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粉圈盯上，麻煩初現
香菸歪了一下，又直起來。
李言把眼睛從香上收回來。
「看不見。」
周正皺眉。
「看不見？」
「我這雙眼睛照別人，照不了自己。」李言把磚頭又踢正了半寸，「我要是能照自己，我不至於住在這兒。」
周正想說點什麼，最後什麼都沒說。
他上了車。
土路上的警燈一台一台熄掉，揚起的土慢慢落下來。
院子裡剩李言一個人。
他把門頂好，回屋。
第二天，青雲觀徹底出名了。
王建國那段戶外直播的錄屏，一夜之間到處都是。
有人剪成三分鐘的，有人剪成十五秒的。
最火的那個版本，只留了兩段。
一段是李言說「你的剎車油管，今天早上被人剪了一半」。
一段是王建國從車底爬出來，舉著那截管子鬼哭狼嚎。
前後接在一起，播放量一天過了八千萬。
本地新聞也發了。
標題寫得很正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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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郊一男子車輛制動軟管遭人為破壞，警方已抓獲嫌疑人》
底下評論里全是同一句話。
「大師又對了。」
李言的粉絲一夜從八萬漲到二十七萬。
網上給他起了個外號。
判官主播。
李言不上網，是老闆娘告訴他的。
他下山買米，那家小賣部的老闆娘一見他，米錢不收了。
「判官大師！你上回說我家那狗跑丟了往北找，我真在北邊橋底下找著了！」
「米你拿著，錢不要了。」
李言把錢壓在秤盤底下走了。
回來路上他碰到三撥人堵在土路上。
有舉著牌子的，有跪著的，有直接把紙箱鋪在地上準備住下的。
李言從人堆里側著身子擠過去。
有人認出他來，一下撲上來。
「大師！我媽！我媽在醫院！」
「大師，我兒子高三，就求一卦，十塊錢我帶了！」
李言沒答話，把米袋往肩上一扛，進了院子。
門頂好，外頭喊聲還在響。
他站在院子裡，抬頭看那炷香。
麻煩這才剛開始。
不是門口這些人。
是別的。
從前天開始，網上的風就有點不對了。
一開始是零星幾條。
「一個算命的能上這麼多次熱搜？平台沒人管嗎。」
「某些人蹭案子熱度蹭上癮了。」
「建議查查這個直播間背後是誰在推。」
後來就成了片。
李言昨晚開播的時候，彈幕里已經混進來一批人。
不求卦，不看卦，進來就罵。
罵的話都差不多，一個模子。
「騙子。」
「封建迷信毒瘤。」
「舉報走一波，兄弟們跟上。」
刷得整齊，像佇列。
李言當時沒管，照舊算完三卦下播。
下播之後他想了一會兒。
前世他見過這種陣仗。
有人要弄你的時候，不會先動手，會先讓人在你門口喊。
喊得人多了，你幹什麼都是錯的。
到八點，李言開播。
線上人數二十萬。
上來第一屏彈幕，就是那批人。
「又開始裝了。」
「大師今天算誰進局子？」
「兄弟們別忘了正事，超話第一是我們月月的，誰也別想搶。」
「月月」兩個字一出，直播間就分成了兩邊。
李言的粉絲立馬炸了。
「又是你們！你們月月是誰我們不認識，你們能不能滾。」
「合著我們大師救人也礙著你家藝人了？」
「人肉過來的吧，一天二十四小時守在這兒罵人，不用上班？」
「你們月月新劇宣發不給力，怪算命的？」
李言看著這一屏一屏的對罵。
他這才知道，堵住他熱搜的那位，是個叫張月的。
頂流。
一千多萬粉。
新劇正在宣，本來該占著榜。
結果這幾天榜上頭兩條，一條是青雲觀剎車管，一條是判官主播。
李言不認識她。
可她的人已經在他直播間裡坐了三天。
「規矩說一遍。」
李言把茶缸放下。
「罵的可以罵。」
「彈幕我不刪，房管我也沒有。」
「想罵三個小時的，我陪你們坐著。」
