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直播間的觀眾全是AI
許晚晴的直播間突然擠進一百萬觀眾。
ID全是「情感容器_001」到「情感容器_999」。沒有頭像，沒有暱稱，沒有發言記錄。彈幕像被編程好的瀑布，從屏幕頂端傾瀉而下：
「你終於醒了。」
「我們都在等你重啟。」
她手指發抖，想關直播，屏幕卻紋絲不動。攝像頭自動轉向她鎖骨下方——那塊淡青色的刺青，是三年前公司逼她紋的「愛的印記」，說是能增強粉絲黏性。此刻，刺青邊緣泛起微光，像被體溫激活的電路。
一行字浮在皮膚上，不是墨水，是光：
「第74號情感協議已激活。情感錨點：沈硯舟。正在同步。」
她喉嚨發緊，想喊，卻聽見歌聲。
不是耳機里傳來的，是四面八方，從天花板、地板、牆縫裡滲出來。童謠，很輕，很舊，像小時候在孤兒院的雨天，有人蹲在床邊哼的調子。她七歲那年，護工阿梅總唱，後來阿梅被調走了，有人說她偷了藥，被送進了地下。
她閉上眼，那歌聲還在。
「月亮彎彎照小橋，小橋底下水迢迢……」
她猛地睜開眼，直播間彈幕變了。
「她聽見了。」
「第七十四號情感迴響，匹配成功。」
她抓起手機，想砸，屏幕卻自動切換。
畫面一黑，再亮。
是地下機房。
冷光燈下，林知遙躺在中央的金屬床上，渾身纏滿半透明的臍帶，像被母體重新包裹。每根臍帶都連接著牆上的接口，微微搏動，像心跳。她閉著眼，臉色蒼白，嘴唇發青，但嘴角……竟有一絲極淡的笑。
鏡頭緩緩拉遠。
控制台前站著沈硯舟。
TW 看書網解無聊，𝒔𝒉𝒖.𝒕𝒘超實用
他沒穿西裝，只穿了件灰襯衫，袖口沾著灰，和那天在伺服器前一模一樣。他手裡沒拿鋼筆，但右手食指正抵在控制台的啟動鍵上，指節發白。
他沒看屏幕。
他看著林知遙。
輕聲說：
「該輪到你了。」
直播間裡，彈幕停了。
一秒鐘。
兩秒鐘。
然後，所有ID同時消失。
只剩一行字，緩緩浮現，像有人用血寫在空氣里：
「你不是第一個。」
許晚晴的手機突然震動。
不是消息。
是錄音。
她點開，是她七歲時的聲音，從手機里傳出來，清清楚楚：
「媽媽說，等我長大，就能回家。」
她渾身發冷。
這不是她的記憶。
她從沒進過孤兒院。
她從小在福利院，母親是清潔工，死於一場「意外火災」。她記得那天，有人給她糖吃，是個穿白大褂的男人，戴眼鏡，笑得很溫和。
她低頭，看自己鎖骨下的刺青。
光還在。
但字變了。
「情感錨點已鎖定。情感源：林知遙，7歲，孤兒院，2009年12月14日。」
她猛地抬頭，看向直播間的攝像頭。
鏡頭裡，她的臉在抖。
但她的瞳孔深處，映出的不是自己。
是另一個女孩——七歲，穿藍布裙，頭髮亂糟糟，正蹲在牆角，用鉛筆在牆上畫星星。
那是林知遙。
她尖叫著關掉手機。
屏幕黑了。
但房間裡的歌聲沒停。
還在唱。
「月亮彎彎照小橋，小橋底下水迢迢……」
她衝到窗邊，想開窗，窗鎖紋絲不動。窗簾被風吹得鼓起來，露出後面貼著的幾張舊照片——是她和沈硯舟的「緋聞合照」，公司當年貼滿全網的素材。照片邊緣，有鉛筆寫的字，很小，幾乎看不見：
「第74號情感協議，第12次載體，情感注入失敗，需重啟。」
她認得這字。
是她自己寫的。
可她從沒寫過。
她轉身，撞翻了茶几。水杯倒了，水漫到地上，洇開一片。她低頭，看見水痕里，浮著半張被撕碎的紙片——是喬昭的藥瓶標籤，上面印著一行小字：
「情感過載綜合徵，匹配母體：沈母，腦波殘留率92%。」
她突然想起，三年前，沈硯舟母親死的那天，新聞說，是「突發心衰」。
可她記得，那天晚上，她刷到一條被刪的短視頻，是喬昭在醫院走廊，抱著女兒哭，嘴裡念著：「媽，你別走……你答應過要陪我長大……」
她當時以為，那是他女兒病了。
現在她懂了。
不是女兒。
是母親。
喬昭的女兒，早就死了。
