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六年漂泊,狼煙散盡,凱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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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個人都沒說話,是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們這些人,互相打了幾十年,從祖輩開始就在打。

  但幾個月前被她一個人算計得團團轉,幾天前又被北歐人炸得滿地找牙,昨晚在她的棋盤上打了一場以弱勝強的圍獵。

  現在仗打完了,她說「你們還是你們」,不是吞併、收編,也不是讓他們變成她的附庸。

  她只是在不犯華國邊境、不破壞和平協議的前提下,讓他們繼續做自己。

  哈桑把拳頭按在桌上,粗糲的指節敲了敲桌沿。

  「那我營地沒了,」他語氣還是那種粗糙的調子,「重建的錢你出?」

  紀尋看了他一眼,嫌棄道:「你的自由傭兵團跟北歐做了這麼多年生意,別在我面前哭窮。」

  哈桑愣了一拍,忽然仰頭笑起來,笑得肩頭新換的繃帶都差點裂開。

  他連忙按住傷口,齜牙咧嘴地罵了句當地土語髒話。

  就在這時,沙漠公路的方向傳來引擎聲。

  由遠及近,一瞬之間從地平線上拽出一輛越野車的輪廓,車輪捲起的沙塵拖成一道灰黃的尾跡。

  阿洛下意識端起槍,哈桑一把抄起靠在彈藥箱旁的步槍,法哈德的獵槍也在同一秒抵上肩膀。

  伯蘭從沙地上彈起來,狙已經握在手裡。

  紀尋抬手,掌心朝下,輕輕壓了一下,聲音很淡:「是我的人。」

  越野車停在不遠處,車門推開。

  一個男人從駕駛座上下來,一身黑色休閒裝,黑色長髮披散到腰際。(看圖)

  他的五官像從雜誌封面上裁下來的,但那雙眼睛幽深,沉而靜,像結了冰的湖。

  他關上車門,往烽火台方向走。

  哈桑把步槍放下來,眯著眼看了兩秒,用胳膊肘捅了一下阿卜杜勒:「這誰?」

  阿卜杜勒搖頭,表示沒見過,但他心裡清楚,當初他們幾個被虐了一遍再丟到密室里直播,跟這人肯定脫不了關係!

  傅雲歸走過指揮車殘骸時,腳步頓了一拍,他的目光和喬爾的目光在晨光里撞在一起。

  喬爾靠在被炸彎的鐵架子上,雙手插在口袋裡。

  他看了傅雲歸幾秒,從口袋裡抽出一隻手,把那枚鷹形銀質胸針丟在旁邊的彈藥箱上。

  兩個男人隔著幾步的距離,誰也沒有先開口。

  紀尋沒有介紹,只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她不用解釋什麼,這兩個男人也不需要她來解釋。

  傅雲歸看了喬爾幾秒,之後他微微點了下頭,這是一個男人對另一個男人的認可:

  你選了自由,把韁繩咬斷了,還親手炸了家族在沙漠裡的最後一塊基石,以前的種種我的愛人不計較,我暫且不對你有敵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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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正從頭到尾,她選的都不是你。

  喬爾也點了下頭,之後低著頭不作聲了。

  傅雲歸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阿洛愣在原地,手裡還端著那壺涼透的茶,看看那個長發男人,又看看老師。

  他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看到老師神情徹底放鬆的那一刻,他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紀尋站在那裡沒動,嘴角微微上揚。