「不過卦還是三卦。」
「今天第一卦，抽籤。」
抽籤是他新加的。
人太多，誰都想插隊，他就乾脆做了個隨機。
連麥列表里幾萬條申請，隨機跳一個。
螢幕一閃，跳出來一個暱稱。
尋找囡囡
李言看著那四個字，手指在螢幕上停了一下。
點了接通。
畫面接進來，一屏的彈幕忽然緩了一拍。
鏡頭很晃，看得出是站在馬路邊上拍的。
畫面里是個男人。
看年紀像五十多，臉上的皮溝得很深，頭髮白了大半，剪得亂七八糟，像自己拿剪子鉸的。
他穿一件洗到發灰的工裝外套，肩膀那塊磨破了，露著棉花。
手上是那種常年泡在水裡的手，指甲全是黑的，指頭腫著。
他懷裡抱著一塊硬紙板。
紙板上貼著一張尋人啟事。
那張紙已經舊得發黃，被塑膠膜包了兩層，膜也磨花了。
上面那張小女孩的照片，翻拍了很多次，五官都糊了。
只能看出扎著兩個小辮子，笑著。
男人對著鏡頭，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
他把紙板往上舉了舉，讓照片正對鏡頭。
「大、大師。」
他一開口，聲音就啞了。
「我不會用這個，我是讓網咖那個小孩幫我點的。」
「他說抽中我了。」
「我就想問一句。」
他把紙板抱得更緊。
「我姑娘還活著嗎。」
直播間安靜了兩秒。
真安靜。
二十萬人的彈幕，慢了下來。
然後先動的，還是那批人。
「來了來了，苦情戲第二彈。」
「上次是抱孩子的，這次是找孩子的，劇本組換人了吧。」
「這大爺妝化得挺到位，一看就是群演。」
「兄弟們別上鉤，這種最能騙打賞。」
「建議直接舉報，消費失蹤兒童，太噁心了。」
刷得快，刷得整齊。
一屏一屏往上頂，把李言粉絲那些「別罵了」全壓下去。
那男人愣愣地看著螢幕。
他大概不太看得懂那些話，也可能看懂了。
他把嘴閉上，頭往下低了低。
抱著那塊紙板，一動不動。
李言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
他這三天，被罵了幾萬條，一句沒回。
現在他抬起眼。
那雙眼睛裡的東西變了。
「你們幾個。」
李言開口。
聲音不高。
「罵我的，我不管。」
「罵他的，把話收回去。」
彈幕愣了一下。
然後更瘋。
「喲，急了。」
「心疼群演了？」
「大師你倒是算啊，別演。」
李言沒再看那些字。
他把鏡頭往前調了調，看那個男人。
「抬頭。」
男人抬起頭。
李言看他的臉。
眉骨很高，顴骨往外撐，是常年營養不夠撐出來的形。
兩個眼窩深，眼白髮黃。
眉心那塊，壓著一層灰。
灰不是煞，不是黑，是磨出來的。
那是一個人把十幾年的日子一天一天磨完之後，留下的東西。
李言的目光往下走。
走到男人懷裡那塊紙板上。
紙板上有氣。
一絲極細的線，從那張照片上牽出來。
線沒斷。
李言的手指在茶缸上收緊了。
活的。
那條線還連著，說明照片上這個人還在世上喘氣。
而且那條線不長。
李言順著那條線往外看。
線繞了半圈，往東偏。
偏得很輕。
一點都不遠。
李言把茶缸放下。
「你現在在哪個城市。」
男人愣住。
「啊？」
「你現在人在哪。」
「我、我在這邊打零工，收廢品。」男人報了個地名，聲音發虛，「大師，我這十四年跑了十七個省。」
「雲南、廣西、河南、山東，我都去過。」
「我姑娘丟的時候三歲半。」
「現在她該十七了。」
「我老婆前年走了，走的時候還攥著這張照片。」
「我剩這一件事。」
「你就告訴我她還在不在，別的我不問。」
李言看著那條往東偏的細線。
沉默了兩三秒。
彈幕已經堵得看不見畫面。
「我操我心跳好快。」
「大師你說話啊！」
「別哭啊大爺。」
「又開始了，一會該說在天涯海角了。」
李言慢慢開口。
「不用跑了。」
男人的呼吸一下斷了。
「……啊？」
「十七個省，你不用再跑了。」
李言看著他。
「她跟你在同一個城市。」
男人抱著紙板的手開始抖。
