第一百二十二章 響應！四方來信！
第122章 響應！四方來信！
「很好，期待你接下來的表現。」
見泰蘭答應下來，洛加不禁鬆了口氣。
這人雖然是綠黨的人，但在原著里卻頗有能耐。等雷妮拉的兒子伊耿三世繼位後，他可謂是忠心耿耿，鞠躬盡瘁。
如今他願意當這個財政大臣，憑他的能力，或許能儘快穩住君臨的局勢，讓貝妮拉身上的壓力減輕不少。
之後，洛加離開泰蘭的牢房，又順道去看了一眼海倫娜。
海倫娜在單獨一間地牢里，手腳都被綁著，防止她自殺。
從外表看，海倫娜的樣子正常了許多，眼睛不冒藍光了，神情也恢復了平靜。
可洛加始終想不通，當日遠在北境的異鬼，是怎麼影響到她的？
他想起對方據說是坦格利安家族少有的龍夢者，不知道跟這個有沒有關係？
這似乎成了個謎。
「不管怎樣，寒神或許才是這個世界最大的威脅....
洛加喃喃自語。
他記得，原著里韋賽里斯一世傳位給雷妮拉時，提過征服者伊耿做過一個冰與火之歌的預言。
在坦格利安家族代代傳的預言裡，伊耿預見了人類世界的終結。
終結會從一個可怕的冬天開始，從極北之地吹來。
伊耿看見黑暗隨風而至，那裡的東西會毀滅生者的世界。
當那個可怕的冬天降臨時，維斯特洛所有人都得奮起抵抗。
人類要想活下來，就必須有一個足夠強大的坦格利安國王或者女王，把王國團結起來，對抗寒冷與黑暗。
他把這夢叫作冰與火之歌。
而異鬼和寒神，就貼合這個冰與火之歌的預言。
不過洛加目前也只是猜測，只能先擱下，等以後再調查。
第二天，泰蘭·蘭尼斯特從地牢出來後，沒有修養幾天，而是直接前往紅堡，進入了財政大臣的角色。
他幾乎是通宵達旦，把雷妮拉在位時所有的帳冊、稅本翻了個遍。
直到好幾天過去，才紅著眼睛，攥著一冊皺巴巴的文書站到貝妮拉面前。
在御前的會議廳上，他沒客套，直接把王國的財政底褲扒了個精光。
泰蘭站在長桌一端，手裡捏著那捲寫滿數字的文書，聲音嘶啞，卻飽含激昂：「女王陛下，諸位大人，經過調查，我先說結論，王國的財政，已經到了隨時崩潰的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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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展開文書，一列列數字露在燭光下。
「王室目前欠款總計十二萬七千金龍。其中狹海對岸的布拉佛斯鐵金庫占五萬二，里斯羅佳爾家族占四萬，其餘散在舊鎮、蘭尼斯港的商人手裡。
而黑黨士兵的軍餉也已經拖欠了三個月，合計三萬兩千金龍。都城守備隊的俸祿也拖了兩個月，再不發，金袍子就要譁變了。」
貝妮拉聞言，不由得愈發緊張。
她即位之後，只知道雷妮拉留下的財政很糟糕，卻沒想到糟糕到了這種地步。
連士兵的餉銀都發不出來，還怎麼守城？
泰蘭繼續說下去，語氣鏗鏘有力：「虧空的原因有三，第一，連年打仗，軍費開支巨大，雷妮拉女王即位後征戰不休，幾乎每一日沒有不在打仗。」
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看了一眼洛加，似乎有些意味深長。
「第二，為了湊軍費，女王加重了君臨和周邊的賦稅，可重稅把百姓逼反了，暴亂之後稅收反而大跌。
最後，境內許多貴族拖欠君臨的稅款，這些人的欠帳加起來超過五萬金龍，至今沒人追討。」
他頓了頓，掃了一眼桌旁坐著的幾個黑黨貴族，聲音冷了幾分。
「有些大人，自己也欠著女王的錢。」
那幾個貴族臉色一變，卻不敢反駁，只因這已經成為了他們的共識。
長桌上一片死寂。
貝妮拉深吸一口氣，看向泰蘭，「洛加向我推薦你擔任財政大臣，你有什麼辦法改善王國的財政呢？」
泰蘭顯然早有準備，翻開手裡的文書，攤在桌上。
「我準備了三個辦法，第一，裁撤冗餘。雷妮拉女王在位時，紅堡的僕從、護衛人數
經常更換，光養著這些人，每月就要近千金龍。臣建議至少裁一半，每年可省六千金龍。」
「第二是追繳欠稅。境內各大貴族拖欠的稅款，必須限期補上。拒不繳的，抄沒封地抵債。這筆錢要是能全追回來，至少有五萬金龍入帳。」
「最後一個辦法是緊縮開支，今後三年，除軍費外的一切宮廷開支削減三成，宴會、
巡遊、賞賜，全都縮減，女王陛下自己也要帶頭節儉。」
最後這句話一出，幾個貴族面面相覷。
讓女王帶頭節儉？這在從前想都不敢想。
貝妮拉聽完，卻沒猶豫，點了點頭。
「可以。我住紅堡，不需要那麼多排場。」
她的乾脆讓泰蘭微微一愣，隨即眼裡閃過一絲意外的好感。
和雷妮拉相比，這位貝妮拉女王似乎要好相處許多。
洛加坐在旁邊，依舊沒說話，但心裡對泰蘭的表現打上了及格分。
此人能夠直言不諱，確實有個能臣的樣子。
泰蘭的三策說完，殿裡沉默了片刻。
一個黑黨老貴族清了清嗓子，試探著開口。
「泰蘭大人的辦法倒是務實，可追繳欠稅這事兒————那些綠黨舊臣不少已經投靠了風息堡或舊鎮，我們去催，人家根本不理，總不能打上門去吧？」
貝妮拉聞言也跟著蹙眉，她看向洛加想讓他拿主意，但洛加依舊面無表情，沒有要接話的意思。
她咬了咬牙，自己開口。
「那就打上門去。封臣向我這個女王繳稅，天經地義。要是連欠稅都不敢追回，那以後還有誰會把我當一回事？」
那老貴族縮了縮脖子，不再吭聲。
這時，洛加終於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
「泰蘭的緊縮政策是節流，可光節流不夠，還得想辦法開源。」
他轉頭看向坐在末席的拉臘·羅佳爾。
「拉臘，你說說王家商會的想法。」
跟著洛加前來參加御前會議的拉臘聞言，站起身來。
她今日穿了一身里斯風的輕紗長袍，白金長發盤在腦後，顯得幹練又從容。