  「來了?」她聲音還是那種散漫的調子,「你頭髮又長了,好看。」

  傅雲歸停在她面前,低頭看著她。

  他的目光從她額頭那道舊疤移到顴骨上那道新添的細長擦傷,再移到她袖口磨起毛邊的迷彩服,最後看著她那雙漂亮的眼睛。

  「你瘦了。」他的聲音很輕。

  紀尋看著他,沒有回話。晨光打在他臉上,把那雙眼睛裡的血絲照得很清楚,他多久沒睡了。

  傅雲歸沒等她開口,直接伸手把她整個人按進懷裡。

  她的臉貼在他胸口,聽見他的心跳砸在耳膜上,很快,但他不說話。

  全場人全站在沙地上看著這一幕,沒有人出聲。

  喬爾靠在指揮車殘骸上,看到她把臉埋進那個男人胸口,看到她嘴角的弧度變了,那是鬆弛,是把所有擔子都卸下來之後的鬆弛。

  他清楚那個擔子有多重,也曾經試圖從她肩上搶過那個擔子,用籠子,用角斗場……

  現在她把擔子放下了,是在另一個男人懷裡。

  喬爾低頭,嘴角勾起抹淡笑。

  釋然不是苦澀的,他早就不奢望什麼了,只是在確認一件事,確認她在這個人面前真的會鬆懈下來。

  確認夠了,他退後一步,把自己隱進指揮車殘骸的陰影里,從口袋裡摸出煙盒,又放回去。

  不抽了,她不喜歡煙味。

  哈桑把步槍放下來,然後轉過身,背對著烽火台,開始擦槍。

  他擦了好一會兒,才發現槍管是乾淨的。

  其他人也各自別開視線,他們知道,這個畫面不該被打擾。

  過了很久,紀尋嘖了聲:「鬆手,這麼多人看著,我寒戈的面子還要不要了。」

  傅雲歸沒鬆手。

  她把臉往他胸口又埋了一寸,悶聲補了一句:「……再抱一會兒也行。」

  男人的目光越過她的肩頭,掃了一眼沙地上那七個人。

  那個眼神里沒有敵意,只是告知,這是我的女人。

  你們剛才在跟她喝茶,可以。但現在,她該回家了。

  紀尋偏頭對阿洛說:「阿洛,把茶壺收了,順便告訴你父王,他的軍事參謀借調期結束。」

  阿洛握著茶壺的指節微微收緊,低頭應了一聲。

  離別,總是這麼猝不及防,他轉身去收拾茶案的時候,用袖口飛快地蹭了一下眼角。

  傅雲歸牽住愛人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搓了一下,那裡有道新結痂的擦傷,是昨晚部署時被碎石劃的。

  他沒問,只是用拇指反覆蹭著那道痂的邊緣。

  「走吧。」他開口,語氣和以前在廚房問她晚飯想吃什麼時一模一樣。

  紀尋嗯了一聲,沒跟身後一群人道別,坐上了副駕駛。

  越野車掉頭,沿著來時的車轍印往華國北境駛去。

  烽火台在晨光里沉默著,千年前的土磚被日出鍍成金紅色。

  狼煙舊痕層層疊疊,從千年前某個夜晚一直疊到今天,現在上面又疊了一層茶香。

  哈桑看著那輛越野車越開越遠,忽然用胳膊肘捅了一下阿卜杜勒,語氣裡帶著總算回過味來的恍然:

  「原來她也會被人抱著。」

  阿卜杜勒看著遠方越來越小的車影,沉默了片刻才說:「那不是被人抱著,那是她願意停下來。」

  哈桑看了很久,嘖了聲:「她說看我倆打架,當裁判的,說話不算話呢。」

  阿卜杜勒把吊著的手臂往裡收了收,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沙土。

  「走,打一場再說。」

  「你現在這樣能打?」

  「讓你一隻手。」

  洛塔在背後喊了一聲:「醫療隊還沒撤,打完記得去包紮。」

  哈桑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

  晨光把兩道影子拖得很長,一個吊著胳膊,一個按著肩上的新繃帶,罵罵咧咧地往沙丘後面走。

  北境的天空高而藍,華國邊境線在沙漠盡頭隱約可見。

  烽火台在背後越來越遠,狼煙早已散盡。

  她回家了。

  (凱旋!北境篇完結了哈,接下來是回國清算,嘿嘿,想不想看打臉?寶寶們能給個好評嘛,愛你們哦(づ ̄3 ̄)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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