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歸一
想要找到早已離開的「媽媽」，理論上是不可能的事情。
這是一個規則與定義逐漸消失的世界。
只要等待得足夠久，任何事情都可能發生……
林異就這麼等著，等到天空跌落、大地崩塌、雨水倒流、眼淚蒸發……
在這個世界的「時間」定義逐漸消失之後，他輕輕一躍，就這麼越過了原本猶如天塹般的時間隔閡，回到了遙遠過去，回到了母親離開的那天晚上，回到了幼小的身軀上。
……
小異衝到門口，扯住了提著箱子的母親。
「媽媽，別走。」
「小異，別擔心，媽媽很快就會回來的。」
「你騙我，你不會回來的。」小異死死地攔在了門前。
看見這一幕，媽媽再也忍不住淚水，蹲下身子，抱住了小異，淚流滿面：「小異，我回去求外公外婆，你的插件費很快就能解決的。」 這時，爸爸也從房間裡走了出來。
「你要是向他們低頭，你知道的，他們不會再讓你回來的，你當初非要抗拒家裡的安排，和他們斷絕關係，現在又找回去，你知道他們會怎麼做……」
爸爸的聲音帶著克制，他緩緩地走過來，看了看小異，像是下了某種決心，同樣攔在了門前。
見到父子倆都這麼堅定，女人的淚水再次止不住地流了下來，她不再執著，親了親小異，又如同小鳥般撲到了男人身上，就像年輕時那樣。
小異摸了摸自己溫熱的額頭，陷入了失神……
時間就此發生了改變，雖然日子還是過得非常無力。
小異並沒有交齊插件費，不過他並不在意，至少現在，他們一家人還完完整整地待在一起。
他無比珍惜現在擁有的一切，因為這是他從未得到過的幸福。
……
長大後的小異，依然在千軍萬馬的競爭中被淘汰了，但這一次的他，並沒有迷失，他回到家，爸爸媽媽已經坐在餐桌前等著了。
「小異，招聘篩選結果如何？」爸爸小心翼翼地問道。
媽媽聽到後直接給了他一個肘擊，白了他一眼。 「沒事，吃飯，吃飯，我新買的菜譜，嘗嘗味道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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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異看著裝作平靜的兩人，坐了下來。
「爸，媽，我落選了……」他認真地說道。
爸爸拿筷子的手頓了一下。
「沒關係，落選很正常，對吧對吧？」媽媽在邊上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遞話道。
「嗯，對對對，現在競爭太激烈了，也怪我們，小時候沒給你交齊插件費，要是交齊了，現在說不定會有一個好的結果……」
說到這，媽媽的眼神黯淡了幾分：「是啊，如果當時……」
「沒有如果！」小異重重地拍了拍桌子：「這樣很好！」
「是啊，很好！找不到工作又不是什麼大事，現在很多人都找不到工作，有辦法搞錢就行，和你媽學學怎麼在家裡賺錢，子承母業也挺好！」爸爸連忙附和道。
父子倆的一唱一和讓女人不再落寞，反倒輕輕地笑出了聲。
「你們倆啊，真是一個樣。」
「……」 飯後的一家子來到了樓下，吹著傍晚的涼風，看著遠處霧氣中閃爍的霓虹，三人臉上都洋溢著幸福。
只要在一起，似乎所有的煩心事都拋到了腦後。
小異心有所念，抬頭望向了樓頂的天台。
在朦朧的霧氣中，只能看到一個模模糊糊的邊緣。
那似乎站了一個人影，但小異眨了眨眼睛，那人影又消失得無影無蹤。
「小異，你在看什麼呢？天上有什麼東西嗎？外星人還是打過來了？」
「沒，我只是覺得今天的霧好大。」
「那你抓著我，我抓著你爸爸，霧再大，我們也能走過去。」
聽到這句話，小異不再抬頭仰望，他笑了笑，低下頭，望向了前方。
「那我們向前吧。」
……