「女王陛下，諸位大人。我父親立桑卓·羅佳爾一直想跟坦格利安王室建立長期穩定的合作。
目前羅佳爾銀行已經在君臨設了分行，洛托兄長親自坐鎮。在此基礎上，我提議由王室牽頭，成立一個王家商會」，統管君臨的糧食、鐵器、木材以及海洋貿易。」
「具體怎麼做？」貝妮拉似乎有了興趣，追問。
「王室不用自己出錢，只需要出特許權。」拉臘解釋道，「凡是加入商會的商人，可以在君臨及周邊享有貿易優先權，同時向王室繳一定比例的稅。
商會跟羅佳爾銀行綁定，商人通過銀行貸款周轉，王室通過商會把控物價和物資流通。這樣一來，王室不用直接借錢，而是靠特許權和稅收，慢慢把財政根基立起來。」
海蛇科利斯·瓦列利安眼睛一亮，接過話道：「這個辦法可行。我在峽海兩岸做了多年生意，知道特許權的分量。只要王室握緊了君臨這個最大港口的貿易命脈，不出三年，國庫就能自給自足。」
貝妮拉聽完，心裡有了底。
她看向洛加，洛加朝她微微點了點頭，這本就是他自己的謀劃，只不過是借拉臘的身
份提出來罷了。
「好。」貝妮拉拍板，「王家商會的事，由拉臘牽頭籌備，泰蘭協助。三個月內，我要看到商會的架子搭起來。」
拉臘和泰蘭同時躬身領命。
御前會議的下一個議題是艦隊。
科利斯站起身，走到桌上擺著的大幅維斯特洛地圖前，手指點在黑水灣的位置。
「女王陛下，瓦列利安家族目前可調動的戰船共計一百二十艘，其中大型戰艦三十艘，其餘是快船和運輸船，這些船分布在潮頭島、龍石島和君臨的港口，編制混亂，裝備也參差不齊。」
「臣已經下令整編，把所有戰船分成兩部分。第一分艦隊駐守君臨，拱衛黑水灣。第二分艦隊巡邏狹海，保護沿塗商路。」
科利斯繼續說：「艦隊整編大概要一個月。整編完後，臣會率艦隊先打通商路。到那時，羅佳爾銀行的商船也能安全進出，對王國的財政大有好處。」
貝妮拉聽完，心裡踏實了不少。
她從前只知道自己能騎龍，哪知道治理王國要操這麼多心，軍隊、財政、貿易、海防，每一樁事都像一座山壓在身上。
會議結束，眾人陸續散去。
洛加沒走，坐在椅子上，看著貝妮拉整理桌上的文件。
「今天做得不錯。」他微笑道。
貝妮拉抬起頭，有些意外。洛加很少當面誇她。
「真的？」
「真的。」洛加站起身，走到她身邊，「你剛才在會議上自己拍板追繳欠稅，決定建立王家商會，沒等我替你開口，這就是進步。」
其實他不插手，是有意培養她獨當一面的能力，畢竟她已經成為了女王，不能再像以前那樣，什麼事都依賴他。
貝妮拉抿了抿嘴，心裡泛起一絲暖意，可隨即又被不安取代。
「可是————我還是覺得心裡沒底。每次做決定，都怕自己做錯了。萬一追繳欠稅把那些貴族逼反了怎麼辦？萬一王家商會做不起來怎麼辦？」
洛加看著她，目光比平時柔和了些，語氣卻依然認真。
「你是女王。做決定是你的職責，做錯了也是你的職責。沒人天生就會當國王，連征服者伊耿也是踩著屍體學會的。」
他頓了頓，又說了一句讓貝妮拉很動容的話。
「我可以幫你打仗，幫你鎮住那些不服的貴族，但我不能替你坐在鐵王座上。總有一天，你得獨自面對這個王國的一切。所以從現在開始，你得學會自己拿主意。」
貝妮拉沉默了很久，最後用力點了點頭。
御前會議結束後的第二天，貝妮拉第一次在沒有洛加陪同的情況下，單獨接見了幾位黑黨貴族。
這是洛加刻意安排的。他早上告訴貝妮拉，自己要去龍穴看幼龍，下午才回來。
貝妮拉知道他的意思，他要讓自己獨自面對那些老狐狸。
來的是三位貴族，史鐸克渥斯伯爵、馬斯西伯爵，以及巴爾艾蒙家族的一個遠親。
三人都是黑黨的舊臣，雷妮拉時期就效忠黑黨，可骨子裡並不怎麼服貝妮拉。
「女王陛下。」史鐸克渥斯伯爵開門見山，「泰蘭·蘭尼斯特這個人，臣覺得不可信o
他從前是伊耿二世的財政大臣，幫著綠黨跟黑黨打了那麼久的仗，現在轉頭就來給陛下管錢，誰知道他心裡打的什麼算盤？」
馬斯西伯爵跟著附和：「沒錯。而且他提的緊縮政策，裁撤紅堡僕從、削減宴會開
支，這都是小事。
可追繳欠稅這事，臣擔心會逼反那些原本已經投靠我們的綠黨舊臣。現在君臨剛剛穩定，實在不宜再起風波。」
貝妮拉坐在鐵王座上，聽著他們的抱怨，心裡一陣發慌。
她下意識地想等洛加回來再處理，可隨即想起洛加昨天說的話，你得學會自己拿主意。
她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然後開口：「史鐸克渥斯伯爵，我問你一個問題。」
「陛下請說。」
「泰蘭·蘭尼斯特上任之後，國庫的帳目有沒有比之前更清楚？」
史鐸克渥斯愣了一下，遲疑道：「————確實清楚了。」
「軍餉有沒有發下去？」
「發了。」
「那他的政策會不會王國的財政變好呢？」
馬斯西伯爵接過話頭，不甘心地說：「陛下，臣不是說他幹得不好，臣是說他的忠誠值得懷疑。」
貝妮拉打斷了他。
「忠誠是用行動證明的，不是用嘴說的。泰蘭上任才幾天，就把積壓了幾年的帳目理清了。你們在座的幾位，誰能做到？」
三位貴族面面相覷，沒人敢接話。
貝妮拉繼續說，聲音雖然還有些發顫，可比之前堅定多了。
「我知道你們擔心什麼。泰蘭是綠黨出身，你們怕他將來反水。可他現在是王國的財政大臣，他的權力是我給的，我隨時可以收回來。
只要他把國庫管好，把王國的財政穩住，他以前是誰的人，我根本不在乎。」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三人。
「你們與其在這兒質疑泰蘭，不如想想怎麼幫王國多收點稅、多招點兵。這才是你們作為封臣該做的事。」
三位貴族被堵得無話可說，最後只能躬身告退。
