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楚父全網公布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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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母坐在地上跟只落湯雞似的,渾身發抖,她緩緩轉過頭看向自己兒子。

  楚辰彥又跪在了大門前,背對著她,從她開始罵街到現在,他沒有回頭看她一眼。

  「辰彥……」她的聲音碎成了渣,「你跟媽回去,求你了,跟媽回去……」

  楚辰彥沒有動。

  楚母在地上坐了很久,圍觀的人群漸漸散去,李嬸把掃帚扛回肩上轉身回了自家院子,趙大爺把雞毛撣子夾在腋下拄著拐杖慢悠悠地走了。

  豆漿店老王把鐵勺往肩上一扛,走之前回頭看了一眼還跪在地上的楚辰彥,搖了搖頭,最終什麼也沒說。

  巷子裡恢復了安靜,地上的水漬慢慢洇進青石板縫裡。

  楚母撐著車門站起來,濕透的衣服貼在身上,高跟鞋踩在水裡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

  她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發動引擎,那輛灰色小轎車抖了一下,排氣管噴出一股白煙,緩緩駛出巷口。

  楚辰彥跪在原地,始終沒有回頭。

  楚母的車剛離開不到三分鐘,熱搜炸了。

  不止是因為她被潑水的那段直播,那段當然也在傳,有人截了她坐在地上渾身濕透嚎啕大哭的畫面配文「楚太太現場翻車」。

  有人把紀小雨潑水做成了動圖配上爆炸音效,彈幕里全在刷「紀家小輩好颯」「血脈壓制」「這才是正確打開方式」。

  但真正把伺服器差點擠爆的,是楚父。

  楚父的社交帳號發了離婚聲明,措辭正式,下方蓋著律師事務所的電子公章和民政局的離婚登記編號。

  「本人楚建民,今日正式公開兩則聲明。一,本人已於今日與劉娟女士正式離婚,相關手續已通過民政局辦理完畢。」

  「從此以後,劉娟女士的任何言行均與我本人無關,不代表我方立場。」

  「二,楚家已經提交破產申請,本人將名下剩餘資產全部捐贈至北城傷殘退伍軍人安置基金會,用於支持傷殘退伍軍人及其家屬的生活安置。」

  評論區在十幾秒鐘內炸了。

  【我靠!!!我靠我靠!!!】

  【我剛才還在罵他老婆去紀神家門口鬧,結果他老公直接離婚了???這麼迅速的?】

  【離婚加捐個人財產,這什麼操作,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但飛得也太快了吧,會不會有詐?】

  【等一下,他捐的是傷殘退伍軍人基金會?會這麼好心?】

  【都申請破產了,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總歸還是有點錢的。】

  【剛剛在紀家門口裝可憐裝無辜,現在好了吧,「真」的可憐了。】

  楚母的車停在某個十字路口等紅燈的時候,手機響了,是推送。

  她點開屏幕,看到了那條動態,看到了律師事務所的電子公章和評論區第一條寫著「恭喜楚總脫離苦海」的熱評,點讚數已經破了二十萬。

  她盯著屏幕看了很久,最後把手機翻過來扣在副駕駛座上。

  紅燈變綠,後面的車按了喇叭。她發動車子,手在方向盤上抖得厲害。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神器 TW 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隨時讀 】

  車開出去不到一百米,她靠邊停下,把車窗搖下來,對著窗外乾嘔了一聲,什麼也沒吐出來。

  她把額頭抵在方向盤上,喇叭被壓得發出一聲悶響,她久久沒有抬頭。

  後視鏡里,北城的天空有了雲,灰濛濛的,海棠花瓣被風吹得滿街亂滾。

  紀家老宅,內院。

  紀尋坐在書房的窗邊,手裡拿著紀小雨剛才用過的那個紅色塑料盆。

  她把盆翻過來看盆底的商標,是一個北城本地的老牌子,十幾年前她奶奶還在的時候買的,盆沿磨得發白,盆底有幾道裂紋,但一直沒換。

  她把盆擱在腳邊,端起茶喝了一口。

  紀小雨坐在她對面,用袖子擦著手上的水漬,把剛才門口發生的事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從潑水到報警到楚母坐在地上哭到楚父發聲明,事無巨細全部匯報。

  講到楚父離婚聲明的時候,紀小雨把手機遞給她看。

  紀尋掃了一眼屏幕,又掃了一眼評論區一條「他捐錢是想替楚家賠安羨一條腿吧」的評論,把手機還給堂妹,說了句:

  「他倒是利索。」

  她語氣不咸不淡,聽不出是夸還是諷。

  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木窗,風吹進來,還算涼爽。

  紀尋看著院子裡那棵銀杏樹,想起安羨在醫院裡說「裝了假肢,能走,就是不太好看」。

  楚父捐的那筆錢,大概夠給安羨裝一副好的智能假肢。


  天色漸漸暗下來。

  巷子裡路燈亮了,銀杏葉在燈光下泛著翠綠色的碎光。

  紀尋推門出來時換掉了白天的休閒裝,穿了條法式純色茶歇裙,米白色,手上繫著條半透明紗織緞帶,擋住了些疤痕。

  頭髮沒綁,溫柔散在肩上。(看圖)

  她對著手機屏幕理了理劉海,嘴角還殘留著剛掛電話時的笑意。

  半小時前給傅雲歸打了電話,說想吃他做的菜,傅雲歸說晚點來接她。

  紀尋拉開院門時,低頭看到楚辰彥還跪在路燈下,礦泉水喝了一大半,擱在他膝蓋旁邊。

  他緩緩抬頭看她,長裙,散在肩上的頭髮,還有腳上那雙平底鞋。

  她以前也喜歡穿各種各樣的裙子,他從來沒注意過,那時他的目光全在蘇影身上……

  紀尋皺了下眉,走到他面前。

  楚辰彥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嗓子啞了太久,一個字都沒擠出來。

  他有太多話想說,想說對不起,想說他當年不聽她解釋,想說他親手把她送進監獄那天的每一個細節他都記得。

  但紀尋先開了口,語氣還是那種散漫的調子。

  「你擋路了,」她用鞋尖輕輕踢了踢他膝蓋旁邊的礦泉水瓶,「起來,我要去約會。」

  楚辰彥跪在路燈下,聽到她說「要去約會」,嗓子像被砂紙堵住,張了幾次嘴才擠出聲音來。

  「……對不起。」他說了三個字,說完就停住,這三個字已經用盡了他攢了這麼多年的力氣。

  之後他又說了一遍,「對不起。」

  這次比剛才更輕,但更清楚。

  紀尋沒吭聲,她站在那裡,雙手插在裙口袋裡,低頭看著他。

  「紀尋。」他終於叫了她名字,嗓音已經發啞。

  他怕叫「小尋」她會噁心,叫「寒戈」他沒資格。他只能叫她的全名,像叫一個和他沒有任何關係的人。

  「六年前在海邊,你站在礁石上說你是救她……我推開了你。」他的手指摳進膝蓋下的青石板縫裡。

  「我報了警,警察來的時候你回頭看我,我以為你在求我……」

  「後來我在視頻里看到你在戰場回頭看了安羨一眼……那不是求,是告別……你那時候是在跟我告別。」

  他把頭埋得更低,額頭幾乎碰到地面。

  「這六年,你在北境打仗,我在北城挑婚戒。你在敵人角斗場被十幾個人圍在中間打,我……」

  「我知道,我欠你的不是一句對不起,是六年。」

  他停了半拍,嗓子裡擠出來的聲音碎成了渣。

  「不……是這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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