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6章 從未如此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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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廊的聲響驚動了客房。

  其實大家都是剛剛進屋,聽到外面有爭吵,立刻都開門出來看。

  離何序他們這裡最近的是態國隊的烏泰等人,稍遠些則是蠻姐慕容,更遠處則是程煙晚顧欣然。

  看到好多人都走了出來,那個黑背心卻並沒有一絲慌亂。

  他無比囂張的盯著眾人,大大咧咧的道:

  「一個人一千塊,交錢免災,不交錢,吃掉。」

  「別想著報警,我們不怕警察,這城市是我們災厄說了算!」

  程煙晚皺起眉,司馬縝卻做了一個「不要動手」的手勢。

  這種小天使怎麼可以殺呢?

  我可是好些話要親口問呢。

  上前一步,司馬縝沉聲道:

  「你為什麼要吃人?」

  「這個城市邊上就有接觸帶——你們明明可以去吃異獸的。」

  那黑背心雙手插兜,像看傻子一樣上下打量著他:

  「你特麼是不是傻啊?」

  「異獸我們也吃啊。」

  「吃異獸和吃人根本不衝突——」

  「你只吃乾飯不吃稀飯嗎?」

  走廊里安靜了一瞬。

  司馬縝的笑聲漸漸響了起來。

  一開始是輕笑,後來越笑越大聲,最後竟然是扶著牆大笑,上氣不接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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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知道他在笑什麼。

  好多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何序身上,表情複雜。

  「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捂著肚子,司馬縝擺了擺手:

  「有些人一輩子最擅長辯論,誰都說不贏。」

  「可惜啊,世界不和他辯論,世界只給他真相。」

  一指黑背心,司馬縝一字一句道:

  「聽聽吧,這句話多麼經典——」

  「你只吃乾飯不吃稀飯嗎?」

  止住了笑。

  抬起一雙細長的雙眸,司馬縝死死盯著何序,目光滿是猙獰。

  「聖子,你在誤導整個世界。」

  「你把災厄形容的很悲情,好像它們吃人全都是因為沒辦法……」

  「屁!」

  「他們乾飯稀飯都要吃,愛吃乾飯的只有你自己!」

  「事實勝於雄辯,閉上你的嘴巴,睜開你的眼睛,看看這個真實的世界——」

  「這才是大多數災厄真實的樣子,你們生來就是要吃人的!」

  這一刻,司馬縝只覺得心中無比快意。

  這些天他所經歷的疑惑,苦悶,自我懷疑,這一瞬間一掃而空。

  就在不久前,司馬縝甚至懷疑,自己一輩子執著於幹掉每一個災厄這件事,是不是錯了?

  現在他終於知道,沒有。

  何序說的再天花亂墜,這個世界也沒有義務配合他表演,災厄這種東西就是人類的敵人,他們該死!

  自己辯論辯不贏何序,但一個【鬼谷子】的直覺,不會錯。

  在他對面,黑背心急了。

  他身形暴漲,手變成爪子,兩顆獠牙從嘴裡呲了出來,雙眼一片血紅——

  這是一個【德古拉】。

  「你踏馬的有病吧?嘰里咕嚕說什麼呢?到底交不交錢?」他怒吼道。

  「真以為我不敢在這宰了你們是吧?」

  背起了手,司馬縝迎著黑背心走了過去:


  「不怕警察來抓你們嗎?」

  變身為【德古拉】的黑背心怒吼一聲:

  「抓我們?

  你沒在電視上看過何序嗎?

  你踏馬不知道災厄比覺醒者強的多嗎?」

  「哪個警察活膩了敢找我們?」

  怒吼一聲,他閃電般撲向了眾人!

  下一刻,一聲慘叫。

  程煙晚揮動了冰霜巨鐮。

  黑背心一隻手臂掉在了地上,痛的打滾哀嚎。

  旁邊沈屹飛一腳踩住他的頭。

  而顧欣然眯眼看著司馬縝,明顯已經動了真怒。

  老郁趕緊給司馬縝眼神,示意他不要再說了——

  顧欣然是個精神系大佬,如果你真的激怒她,她有無數辦法把你變成瘋子!

  但司馬縝完全不在乎。

  這些天來,他從未如此痛快。

  不屑的掃過惱羞成怒的顧欣然,他的目光落在眉頭緊鎖的何序身上。

  司馬縝一聲嗤笑:

  「聖子,怎麼不說話了?」

  「辯論啊!

  您不是最擅長這個嗎?」

  「上次你在電視上和成飛宇辯論的多好,簡直鼓舞了全天下的災厄。」

  「你看,現在災厄都對自己充滿了信心,他們根本不怕警察,都敢當眾吃人了——

  這不都是您的功勞嗎?」

  「災皇何序陛下!」

  沈屹飛大怒,一把揪住司馬縝:「娘的你沒完了是吧?」

  江甜甜手上亮起冰冷的白光:「沈屹飛,你給我放手!」

  司馬縝完全不理揪著自己的沈屹飛,直勾勾直盯著何序,他兩眼閃爍著興奮而癲狂的光芒:

  「說話啊!」

  「何序,你倒是給我開口啊。」

  何序沒有開口。

  走廊里只有黑背心歇斯底里的慘叫。

  沈屹飛聽得抓狂,就要一槍崩了他,何序卻做了一個「停止」的手勢。

  「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

  司馬,你現在不必急著下結論。」

  盯著黑背心,何序眼眸一點點的泛起寒芒:

  「飛哥,給他包紮一下。

  讓他帶路去血牙幫的老巢。

  我要見他們的老大。」

  ……

  2個小時後。

  松普碼頭。

  一排排的倉庫,只有一間還亮著燈——

  這就是黑背心所在血牙幫的大本營。

  風裹著咸腥的海水味,但那氣味飄到倉庫門前便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得令人作嘔的血腥與腐臭。

  ——剎!

