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找到你們的家
十三道目光撞進滿樓道空洞的眼底，時間像被凍住。
慘白燈光下，三樓數十個「家人」齊齊側著頭，姿勢僵硬得像被同一根線扯著的木偶。沒有嘶吼，沒有撲殺，就那麼直勾勾地盯著樓梯口的闖入者，眼神空茫，又帶著一種程序化的甄別感，像是在核對什麼清單。
沈烈掌心的橘紅火苗瞬間竄起兩寸高，火焰異能蓄到臨界點，周身空氣都被烤得微微扭曲。他側身擋在眾人最前面，低聲喝令：「準備突圍！趙虎沖左，我斷後，林硯護住新人！」
火焰的光亮起的瞬間，最前排的家人齊齊晃了晃頭，空洞的瞳孔微微收縮，像是被刺激到，身軀微微前傾。
「別動手！」
林硯猛地伸手按住沈烈的手腕，聲音壓得極快極急，「它們沒立刻攻擊，是在甄別！你一出手，就坐實了闖入者身份，整層的家人會同時觸發獵殺，我們十三個人根本扛不住！」
沈烈動作一頓，火苗明滅不定：「甄別？」
「對。」林硯眼睛死死盯著滿樓道的家人，精神感知全力鋪開，語速飛快，「它們的意識里，樓道里應該只有『家人』。我們站在樓梯口，是『外來者』，但還沒觸發攻擊閾值，它們在確認我們是不是同類。動手等於自報身份，必死。」
就在這時。
嗡——
十三塊腕錶同時震動，力道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重。冰冷的白色文字逐行跳出，第二輪考題正式發放。
【第二輪考題：找到家】
【任務時限：一小時】
【任務：在規定時間內，找到屬於你的家，開門進入。】
【硬性禁忌：
1.禁止主動攻擊家人。
2.禁止脫離樓層區域。
3.認錯家門，即時抹殺。】
【提示：家人認得自己的家。】
短短數行，到此為止。
比第一輪更短，更狠。認錯家門直接抹殺，沒有容錯，沒有補救。
「找到家？我們哪來的家？」許梔聲音發顫，筆尖死死攥在手裡，「這三樓十幾扇門，哪扇是我們的？開錯就死？」
「不對，題目的意思是……」陸野盯著錶盤，眉頭緊鎖，「『家人認得自己的家』，是讓我們把自己當成『家人』，找到對應的那扇門？可我們根本不是它們的同類，怎麼認？」
趙虎壓著嗓子罵了句：「扯淡！總不能一扇扇試吧？開錯一扇直接沒命，這題根本無解！」
「有解。」
蘇清寒忽然開口。
她站在人群後面，銀白的髮絲垂在臉側，煙紫色的眸子沒看那些家人，反而盯著它們投在地上的影子。男人的影子是女人，老人的影子是孩童，錯亂，卻又各自對應著一扇房門。
「你的意思是……」林硯眼睛猛地一亮，「假扮家人？」
「對。」蘇清寒點頭，目光掃過最前排那個敲門的男人，「它們動作機械，表情木然，走路節奏一致。我們模仿它們的樣子，混進隊伍里，跟著它們的邏輯找門。只要不露出活人的情緒波動，它們就認不出我們是闖入者。」
「胡鬧！」趙虎立刻否決，嗓門差點壓不住，「這玩意兒是詭物，能讓我們隨便矇混過去？萬一被識破，全得交代在這兒！」
「比硬沖存活率高。」沈烈沉聲開口，目光掃過整層樓道，「硬沖的話，數十個家人一擁而上，我們三個C級強化自己都難走掉，新人能活下來幾個？假扮的話，至少有三成機會。」
林硯立刻補充：「我可以用精神系強化，暫時給所有人覆一層『同類』的氣息，模擬它們的神魂波動，短時間內能騙過淺層甄別。但撐不了太久，最多四十分鐘，而且不能有大的情緒波動，一慌就露餡。」
「還有動作。」陸野接過話，已經開始觀察家人的姿態，「背要微駝，肩膀放鬆，手垂在身側，別握拳，眼神放空，別盯著東西看。走路要慢，步幅一致，像上了發條。」
唐糖渾身發抖，牙齒都在打顫，卻還是用力點頭：「我、我能忍住不慌……」
許梔咬著唇把筆記本塞回兜里：「拼了，總比開錯門抹殺強。」
「就這麼辦。」沈烈拍板，指尖的火苗緩緩收斂，「林硯先鋪感知偽裝，趙虎在前，我在後，新人夾中間。蘇清寒，你觀察力好，走中間偏前，幫著看門路。」
林硯閉上眼睛，指尖微微顫動，一層極淡的、近乎虛無的灰色氣息，從她身上擴散開來，緩緩覆上每個人。蘇清寒只覺得周身一涼，像是被一層薄薄的霧裹住，心跳都仿佛慢了半拍。
「走。」沈烈低聲下令。
眾人調整姿態，學著家人的樣子，微微垂著頭，肩膀放鬆，腳步放緩，一步一步，順著轉角走進三樓樓道。