抖得紙板都在響。
「同、同一個城市？」
「你不用坐車。」李言的聲音沉下來，「你走過去就行。」
「她就在你每天去收廢品的那個小區里。」
「在裡頭當保姆。」
彈幕在這一秒鐘全停了。
二十萬人，一起卡住。
那個男人愣愣地站在馬路邊上，嘴張著。
三秒之後，他「嗷」地叫了一聲。
那聲音不像人叫的。
紙板從他懷裡掉下去，砸在地上。
他一把撿起來，轉身就往一個方向跑。
手機還捏在手裡，畫面劇烈地翻，天和地轉了一圈又一圈。
跑了大概二十幾步，他忽然回過頭對著鏡頭喊。
「大師！那小區門口有個鐵欄杆！我天天從那兒進！」
「我今天早上還從那兒進的！」
「我今天早上還在那兒見過一個小姑娘倒垃圾！」
「我還跟她說過話！我跟她說過話啊！」
喊完他又跑。
李言看著那個晃成一片的畫面。
直播間的彈幕徹底崩了。
「我不行了我要哭了。」
「早上倒垃圾那個，早上倒垃圾那個啊啊啊。」
「跑啊大爺！你快跑啊！」
「我人在公司我不敢出聲我眼淚往下掉。」
「大師你算準點，你要是算錯了我今天真的會瘋。」
李言沒看那些。
他的目光落在那條往東偏的細線上。
線的另一頭，除了那個小姑娘的氣，還纏著另一樣東西。
一團很濃的濁氣。
那團濁氣不乾淨，帶著一股尖銳的、愛使喚人的橫勁。
那是買主身上的氣。
李言盯著那團氣看了兩秒。
然後他做了一件事。
他把手機鏡頭拉近了些，對著螢幕，語氣一下冷下來。
「先別急著跑。」
「我再送一句。」
彈幕愣了。
李言看著那些還在刷「群演」「劇本」的人。
「買下他姑娘的那個人。」
「你們應該很熟。」
彈幕在那一瞬間，靜了。
李言把眼睛從香上收回來。
「看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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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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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師又對了。」
李言的粉絲一夜從八萬漲到二十七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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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官主播。
李言不上網，是老闆娘告訴他的。
他下山買米，那家小賣部的老闆娘一見他，米錢不收了。
「判官大師！你上回說我家那狗跑丟了往北找，我真在北邊橋底下找著了！」
「米你拿著，錢不要了。」
李言把錢壓在秤盤底下走了。
回來路上他碰到三撥人堵在土路上。
有舉著牌子的，有跪著的，有直接把紙箱鋪在地上準備住下的。
李言從人堆里側著身子擠過去。
有人認出他來，一下撲上來。
「大師！我媽！我媽在醫院！」
「大師，我兒子高三，就求一卦，十塊錢我帶了！」
李言沒答話，把米袋往肩上一扛，進了院子。
門頂好，外頭喊聲還在響。
他站在院子裡，抬頭看那炷香。
麻煩這才剛開始。
不是門口這些人。
是別的。
從前天開始，網上的風就有點不對了。
一開始是零星幾條。
「一個算命的能上這麼多次熱搜？平台沒人管嗎。」
「某些人蹭案子熱度蹭上癮了。」
「建議查查這個直播間背後是誰在推。」
