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陳默潛入周氏餘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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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默的呼吸壓在通風管的鐵鏽味里,像卡著一塊沒咽下去的石頭。他左手撐住管壁,右手的微型攝像頭貼著管道內側,信號燈是暗的——周氏地下層的電磁屏蔽比預想的強。他沒換電池,也沒撤。他知道,再晚一步,所有數據都會被重置。

  他爬了三十七分鐘,拐了五個彎,終於摸到主伺服器的通風口。鐵網鏽得厲害,一碰就掉渣。他從褲袋掏出撬棍,剛抵住邊緣,頭頂傳來一聲哼唱。

  很輕,像風穿過舊風鈴。

  是那首童謠。他小時候在福利院聽過,隔壁床的丫頭總在睡前哼,後來她被領養了,走的時候沒回頭。他記得那調子,因為沒人教她,是她自己編的。

  他屏住氣,把耳朵貼在鐵網上。

  聲音是從後頭傳來的。不是回音,是實打實的,有人在唱。

  他撬開第一顆螺絲,鐵網鬆了半寸。光從縫隙漏進來,不是白光,是淡藍的,像水底的燈。

  他把臉湊過去。

  十二個嬰兒,整齊躺在透明艙里,像陳列在實驗室的標本。每個胸口都貼著一張照片——沈硯舟的,許晚晴的,喬昭女兒的,甚至還有他自己的,三年前在《星河》劇組拍的,他當時蹲在角落修燈,沒注意到有人偷拍。

  其中一個嬰兒睜開了眼。

  瞳孔是純黑的,沒有光,沒有虹膜,卻清晰映出他的臉。

  陳默的手僵在半空。他沒動,沒喊,沒後退。他只是盯著那雙眼睛,像盯著一面鏡子,鏡子裡的人,是他自己,但又不是。

  他伸出手,指尖碰上鐵網。

  嗡——

  他手機在口袋裡震動,不是鈴聲,是自動上傳的提示音。他掏出來,屏幕亮得刺眼——所有證據,三百七十二段視頻,兩千一百張照片,包括喬昭和周硯之的密談錄音,許晚晴被植入情感錨點的監控,林知遙七歲時被送進艙內的錄像……全在上傳。

  他想關,手指抖得按不動。

  熱搜榜彈了出來,實時更新。

  【#人肉數據源陳默#】

  【全網熱搜第一】

  【身份確認:前燈光師,現地下自媒體人,掌握周氏核心黑料】

  【情感載體第74號守護者已激活】

  他喉嚨發緊。他不是什麼守護者。他只是個想揭黑幕的普通人。

  嬰兒的嘴唇動了。

  不是哭,不是叫。是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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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枚U盤,從它嘴裡滑出來,掉在艙底。U盤是舊款,金屬外殼磨得發亮,邊緣有劃痕。上面刻著一行小字:

  **沈硯舟,2020.3.14**

  陳默的呼吸停了。

  2020年3月14日,是沈硯舟母親去世的日子。

  也是他第一次在片場看見林知遙,她蹲在角落改劇本,手裡攥著半塊冷掉的麵包,沒吃,只是盯著沈硯舟的背影看。

  他記得那天,風很大,她頭髮被吹亂了,沒理。

  他沒說話,只是把外套脫下來,蓋在她肩上。

  她沒回頭,也沒說謝謝。

  他以為她不知道。

  現在他知道了。

  U盤在艙底微微發燙。

  嬰兒的眼睛還盯著他。

  他沒動,沒去拿,沒喊人。他只是慢慢收回手,把手機塞回口袋,又從腰後摸出備用的存儲卡,塞進通風管的縫隙里——那是他最後的備份。

  他轉身,準備爬回去。

  身後,鐵網突然發出一聲輕響。

  像鎖扣彈開。

  他猛地回頭。

  那嬰兒,緩緩坐了起來。

  艙內沒有氧氣,沒有溫度,沒有營養液。可它坐起來了,像被誰從背後輕輕推了一把。

  它低頭,看著那枚U盤。

  然後,它伸出手,指尖碰了碰U盤。

  U盤亮了。

  不是光,是字。

  一行字浮在金屬表面,像被體溫烙上去的:

  **「你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陳默的後頸突然一涼。

  他下意識摸了摸,指尖沾了一點濕。

  他低頭,看見自己袖口,不知何時,滲出了一道細小的藍線,正順著皮膚,往手腕爬。

  他沒喊。

  他只是把撬棍塞進背包,拉上拉鏈,轉身,繼續往回爬。

  通風管里,那首童謠還在唱。

  不是從嬰兒嘴裡,是從他自己的喉嚨里,輕輕哼出來的。

  他沒意識到。

  他只是爬得更快了。

  走廊盡頭,一盞應急燈忽明忽暗。

  燈下,地上有一灘水。

  不是漏水。

  是血。

  血里,躺著一隻舊手機。

  屏幕亮著,是直播界面。

  畫面里,喬昭的女兒躺在病床上,呼吸機平穩,胸口貼著一張照片——是陳默三年前在劇組拍的,他蹲在燈架下,笑得有點傻。

  照片下面,一行小字:

  **情感載體第74號,已綁定守護者。**

  手機自動播放了一段錄音。

  是林知遙的聲音,很輕,像在念劇本:

  「他以為自己是逃出來的,其實,他從沒離開過。」

  錄音結束,屏幕黑了。

  陳默蹲下,撿起手機。

  他沒關。

  他把它塞進自己口袋,和那枚U盤放在一起。

  他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走廊盡頭,一扇門虛掩著。

  門縫裡,透出一點光。

  他走過去,推開門。

  裡面是間小休息室。

  桌上擺著半杯涼掉的咖啡,杯沿有口紅印。

  椅子上,搭著一件舊外套。

  他認得。

  是沈硯舟的。

  他伸手,摸了摸衣領。

  內側,縫著一行極小的字:

  **「別信他們說的『愛』。」**

  他沒動。

  只是把外套拿起來,披在肩上。

  風從窗外吹進來,吹動桌角一張紙。

  紙上是列印的新聞標題:

  【頂流影帝沈硯舟宣布永久退圈,稱「我從未愛過任何人」】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後,他轉身,關上門。

  走廊的燈,一盞一盞,滅了。

  只剩下他肩上的外套,還帶著一點溫度。

  和一點,沒幹透的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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