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靠自己的雙手
陳峰在雷鳴般的掌聲中站起身。
他今天沒有穿西裝，只穿了一件乾淨利落的黑色夾克，整個人透著一股腳踏實地的沉穩。
他一步步走上主席台，走到陸承遠讓出的麥克風前。
台下，一百二十四雙眼睛緊緊盯著他。
這些眼睛裡，有期盼，有好奇，也有幾分特有的審視。
錦程的服裝廠他們早有耳聞，這幾個月發生的事也記在心裡，但這還是第一次見到陳峰本人。
「各位長輩，各位村支書、村主任，大家上午好。」陳峰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大禮堂，低沉而清晰。
「我叫陳峰，大家應該聽過我，我相信在座很多村子的村民都在我廠里工作過。「
「剛才陸書記說，讓我來給大家講講網格怎麼鋪，帳號怎麼做。但我站在這裡，看著大家，我突然不想講那些嚴謹的模式和套路了。」
台下微微一靜，連陸承遠也側過頭，有些意外地看著他。
「今天，我想跟大伙兒交交心。」
陳峰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開口：「很多人問過我，陳峰，你幾個月前把錦程服裝廠開起來，是為了賺大錢嗎？」
「我跟他們說，賺錢的確是商人的本分，但那並不是我的初衷。」
陳峰的目光掃過前排的幾個老支書，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不可名狀的酸楚。
「我是青澤土生土長的人，親眼見證青澤從兒時的熱熱鬧鬧變成後來的冷冷清清，我不知道這是為什麼。」
「在我印象中，青澤永遠是那個親和，自然，人文濃厚的小城，我希望他美好，希望他能被更多人看到。」
「後來長大了些，身邊的朋友一一辭去的學業，開始務工，遠走他鄉，我又在想，這是為什麼？」
「然後....我知道了一個詞....生活。」
「若不是為了幾兩碎銀，誰願意把青春留在他鄉，誰願意顛沛流離，我記得家鄉的模樣，故鄉卻把我當異客。」
大禮堂里安靜極了，只能聽到沉重的呼吸聲。
許多村幹部的眼眶瞬間紅了，陳峰的話，像一把鈍刀，割開了他們心裡最疼的那塊肉。
陳峰接著說道。
「我是在上海上的大學，在上海工作，親戚朋友都覺得我走了出去，我應該擁有更好的天空，張開雙翼，展翅飛翔。」
「但我始終堅信，我所學的十八般武藝，接受到的高等教育，並不是為了讓我擺脫貧困的家鄉，而是讓家鄉擺脫貧困！！」
話音一落，台下爆發出雷鳴的掌聲。
「陳總說的太好了！」
「青澤要是多一些像陳總這樣的企業家，家鄉就好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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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程遠看著台上的陳峰，他以為陳峰會按流程一樣只講乾的，沒想到卻說出這麼發自肺腑的話。
再一次對這個年輕人露出欣賞的神色。
陳峰雙手把聲音壓了壓，一改剛才的語氣。
「所以我辦服裝廠，我把工價開到最高，我想讓咱們青澤的年輕人回家！我想讓咱們縣城晚上的燈火亮起來，我想讓那些留守兒童每天放學回家，能吃上爹娘親手做的一口熱飯！」
「現在，錦程服裝廠做到了。咱們青澤的街上，年輕人多起來了。」
「可是，服裝廠的容量是有限的。咱們青澤有三十萬老百姓，絕大多數，依然在靠天吃飯。」
他抬起手，指了指腳下的地面。
「這片土地，是咱們的根。咱們的鄉親春天播種，夏天除草，秋天滿懷希望地等著豐收。」
「可豐收了，咱們卻哭了。」
「因為豐收意味著爛市！意味著外地的二道販子開著大卡車堵在村口，把價格壓到咱們連化肥錢都收不回來！」
「咱們的鄉親，眼睜睜看著自己像養孩子一樣種出來的紅薯、蘋果、山藥，被人家當成垃圾一樣挑挑揀揀，最後為了換幾張皺巴巴的鈔票，還得給人家賠笑臉！」
「憑什麼？！」
「咱們種出來的東西乾乾淨淨，咱們流的汗水清清白白，憑什麼咱們要跪著求別人收咱們的貨？！」
