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6 章 人人皆可修仙,人人皆可踏上仙道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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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玄宣布了招收弟子的規矩。

  大殿中三百多人齊齊抬頭看著他,

  沒有人說話,

  整個大殿安靜得能聽到燭火燃燒的細微聲響。

  「俠客仙島可對外招收弟子,但必須嚴格考核。」

  陳玄的聲音從主座上傳來,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他坐在那裡,目光掃過大殿,

  從左邊看到右邊,從前排看到後排,掃過每一張面孔。

  「心性第一,根骨第二。」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變得更加沉凝。

  大殿中沒有人動,沒有人交頭接耳,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身上。

  陳玄看著大殿中三百多張面孔,聲音拔高了幾分。

  「有緣者可登島求仙,但品德不端者、心懷叵測者、背信棄義者——」

  他頓了一下,

  目光如刀,掃過每一個人。

  「一律不收。寧缺毋濫。」

  最後四個字說得很重,在眾人耳邊響起。

  沒有人接話。

  大殿中三百多人,

  沒有一個人接話。

  有的低著頭,有的抬著頭,

  但所有人的表情都是一樣的——認真,肅穆,把那四個字刻進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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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玄當眾立下仙令。

  他沒有站起來,只是坐在那裡,甚至沒有做什麼多餘的動作。

  每一個字都像是刻在石頭上的,

  堅硬,沉重,不可磨滅。

  「仙島弟子不得欺壓凡人、不得濫殺無辜、不得為非作歹。」

  他的聲音不高,甚至比剛才還低了一些。

  但低沉的聲線在大殿中迴蕩,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違者廢去修為,逐出仙島。」

  最後一個字落下,大

  殿中一片肅穆。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動。

  三百多人像三百多尊雕塑,

  跪在那裡,跪得整整齊齊。

  膝蓋貼地,脊背挺直,雙手垂在身側或按在膝前,

  呼吸都放得很輕很慢。

  然後有人動了。

  前排的一個人率先彎下腰,額頭貼向地面。

  然後是旁邊的人,再後面的人,一排接一排,一片接一片,

  像風吹過麥田,像潮水漫過沙灘。

  三百多人齊齊跪下。

  不是單膝,不是半跪,是雙膝著地,額頭貼地,整個人伏在地上。

  動三百多人的聲音匯成一道聲浪,

  在每個人耳邊迴蕩。

  「謹遵仙主仙令——」

  聲音洪亮,整齊,

  帶著一種發自內心的、不容置疑的虔誠。

  龍島主跪在地上,額頭貼著地面。

  他的肩膀在微微顫抖,不是冷,不是怕,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從心底湧上來,

  壓不住,只能讓它抖。

  木島主跪在他身側,側過頭看著他。

  木島主沒有開口,只是伸出手,輕輕拍了拍龍島主的背。

  手掌落在龍島主的後背上,拍了兩下,力度不大,但很穩。

  「大哥……。」

  木島主的聲音很輕,

  輕到只有龍島主能聽到。

  龍島主沒有抬頭,額頭上沾著青石板的灰塵。

  他用力的點了點頭,動作不大,但很用力,

  像是在回答木島主,又像是在向自己確認什麼。

  「恩恩…」

  龍島主發出兩聲含糊的應答,

  聲音悶在喉嚨里,帶著一點鼻音。

  一切盡在不言中。

  大殿中安靜下來。

  沒有人說話,

  沒有人起身,

  所有人都還跪在原地。

  三百多人跪在青石板上,像一片安靜的樹林。

  所有職位都已宣布。

  所有規矩都已立下。

  招收弟子的規矩,弟子的戒律,賞罰的標準,晉升的路徑,

  每一條都說得清清楚楚,

  每一條都刻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腦子裡。

  所有人都在等。

  等仙主的最後一件事。

  那件所有人期待了一輩子的事。

  從他們踏上俠客島的那一天起,

  就在等這件事。

  等了五年、十年、二十年、五十年,等到頭髮白了,等到皺紋爬上了臉,

  等到自己都快忘了自己在等什麼。

  但今天,仙主站在這裡,

  所有的職位都宣布了,所有的規矩都立下了,

  他們知道,

  該來的終於要來了。

  三百多雙眼睛看著陳玄。

  龍島主從地上抬起頭,眼睛裡有光。

  木島主偏過頭,望著主座上的那個人。

  鐵錘跪在後面,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唇微微張著。

  白自在伏在地上,沒有抬頭,但耳朵豎得筆直。

  謝煙客單膝跪地,下巴微抬,目光沉穩。

  陳玄看著跪了一地的眾人。

  他深吸一口氣。

  然後他開口,聲音拔高了幾分。

  「太玄經的奧義,我已全部參透。」

  三百多人同時抬起頭。

  動作整齊劃一,像是被人按下了同一個開關。

  有的人原本額頭貼地,猛地抬起來;