沒有那霧氣中的縱身一躍，也就沒有了李九針。 沒有了李九針，如心自然也就此消失。
可他們的記憶，卻依舊留存了下來，留在了林異的身上。
白髮蒼蒼的林異在幸福中閉上了眼睛，又睜開眼，清醒了過來，頭髮由白變黑，身形由佝僂變得挺拔，他眨了眨眼，眼前的世界再次變成了殘破不堪的樣子。
所有的「轉生者」都已清理完畢，睡著的人紛紛醒來，就連那些信徒，在完成了「寬恕之日」之後，也執行了自我中止。
沒有了睡眠者的定義，這個世界開始漸漸扭曲，漸漸變得看不懂。
巨大的環城，時而變成無法描述的濃霧，時而變成一座高聳的巨塔，時而變成一棵長滿惡果的參天大樹，時而濃縮成一座古堡。
這就是這個世界的本質，它是未定義的。
當來到這的人越多，它就越來越清晰，它會竊取人們腦海中對於世界的定義，覆蓋在自己身上，就像一件——投影衣裝。
林異站在混沌而變化的世界中央，這讓他想到了自己「擁有」的那個世界。
兩者都是相同的，只不過這裡，更容易變得「具體」。
「就像是一團可以隨意捏造的橡皮泥……」
此刻，獨留他一人的世界，在他的想像中，開始變成各種奇怪的樣子： 一隻大象、一個大缸、一團淤泥、一個金屬方塊……
「為什麼這裡，這麼容易控制呢？」
林異正隨意玩弄著，腦子裡突然響起了一個聲音：
「別玩了，去伺服器的盡頭看看。」
那是李醫生的聲音。
「伺服器的盡頭？」
林異思索了片刻，便恍然大悟：
他的目光還局限在這個世界的「表象」上，沒有直達本質。
「這裡還是睡眠艙內，只能算是終端。」
一邊想著，他的身上開始長出潔白的羽翼，騰空而起。
在他的眼中，世界變成了「線型」的，而他順著這根線，開始往更遠處飛去。
他並沒有飛多久，就撞到一個奇怪的光球上。 奇怪的是，這個光球似乎在抗拒他的進入，甚至不受他的控制。
「怎麼回事？」
一邊疑惑著，林異一邊伸出右手，在光球上劃出了一道口子，一頭撞了進去。
而在他進入光球的一瞬間，無數信息開始朝他湧來，就像是找到了出口的洪水，浸入了他張開的羽翼之中……
這是一個規則與定義逐漸消失的世界。
只要等待得足夠久，任何事情都可能發生……
林異就這麼等著，等到天空跌落、大地崩塌、雨水倒流、眼淚蒸發……
在這個世界的「時間」定義逐漸消失之後，他輕輕一躍，就這麼越過了原本猶如天塹般的時間隔閡，回到了遙遠過去，回到了母親離開的那天晚上，回到了幼小的身軀上。
……
小異衝到門口，扯住了提著箱子的母親。
「媽媽，別走。」
「小異，別擔心，媽媽很快就會回來的。」
「你騙我，你不會回來的。」小異死死地攔在了門前。
看見這一幕，媽媽再也忍不住淚水，蹲下身子，抱住了小異，淚流滿面：「小異，我回去求外公外婆，你的插件費很快就能解決的。」 這時，爸爸也從房間裡走了出來。
「你要是向他們低頭，你知道的，他們不會再讓你回來的，你當初非要抗拒家裡的安排，和他們斷絕關係，現在又找回去，你知道他們會怎麼做……」
爸爸的聲音帶著克制，他緩緩地走過來，看了看小異，像是下了某種決心，同樣攔在了門前。
見到父子倆都這麼堅定，女人的淚水再次止不住地流了下來，她不再執著，親了親小異，又如同小鳥般撲到了男人身上，就像年輕時那樣。
小異摸了摸自己溫熱的額頭，陷入了失神……
時間就此發生了改變，雖然日子還是過得非常無力。
小異並沒有交齊插件費，不過他並不在意，至少現在，他們一家人還完完整整地待在一起。
他無比珍惜現在擁有的一切，因為這是他從未得到過的幸福。
……
長大後的小異，依然在千軍萬馬的競爭中被淘汰了，但這一次的他，並沒有迷失，他回到家，爸爸媽媽已經坐在餐桌前等著了。
「小異，招聘篩選結果如何？」爸爸小心翼翼地問道。