等他們走後，貝妮拉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才發現自己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可她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像是壓了很久的一塊石頭，終於被撬動了一點。
下午，洛加從龍穴回來，貝妮拉把接見貴族的事告訴了他。
洛加聽完，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
「你剛才說，你告訴他們忠誠是用行動證明的？」
貝妮拉有些不好意思：「是不是說得太重了？」
「不重，正好。」洛加看著她，目光里多了一些以前沒有的東西，「你今天做的，比我在旁邊幫你開口強一百倍。
因為這些貴族心裡會記住，是你，不是我，不是科利斯，是你貝妮拉·坦格利安，讓他們閉嘴的。」
貝妮拉垂下眼睛，臉微微泛紅。
「抖不要緊，只要說的話不抖就行。」洛加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今天先休息吧。明天還有更多事等著你。」
之後，洛加離開紅堡，徑直去了龍穴。
龍穴建在雷妮絲丘陵上，是當年坦格利安家族圈養巨龍修的巨大穹頂建築。歷經戰火，穹頂已經塌了大半，可剩下的石牆依然結實，足夠容下好幾頭龍。
蕁麻在入口處等他，見他來了，側身讓開。
這段時間，她駐紮在龍穴附近，照看著這裡的龍。
「洛加大人，幼龍今天狀態恢復了不少。」
洛加點點頭，走進龍穴。
陰暗的空間裡，莫古爾和泰雷克休聽到腳步聲，立刻抬起了頭。兩頭幼龍身上的傷已經結了痂，精神也比前幾天好多了。
看見洛加，泰雷克休率先發出一聲短促的低鳴，從地上爬起來，搖搖晃晃地朝他走過來。
淡黃色的鱗片在火把光下泛著暗淡的光，它比莫古爾大了一圈，走路的姿態還帶著幼獸特有的笨拙。
它走到洛加面前，低下頭，用腦袋輕輕蹭他的手掌。
莫古爾見狀也湊了過來。它體型更小，膽子也更小，蹭了兩下就往洛加身後縮，像是把他當成了庇護所。
洛加蹲下身，掌心泛起淡金色的火光。
火焰力量緩緩湧出，覆在泰雷克休的傷口上。幼龍瑟縮了一下，卻沒躲開，反而把傷口往洛加手邊湊了湊。
火焰力量注入，傷口上的血痂慢慢脫落，露出新生的粉紅皮膚。泰雷克休發出一聲舒服的低吟，眯起了眼睛。
莫古爾在一旁急得轉圈，發出短促的嘶鳴。洛加笑了笑，伸手把它也撈過來，如法炮製。
兩頭幼龍在他手底下徹底放鬆下來，十分慵懶的趴在他腳邊，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蕁麻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眼裡滿是驚訝。
「洛加大人，它們對您也太親近了。我在龍石島長大，見過不少龍騎士馴龍，可從沒見過幼龍這麼依賴一個人的。」
洛加沒回答。他心裡清楚，這不只是馴龍技巧的問題。
自從他接連吸收幾頭陣亡巨龍的精魄後，就發現自己跟龍之間的感應越來越強。貪食者、科拉克休，現在又是這兩頭幼龍。
他不需要像其他龍騎士那樣靠暴力或長期磨合去馴服巨龍，只要釋放火焰力量，龍就會自然而然地親近他。
這是他獨有的超凡天賦，一種能和龍的心神產生共鳴的能力。
他試著同時安撫兩頭幼龍，把火焰力量均勻地輸進它們體內。
下一刻，奇怪的事發生了，莫古爾和泰雷克休同時安靜下來，呼吸節奏變得一致，心跳也仿佛同步了。
洛加閉上眼睛，隱約能感覺到它們的心緒。
泰雷克休活潑好動，對周圍的一切充滿好奇。莫古爾則膽小敏感，時刻警惕著危險。
這兩種截然不同的心緒，同時纏繞在他的意識里，卻沒有互相衝突，反而形成一種微妙的平衡。
他睜開眼，心裡冒出一個大膽的念頭。
他不僅能馴服一頭龍，還能同時跟多頭龍建立心神連接？
想到這裡，洛加不禁愈發振奮，這意味著，如果他願意，他可以組建一支完全聽命於他的巨龍軍團，而他本人，就是這支軍團的中樞！
「洛加大人。」這時，蕁麻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斯里科斯的屍體已經安葬在龍穴後方的空地了。
另外，龍穴周圍的守衛已經按您的吩咐增派了人手，定期輪崗。城牆和入口都布了
崗，絕不可能再讓暴民混進來。」
洛加點點頭：「你做得不錯。」
他想起斯里科斯陣亡的過程，回頭看著龍穴深處那些空蕩蕩的鎖鏈和石柱，皺起了眉頭。
暴民衝擊龍穴，接連殺死了敘拉克斯和斯里科斯，讓洛加始終覺得有些蹊蹺。
龍穴雖然離紅堡較遠，但畢竟平時有龍衛把守，怎麼至於暴民衝進來的時候，斯里科斯等幼龍依舊被鎖在石壁上，連逃生的機會都沒有呢？
想到這裡，他看向蕁麻，問道：「蕁麻，你說，暴民襲擊龍穴的時候，那些龍衛在哪裡呢？」
蕁麻一愣，想了想說：「龍衛————當天大部分龍衛被打散了。有幾個戰死，有幾個逃了。事後我們清理現場的時候，只找到了三具龍衛的屍體。」
「三具？」洛加的語氣沉了下來，「龍穴的龍衛人數沒那麼少，他們在對付一群暴民，就算打不過，也不至於只有三個人戰死。剩下的人呢？」
蕁麻也意識到不對勁了：「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斯里科斯死得太隨意了。」洛加走到一根鎖鏈前，伸手摸了摸斷裂處，「正是這些鎖鏈，困住了斯里科斯它們————」
他蹲下身，指著地上殘留的血跡。
「暴民闖進來的時候，幼龍是被鎖在石壁上的。它們無法飛走，只能任人宰割。問題是，鎖鏈的鑰匙在龍衛手裡，他們為什麼不及時給這些幼龍打開鎖呢？」
蕁麻臉色變了：「洛加大人，您是懷疑龍衛里有內奸？」
洛加沒直接回答，而是站起身，目光掃過昏暗的龍穴。