  三百多道目光,

  同時聚焦在陳玄身上。

  「不日,我會將完整的太玄經傳授給島上所有弟子。」

  陳玄的聲音在大殿中迴蕩,不高亢,但清晰。

  每一個字都像一顆石子,

  扔進三百多人的心湖裡,激起千層浪。

  「人人皆可修仙,人人皆可踏上仙道之路。」

  大殿中一片死寂。

  不是那種冷清的死寂,不是沒有人的死寂。

  而是三百多人同時屏住呼吸、同時忘記眨眼、同時忘了自己還在呼吸的死寂。

  安靜得能聽到心跳聲。

  三百多顆心臟在胸腔里跳動著,

  咚咚咚,咚咚咚,

  像三百多面鼓同時擂響。

  多少年了!?

  十年?二十年?還是五十年....

  從第一批人登上俠客島到現在,

  不知道多少年了。

  這些年裡,他們參悟石室,參悟了無數次。

  有的人參悟出了東西,武道精進;

  有的人參悟不出東西,一天天老去。

  這麼多年裡,

  他們等一個答案,

  等一個不知道會不會來的未來。

  今天,

  終於等到了這句話。

  那個人說的是「人人皆可修仙」。

  不是「擇優錄取」。

  不是「優勝劣汰」。

  不是「有緣者得之」。

  不是「根骨上佳者可」。

  不是「天賦異稟者可」。

  不是「表現突出者可」。

  是「人人皆可」。

  天賦好的可以。

  天賦差的不聰明?

  可以。

  根骨好的可以。

  根骨差的是廢材?

  可以。

  三百多人,每一個人,從龍島主到最小的雜役弟子,全部可以。

  「人人皆可。」

  這四個字落在大殿裡,

  落在每一個人的頭頂上,

  像雨,像露,像五十年乾旱之後的第一場甘霖。

  鐵錘「嗷」的一聲哭了。

  那一聲哭得很突然,

  沒有任何鋪墊,

  沒有任何預兆。

  前一秒他還跪在地上好好的,

  後一秒眼淚就湧出來了,嘴巴一張,哭聲就從喉嚨里擠了出來。

  像孩子一樣,哭得毫無保留,哭得撕心裂肺。

  他不是天才。

  武賦普通,普普通通,

  放在人群里找都找不出來。

  上島之前,他在江湖上就是一個無名小卒,

  誰也不認識他,他誰也不認識。

  上島之後,參悟石室,他被卡得死死的。

  別人參悟三天突破一層,他參悟三個月連門檻都摸不到。

  三年了,他在石室里坐了三年,

  參悟了三年,進展慢得像蝸牛爬。

  他覺得自己是廢物中的廢物。

  看著身邊的人一個個突破,一個個精進,他還在原地打轉。

  他不敢跟別人比,只敢跟自己比,比來比去,發現自己什麼都沒比出來。

  他這輩子最大的奢望就是能突破一流高手。

  不敢想頂尖,不敢想絕世,一流就夠了。

  一流高手,

  在江湖上就能橫著走了,

  就能光宗耀祖了,

  就不枉此生了。

  這個奢望在今天已經被仙光超額實現了。

  仙光落下的時候,他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變,經脈在拓寬,內力在增長,境界在攀升。

