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維持者
凌消編織的謊言，被仙宮之靈的真實記錄瞬間戳穿。
仙宮之靈並沒有人類的善惡觀念，萬年以來，它只是在靜靜地觀察一切，如今認了林異為主，當有人想要欺騙它的主人時，它自然而然地選擇了揭露真相。
感受著那些從傳承深處傳來的記憶，林異全身顫抖，默默地低下了頭，一股滔天的怒意從心中爆發而出。
「你在騙我……」
從林異進入仙宮以來，他就在承受各種各樣的欺騙。
他的師父想把他作為納客的工具，整整五年，都讓他活在懵懂之中。
到了現在，仙宮仍在欺騙他，試圖掩蓋曾經的罪惡。
林異握緊了拳頭，他知道，仙宮欺騙的不只有他，還有千千萬萬的弟子，不計其數的凡人。
仙宮永遠是高大的、雄偉的，立於人間之上，守護著天地人族，這就是仙宮灌輸給所有人的印象。
然而，仙宮即便可以修改歷史、扭曲認知，但錯的終究是錯的，終有一天會遭到懲罰……
空間，震顫了一下，林異再也抑制不住胸中的怒火，他正在把這片空間也變成他的「客人」。
凌消見此一幕，臉上瞬間慌了，他張開手，掐起法訣，想要維持整個空間的穩定，可下一秒，他卻如同遭受重擊一般，突然向後飛去，七孔流血，全身癱瘓。 林異看著倒在地上的凌消，沒有絲毫憐憫，這是他該承受的下場。
仙宮裡的每一個人，都難辭其咎，包括曾經為仙宮做事的自己。
本以為凌消會倒地不起，可他卻比林異想像的要堅強，雖然全身筋脈骨骼盡斷，再也無法動彈，但他卻用空間之力將自己的身體強行撐起，顫顫巍巍地挪到林異身前，撲通的一下跪了下來。
昔日風姿綽約的仙人，如今衣衫襤褸，滿是血痕，像是個偷吃東西被人打出來的破落乞丐，他雙目通紅，卻依然保留著幾分神采，不願放棄。
「閣下，仙宮不能毀……不能毀……」
他跪在地上，聲音沙啞地擠出了一句請求。
以他的身體狀況，本應無法開口了，但他還在強撐著，透支著最後的力量，向林異發出懇求。
他就這麼跪著，林異低著頭看著他。
如此「熟悉」的一幕，一下就勾起了祖師傳承中的一段記憶。
那時候，祖師也是這麼站著，凌消也是這麼跪著。
……
「凌消，你是我弟子中最年長的，也是心智最成熟的，你的那些師兄弟，都不太適合執掌仙宮，他們有些心不在正道，有些只在乎自己的修行，只有你，最為合適，在我走後，你可接下仙宮之首的位置。」 「謝祖師！」凌消跪在地上，全身顫抖，難掩激動。
「你不必謝我，這是一個重擔，我該謝你才對，仙宮發展至今，臃腫冗餘，往後之路更是難走，仙凡之別，已成頑疾，創建仙宮容易，守住仙宮反倒是件難事，你心思聰慧，多想想辦法。」
「弟子領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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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不必什麼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扛，仙宮弟子大才者眾多，你可逐一發掘，命其做擅長之事，眾人拾柴火焰高，仙宮一定會變得比現在更好。」
「弟子一定不辱使命！」
祖師欣慰地點了點頭，將越跪越深的凌消扶了起來。
……
祖師並沒有看錯人，凌消的確是個管理能人，無論是仙宮瑣事，還是人才發掘，在他接手之後，都處理得有條不紊。
他不會像某些弟子一樣沉迷修行，誤了公事，也不會以權謀私，利用身份去謀取利益。
他始終遵循著祖師的意志，兢兢業業，即便祖師離去，他一樣恪守本心，
為了仙宮的發展，他甚至可以放棄自己的修行。
他並不喜歡空間之道，但是為了大己仙宮的規模擴張，洞府修建，他找不到人才時，他可以自己上，埋頭鑽研，把自己變成那個「有用的人才」。 他像是一隻永不停息的騾馬，拉著仙宮，不斷向前。