「去查吧。把暴亂當天所有活下來的龍衛全控制起來，一個個審。尤其是那幾個事後失蹤的，派人去追，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是！」蕁麻點點頭，轉身去辦這件事。
洛加站在原地，眼底掠過一絲冷意。
君臨剛剛被平定，底下依然波濤詭譎，對他們心懷不軌的人或許大有人在。
他必須儘快動手，查清哪些人是叛徒，哪些人是內奸，免除後顧之憂！
蕁麻動作很快。
不到兩天，她就查到了線索。
暴亂當天，確實是有幾個龍衛在事發前就離開了龍穴，藉口是去紅堡匯報情況，但實際上卻躲了起來。
蕁麻帶人滿城搜捕，最後在跳蚤窩的一間破屋裡抓到了三個。
其餘還有兩個龍衛想逃出君臨，被沿途的巡邏隊截住。最後兩個更是狡猾，換了身份藏在一艘商人的貨船上，差一點就溜出了黑水灣。
最後，有七個龍衛被押回紅堡地牢，由洛加親自審問。
審訊過程很簡單，洛加甚至沒用刑。
他只做了一件事，把七個人分開，告訴他們，他們的同夥已經招供了，剩下的人不招供會直接判處死刑！
很簡單的囚徒困境。
不出半個時辰，這些人的口供就對上了。
他們都是伊耿二世時期留下的龍衛，表面忠於黑黨，但實際上卻效忠綠黨，對雷妮拉女王的殘酷統治感到很不滿。
暴亂當天，正是他們離開龍穴，任由暴民衝進來屠殺幼龍。
這些人痛恨雷妮拉，更恨這些吃人的怪物騎在他們頭上作威作福。
斯里科斯就是這麼死的，他們用鐵鏈鎖著幼龍，使其動彈不得，直至被暴民活活殺死
洛加聽完供詞，沉默了很久。
這些人的恨意，大部分都針對於雷妮拉，但受牽連的反而是幾頭幼龍。
看完口供，他沒有暴怒，只是平靜地對蕁麻下令：「明天一早，把這些人拖到紅堡廣場，當眾斬首。人頭掛在城門口，作為背叛的代價。」
第二天清晨，紅堡廣場上聚了幾百名君臨百姓。
七個龍衛被押上刑場，五花大綁，跪成一排。
洛加站在高台上，手裡握著黑火劍，向眾人宣布道：「這七個人，是龍穴的守衛。但他們卻十分失職，沒有守好龍穴，而是任由暴民衝進龍穴，屠殺幼龍。」
「我以女王之手的身份，在此宣判他們死刑！」
「今天斬他們，不是因為我洛加嗜殺。而是因為任何背叛女王、背叛王國的人，都只有這一個下場！」
說完，他的目光掃視過底下的人群，似乎別有深意。
話音落定，很快，劊子手揮刀行刑。
咖嚓幾聲，七顆人頭落地，鮮血濺了一地。
接下來，龍衛的人頭經過處理，掛在了城門口，作為震懾。
過往的行人無不側目，交頭接耳。
消息傳遍君臨，那些暗地裡還在跟綠黨勾勾搭搭的貴族，一個個嚇得魂飛魄散，連夜燒掉了一些見不得人的信件。
此刻，他們都感受到了洛加帶來的威懾。
就在人頭掛上城門的第二天，紅堡也收到了來自谷地的信息。
信使是艾林家族的家臣送來，風塵僕僕，一臉疲憊。
他呈上簡妮·艾林女公爵的親筆信，信上寫得清楚。
「谷地願意全力支持貝妮拉女王。簡妮·艾林親自護送雷妮亞公主，取道海鷗鎮走海路前往君臨。只因冬季的明月山脈已經被大雪封死，陸路不通，只能走海路，船隊已經出發，預計十日內抵達。」
這個消息讓朝堂上下一片振奮。
谷地是維斯特洛最堅固的防線之一。有艾林家族的支持，意味著貝妮拉在東境再無後顧之憂。
而雷妮亞公主是戴蒙·坦格利安與蘭娜爾的女兒，貝妮拉的同胞妹妹。
她一直在谷地避難，如今回來，不光能姐妹團聚，也能減少一些貝妮拉身上的壓力。
貝妮拉讀完信，眼眶微微泛紅。
對於雷妮亞，她確實很想念，畢竟她已經很久沒見過妹妹了。
不過，好消息過後，壞消息接踵而來。
下午，舊鎮的信使到了。
海塔爾家族派人送來了和談書，上面措辭幾十分傲慢，字裡行間全是居高臨下的施捨。
「只要貝妮拉女王願意放棄君臨，退居龍石島，將鐵王座讓與戴倫·坦格利安，舊鎮願意承認龍石島為女王的專屬封地，並保證貝妮拉女王的人身安全。」
「若不同意，刀兵相見，屆時玉石俱焚，悔之晚矣。」
科利斯看完信，怒不可遏，把羊皮紙摔在桌上。
「這是和談？這是向我們下戰書！」
洛加沒說話，只是皺起眉頭，他已經得知阿莉森太后和蒙德·海塔爾這兩個階下囚，趁著暴亂逃出君臨，返回了舊鎮。
只是按照他的了解，這兩個人應該知道黑黨目前的實力，對比綠黨已經呈碾壓之勢，不至於這麼愚蠢吧。
難道他們有了什麼底氣不成？
緊接著，鐵群島和風息堡的回覆也到了。
鐵群島的紅海怪回了一封措辭恭敬的信，口口聲聲說願效忠貝妮拉女王，但他在信中又表明自己的功勞，說自己在關鍵時突襲了西境，重創蘭尼斯特家族，替雷妮拉女王分擔了壓力，最後，他恬不知恥的希望新任女王能因為這份功勞，將西境附近的土地賜予自己。
看完這封信，貝妮拉氣得滿臉通紅，這人完全是在戲耍她！
而風息堡的博洛斯·拜拉席恩更絕。
他直接斬了信使，把人頭裝進木盒，送回君臨。
隨人頭附了一張紙條，上面只有一句話。
「拜拉席恩只認伊耿二世為王！」
三個消息砸下來，紅堡內炸了鍋。
許多人對這幾人破口大罵，但也有一部分貴族感到不樂觀，畢竟這幾個都是實力強勁的大諸侯！
貝妮拉滿臉無助，看向洛加。
洛加面無表情，轉身道：「這是對我們的挑釁，召開戰爭會議吧！」
「很好，期待你接下來的表現。」
見泰蘭答應下來，洛加不禁鬆了口氣。
這人雖然是綠黨的人，但在原著里卻頗有能耐。等雷妮拉的兒子伊耿三世繼位後，他可謂是忠心耿耿，鞠躬盡瘁。
如今他願意當這個財政大臣，憑他的能力，或許能儘快穩住君臨的局勢，讓貝妮拉身上的壓力減輕不少。
之後，洛加離開泰蘭的牢房，又順道去看了一眼海倫娜。
海倫娜在單獨一間地牢里，手腳都被綁著，防止她自殺。
從外表看，海倫娜的樣子正常了許多，眼睛不冒藍光了，神情也恢復了平靜。
可洛加始終想不通，當日遠在北境的異鬼，是怎麼影響到她的？
他想起對方據說是坦格利安家族少有的龍夢者，不知道跟這個有沒有關係？
這似乎成了個謎。
「不管怎樣，寒神或許才是這個世界最大的威脅....