  一流高手,他達到了。

  不僅達到,還超過了。

  但他以為,

  這就是終點了。

  仙主說,不止如此。

  他還可以修仙。

  鐵錘哭著磕頭,額頭撞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咚,一下,咚,兩下,咚,三下。

  磕得用力,磕得實在,磕破皮了都不停。青石板上有血印子,一點一點的,

  從額頭滲出來的血沾在石面上,和他的眼淚混在一起。

  張三在旁邊跪著,側過身來拉他。

  伸出手,抓著他的胳膊,想把他拉起來。鐵

  錘不動,胳膊甩了一下,把張三的手甩開。

  李四也來拉他,從另一邊伸出手,抓住他另一條胳膊。

  鐵錘還是不動,把李四的手也甩開了。

  白自在跪伏於地。

  他的身體在顫抖,

  不是因為恐懼。

  是因為太幸福了。

  他以為能在俠客島上參悟石室、提升武道、終老此生,已經是這輩子最大的福分。

  他從不敢奢望更多。

  上島的時候,他對自己說,能在這裡安安靜靜地修行到死,

  就是上輩子積德了。

  參悟石室的時候,他對自己說,能參悟出一點是一點,不強求。

  武道精進的時候,他對自己說,能進一寸是一寸,不貪心。

  今天仙主告訴他,不止如此。

  他還可以修仙。

  他還可以追求長生。

  他還可以去看看武道之上的風景。

  武道之上是什麼?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扇門,仙主替他打開了。

  白自在伏在地上,身體微微顫抖著,額頭始終沒有離開地面。

  謝煙客單膝跪地。

  他的姿態,比任何人都要認真。

  他沒有說話。

  承諾不是用嘴說的,用嘴說的承諾太輕,風一吹就散了。

  張三跪在那裡,雙手撐著地面,眼眶泛紅但沒有哭出來。

  李四跪在那裡,嘴裡念念有詞,不知道是在感謝誰。

  丁不四跪在那裡,低著頭,肩膀一聳一聳的,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丁不三跪在他旁邊,伸手拍了拍他的腦袋,

  嘴裡嘟囔了一句什麼,沒有人聽清。

  一個接一個,所有人都跪在地上。

  有人哭得稀里嘩啦,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有人笑得合不攏嘴,嘴角咧到耳根;

  有人面無表情,但眼眶紅得像兔子;

  有人拍著旁邊人的肩膀,

  嘴裡不停地說「兄弟咱們跟對人了」,

  說了好幾遍,每說一遍就拍一下肩膀。

  三百多人的感情匯成一股洪流,在大殿中激盪。

  哭聲、笑聲、說話聲、磕頭聲、拍肩膀的聲音,

  全部攪在一起,像一條奔騰的河,

  在大殿裡來回衝撞,撞上牆壁又折回來,折回來又撞上去。

  陳玄看著跪了一地的眾人。

  他的心中有自己的原則。

  太玄經,

  仙品功法,是俠客島的傳承。

  可以傳授給所有弟子。

  每一個人,無論是誰,無論天賦高低,無論根骨好壞,無論上島先後,全部都可以學。

  這不是施捨,不是恩賜,是傳承。

  俠客島的傳承,不需要門檻。

  修煉太玄經,

  最高可突破到築基期,

  對應武道境界就是陸地神仙。

  對他來說,築基期不是最強。

  他有更高的路要走,有更強的力量要去追求。

  但對這些人來說,築基期是他們這輩子想都不敢想的高度。

  陸地神仙,那是傳說中的人物,是活在話本和評書里的名字,

  是他們跪在地上仰望都看不到頂的高峰。

  而現在,這座高峰,他們可以親手去爬了。

  而他自己創造的太玄仙經,

  超仙品功法,可以修煉到金丹期甚至元嬰期,有質的差別。

  築基到金丹,

  金丹到元嬰,

  每一層都是一重天,

  每一重天都是一個全新的世界。

  太玄仙經是他的底牌。

  是他在這亂世中安身立命的根本。

  這個世界太亂,

  系統隨時可能給他出新的難題。

  他沒有靠山,沒有退路,

  沒有可以託付性命的盟友。

  他能靠的只有自己,只有這張底牌。

  他不會輕易傳授給任何人。

  不是不信任。

  他信任這些人,龍島主、木島主、鐵錘、白自在、謝煙客,他信任他們。

  但信任不是萬能的。他能保證每個人都忠誠嗎?

  忠誠能忠誠多久?

  一年,五年,十年,還是一輩子?

  能保證每個人都不會把太玄仙經泄露出去嗎?

  泄露可能不是故意的,可能是一個不經意的口誤,可

  能是酒後的失言,

  可能是被人套了話。

  能保證每個人都扛得住外界的誘惑和壓力嗎?

  如果有人拿他們的家人威脅,拿他們的性命威脅,拿他們的前途誘惑,

  拿他們最想要的東西交換,

  他們能扛得住嗎?

  不能。

  他不能賭。

  不是對這些人沒信心,是對人性不敢抱太高的期望。

  人性經不起考驗,

  他不想考驗任何人,

  也不想被任何人考驗。

  太玄經可傳。

  太玄仙經不可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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