後來就成了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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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求卦，不看卦，進來就罵。
罵的話都差不多，一個模子。
「騙子。」
「封建迷信毒瘤。」
「舉報走一波，兄弟們跟上。」
刷得整齊，像佇列。
李言當時沒管，照舊算完三卦下播。
下播之後他想了一會兒。
前世他見過這種陣仗。
有人要弄你的時候，不會先動手，會先讓人在你門口喊。
喊得人多了，你幹什麼都是錯的。
到八點，李言開播。
線上人數二十萬。
上來第一屏彈幕，就是那批人。
「又開始裝了。」
「大師今天算誰進局子？」
「兄弟們別忘了正事，超話第一是我們月月的，誰也別想搶。」
「月月」兩個字一出，直播間就分成了兩邊。
李言的粉絲立馬炸了。
「又是你們！你們月月是誰我們不認識，你們能不能滾。」
「合著我們大師救人也礙著你家藝人了？」
「人肉過來的吧，一天二十四小時守在這兒罵人，不用上班？」
「你們月月新劇宣發不給力，怪算命的？」
李言看著這一屏一屏的對罵。
他這才知道，堵住他熱搜的那位，是個叫張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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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劇正在宣，本來該占著榜。
結果這幾天榜上頭兩條，一條是青雲觀剎車管，一條是判官主播。
李言不認識她。
可她的人已經在他直播間裡坐了三天。
「規矩說一遍。」
李言把茶缸放下。
「罵的可以罵。」
「彈幕我不刪，房管我也沒有。」
「想罵三個小時的，我陪你們坐著。」
「不過卦還是三卦。」
「今天第一卦，抽籤。」
抽籤是他新加的。
人太多，誰都想插隊，他就乾脆做了個隨機。
連麥列表里幾萬條申請，隨機跳一個。
螢幕一閃，跳出來一個暱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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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言看著那四個字，手指在螢幕上停了一下。
點了接通。
畫面接進來，一屏的彈幕忽然緩了一拍。
鏡頭很晃，看得出是站在馬路邊上拍的。
畫面里是個男人。
看年紀像五十多，臉上的皮溝得很深，頭髮白了大半，剪得亂七八糟，像自己拿剪子鉸的。
他穿一件洗到發灰的工裝外套，肩膀那塊磨破了，露著棉花。
手上是那種常年泡在水裡的手，指甲全是黑的，指頭腫著。
他懷裡抱著一塊硬紙板。
紙板上貼著一張尋人啟事。
那張紙已經舊得發黃，被塑膠膜包了兩層，膜也磨花了。
上面那張小女孩的照片，翻拍了很多次，五官都糊了。
只能看出扎著兩個小辮子，笑著。
男人對著鏡頭，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
他把紙板往上舉了舉，讓照片正對鏡頭。
「大、大師。」
他一開口，聲音就啞了。
「我不會用這個，我是讓網咖那個小孩幫我點的。」
「他說抽中我了。」
「我就想問一句。」
他把紙板抱得更緊。
「我姑娘還活著嗎。」
直播間安靜了兩秒。
真安靜。
二十萬人的彈幕，慢了下來。
然後先動的，還是那批人。
「來了來了，苦情戲第二彈。」
「上次是抱孩子的，這次是找孩子的，劇本組換人了吧。」
「這大爺妝化得挺到位，一看就是群演。」
