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入獄六年,五年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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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辦公桌後面的老者正在看文件,聞言抬起頭。

  他頭髮花白,肩上的將星在燈光下泛著冷光,他是華國北境軍區分管情報的副參謀長,姓陸。

  「是我批的。」

  「但是首長……這個時間點公開寒戈的身份,是不是太……」

  「太什麼?」

  中年軍官遲疑了一下:「太巧了,昨天全國直播,今天我們就公開解密檔案……外界會以為我們是在配合那個黑客。」

  「我們就是在配合,」陸將軍把文件合上,語氣平淡,「但不是配合黑客。」

  他看著窗外,北城的天空灰濛濛的。

  「當年,寒戈出獄去北境戰場的任務,是老將軍同意的。後來老將軍退了,這個任務的所有檔案被鎖在最機密的保險柜里。」

  「直到上個月,檔案到了解密期限,才把它調了出來。」

  陸將軍頓了下,「老將軍退之前留了話,他說仗沒打完,不能翻案。翻了,蘇家遺孤的身份就藏不住了。」

  「境外那幾股勢力會重啟追殺,邊境平民會遭殃,寒戈家人的安全也保不住。」

  陸將軍轉過身,看著下屬:「你知道檔案最後一頁寫的是什麼嗎?」

  中年軍官搖頭。

  「任務結束後,將寒戈召回原部隊,職務晉升一級,授銜中校。」

  軍官瞳孔微微縮了下,中校,二十六歲的中校,華國全軍最年輕的中校!

  陸將軍把文件推開,聲音終於有了一絲裂痕:

  「這些是她一年前就該拿到的,但她沒回來,白白背了六年污名。」

  「她真的……犧牲了嗎?」

  「……沒人知道,就連老將軍的人都找不到。」

  「……」

  與此同時,全網熱搜又換了。

  「寒戈 代號由來」衝上第一,壓過了昨天的所有詞條。

  網友們開始瘋狂翻找五年前的舊新聞,把當時那些語焉不詳的報導一條條扒出來重新解讀:

  「五年前『北境邊防特種部隊橫掃越境武裝軍閥』……這個『邊防部隊』是不是就是寒戈的隊?」

  「三年前『北境一軍事哨所遭襲,守軍成功反擊』。」

  「一年前『北境某特戰隊執行任務中與敵交火,增援遲遲未到,傷亡不明』……傷亡不明???」

  有人把這三條新聞的時間線串了起來,發現了一件事:

  寒戈在北境至少打了五年。五年,紀尋入獄的那六年裡,有五年在邊境打仗!

  【所以她坐牢那六年……不對,她根本沒坐牢,她從監獄直接去了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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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就是說,六年前「殺人未遂」被抓的時候,她就已經是個兵了。】

  【現在不止是兵,她是北境特戰指揮官,首席。】

  【但六年前入獄的時候……她的上級知道她是冤枉的,但不能說?】

  【有沒有可能是因為任務?她入獄是任務的一部分,她不能解釋。解釋了任務就失敗了。】

  【所以我們還在糾結她是不是殺人犯的時候,她已經在戰場上橫推北境各大武裝軍閥了!】

  【別說了別說了!我快喘不過氣了。】

  網絡上網友們的討論還在繼續。

  軍方官宣了紀尋身份以後,熱搜又爆了,外網也在討論這件事,五年前那場戰爭是有多猛。

  晚上七點半,楚家客廳里亮著燈。

  茶几上擺著三菜一湯,沒人動筷子。菜已經涼,湯麵上凝了一層薄油。

  保姆來收了兩次,楚母都擺手說再等等。

  她坐在沙發正中間,手裡攥著遙控器,電視開著,但靜了音。

  屏幕上是個財經節目,主持人嘴巴一張一合,像個無聲的木偶。

  「我說,」楚母終於忍不住了,把遙控器往沙發上一拍,「寒戈,什麼寒戈,指揮官……你們真信啊?」

  沒人應她。

  「肯定是背後有人搞鬼,」她的聲音又尖又碎,「你們想想,她坐牢之前就是個黃毛丫頭,高中剛畢業,連水都不敢跳!」

  「她爺爺當年送她去學游泳,她在池邊站了半個鐘頭不敢下去。這種人能當兵?能指揮?能拿五次一等功?鬼才信。」

  楚辰彥坐在靠窗的單人沙發上,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手機屏幕亮著。

  他低著頭看,沒有翻頁,也不知道在看什麼。

  「肯定是紀家在背後操作的,」楚母越說越來勁,「紀鎮山那個老頭子退了那麼多年,手裡還有關係。」

  「找個人穿軍裝拍個視頻,再把酒店屏幕黑了……這種事他們紀家幹得出來。」

  「你等著看,明天肯定有人扒出來是假的,到時候看紀家怎麼收場……」

  「夠了!」楚父的聲音從餐桌那邊砸過來。

  他站起來,手裡還捏著一雙筷子,筷子尖在發抖,是氣的。

  「你說夠了沒有?紀尋也是你看著長大的!」他盯著楚母,眼睛裡有血絲。

  「那是官網,軍方官網!你剛才說的那些話,是在詆毀一個守邊境的軍人!」

  楚母愣了一下,然後嗓門又拔高了:「我怎麼詆毀了?我哪句話說錯了?」

  「就算那丫頭當兵是真的,那六年前她推影影下海也是真的啊!辰彥親眼看見的!還能有假?!」

  楚父的筷子往桌上一拍,清脆的一聲響,彈起來,滾到了地上。

  「你親眼看見了嗎?你只看見她推人。她為什麼推,你問過嗎?」

  「推人就是推人!哪有什麼為什麼……」

  「那你當年在法庭上看到的東西是什麼?」楚父往前走了兩步,「法警押她進來的時候,她手腕上有傷嗎?她手臂上有疤嗎?你注意過嗎?」

  楚母張了張嘴。

  「你沒注意過,」楚父替她回答了,冷笑,「因為你不關心,你只關心她推了蘇影。」

  「你從小到大隻關心她『糾纏』你兒子,你從來沒想過……她是不是有什麼原因。」

  「你——!」

  「媽。」

  楚辰彥終於開口,他從沙發上站起來,手機被他隨手擱在茶几上,屏幕朝下。

  他的動作很慢,說話的聲音也不大:「別說了。」

  楚母轉頭看他:「辰彥,媽是在替你……」

  「替我什麼?」楚辰彥看著她,眼神里沒有憤怒,也沒有不耐煩。

  那是另一種東西,楚母很久沒在兒子臉上見過的東西。

  迷茫。

  「替我認定她是個惡人?」他自嘲笑了聲。

  「六年前你告訴我,她這種人配不上咱們楚家。你說她心術不正,說她是被她爺爺慣壞的……我聽了你的。」

  楚母的臉色變了變。

  「全聽你的,我去報了警,警察來的時候她眼裡有淚,」他頓了頓,「我以為是悔恨,現在想想……她是想解釋。」

  楚母的嘴唇動了兩下,沒發出聲音。

  蘇影坐在沙發最邊上,縮在扶手的陰影里,兩隻手交疊放在膝蓋上,指甲互相掐著。

  她的眼眶是紅的,但沒哭出來,她不敢哭,哭就是示弱,示弱就是承認自己心虛。

  還有十分鐘,十分鐘後,第二段錄像就會全網直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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