台下，靠山屯的村主任李德水死死攥著粗糙的拳頭，渾身都在發抖；大王莊的老孫咬緊了牙關，眼淚在眼眶裡直打轉。
「這兩天，省里那個叫綠源的大企業來找我。」陳峰看著台下，聲音漸漸放緩。
「他們說，只要我把青澤的農產品交給他們，貼上他們的牌子，就能賺大錢。他們說，老百姓賺得少，是因為老百姓只配賺那麼多。」
「我把他們趕出去了！」
陳峰斬釘截鐵地說出這句話。
「因為我搞助農，不是為了給那些大資本當買辦，更不是為了拿咱們老百姓的血汗去給別人做嫁衣！」
「我要的，是讓咱們青澤的農民，找回尊嚴！」
陳峰雙手緊緊抓住發言台，身子微微前傾，看著台下的每一位村幹部。
「各位長輩，陸書記把路給咱們修通了，質監局把檢測站給咱們建好了。」
「現在，大門敞開了，全國幾千萬的網友在網上等著看咱們青澤的好東西。」
「可這個舞台，不該是我陳峰一個人的，更不該是錦程一家企業的。」
「這個舞台，是你們的。」
「你們是村裡的主心骨，你們知道誰家的土雞蛋最香，誰家的蜂蜜最純，你們知道村里哪個孤寡老人最需要賣掉那筐山藥來換買藥的錢。」
陳峰的聲音變得極具煽動性和感染力：「不要跟我說你們不懂網絡，不要跟我說你們年紀大了怕丟人！陸書記為了咱們青澤，連假鬍子都戴了，連臉面都豁出去了！咱們還有什麼放不下的？」
「從今天起，錦程服裝廠就是你們的後勤部！你們不會拍視頻，我們派人去拍！你們不會搞包裝，我們出錢去買！你們不懂怎麼發貨，我們的物流車開到你們村口去拉！」
陳峰猛地揚起手，指向大禮堂的穹頂。
「我要你們每一個人，都站到鏡頭前面去！挺直了腰板，理直氣壯地告訴全國人民，咱們青澤的農產品，就是最好的！」
「我們要自己定價格！我們要自己建品牌！我們要讓全中國的人都知道，青澤的特產不是廉價的代名詞，而是品質的保證！」
「我們要讓咱們村里種地的老把式，一年掙的比城裡打工的還要多！我們要讓咱們的下一代，提起自己是個青澤的農民，心裡覺得驕傲，覺得自豪！」
陳峰深吸了一口氣，用盡全身的力氣，吼出了最後一句：
「各位，時代變了。今天，咱們不求任何人。咱們就靠這雙手，靠這片土，帶著咱們的鄉親們，站著——把錢掙了！！！」
他今天沒有穿西裝，只穿了一件乾淨利落的黑色夾克，整個人透著一股腳踏實地的沉穩。
他一步步走上主席台，走到陸承遠讓出的麥克風前。
台下，一百二十四雙眼睛緊緊盯著他。
這些眼睛裡，有期盼，有好奇，也有幾分特有的審視。
錦程的服裝廠他們早有耳聞，這幾個月發生的事也記在心裡，但這還是第一次見到陳峰本人。
「各位長輩，各位村支書、村主任，大家上午好。」陳峰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大禮堂，低沉而清晰。
「我叫陳峰，大家應該聽過我，我相信在座很多村子的村民都在我廠里工作過。「
「剛才陸書記說，讓我來給大家講講網格怎麼鋪，帳號怎麼做。但我站在這裡，看著大家，我突然不想講那些嚴謹的模式和套路了。」
台下微微一靜，連陸承遠也側過頭，有些意外地看著他。
「今天，我想跟大伙兒交交心。」
陳峰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開口：「很多人問過我，陳峰，你幾個月前把錦程服裝廠開起來，是為了賺大錢嗎？」
「我跟他們說，賺錢的確是商人的本分，但那並不是我的初衷。」
陳峰的目光掃過前排的幾個老支書，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不可名狀的酸楚。
「我是青澤土生土長的人，親眼見證青澤從兒時的熱熱鬧鬧變成後來的冷冷清清，我不知道這是為什麼。」
「在我印象中，青澤永遠是那個親和，自然，人文濃厚的小城，我希望他美好，希望他能被更多人看到。」
「後來長大了些，身邊的朋友一一辭去的學業，開始務工，遠走他鄉，我又在想，這是為什麼？」
「然後....我知道了一個詞....生活。」
「若不是為了幾兩碎銀，誰願意把青春留在他鄉，誰願意顛沛流離，我記得家鄉的模樣，故鄉卻把我當異客。」
大禮堂里安靜極了，只能聽到沉重的呼吸聲。
許多村幹部的眼眶瞬間紅了，陳峰的話，像一把鈍刀，割開了他們心裡最疼的那塊肉。