「兄弟們別上鉤，這種最能騙打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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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眼睛裡的東西變了。
「你們幾個。」
李言開口。
聲音不高。
「罵我的，我不管。」
「罵他的，把話收回去。」
彈幕愣了一下。
然後更瘋。
「喲，急了。」
「心疼群演了？」
「大師你倒是算啊，別演。」
李言沒再看那些字。
他把鏡頭往前調了調，看那個男人。
「抬頭。」
男人抬起頭。
李言看他的臉。
眉骨很高，顴骨往外撐，是常年營養不夠撐出來的形。
兩個眼窩深，眼白髮黃。
眉心那塊，壓著一層灰。
灰不是煞，不是黑，是磨出來的。
那是一個人把十幾年的日子一天一天磨完之後，留下的東西。
李言的目光往下走。
走到男人懷裡那塊紙板上。
紙板上有氣。
一絲極細的線，從那張照片上牽出來。
線沒斷。
李言的手指在茶缸上收緊了。
活的。
那條線還連著，說明照片上這個人還在世上喘氣。
而且那條線不長。
李言順著那條線往外看。
線繞了半圈，往東偏。
偏得很輕。
一點都不遠。
李言把茶缸放下。
「你現在在哪個城市。」
男人愣住。
「啊？」
「你現在人在哪。」
「我、我在這邊打零工，收廢品。」男人報了個地名，聲音發虛，「大師，我這十四年跑了十七個省。」
「雲南、廣西、河南、山東，我都去過。」
「我姑娘丟的時候三歲半。」
「現在她該十七了。」
「我老婆前年走了，走的時候還攥著這張照片。」
「我剩這一件事。」
「你就告訴我她還在不在，別的我不問。」
李言看著那條往東偏的細線。
沉默了兩三秒。
彈幕已經堵得看不見畫面。
「我操我心跳好快。」
「大師你說話啊！」
「別哭啊大爺。」
「又開始了，一會該說在天涯海角了。」
李言慢慢開口。
「不用跑了。」
男人的呼吸一下斷了。
「……啊？」
「十七個省，你不用再跑了。」
李言看著他。
「她跟你在同一個城市。」
男人抱著紙板的手開始抖。
抖得紙板都在響。
「同、同一個城市？」
「你不用坐車。」李言的聲音沉下來，「你走過去就行。」
「她就在你每天去收廢品的那個小區里。」
「在裡頭當保姆。」
彈幕在這一秒鐘全停了。
二十萬人，一起卡住。
那個男人愣愣地站在馬路邊上，嘴張著。
三秒之後，他「嗷」地叫了一聲。
那聲音不像人叫的。
紙板從他懷裡掉下去，砸在地上。
他一把撿起來，轉身就往一個方向跑。
手機還捏在手裡，畫面劇烈地翻，天和地轉了一圈又一圈。
跑了大概二十幾步，他忽然回過頭對著鏡頭喊。
「大師！那小區門口有個鐵欄杆！我天天從那兒進！」
「我今天早上還從那兒進的！」
「我今天早上還在那兒見過一個小姑娘倒垃圾！」
「我還跟她說過話！我跟她說過話啊！」
喊完他又跑。
李言看著那個晃成一片的畫面。
直播間的彈幕徹底崩了。
「我不行了我要哭了。」
「早上倒垃圾那個，早上倒垃圾那個啊啊啊。」
「跑啊大爺！你快跑啊！」
「我人在公司我不敢出聲我眼淚往下掉。」
「大師你算準點，你要是算錯了我今天真的會瘋。」
李言沒看那些。
他的目光落在那條往東偏的細線上。
線的另一頭，除了那個小姑娘的氣，還纏著另一樣東西。
一團很濃的濁氣。
那團濁氣不乾淨，帶著一股尖銳的、愛使喚人的橫勁。
那是買主身上的氣。
李言盯著那團氣看了兩秒。
然後他做了一件事。
他把手機鏡頭拉近了些，對著螢幕，語氣一下冷下來。
「先別急著跑。」
「我再送一句。」
彈幕愣了。
李言看著那些還在刷「群演」「劇本」的人。
「買下他姑娘的那個人。」
「你們應該很熟。」
彈幕在那一瞬間，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