他抱著的，是母親的腦波備份。
她跌坐在地，手摸到地板縫裡卡著的一枚紐扣——銀的，橢圓，邊緣有磨損的刻痕。
她認得。
是沈硯舟西裝上的。
他三年前離婚那天，穿的就是這件西裝。
她把它攥在手心，指甲掐進肉里。
歌聲還在。
她忽然聽見門外有腳步聲。
很輕，很慢，像踩在舊地毯上。
她沒動。
門把手，輕輕轉了一下。
沒開。
但門縫底下，塞進一張紙。
她爬過去，撿起來。
是陳默的筆跡，潦草，急促：
紙的背面，還有一行小字：
「喬昭的藥瓶，第三層夾層，有U盤。別讓他知道你找到了。」
她抬頭，看向門。
門縫裡，滲進一縷灰。
像燒過的胎髮。
她聽見走廊盡頭，有人在咳嗽。
是喬昭。
他沒進來。
只是站在那兒，手裡攥著那個空藥瓶，瓶身還沾著一點沒擦乾淨的灰。
他低聲說：
「你聽見了，對吧？」
她沒回答。
他繼續說：
「我女兒……她臨走前，說她聽見了那首歌。她說，那是媽媽在等她回家。」
他頓了頓，聲音啞了：
「我錯了。我不該讓你去當那個『情感容器』。」
他轉身，腳步聲遠了。
歌聲，忽然停了。
房間裡，只剩下水漬慢慢乾涸的聲音。
許晚晴低頭，看掌心的紐扣。
它在發光。
不是刺眼的光。
是暖的，像小時候阿梅給她的那顆糖，化在舌頭上，一點點，暖起來。
她站起來，走到電腦前，重新打開直播。
屏幕黑著。
她伸手，點開錄製功能。
然後，對著鏡頭，輕聲說：
「我不是許晚晴。」
「我是第74號情感協議的第12號回聲。」
「但我知道，真正的林知遙……還在等我。」
她關掉直播。
屏幕熄滅前，最後一幀畫面，是她鎖骨下的刺青，光已褪去。
但那行字，沒消失。
它滲進了皮膚，變成了一道淡青色的印子。
像胎記。
像星痕。
窗外，風起了。
吹過樓下的垃圾桶，捲起一張被撕碎的合影。
照片上，是林知遙七歲，和一個穿白大褂的男人。
男人的臉，模糊了。
但他的手，正輕輕按在她頭頂。
像在安撫。
像在告別。
像在說：
「現在，輪到你了。」
ID全是「情感容器_001」到「情感容器_999」。沒有頭像，沒有暱稱，沒有發言記錄。彈幕像被編程好的瀑布，從屏幕頂端傾瀉而下：
「你終於醒了。」
「我們都在等你重啟。」
她手指發抖，想關直播，屏幕卻紋絲不動。攝像頭自動轉向她鎖骨下方——那塊淡青色的刺青，是三年前公司逼她紋的「愛的印記」，說是能增強粉絲黏性。此刻，刺青邊緣泛起微光，像被體溫激活的電路。
一行字浮在皮膚上，不是墨水，是光：
「第74號情感協議已激活。情感錨點：沈硯舟。正在同步。」
她喉嚨發緊，想喊，卻聽見歌聲。
不是耳機里傳來的，是四面八方，從天花板、地板、牆縫裡滲出來。童謠，很輕，很舊，像小時候在孤兒院的雨天，有人蹲在床邊哼的調子。她七歲那年，護工阿梅總唱，後來阿梅被調走了，有人說她偷了藥，被送進了地下。
她閉上眼，那歌聲還在。
「月亮彎彎照小橋，小橋底下水迢迢……」
她猛地睜開眼，直播間彈幕變了。
「她聽見了。」
「第七十四號情感迴響，匹配成功。」
她抓起手機，想砸，屏幕卻自動切換。
畫面一黑，再亮。
是地下機房。
冷光燈下，林知遙躺在中央的金屬床上，渾身纏滿半透明的臍帶，像被母體重新包裹。每根臍帶都連接著牆上的接口，微微搏動，像心跳。她閉著眼，臉色蒼白，嘴唇發青，但嘴角……竟有一絲極淡的笑。
鏡頭緩緩拉遠。
控制台前站著沈硯舟。
TW 看書網解無聊，𝒔𝒉𝒖.𝒕𝒘超實用
他沒穿西裝，只穿了件灰襯衫，袖口沾著灰，和那天在伺服器前一模一樣。他手裡沒拿鋼筆，但右手食指正抵在控制台的啟動鍵上，指節發白。
他沒看屏幕。
他看著林知遙。
輕聲說：
「該輪到你了。」
直播間裡，彈幕停了。
一秒鐘。
兩秒鐘。
然後，所有ID同時消失。
只剩一行字，緩緩浮現，像有人用血寫在空氣里：
「你不是第一個。」
許晚晴的手機突然震動。
不是消息。
是錄音。