然大勢所趨，一個人的力量，終究有限。
腐朽之勢不可擋，就像是王朝更替，四季流轉，一個龐大而臃腫的機構，總會在各處腐爛。
為了仙宮的長存，凌消只能默許這一切的發生。
他是一個「維持者」，而不是一個「變革者」。
萬年的時光，已經讓他的思維食古不化，他所恪守的「本心」，也早就成了刻板的教條。
直到現在，他跪在林異的身下，依舊想的是祖師臨走前交代他的那些話。
「守住仙宮……」
「守住仙宮……」
「守住仙宮！」
即便他已被空間之力反噬得氣若遊絲，意識模糊，腦子裡依然在迴蕩著這句話。
可他的執著，終究無法打動眼前之人。 他看著那位與祖師有幾分相似的年輕人，已經所剩無幾的思緒里閃過了一個疑問：
「祖師？您當年，不是囑託我，一定要守住仙宮嗎？」
「為何現在，你又要將一切都毀了呢？」
「為什麼……」
「為什麼呢？」
他的思緒定格在了這最後的疑問上，不再迴蕩……
……
空間在繼續震顫，林異沒有因為凌消的死去產生一絲悔意。
叱煉在遠處看著，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他知道自己也逃不掉，便在原地練起了拳法，一招一式，他竟和自己的殘影打鬥了起來。
空間裂痕突然蔓延，從他的身邊划過，等到整個空間開裂時，叱煉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見。
「結束了嗎？」 凌消留下的空間轟然炸裂，林異就這麼回到了大殿之中，周圍一片狼藉，到處是散亂的物品。
林異向外一看，仙宮已經降落到了雲層之下，有禁制陣法保護，下落的速度並沒有想像之中快。
不過，那些保護仙宮的禁制陣法也在飛速損耗，很快就會消耗殆盡。
他只需要在這等著，就能看到仙宮墜地，萬年繁榮，毀於一旦……
可是，此時林異的心中卻有些莫名的煩悶。
他的目的很快就要達成了，為什麼還會如此煩悶呢？
好像，有什麼事情還等著他去解決。
「我好像忘了什麼事情，又或是……忘了什麼人……」
仙宮之靈並沒有人類的善惡觀念，萬年以來，它只是在靜靜地觀察一切，如今認了林異為主，當有人想要欺騙它的主人時，它自然而然地選擇了揭露真相。
感受著那些從傳承深處傳來的記憶，林異全身顫抖，默默地低下了頭，一股滔天的怒意從心中爆發而出。
「你在騙我……」
從林異進入仙宮以來，他就在承受各種各樣的欺騙。
他的師父想把他作為納客的工具，整整五年，都讓他活在懵懂之中。
到了現在，仙宮仍在欺騙他，試圖掩蓋曾經的罪惡。
林異握緊了拳頭，他知道，仙宮欺騙的不只有他，還有千千萬萬的弟子，不計其數的凡人。
仙宮永遠是高大的、雄偉的，立於人間之上，守護著天地人族，這就是仙宮灌輸給所有人的印象。
然而，仙宮即便可以修改歷史、扭曲認知，但錯的終究是錯的，終有一天會遭到懲罰……
空間，震顫了一下，林異再也抑制不住胸中的怒火，他正在把這片空間也變成他的「客人」。
凌消見此一幕，臉上瞬間慌了，他張開手，掐起法訣，想要維持整個空間的穩定，可下一秒，他卻如同遭受重擊一般，突然向後飛去，七孔流血，全身癱瘓。 林異看著倒在地上的凌消，沒有絲毫憐憫，這是他該承受的下場。
仙宮裡的每一個人，都難辭其咎，包括曾經為仙宮做事的自己。
本以為凌消會倒地不起，可他卻比林異想像的要堅強，雖然全身筋脈骨骼盡斷，再也無法動彈，但他卻用空間之力將自己的身體強行撐起，顫顫巍巍地挪到林異身前，撲通的一下跪了下來。
昔日風姿綽約的仙人，如今衣衫襤褸，滿是血痕，像是個偷吃東西被人打出來的破落乞丐，他雙目通紅，卻依然保留著幾分神采，不願放棄。
「閣下，仙宮不能毀……不能毀……」
他跪在地上，聲音沙啞地擠出了一句請求。
以他的身體狀況，本應無法開口了，但他還在強撐著，透支著最後的力量，向林異發出懇求。
他就這麼跪著，林異低著頭看著他。
