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你餓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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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尤清水換上泳裝,出現在無邊泳池那一刻起就壓得很辛苦的東西,此刻徹底翻了上來。

  布料被撐得繃緊,明晃晃的抵著。

  藏不住,沒有任何角度能藏。

  時輕年窘迫到了極點。

  想把腿挪開,又怕一動就驚到她,驚到她唇上這個吻就沒了。

  想開口說點什麼,喉嚨里燒著,一個字都湊不齊。

  臉上那副淡然的表情撐到現在,已經裂得到處都是縫。

  耳根紅透,呼吸亂得沒有章法,胸口被她吻過的地方一片發麻。

  "清水。"

  他終於擠出這兩個字,聲音啞得幾乎不成調。

  她應了一聲,唇沒有離開那道疤。

  他的手落回她背上,收緊了,又不敢用力,掌心隔著浴巾貼著她,指尖微微發顫。

  尤清水感覺得到一切。

  太明顯了。

  她緩緩抬起眼。

  從他的心口,一路往上,越過繃緊的下頜,看進那雙徹底亂了的眼睛裡。

  湛藍的瞳孔縮得很小,眼底燒著一層壓不住的東西,晦暗,潮濕,狼狽。

  那張臉上慣常的冷淡表情已經碎得拼不起來了,只剩下一種被欲望攥住喉嚨,近乎無措的緊繃。

  海風停了。

  泳池的水聲遠了。

  整片甲板上只剩他們兩個人的呼吸,一輕一重,纏在一起,越纏越緊。

  時輕年先動的。

  他低下頭,一寸一寸地朝她靠近。

  一雙亂透了的眼睛盯著她的唇,一眨不眨,睫毛在燈下投出的影子都在抖。

  尤清水沒有躲。

  她的身體先替她做了決定。

  某片地方燒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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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併攏的雙腿在浴巾底下悄悄夾緊。

  隨著這個動作,她指尖都軟了。

  她仰起臉,睫毛顫著,呼吸放輕,把自己交了出去。

  他的鼻尖碰到了她的。

  呼吸撲在她的唇上,燙的。

  再近一寸,再近半寸。

  四片唇瓣之間只剩一線縫隙,近到她能數清他下唇上那道極淺的干紋。

  "清水。"

  他喚她,聲音啞得幾乎只剩氣音。

  "嗯。"

  她應得又輕又軟,眼睛已經閉上了。

  "你……"

  他的唇在她唇上方懸著,停住了。

  停得突兀,停得徹底,懸在那裡整整兩個呼吸,一動沒動。

  "你餓了沒?"

  尤清水的睫毛掀開了一條縫。

  她的眼神還泡在方才那汪迷離里沒撈出來,瞳孔散著,唇微微張著,維持著等待一個吻的姿勢,整個人卡在原地。

  什麼?

  她看著他。

  他也看著她。

  那雙燒得通紅的眼睛裡除了欲望,此刻還多了一層肉眼可見的慌不擇路的窘迫。

  餓了沒。

  這三個字在她耳朵里轉了兩圈,她一時竟分辨不出這算不算某種她沒預料到的調情方式。

  "……餓了?"

  她遲疑地吐出一個反問,尾音飄上去,軟綿綿的,半點底氣都沒有。

  "游泳消耗大。"

  時輕年得到了這個回答,整個人驟然活了過來。

  他的語速快得像在背一份早就備好的稿子。

  "水裡的熱量流失是陸地上的好幾倍,再加上蹬腿和憋氣訓練,血糖掉得很快。游完覺得餓是正常的生理反應,不及時補充能量的話,夜裡容易低血糖,明天起來還會頭暈。"

  他一邊說,一邊環著她腰背的手臂收緊,連人帶浴巾把她從懷裡抱了起來。

  尤清水還沒從這串科普里回過神,人已經被穩穩噹噹放坐在了躺椅上。

  還順手將浴巾往她腿上攏了攏。

  從頭到尾,他的視線釘在她頭頂上方的某處空氣里,一眼都沒往下看。

  "你先坐會兒。"

  他直起身,一把抓過椅背上搭著的長毛巾,動作利落地圍在腰間,打了個死結,把泳褲底下那片根本沒法見人的狀況遮了個嚴實。

  "我先去換常服。換完……換完再一起吃點東西。"

  最後一個字落地的時候,人已經轉身了。

  一米九的身形邁著大步往男更衣室的方向去,走得又急又快,腳下帶風。


  海風吹過他空出來的位置,涼颼颼地灌進尤清水的領口。

  她坐在躺椅里,一動不動。

  懵了。

  徹徹底底地懵了。

  她眨了兩下眼,視線追隨著那道遠去的背影,直到他拐進更衣室的走廊口消失不見,才慢慢把方才那三十秒在腦子裡重新過了一遍。

  靠近。對視。鼻尖相抵。呼吸交纏。

  然後,你餓了沒。

  然後,血糖科普。

  然後,跑了。

  "……"

  尤清水抬手,捂住自己的半張臉,指縫裡漏出一聲沒繃住的笑,笑完又咬牙。

  "時輕年。"

  她對著空無一人的甲板念他的名字,一字一頓。

  "你可真行。"

  這忍耐力,夠夠的。

  都到這個份上了,換了任何一個男人,今晚這層甲板上就該發生點別的。

  他倒好,硬生生把自己從懸崖邊上拽回去。

  她低下頭,看了看自己。

  臉頰還燒著,耳尖是紅的,裹在浴巾里的身體也誠實得很。

  潮意不肯退,胸口起伏的頻率也還沒平下來。

  她自己的身體反應也一點不比他的體面。

  尤清水咬了咬下唇,從躺椅上撐起來,把浴巾在胸前裹緊,赤著腳往女性更衣室的方向走。

  柚木地板被夜風吹得微涼,她的腳心踩上去,一步一步,走得又穩又慢。

  她一邊走,一邊在心裡記帳。

  不是記仇的帳,是另一筆。

  等以後。

  等以後名正言順了,她一定要把今晚這筆連本帶利討回來。

  她要讓他也嘗嘗這種火燒到一半被人晾在原地的滋味,要讓他求饒,要讓他下不來床。

  這個念頭在心裡滾了一圈,讓她的耳根又燙了一層。

  更衣室的門在她面前無聲滑開。

  "尤小姐。"

  小秋已經候在裡面了,手裡捧著一條乾淨的棉巾,圓眼睛亮亮的,臉上掛著訓練有素的笑。

  "接到通知說您這邊結束了,我就趕過來了。浴室里熱水已經放好了,我領您進去。"

  尤清水點了下頭,跟著她往裡走。

  浴室在更衣室的最里側,磨砂玻璃門推開,一團溫熱的白汽湧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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