洛加喃喃自語。
他記得，原著里韋賽里斯一世傳位給雷妮拉時，提過征服者伊耿做過一個冰與火之歌的預言。
在坦格利安家族代代傳的預言裡，伊耿預見了人類世界的終結。
終結會從一個可怕的冬天開始，從極北之地吹來。
伊耿看見黑暗隨風而至，那裡的東西會毀滅生者的世界。
當那個可怕的冬天降臨時，維斯特洛所有人都得奮起抵抗。
人類要想活下來，就必須有一個足夠強大的坦格利安國王或者女王，把王國團結起來，對抗寒冷與黑暗。
他把這夢叫作冰與火之歌。
而異鬼和寒神，就貼合這個冰與火之歌的預言。
不過洛加目前也只是猜測，只能先擱下，等以後再調查。
第二天，泰蘭·蘭尼斯特從地牢出來後，沒有修養幾天，而是直接前往紅堡，進入了財政大臣的角色。
他幾乎是通宵達旦，把雷妮拉在位時所有的帳冊、稅本翻了個遍。
直到好幾天過去，才紅著眼睛，攥著一冊皺巴巴的文書站到貝妮拉面前。
在御前的會議廳上，他沒客套，直接把王國的財政底褲扒了個精光。
泰蘭站在長桌一端，手裡捏著那捲寫滿數字的文書，聲音嘶啞，卻飽含激昂：「女王陛下，諸位大人，經過調查，我先說結論，王國的財政，已經到了隨時崩潰的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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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展開文書，一列列數字露在燭光下。
「王室目前欠款總計十二萬七千金龍。其中狹海對岸的布拉佛斯鐵金庫占五萬二，里斯羅佳爾家族占四萬，其餘散在舊鎮、蘭尼斯港的商人手裡。
而黑黨士兵的軍餉也已經拖欠了三個月，合計三萬兩千金龍。都城守備隊的俸祿也拖了兩個月，再不發，金袍子就要譁變了。」
貝妮拉聞言，不由得愈發緊張。
她即位之後，只知道雷妮拉留下的財政很糟糕，卻沒想到糟糕到了這種地步。
連士兵的餉銀都發不出來，還怎麼守城？
泰蘭繼續說下去，語氣鏗鏘有力：「虧空的原因有三，第一，連年打仗，軍費開支巨大，雷妮拉女王即位後征戰不休，幾乎每一日沒有不在打仗。」
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看了一眼洛加，似乎有些意味深長。
「第二，為了湊軍費，女王加重了君臨和周邊的賦稅，可重稅把百姓逼反了，暴亂之後稅收反而大跌。
最後，境內許多貴族拖欠君臨的稅款，這些人的欠帳加起來超過五萬金龍，至今沒人追討。」
他頓了頓，掃了一眼桌旁坐著的幾個黑黨貴族，聲音冷了幾分。
「有些大人，自己也欠著女王的錢。」
那幾個貴族臉色一變，卻不敢反駁，只因這已經成為了他們的共識。
長桌上一片死寂。
貝妮拉深吸一口氣，看向泰蘭，「洛加向我推薦你擔任財政大臣，你有什麼辦法改善王國的財政呢？」
泰蘭顯然早有準備，翻開手裡的文書，攤在桌上。
「我準備了三個辦法，第一，裁撤冗餘。雷妮拉女王在位時，紅堡的僕從、護衛人數
經常更換，光養著這些人，每月就要近千金龍。臣建議至少裁一半，每年可省六千金龍。」
「第二是追繳欠稅。境內各大貴族拖欠的稅款，必須限期補上。拒不繳的，抄沒封地抵債。這筆錢要是能全追回來，至少有五萬金龍入帳。」
「最後一個辦法是緊縮開支，今後三年，除軍費外的一切宮廷開支削減三成，宴會、
巡遊、賞賜，全都縮減，女王陛下自己也要帶頭節儉。」
最後這句話一出，幾個貴族面面相覷。
讓女王帶頭節儉？這在從前想都不敢想。
貝妮拉聽完，卻沒猶豫，點了點頭。
「可以。我住紅堡，不需要那麼多排場。」
她的乾脆讓泰蘭微微一愣，隨即眼裡閃過一絲意外的好感。
和雷妮拉相比，這位貝妮拉女王似乎要好相處許多。
洛加坐在旁邊，依舊沒說話，但心裡對泰蘭的表現打上了及格分。
此人能夠直言不諱，確實有個能臣的樣子。
泰蘭的三策說完，殿裡沉默了片刻。
一個黑黨老貴族清了清嗓子，試探著開口。
「泰蘭大人的辦法倒是務實，可追繳欠稅這事兒————那些綠黨舊臣不少已經投靠了風息堡或舊鎮，我們去催，人家根本不理，總不能打上門去吧？」
貝妮拉聞言也跟著蹙眉，她看向洛加想讓他拿主意，但洛加依舊面無表情，沒有要接話的意思。
她咬了咬牙，自己開口。
「那就打上門去。封臣向我這個女王繳稅，天經地義。要是連欠稅都不敢追回，那以後還有誰會把我當一回事？」
那老貴族縮了縮脖子，不再吭聲。
這時，洛加終於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
「泰蘭的緊縮政策是節流，可光節流不夠，還得想辦法開源。」
他轉頭看向坐在末席的拉臘·羅佳爾。
「拉臘，你說說王家商會的想法。」
跟著洛加前來參加御前會議的拉臘聞言，站起身來。
她今日穿了一身里斯風的輕紗長袍，白金長發盤在腦後，顯得幹練又從容。
「女王陛下，諸位大人。我父親立桑卓·羅佳爾一直想跟坦格利安王室建立長期穩定的合作。
目前羅佳爾銀行已經在君臨設了分行，洛托兄長親自坐鎮。在此基礎上，我提議由王室牽頭，成立一個王家商會」，統管君臨的糧食、鐵器、木材以及海洋貿易。」
「具體怎麼做？」貝妮拉似乎有了興趣，追問。
「王室不用自己出錢，只需要出特許權。」拉臘解釋道，「凡是加入商會的商人，可以在君臨及周邊享有貿易優先權，同時向王室繳一定比例的稅。