她點開，是她七歲時的聲音，從手機里傳出來，清清楚楚：
「媽媽說，等我長大，就能回家。」
她渾身發冷。
這不是她的記憶。
她從沒進過孤兒院。
她從小在福利院，母親是清潔工，死於一場「意外火災」。她記得那天，有人給她糖吃，是個穿白大褂的男人，戴眼鏡，笑得很溫和。
她低頭，看自己鎖骨下的刺青。
光還在。
但字變了。
「情感錨點已鎖定。情感源：林知遙，7歲，孤兒院，2009年12月14日。」
她猛地抬頭，看向直播間的攝像頭。
鏡頭裡，她的臉在抖。
但她的瞳孔深處，映出的不是自己。
是另一個女孩——七歲，穿藍布裙，頭髮亂糟糟，正蹲在牆角，用鉛筆在牆上畫星星。
那是林知遙。
她尖叫著關掉手機。
屏幕黑了。
但房間裡的歌聲沒停。
還在唱。
「月亮彎彎照小橋，小橋底下水迢迢……」
她衝到窗邊，想開窗，窗鎖紋絲不動。窗簾被風吹得鼓起來，露出後面貼著的幾張舊照片——是她和沈硯舟的「緋聞合照」，公司當年貼滿全網的素材。照片邊緣，有鉛筆寫的字，很小，幾乎看不見：
「第74號情感協議，第12次載體，情感注入失敗，需重啟。」
她認得這字。
是她自己寫的。
可她從沒寫過。
她轉身，撞翻了茶几。水杯倒了，水漫到地上，洇開一片。她低頭，看見水痕里，浮著半張被撕碎的紙片——是喬昭的藥瓶標籤，上面印著一行小字：
「情感過載綜合徵，匹配母體：沈母，腦波殘留率92%。」
她突然想起，三年前，沈硯舟母親死的那天，新聞說，是「突發心衰」。
可她記得，那天晚上，她刷到一條被刪的短視頻，是喬昭在醫院走廊，抱著女兒哭，嘴裡念著：「媽，你別走……你答應過要陪我長大……」
她當時以為，那是他女兒病了。
現在她懂了。
不是女兒。
是母親。
喬昭的女兒，早就死了。
他抱著的，是母親的腦波備份。
她跌坐在地，手摸到地板縫裡卡著的一枚紐扣——銀的，橢圓，邊緣有磨損的刻痕。
她認得。
是沈硯舟西裝上的。
他三年前離婚那天，穿的就是這件西裝。
她把它攥在手心，指甲掐進肉里。
歌聲還在。
她忽然聽見門外有腳步聲。
很輕，很慢，像踩在舊地毯上。
她沒動。
門把手，輕輕轉了一下。
沒開。
但門縫底下，塞進一張紙。
她爬過去，撿起來。
是陳默的筆跡，潦草，急促：
紙的背面，還有一行小字：
「喬昭的藥瓶，第三層夾層，有U盤。別讓他知道你找到了。」
她抬頭，看向門。
門縫裡，滲進一縷灰。
像燒過的胎髮。
她聽見走廊盡頭，有人在咳嗽。
是喬昭。
他沒進來。
只是站在那兒，手裡攥著那個空藥瓶，瓶身還沾著一點沒擦乾淨的灰。
他低聲說：
「你聽見了，對吧？」
她沒回答。
他繼續說：
「我女兒……她臨走前，說她聽見了那首歌。她說，那是媽媽在等她回家。」
他頓了頓，聲音啞了：
「我錯了。我不該讓你去當那個『情感容器』。」
他轉身，腳步聲遠了。
歌聲，忽然停了。
房間裡，只剩下水漬慢慢乾涸的聲音。
許晚晴低頭，看掌心的紐扣。
它在發光。
不是刺眼的光。
是暖的，像小時候阿梅給她的那顆糖，化在舌頭上，一點點，暖起來。
她站起來，走到電腦前，重新打開直播。
屏幕黑著。
她伸手，點開錄製功能。
然後，對著鏡頭，輕聲說：
「我不是許晚晴。」
「我是第74號情感協議的第12號回聲。」
「但我知道，真正的林知遙……還在等我。」
她關掉直播。
屏幕熄滅前，最後一幀畫面，是她鎖骨下的刺青，光已褪去。
但那行字，沒消失。
它滲進了皮膚，變成了一道淡青色的印子。
像胎記。
像星痕。
窗外，風起了。
吹過樓下的垃圾桶，捲起一張被撕碎的合影。
照片上，是林知遙七歲，和一個穿白大褂的男人。
男人的臉，模糊了。
但他的手，正輕輕按在她頭頂。
像在安撫。
像在告別。
像在說：
「現在，輪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