陳峰接著說道。
「我是在上海上的大學，在上海工作，親戚朋友都覺得我走了出去，我應該擁有更好的天空，張開雙翼，展翅飛翔。」
「但我始終堅信，我所學的十八般武藝，接受到的高等教育，並不是為了讓我擺脫貧困的家鄉，而是讓家鄉擺脫貧困！！」
話音一落，台下爆發出雷鳴的掌聲。
「陳總說的太好了！」
「青澤要是多一些像陳總這樣的企業家，家鄉就好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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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程遠看著台上的陳峰，他以為陳峰會按流程一樣只講乾的，沒想到卻說出這麼發自肺腑的話。
再一次對這個年輕人露出欣賞的神色。
陳峰雙手把聲音壓了壓，一改剛才的語氣。
「所以我辦服裝廠，我把工價開到最高，我想讓咱們青澤的年輕人回家！我想讓咱們縣城晚上的燈火亮起來，我想讓那些留守兒童每天放學回家，能吃上爹娘親手做的一口熱飯！」
「現在，錦程服裝廠做到了。咱們青澤的街上，年輕人多起來了。」
「可是，服裝廠的容量是有限的。咱們青澤有三十萬老百姓，絕大多數，依然在靠天吃飯。」
他抬起手，指了指腳下的地面。
「這片土地，是咱們的根。咱們的鄉親春天播種，夏天除草，秋天滿懷希望地等著豐收。」
「可豐收了，咱們卻哭了。」
「因為豐收意味著爛市！意味著外地的二道販子開著大卡車堵在村口，把價格壓到咱們連化肥錢都收不回來！」
「咱們的鄉親，眼睜睜看著自己像養孩子一樣種出來的紅薯、蘋果、山藥，被人家當成垃圾一樣挑挑揀揀，最後為了換幾張皺巴巴的鈔票，還得給人家賠笑臉！」
「憑什麼？！」
「咱們種出來的東西乾乾淨淨，咱們流的汗水清清白白，憑什麼咱們要跪著求別人收咱們的貨？！」
台下，靠山屯的村主任李德水死死攥著粗糙的拳頭，渾身都在發抖；大王莊的老孫咬緊了牙關，眼淚在眼眶裡直打轉。
「這兩天，省里那個叫綠源的大企業來找我。」陳峰看著台下，聲音漸漸放緩。
「他們說，只要我把青澤的農產品交給他們，貼上他們的牌子，就能賺大錢。他們說，老百姓賺得少，是因為老百姓只配賺那麼多。」
「我把他們趕出去了！」
陳峰斬釘截鐵地說出這句話。
「因為我搞助農，不是為了給那些大資本當買辦，更不是為了拿咱們老百姓的血汗去給別人做嫁衣！」
「我要的，是讓咱們青澤的農民，找回尊嚴！」
陳峰雙手緊緊抓住發言台，身子微微前傾，看著台下的每一位村幹部。
「各位長輩，陸書記把路給咱們修通了，質監局把檢測站給咱們建好了。」
「現在，大門敞開了，全國幾千萬的網友在網上等著看咱們青澤的好東西。」
「可這個舞台，不該是我陳峰一個人的，更不該是錦程一家企業的。」
「這個舞台，是你們的。」
「你們是村裡的主心骨，你們知道誰家的土雞蛋最香，誰家的蜂蜜最純，你們知道村里哪個孤寡老人最需要賣掉那筐山藥來換買藥的錢。」
陳峰的聲音變得極具煽動性和感染力：「不要跟我說你們不懂網絡，不要跟我說你們年紀大了怕丟人！陸書記為了咱們青澤，連假鬍子都戴了，連臉面都豁出去了！咱們還有什麼放不下的？」
「從今天起，錦程服裝廠就是你們的後勤部！你們不會拍視頻，我們派人去拍！你們不會搞包裝，我們出錢去買！你們不懂怎麼發貨，我們的物流車開到你們村口去拉！」
陳峰猛地揚起手，指向大禮堂的穹頂。
「我要你們每一個人，都站到鏡頭前面去！挺直了腰板，理直氣壯地告訴全國人民，咱們青澤的農產品，就是最好的！」
「我們要自己定價格！我們要自己建品牌！我們要讓全中國的人都知道，青澤的特產不是廉價的代名詞，而是品質的保證！」
「我們要讓咱們村里種地的老把式，一年掙的比城裡打工的還要多！我們要讓咱們的下一代，提起自己是個青澤的農民，心裡覺得驕傲，覺得自豪！」
陳峰深吸了一口氣，用盡全身的力氣，吼出了最後一句：
「各位，時代變了。今天，咱們不求任何人。咱們就靠這雙手，靠這片土，帶著咱們的鄉親們，站著——把錢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