商會跟羅佳爾銀行綁定，商人通過銀行貸款周轉，王室通過商會把控物價和物資流通。這樣一來，王室不用直接借錢，而是靠特許權和稅收，慢慢把財政根基立起來。」
海蛇科利斯·瓦列利安眼睛一亮，接過話道：「這個辦法可行。我在峽海兩岸做了多年生意，知道特許權的分量。只要王室握緊了君臨這個最大港口的貿易命脈，不出三年，國庫就能自給自足。」
貝妮拉聽完，心裡有了底。
她看向洛加，洛加朝她微微點了點頭，這本就是他自己的謀劃，只不過是借拉臘的身
份提出來罷了。
「好。」貝妮拉拍板，「王家商會的事，由拉臘牽頭籌備，泰蘭協助。三個月內，我要看到商會的架子搭起來。」
拉臘和泰蘭同時躬身領命。
御前會議的下一個議題是艦隊。
科利斯站起身，走到桌上擺著的大幅維斯特洛地圖前，手指點在黑水灣的位置。
「女王陛下，瓦列利安家族目前可調動的戰船共計一百二十艘，其中大型戰艦三十艘，其餘是快船和運輸船，這些船分布在潮頭島、龍石島和君臨的港口，編制混亂，裝備也參差不齊。」
「臣已經下令整編，把所有戰船分成兩部分。第一分艦隊駐守君臨，拱衛黑水灣。第二分艦隊巡邏狹海，保護沿塗商路。」
科利斯繼續說：「艦隊整編大概要一個月。整編完後，臣會率艦隊先打通商路。到那時，羅佳爾銀行的商船也能安全進出，對王國的財政大有好處。」
貝妮拉聽完，心裡踏實了不少。
她從前只知道自己能騎龍，哪知道治理王國要操這麼多心，軍隊、財政、貿易、海防，每一樁事都像一座山壓在身上。
會議結束，眾人陸續散去。
洛加沒走，坐在椅子上，看著貝妮拉整理桌上的文件。
「今天做得不錯。」他微笑道。
貝妮拉抬起頭，有些意外。洛加很少當面誇她。
「真的？」
「真的。」洛加站起身，走到她身邊，「你剛才在會議上自己拍板追繳欠稅，決定建立王家商會，沒等我替你開口，這就是進步。」
其實他不插手，是有意培養她獨當一面的能力，畢竟她已經成為了女王，不能再像以前那樣，什麼事都依賴他。
貝妮拉抿了抿嘴，心裡泛起一絲暖意，可隨即又被不安取代。
「可是————我還是覺得心裡沒底。每次做決定，都怕自己做錯了。萬一追繳欠稅把那些貴族逼反了怎麼辦？萬一王家商會做不起來怎麼辦？」
洛加看著她，目光比平時柔和了些，語氣卻依然認真。
「你是女王。做決定是你的職責，做錯了也是你的職責。沒人天生就會當國王，連征服者伊耿也是踩著屍體學會的。」
他頓了頓，又說了一句讓貝妮拉很動容的話。
「我可以幫你打仗，幫你鎮住那些不服的貴族，但我不能替你坐在鐵王座上。總有一天，你得獨自面對這個王國的一切。所以從現在開始，你得學會自己拿主意。」
貝妮拉沉默了很久，最後用力點了點頭。
御前會議結束後的第二天，貝妮拉第一次在沒有洛加陪同的情況下，單獨接見了幾位黑黨貴族。
這是洛加刻意安排的。他早上告訴貝妮拉，自己要去龍穴看幼龍，下午才回來。
貝妮拉知道他的意思，他要讓自己獨自面對那些老狐狸。
來的是三位貴族，史鐸克渥斯伯爵、馬斯西伯爵，以及巴爾艾蒙家族的一個遠親。
三人都是黑黨的舊臣，雷妮拉時期就效忠黑黨，可骨子裡並不怎麼服貝妮拉。
「女王陛下。」史鐸克渥斯伯爵開門見山，「泰蘭·蘭尼斯特這個人，臣覺得不可信o
他從前是伊耿二世的財政大臣，幫著綠黨跟黑黨打了那麼久的仗，現在轉頭就來給陛下管錢，誰知道他心裡打的什麼算盤？」
馬斯西伯爵跟著附和：「沒錯。而且他提的緊縮政策，裁撤紅堡僕從、削減宴會開
支，這都是小事。
可追繳欠稅這事，臣擔心會逼反那些原本已經投靠我們的綠黨舊臣。現在君臨剛剛穩定，實在不宜再起風波。」
貝妮拉坐在鐵王座上，聽著他們的抱怨，心裡一陣發慌。
她下意識地想等洛加回來再處理，可隨即想起洛加昨天說的話，你得學會自己拿主意。
她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然後開口：「史鐸克渥斯伯爵，我問你一個問題。」
「陛下請說。」
「泰蘭·蘭尼斯特上任之後，國庫的帳目有沒有比之前更清楚？」
史鐸克渥斯愣了一下，遲疑道：「————確實清楚了。」
「軍餉有沒有發下去？」
「發了。」
「那他的政策會不會王國的財政變好呢？」
馬斯西伯爵接過話頭，不甘心地說：「陛下，臣不是說他幹得不好，臣是說他的忠誠值得懷疑。」
貝妮拉打斷了他。
「忠誠是用行動證明的，不是用嘴說的。泰蘭上任才幾天，就把積壓了幾年的帳目理清了。你們在座的幾位，誰能做到？」
三位貴族面面相覷，沒人敢接話。
貝妮拉繼續說，聲音雖然還有些發顫，可比之前堅定多了。
「我知道你們擔心什麼。泰蘭是綠黨出身，你們怕他將來反水。可他現在是王國的財政大臣，他的權力是我給的，我隨時可以收回來。
只要他把國庫管好，把王國的財政穩住，他以前是誰的人，我根本不在乎。」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三人。
「你們與其在這兒質疑泰蘭，不如想想怎麼幫王國多收點稅、多招點兵。這才是你們作為封臣該做的事。」
三位貴族被堵得無話可說，最後只能躬身告退。
等他們走後，貝妮拉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才發現自己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可她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像是壓了很久的一塊石頭，終於被撬動了一點。