一步，兩步。
所有人的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
滿樓道數十道目光，齊刷刷掃過來。
空洞，冰冷，帶著程序化的審視。
趙虎走在最前面，渾身肌肉繃緊，硬是壓下了狂暴血統的躁動，木著一張臉，眼神放空，腳步踩得很重，和旁邊的家人節奏分毫不差。
一秒，兩秒，三秒。
漫長的像過了一個世紀。
終於，最前排的家人緩緩收回了目光，重新轉回頭，面向自己的房門。
緊接著，第二排，第三排……
數十道目光依次移開，重新落回房門上，像是確認過了，這些新來的，也是「家人」。
眾人心裡一塊大石轟然落地，後背全被冷汗浸透。
混進來了。
他們順著隊伍慢慢往前走，兩旁全是木然站立的家人，近得能聞到它們身上那股發霉的塵土味。沒人敢說話，沒人敢亂看，只用餘光打量著一扇扇鏽蝕的房門。
101、103、105……不對，門牌號和一樓一模一樣，可對應的家人完全不同。
「哪扇是我們的？」唐糖用氣聲問，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沒人回答。
十幾扇房門，看起來一模一樣，每扇門前都站著對應的家人，沒有任何標記能說明哪扇屬於闖入者。
蘇清寒皺著眉，目光緩緩掃過每一扇門。
不對，有一扇不一樣。
在樓道最中間的位置，有一扇門，門前是空的。
沒有家人站著，門板上的鏽跡比別的門都少，像是經常被人開關。
她剛要開口。
忽然，站在最前面的那個家人，敲完了最後一遍門。
咔噠。
門鎖響了。
房門緩緩拉開。
門裡沒有光，黑漆漆的。
一隻蒼白的手從裡面伸出來，不是指向別人，直直指向了——
那扇空著的門。
所有家人的頭，再次緩緩轉過來。
這一次，它們的目光，齊齊落在了那扇空門的方向。
落在了他們十三個人身上。
像是在說——
你們的家，在那兒。
蘇清寒心臟猛地一沉。
不對。
太順利了。
像是它們故意，把他們引向那扇門。
而那扇緊閉的門板後面，一股比所有家人都濃郁的腐朽氣息，正隔著門縫，緩緩滲出來。
慘白燈光下，三樓數十個「家人」齊齊側著頭，姿勢僵硬得像被同一根線扯著的木偶。沒有嘶吼，沒有撲殺，就那麼直勾勾地盯著樓梯口的闖入者，眼神空茫，又帶著一種程序化的甄別感，像是在核對什麼清單。
沈烈掌心的橘紅火苗瞬間竄起兩寸高，火焰異能蓄到臨界點，周身空氣都被烤得微微扭曲。他側身擋在眾人最前面，低聲喝令：「準備突圍！趙虎沖左，我斷後，林硯護住新人！」
火焰的光亮起的瞬間，最前排的家人齊齊晃了晃頭，空洞的瞳孔微微收縮，像是被刺激到，身軀微微前傾。
「別動手！」
林硯猛地伸手按住沈烈的手腕，聲音壓得極快極急，「它們沒立刻攻擊，是在甄別！你一出手，就坐實了闖入者身份，整層的家人會同時觸發獵殺，我們十三個人根本扛不住！」
沈烈動作一頓，火苗明滅不定：「甄別？」
「對。」林硯眼睛死死盯著滿樓道的家人，精神感知全力鋪開，語速飛快，「它們的意識里，樓道里應該只有『家人』。我們站在樓梯口，是『外來者』，但還沒觸發攻擊閾值，它們在確認我們是不是同類。動手等於自報身份，必死。」
就在這時。
嗡——
十三塊腕錶同時震動，力道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重。冰冷的白色文字逐行跳出，第二輪考題正式發放。
【第二輪考題：找到家】
【任務時限：一小時】
【任務：在規定時間內，找到屬於你的家，開門進入。】
【硬性禁忌：
1.禁止主動攻擊家人。
2.禁止脫離樓層區域。
3.認錯家門，即時抹殺。】
【提示：家人認得自己的家。】
短短數行，到此為止。
比第一輪更短，更狠。認錯家門直接抹殺，沒有容錯，沒有補救。
「找到家？我們哪來的家？」許梔聲音發顫，筆尖死死攥在手裡，「這三樓十幾扇門，哪扇是我們的？開錯就死？」
「不對，題目的意思是……」陸野盯著錶盤，眉頭緊鎖，「『家人認得自己的家』，是讓我們把自己當成『家人』，找到對應的那扇門？可我們根本不是它們的同類，怎麼認？」
趙虎壓著嗓子罵了句：「扯淡！總不能一扇扇試吧？開錯一扇直接沒命，這題根本無解！」