媽媽聽到後直接給了他一個肘擊，白了他一眼。 「沒事，吃飯，吃飯，我新買的菜譜，嘗嘗味道怎樣。」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看書就上 TW 看書網，精彩盡在𝐬𝐡𝐮.𝐭𝐰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小異看著裝作平靜的兩人，坐了下來。
「爸，媽，我落選了……」他認真地說道。
爸爸拿筷子的手頓了一下。
「沒關係，落選很正常，對吧對吧？」媽媽在邊上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遞話道。
「嗯，對對對，現在競爭太激烈了，也怪我們，小時候沒給你交齊插件費，要是交齊了，現在說不定會有一個好的結果……」
說到這，媽媽的眼神黯淡了幾分：「是啊，如果當時……」
「沒有如果！」小異重重地拍了拍桌子：「這樣很好！」
「是啊，很好！找不到工作又不是什麼大事，現在很多人都找不到工作，有辦法搞錢就行，和你媽學學怎麼在家裡賺錢，子承母業也挺好！」爸爸連忙附和道。
父子倆的一唱一和讓女人不再落寞，反倒輕輕地笑出了聲。
「你們倆啊，真是一個樣。」
「……」 飯後的一家子來到了樓下，吹著傍晚的涼風，看著遠處霧氣中閃爍的霓虹，三人臉上都洋溢著幸福。
只要在一起，似乎所有的煩心事都拋到了腦後。
小異心有所念，抬頭望向了樓頂的天台。
在朦朧的霧氣中，只能看到一個模模糊糊的邊緣。
那似乎站了一個人影，但小異眨了眨眼睛，那人影又消失得無影無蹤。
「小異，你在看什麼呢？天上有什麼東西嗎？外星人還是打過來了？」
「沒，我只是覺得今天的霧好大。」
「那你抓著我，我抓著你爸爸，霧再大，我們也能走過去。」
聽到這句話，小異不再抬頭仰望，他笑了笑，低下頭，望向了前方。
「那我們向前吧。」
……
沒有那霧氣中的縱身一躍，也就沒有了李九針。 沒有了李九針，如心自然也就此消失。
可他們的記憶，卻依舊留存了下來，留在了林異的身上。
白髮蒼蒼的林異在幸福中閉上了眼睛，又睜開眼，清醒了過來，頭髮由白變黑，身形由佝僂變得挺拔，他眨了眨眼，眼前的世界再次變成了殘破不堪的樣子。
所有的「轉生者」都已清理完畢，睡著的人紛紛醒來，就連那些信徒，在完成了「寬恕之日」之後，也執行了自我中止。
沒有了睡眠者的定義，這個世界開始漸漸扭曲，漸漸變得看不懂。
巨大的環城，時而變成無法描述的濃霧，時而變成一座高聳的巨塔，時而變成一棵長滿惡果的參天大樹，時而濃縮成一座古堡。
這就是這個世界的本質，它是未定義的。
當來到這的人越多，它就越來越清晰，它會竊取人們腦海中對於世界的定義，覆蓋在自己身上，就像一件——投影衣裝。
林異站在混沌而變化的世界中央，這讓他想到了自己「擁有」的那個世界。
兩者都是相同的，只不過這裡，更容易變得「具體」。
「就像是一團可以隨意捏造的橡皮泥……」
此刻，獨留他一人的世界，在他的想像中，開始變成各種奇怪的樣子： 一隻大象、一個大缸、一團淤泥、一個金屬方塊……
「為什麼這裡，這麼容易控制呢？」
林異正隨意玩弄著，腦子裡突然響起了一個聲音：
「別玩了，去伺服器的盡頭看看。」
那是李醫生的聲音。
「伺服器的盡頭？」
林異思索了片刻，便恍然大悟：
他的目光還局限在這個世界的「表象」上，沒有直達本質。
「這裡還是睡眠艙內，只能算是終端。」
一邊想著，他的身上開始長出潔白的羽翼，騰空而起。
在他的眼中，世界變成了「線型」的，而他順著這根線，開始往更遠處飛去。
他並沒有飛多久，就撞到一個奇怪的光球上。 奇怪的是，這個光球似乎在抗拒他的進入，甚至不受他的控制。
「怎麼回事？」
一邊疑惑著，林異一邊伸出右手，在光球上劃出了一道口子，一頭撞了進去。
而在他進入光球的一瞬間，無數信息開始朝他湧來，就像是找到了出口的洪水，浸入了他張開的羽翼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