下午，洛加從龍穴回來，貝妮拉把接見貴族的事告訴了他。
洛加聽完，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
「你剛才說，你告訴他們忠誠是用行動證明的？」
貝妮拉有些不好意思：「是不是說得太重了？」
「不重，正好。」洛加看著她，目光里多了一些以前沒有的東西，「你今天做的，比我在旁邊幫你開口強一百倍。
因為這些貴族心裡會記住，是你，不是我，不是科利斯，是你貝妮拉·坦格利安，讓他們閉嘴的。」
貝妮拉垂下眼睛，臉微微泛紅。
「抖不要緊，只要說的話不抖就行。」洛加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今天先休息吧。明天還有更多事等著你。」
之後，洛加離開紅堡，徑直去了龍穴。
龍穴建在雷妮絲丘陵上，是當年坦格利安家族圈養巨龍修的巨大穹頂建築。歷經戰火，穹頂已經塌了大半，可剩下的石牆依然結實，足夠容下好幾頭龍。
蕁麻在入口處等他，見他來了，側身讓開。
這段時間，她駐紮在龍穴附近，照看著這裡的龍。
「洛加大人，幼龍今天狀態恢復了不少。」
洛加點點頭，走進龍穴。
陰暗的空間裡，莫古爾和泰雷克休聽到腳步聲，立刻抬起了頭。兩頭幼龍身上的傷已經結了痂，精神也比前幾天好多了。
看見洛加，泰雷克休率先發出一聲短促的低鳴，從地上爬起來，搖搖晃晃地朝他走過來。
淡黃色的鱗片在火把光下泛著暗淡的光，它比莫古爾大了一圈，走路的姿態還帶著幼獸特有的笨拙。
它走到洛加面前，低下頭，用腦袋輕輕蹭他的手掌。
莫古爾見狀也湊了過來。它體型更小，膽子也更小，蹭了兩下就往洛加身後縮，像是把他當成了庇護所。
洛加蹲下身，掌心泛起淡金色的火光。
火焰力量緩緩湧出，覆在泰雷克休的傷口上。幼龍瑟縮了一下，卻沒躲開，反而把傷口往洛加手邊湊了湊。
火焰力量注入，傷口上的血痂慢慢脫落，露出新生的粉紅皮膚。泰雷克休發出一聲舒服的低吟，眯起了眼睛。
莫古爾在一旁急得轉圈，發出短促的嘶鳴。洛加笑了笑，伸手把它也撈過來，如法炮製。
兩頭幼龍在他手底下徹底放鬆下來，十分慵懶的趴在他腳邊，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蕁麻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眼裡滿是驚訝。
「洛加大人，它們對您也太親近了。我在龍石島長大，見過不少龍騎士馴龍，可從沒見過幼龍這麼依賴一個人的。」
洛加沒回答。他心裡清楚，這不只是馴龍技巧的問題。
自從他接連吸收幾頭陣亡巨龍的精魄後，就發現自己跟龍之間的感應越來越強。貪食者、科拉克休，現在又是這兩頭幼龍。
他不需要像其他龍騎士那樣靠暴力或長期磨合去馴服巨龍，只要釋放火焰力量，龍就會自然而然地親近他。
這是他獨有的超凡天賦，一種能和龍的心神產生共鳴的能力。
他試著同時安撫兩頭幼龍，把火焰力量均勻地輸進它們體內。
下一刻，奇怪的事發生了，莫古爾和泰雷克休同時安靜下來，呼吸節奏變得一致，心跳也仿佛同步了。
洛加閉上眼睛，隱約能感覺到它們的心緒。
泰雷克休活潑好動，對周圍的一切充滿好奇。莫古爾則膽小敏感，時刻警惕著危險。
這兩種截然不同的心緒，同時纏繞在他的意識里，卻沒有互相衝突，反而形成一種微妙的平衡。
他睜開眼，心裡冒出一個大膽的念頭。
他不僅能馴服一頭龍，還能同時跟多頭龍建立心神連接？
想到這裡，洛加不禁愈發振奮，這意味著，如果他願意，他可以組建一支完全聽命於他的巨龍軍團，而他本人，就是這支軍團的中樞！
「洛加大人。」這時，蕁麻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斯里科斯的屍體已經安葬在龍穴後方的空地了。
另外，龍穴周圍的守衛已經按您的吩咐增派了人手，定期輪崗。城牆和入口都布了
崗，絕不可能再讓暴民混進來。」
洛加點點頭：「你做得不錯。」
他想起斯里科斯陣亡的過程，回頭看著龍穴深處那些空蕩蕩的鎖鏈和石柱，皺起了眉頭。
暴民衝擊龍穴，接連殺死了敘拉克斯和斯里科斯，讓洛加始終覺得有些蹊蹺。
龍穴雖然離紅堡較遠，但畢竟平時有龍衛把守，怎麼至於暴民衝進來的時候，斯里科斯等幼龍依舊被鎖在石壁上，連逃生的機會都沒有呢？
想到這裡，他看向蕁麻，問道：「蕁麻，你說，暴民襲擊龍穴的時候，那些龍衛在哪裡呢？」
蕁麻一愣，想了想說：「龍衛————當天大部分龍衛被打散了。有幾個戰死，有幾個逃了。事後我們清理現場的時候，只找到了三具龍衛的屍體。」
「三具？」洛加的語氣沉了下來，「龍穴的龍衛人數沒那麼少，他們在對付一群暴民，就算打不過，也不至於只有三個人戰死。剩下的人呢？」
蕁麻也意識到不對勁了：「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斯里科斯死得太隨意了。」洛加走到一根鎖鏈前，伸手摸了摸斷裂處，「正是這些鎖鏈，困住了斯里科斯它們————」
他蹲下身，指著地上殘留的血跡。
「暴民闖進來的時候，幼龍是被鎖在石壁上的。它們無法飛走，只能任人宰割。問題是，鎖鏈的鑰匙在龍衛手裡，他們為什麼不及時給這些幼龍打開鎖呢？」