「有解。」
蘇清寒忽然開口。
她站在人群後面，銀白的髮絲垂在臉側，煙紫色的眸子沒看那些家人，反而盯著它們投在地上的影子。男人的影子是女人，老人的影子是孩童，錯亂，卻又各自對應著一扇房門。
「你的意思是……」林硯眼睛猛地一亮，「假扮家人？」
「對。」蘇清寒點頭，目光掃過最前排那個敲門的男人，「它們動作機械，表情木然，走路節奏一致。我們模仿它們的樣子，混進隊伍里，跟著它們的邏輯找門。只要不露出活人的情緒波動，它們就認不出我們是闖入者。」
「胡鬧！」趙虎立刻否決，嗓門差點壓不住，「這玩意兒是詭物，能讓我們隨便矇混過去？萬一被識破，全得交代在這兒！」
「比硬沖存活率高。」沈烈沉聲開口，目光掃過整層樓道，「硬沖的話，數十個家人一擁而上，我們三個C級強化自己都難走掉，新人能活下來幾個？假扮的話，至少有三成機會。」
林硯立刻補充：「我可以用精神系強化，暫時給所有人覆一層『同類』的氣息，模擬它們的神魂波動，短時間內能騙過淺層甄別。但撐不了太久，最多四十分鐘，而且不能有大的情緒波動，一慌就露餡。」
「還有動作。」陸野接過話，已經開始觀察家人的姿態，「背要微駝，肩膀放鬆，手垂在身側，別握拳，眼神放空，別盯著東西看。走路要慢，步幅一致，像上了發條。」
唐糖渾身發抖，牙齒都在打顫，卻還是用力點頭：「我、我能忍住不慌……」
許梔咬著唇把筆記本塞回兜里：「拼了，總比開錯門抹殺強。」
「就這麼辦。」沈烈拍板，指尖的火苗緩緩收斂，「林硯先鋪感知偽裝，趙虎在前，我在後，新人夾中間。蘇清寒，你觀察力好，走中間偏前，幫著看門路。」
林硯閉上眼睛，指尖微微顫動，一層極淡的、近乎虛無的灰色氣息，從她身上擴散開來，緩緩覆上每個人。蘇清寒只覺得周身一涼，像是被一層薄薄的霧裹住，心跳都仿佛慢了半拍。
「走。」沈烈低聲下令。
眾人調整姿態，學著家人的樣子，微微垂著頭，肩膀放鬆，腳步放緩，一步一步，順著轉角走進三樓樓道。
一步，兩步。
所有人的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
滿樓道數十道目光，齊刷刷掃過來。
空洞，冰冷，帶著程序化的審視。
趙虎走在最前面，渾身肌肉繃緊，硬是壓下了狂暴血統的躁動，木著一張臉，眼神放空，腳步踩得很重，和旁邊的家人節奏分毫不差。
一秒，兩秒，三秒。
漫長的像過了一個世紀。
終於，最前排的家人緩緩收回了目光，重新轉回頭，面向自己的房門。
緊接著，第二排，第三排……
數十道目光依次移開，重新落回房門上，像是確認過了，這些新來的，也是「家人」。
眾人心裡一塊大石轟然落地，後背全被冷汗浸透。
混進來了。
他們順著隊伍慢慢往前走，兩旁全是木然站立的家人，近得能聞到它們身上那股發霉的塵土味。沒人敢說話，沒人敢亂看，只用餘光打量著一扇扇鏽蝕的房門。
101、103、105……不對，門牌號和一樓一模一樣，可對應的家人完全不同。
「哪扇是我們的？」唐糖用氣聲問，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沒人回答。
十幾扇房門，看起來一模一樣，每扇門前都站著對應的家人，沒有任何標記能說明哪扇屬於闖入者。
蘇清寒皺著眉，目光緩緩掃過每一扇門。
不對，有一扇不一樣。
在樓道最中間的位置，有一扇門，門前是空的。
沒有家人站著，門板上的鏽跡比別的門都少，像是經常被人開關。
她剛要開口。
忽然，站在最前面的那個家人，敲完了最後一遍門。
咔噠。
門鎖響了。
房門緩緩拉開。
門裡沒有光，黑漆漆的。
一隻蒼白的手從裡面伸出來，不是指向別人，直直指向了——
那扇空著的門。
所有家人的頭，再次緩緩轉過來。
這一次，它們的目光，齊齊落在了那扇空門的方向。
落在了他們十三個人身上。
像是在說——
你們的家，在那兒。
蘇清寒心臟猛地一沉。
不對。
太順利了。
像是它們故意，把他們引向那扇門。
而那扇緊閉的門板後面，一股比所有家人都濃郁的腐朽氣息，正隔著門縫，緩緩滲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