  傘哥把被割開喉的屍體輕輕放下,無聲推開倉庫的門。

  他的身後,何序司馬縝等人魚貫而入,表情各異。

  幾盞老舊的白熾燈吊在七八米高的天花板上,地面是粗糲的水泥,暗褐色的血跡層層覆蓋,幾具屍體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

  更遠處,散落的白骨堆積在牆角,在暗光中泛著慘澹的微光。

  這一幕很恐怖,但司馬的嘴角卻一點點的勾起。

  黑背心沒有虛張聲勢。

  血牙幫就是在大肆吃人,在明明可以去接觸帶吃異獸的情況下,他們每天依舊吃人。

  而且,他們已經囂張到敢當街彼岸社襲擊路人了,根本不把當地警察放在眼裡。

  這一次奇襲大本營,秘境小隊幾個隊幾乎都到齊了。

  大家來得人多,不是因為害怕打不過。

  誰都知道,勝負當然是沒有懸念的——

  何序一個人就可以殺乾淨這種當地幫派。

  司馬縝非常清楚,這些人都是來看熱鬧的,他們要看看,何序和自己誰會贏。

  他們要看看,在何序提出災厄身份正常化之後,這個世界真的有變更好嗎?

  屁!

  司馬縝冷笑瞟了一眼何序,發現他正盯著角落。

  那裡有一個頭骨。

  它空洞的眼眶正對著何序,仿佛在無聲地審判。

  偽君子。

  司馬縝在心裡呸了一口。

  這裡,就是徹底戳穿你的地方。

  這倉庫面積不大,分為兩層。

  傘哥走在最前面,所有人跟著他,無聲的走到那鏽蝕的鐵樓梯前。

  兩個人的聊天聲緩緩從上方傳來。

  ——鐺啷!

  一截腿骨砸在樓梯板上。

  「我還是喜歡吃小孩——上次那個小胖子就特別好,肥而不膩。」

  一個有點沙啞的破鑼嗓說。

  「小孩太軟糯了,二十五六的女人才有嚼勁。」另一個公鴨嗓開口。

  「我是真搞不懂你的口味,不過老李更絕,竟然愛吃那種瘦老頭,真他娘的是個天才。」

  「有一說一,還是異獸最好吃,那獸晶咬起來真爽啊……」

  「你那不是廢話嗎?誰不知道異獸好吃,可你倆誰吃誰還不一定呢!

  一邊是搏命去吃異獸,一邊是安安穩穩吃活人,是你。你怎麼選?

  「那肯定吃人啊……」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司馬縝心中卻是一動。

  絕了。

  何序,這不就是你最愛說的「成本決定一切」嗎?

  你多年前射出的子彈,如今正中眉心,感覺怎麼樣?

  樓上對話停了一陣,傳來一陣咀嚼的聲音。

  砸吧了一聲,那公鴨嗓接著開口。

  「自從何序火了之後,大夏那邊都不敢抓災厄了,這邊的警察也慫了——沒想到,咱也玩上政治正確了!

  現在敢跟咱們作對的,就剩那個腦子有病的星星會了。

  咱們日子越來越爽,以前還得偷偷摸摸夜裡下手,現在看好了直接吃,真他娘的痛快!」

  破鑼嗓打了個飽嗝:

  「這算啥!

  聽說大夏那邊,何序領著災厄天天吃異獸,那才叫神仙日子呢……」

  公鴨嗓呸了一聲:

  「你快拉倒吧!

  大家那邊不是天天吃異獸,是只能吃異獸。

  吃人要被抓的——這種日子你願意過啊?」

  破鑼嗓明顯不信:

  「真的假的?何序他們一點不吃人?多少會吃一點吧?

  人是鐵異獸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啊……」

  公鴨嗓嘖了一聲:

  「吃肯定是吃啊,但是大夏人要面子,不說唄。

  畢竟災厄比覺醒者能打,大夏以後反攻異獸還是要看災厄的呢,吃幾個人怎麼了?」

  聽他這麼一說,破鑼嗓竟然擔心起來:

  「誒,那你說,要是以後異獸都被何序吃光了,災厄可怎麼辦?」

  公鴨嗓拍了一下大腿:

  「你傻啊,那就繼續吃人唄!反正有何序在,他那麼厲害,誰拿他有辦法?

  他吃人大夏還得幫他遮掩呢,人家能打啊!

  照這個局面下去,這世界早晚是咱們災厄說了算——

  到時候啊,咱們想吃誰就吃誰!」

  破鑼嗓大喜:

  「對對對,有何序這個大腿,咱們災厄的時代馬上就要到了!」

  「哈哈哈哈哈哈,到時候老子要天天要吃小孩,有嚼勁!」

  黑暗的樓梯口,兩個災厄在邊吃邊笑。

  嘲弄的歪過頭,司馬縝看著何序,看著這個他從來沒有辯贏過的人。

  第一次,他在這個從沒敗過的男人臉上,看到了那種無力的表情。

  暗淡的燈光下,何序的臉色一片慘白。

  司馬縝突然覺得,此刻的何序……

  他真的好像一條狗誒~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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