蕁麻臉色變了：「洛加大人，您是懷疑龍衛里有內奸？」
洛加沒直接回答，而是站起身，目光掃過昏暗的龍穴。
「去查吧。把暴亂當天所有活下來的龍衛全控制起來，一個個審。尤其是那幾個事後失蹤的，派人去追，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是！」蕁麻點點頭，轉身去辦這件事。
洛加站在原地，眼底掠過一絲冷意。
君臨剛剛被平定，底下依然波濤詭譎，對他們心懷不軌的人或許大有人在。
他必須儘快動手，查清哪些人是叛徒，哪些人是內奸，免除後顧之憂！
蕁麻動作很快。
不到兩天，她就查到了線索。
暴亂當天，確實是有幾個龍衛在事發前就離開了龍穴，藉口是去紅堡匯報情況，但實際上卻躲了起來。
蕁麻帶人滿城搜捕，最後在跳蚤窩的一間破屋裡抓到了三個。
其餘還有兩個龍衛想逃出君臨，被沿途的巡邏隊截住。最後兩個更是狡猾，換了身份藏在一艘商人的貨船上，差一點就溜出了黑水灣。
最後，有七個龍衛被押回紅堡地牢，由洛加親自審問。
審訊過程很簡單，洛加甚至沒用刑。
他只做了一件事，把七個人分開，告訴他們，他們的同夥已經招供了，剩下的人不招供會直接判處死刑！
很簡單的囚徒困境。
不出半個時辰，這些人的口供就對上了。
他們都是伊耿二世時期留下的龍衛，表面忠於黑黨，但實際上卻效忠綠黨，對雷妮拉女王的殘酷統治感到很不滿。
暴亂當天，正是他們離開龍穴，任由暴民衝進來屠殺幼龍。
這些人痛恨雷妮拉，更恨這些吃人的怪物騎在他們頭上作威作福。
斯里科斯就是這麼死的，他們用鐵鏈鎖著幼龍，使其動彈不得，直至被暴民活活殺死
洛加聽完供詞，沉默了很久。
這些人的恨意，大部分都針對於雷妮拉，但受牽連的反而是幾頭幼龍。
看完口供，他沒有暴怒，只是平靜地對蕁麻下令：「明天一早，把這些人拖到紅堡廣場，當眾斬首。人頭掛在城門口，作為背叛的代價。」
第二天清晨，紅堡廣場上聚了幾百名君臨百姓。
七個龍衛被押上刑場，五花大綁，跪成一排。
洛加站在高台上，手裡握著黑火劍，向眾人宣布道：「這七個人，是龍穴的守衛。但他們卻十分失職，沒有守好龍穴，而是任由暴民衝進龍穴，屠殺幼龍。」
「我以女王之手的身份，在此宣判他們死刑！」
「今天斬他們，不是因為我洛加嗜殺。而是因為任何背叛女王、背叛王國的人，都只有這一個下場！」
說完，他的目光掃視過底下的人群，似乎別有深意。
話音落定，很快，劊子手揮刀行刑。
咖嚓幾聲，七顆人頭落地，鮮血濺了一地。
接下來，龍衛的人頭經過處理，掛在了城門口，作為震懾。
過往的行人無不側目，交頭接耳。
消息傳遍君臨，那些暗地裡還在跟綠黨勾勾搭搭的貴族，一個個嚇得魂飛魄散，連夜燒掉了一些見不得人的信件。
此刻，他們都感受到了洛加帶來的威懾。
就在人頭掛上城門的第二天，紅堡也收到了來自谷地的信息。
信使是艾林家族的家臣送來，風塵僕僕，一臉疲憊。
他呈上簡妮·艾林女公爵的親筆信，信上寫得清楚。
「谷地願意全力支持貝妮拉女王。簡妮·艾林親自護送雷妮亞公主，取道海鷗鎮走海路前往君臨。只因冬季的明月山脈已經被大雪封死，陸路不通，只能走海路，船隊已經出發，預計十日內抵達。」
這個消息讓朝堂上下一片振奮。
谷地是維斯特洛最堅固的防線之一。有艾林家族的支持，意味著貝妮拉在東境再無後顧之憂。
而雷妮亞公主是戴蒙·坦格利安與蘭娜爾的女兒，貝妮拉的同胞妹妹。
她一直在谷地避難，如今回來，不光能姐妹團聚，也能減少一些貝妮拉身上的壓力。
貝妮拉讀完信，眼眶微微泛紅。
對於雷妮亞，她確實很想念，畢竟她已經很久沒見過妹妹了。
不過，好消息過後，壞消息接踵而來。
下午，舊鎮的信使到了。
海塔爾家族派人送來了和談書，上面措辭幾十分傲慢，字裡行間全是居高臨下的施捨。
「只要貝妮拉女王願意放棄君臨，退居龍石島，將鐵王座讓與戴倫·坦格利安，舊鎮願意承認龍石島為女王的專屬封地，並保證貝妮拉女王的人身安全。」
「若不同意，刀兵相見，屆時玉石俱焚，悔之晚矣。」
科利斯看完信，怒不可遏，把羊皮紙摔在桌上。
「這是和談？這是向我們下戰書！」
洛加沒說話，只是皺起眉頭，他已經得知阿莉森太后和蒙德·海塔爾這兩個階下囚，趁著暴亂逃出君臨，返回了舊鎮。
只是按照他的了解，這兩個人應該知道黑黨目前的實力，對比綠黨已經呈碾壓之勢，不至於這麼愚蠢吧。
難道他們有了什麼底氣不成？
緊接著，鐵群島和風息堡的回覆也到了。
鐵群島的紅海怪回了一封措辭恭敬的信，口口聲聲說願效忠貝妮拉女王，但他在信中又表明自己的功勞，說自己在關鍵時突襲了西境，重創蘭尼斯特家族，替雷妮拉女王分擔了壓力，最後，他恬不知恥的希望新任女王能因為這份功勞，將西境附近的土地賜予自己。
看完這封信，貝妮拉氣得滿臉通紅，這人完全是在戲耍她！
而風息堡的博洛斯·拜拉席恩更絕。
他直接斬了信使，把人頭裝進木盒，送回君臨。
隨人頭附了一張紙條，上面只有一句話。
「拜拉席恩只認伊耿二世為王！」
三個消息砸下來，紅堡內炸了鍋。
許多人對這幾人破口大罵，但也有一部分貴族感到不樂觀，畢竟這幾個都是實力強勁的大諸侯！
貝妮拉滿臉無助，看向洛加。
洛加面無表情，轉身道：「這是對我們的挑釁，召開戰爭會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