如此「熟悉」的一幕，一下就勾起了祖師傳承中的一段記憶。
那時候，祖師也是這麼站著，凌消也是這麼跪著。
……
「凌消，你是我弟子中最年長的，也是心智最成熟的，你的那些師兄弟，都不太適合執掌仙宮，他們有些心不在正道，有些只在乎自己的修行，只有你，最為合適，在我走後，你可接下仙宮之首的位置。」 「謝祖師！」凌消跪在地上，全身顫抖，難掩激動。
「你不必謝我，這是一個重擔，我該謝你才對，仙宮發展至今，臃腫冗餘，往後之路更是難走，仙凡之別，已成頑疾，創建仙宮容易，守住仙宮反倒是件難事，你心思聰慧，多想想辦法。」
「弟子領命。」
看書首選 TW 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隨時享
「你也不必什麼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扛，仙宮弟子大才者眾多，你可逐一發掘，命其做擅長之事，眾人拾柴火焰高，仙宮一定會變得比現在更好。」
「弟子一定不辱使命！」
祖師欣慰地點了點頭，將越跪越深的凌消扶了起來。
……
祖師並沒有看錯人，凌消的確是個管理能人，無論是仙宮瑣事，還是人才發掘，在他接手之後，都處理得有條不紊。
他不會像某些弟子一樣沉迷修行，誤了公事，也不會以權謀私，利用身份去謀取利益。
他始終遵循著祖師的意志，兢兢業業，即便祖師離去，他一樣恪守本心，
為了仙宮的發展，他甚至可以放棄自己的修行。
他並不喜歡空間之道，但是為了大己仙宮的規模擴張，洞府修建，他找不到人才時，他可以自己上，埋頭鑽研，把自己變成那個「有用的人才」。 他像是一隻永不停息的騾馬，拉著仙宮，不斷向前。
然大勢所趨，一個人的力量，終究有限。
腐朽之勢不可擋，就像是王朝更替，四季流轉，一個龐大而臃腫的機構，總會在各處腐爛。
為了仙宮的長存，凌消只能默許這一切的發生。
他是一個「維持者」，而不是一個「變革者」。
萬年的時光，已經讓他的思維食古不化，他所恪守的「本心」，也早就成了刻板的教條。
直到現在，他跪在林異的身下，依舊想的是祖師臨走前交代他的那些話。
「守住仙宮……」
「守住仙宮……」
「守住仙宮！」
即便他已被空間之力反噬得氣若遊絲，意識模糊，腦子裡依然在迴蕩著這句話。
可他的執著，終究無法打動眼前之人。 他看著那位與祖師有幾分相似的年輕人，已經所剩無幾的思緒里閃過了一個疑問：
「祖師？您當年，不是囑託我，一定要守住仙宮嗎？」
「為何現在，你又要將一切都毀了呢？」
「為什麼……」
「為什麼呢？」
他的思緒定格在了這最後的疑問上，不再迴蕩……
……
空間在繼續震顫，林異沒有因為凌消的死去產生一絲悔意。
叱煉在遠處看著，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他知道自己也逃不掉，便在原地練起了拳法，一招一式，他竟和自己的殘影打鬥了起來。
空間裂痕突然蔓延，從他的身邊划過，等到整個空間開裂時，叱煉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見。
「結束了嗎？」 凌消留下的空間轟然炸裂，林異就這麼回到了大殿之中，周圍一片狼藉，到處是散亂的物品。
林異向外一看，仙宮已經降落到了雲層之下，有禁制陣法保護，下落的速度並沒有想像之中快。
不過，那些保護仙宮的禁制陣法也在飛速損耗，很快就會消耗殆盡。
他只需要在這等著，就能看到仙宮墜地，萬年繁榮，毀於一旦……
可是，此時林異的心中卻有些莫名的煩悶。
他的目的很快就要達成了，為什麼還會如此煩悶呢？
好像，有什麼事情還等著他去解決。
「我好像忘了什麼事情，又或是……忘了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