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烏羊王的真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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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另一邊。

  伊西絲帶著一眾祭司已經到了那玉砌的神像之前。

  神像立於半米多高的台子上,而在神像下面,有一排圍繞台子擺放的凳子。

  玉質肌理細膩通透,在隊員手持的鎏金照明光束下,泛著一層清冷柔和的瑩光。

  手電的光芒驅散了周遭濃郁的黑暗,卻驅不散此地深埋百年的詭異壓抑。

  也不怪之前霍爾覺得這裡是祭祀場地,這裡的種種布局,確實感覺和墓穴沒有半毛錢關係。

  沒有古墓常見的棺槨濁氣。

  這規整的布局反而很像是古代祈福祭拜的地方。

  陰冷之中又帶著幾分儀式的感覺。

  「祭司們,查驗一下這裡。」

  埃沙國的這些女祭司其實都是通靈者。

  她們很熟悉神像祭祀之類的東西,並且可以在這些物件中感受到一些難以形容的波動和歲月殘息。

  古代的祭司,其實說白了就是通靈者。

  他們的能力和天竺國的帝釋天其實很像,只不過屬於帝釋天的低配版罷了。

  帝釋天可以感知各種能量,甚至能聽到別人聽不到的靈魂之聲。

  而這些女祭司只能感受最微弱的波動。

  在伊西絲的命令下,埃沙國的祭司們開始齊齊坐在神像之前,輕輕念起了埃沙國的禱文。

  淡白色的微弱靈光縈繞在眾人周身,淺淺覆蓋在玉石神像與周遭陳設之上,細緻捕捉著每一處潛藏的異常。

  伊西絲立於一側,目光深沉,搖頭凝視著這尊玉像。

  這神像很是奇怪。

  甚至可以說是伊西絲見過最奇怪的一尊神像。

  神像整體形制規整大氣,通體由整塊極品暖玉雕琢而成,身軀端正挺拔,呈標準的端坐祈福姿態。

  衣袂紋路流暢自然、層次分明,線條古樸莊重,與林葉過往迷宮中出現的各類神像、佛像形制高度相似,帶著濃郁的上古祭祀風格。

  可整尊神像最核心、最詭異的破綻,恰恰落在本該刻畫五官的頭顱之上。

  神像的頭顱沒有任何的臉部雕刻,看起來光禿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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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一個無面人。

  後腦勺的位置似乎戴著一個鐵面具。

  一個沒有臉的神像……不知道寓意著什麼。

  「你們在這神像之前感受到了什麼?」伊西絲問道。

  「大祭司長,這玉石神像似乎沒有什麼複雜設計,就是單純的玉雕而已。」

  「我們在這裡也感受不到祭祀的卡和拉。這個地方應該從來沒有被真的祭拜過。」

  「感覺這裡只是被偽裝成供奉的樣子……」

  伊西絲眼神中微光閃爍。

  這樣的結果和她預想的確實差不多。

  她縱身一躍,直接跳到了玉像的頂上,然後輕輕將那鐵面具轉動起來。

  鐵面具轉正,發現確實是一個豬頭的造型。

  豬鼻凸起、豬耳耷拉,神態呆滯粗獷,工藝粗糙劣質,與莊嚴肅穆的玉質身軀形成極致反差。

  「這就是所謂的烏羊王嗎?」

  「也太過劣質了吧。」

  川蜀之地的神明,神像怎麼可能這麼粗糙。


  伊西絲縱身跳了起來,然後坐在神像前的椅子上思考。

  ……

  沒一會兒的功夫,霍爾也帶著人趕了過來。

  跟著霍爾一塊走過來的,還有十幾個裹著白色繃帶的猿猴屍體。

  屍體肯定是不能自己動的,霍爾只是讓人把這些猿猴都改良成了木乃伊。

  這個木乃伊專家是恨透了那隻巴山猿狖。所以看到這些猿狖的屍體就來氣。

  索性讓手下的木乃伊製造師用最快速度把所有猿狖的屍體都做成了木乃伊,然後進行人工操縱。

  這些猿狖的屍體體型龐大,確實是製作木乃伊的上好材料。

  「大祭司長,我們搜查了周圍的所有線索。這個洞穴其實很簡陋。」

  「洞穴四周是一圈的猿猴屍體,然後在整個山洞的最北側,有一個往下的洞口,目測的話應該是通往懸崖底部……」

  「我可以保證這裡根本不是墓穴,邊緣的那個洞口有可能存在下去的通路。」

  「不過有個好消息,我把周圍的猿狖全都製成了木乃伊,稍微操縱一下可以充當不錯的戰力,來彌補我們的戰損!」

  霍爾的話剛說完,就聽到旁邊的女祭司尖叫起來。

  「啊啊啊啊!」

  「軟的!這凳子是軟的!」

  「這是女屍!」

  霍爾惱怒地沖了過去,訓斥道:「什麼軟的?我埃沙國的隊員什麼時候這麼沒有定力。」

  女祭司臉色慘白,渾身微微顫抖,指尖死死抵著身下的凳面。

  「霍爾大祭司,這……這些凳子都是屍體!」

  霍爾臉色驟變,心頭一震,快步上前,抬手接過隊員手中的強光手電筒,光束穩穩打在身旁的環繞長凳之上。

  「靠。」

  「還真是……」

  明亮光束穿透昏暗,清晰映照出凳體的每一寸肌理。

  那看似黝黑乾澀、形同老舊木石的凳面,在強光細緻映照下,徹底褪去了偽裝。

  表層暗沉的結痂紋路之下,透出一種極不自然的溫潤血肉質感,帶著生命體被強行壓實、風乾固化後的詭異肌理。

  因為手電筒照射上去,會有一種極不自然的血肉質感。

  再仔細看,其實就是被砍掉頭的屍體雙腿彎曲,然後手臂著地。

  大腿變成凳面,而上半身便是椅背。

  「大祭司,這……這擺放玉像的台子,也是屍體做的!!」

  「這個林葉也太變態了吧!」

  「褻瀆!這是對屍體的褻瀆!」

  手電筒的光芒掃過這些散亂凳子前方的台子。

  發現這長台,也是屍體拼接而成……

  準確說是六具赤裸的女屍兩列兩兩相對跪伏在地的姿勢。

  身形被強行固定成跪姿,脊背繃得平直,六人身量高度幾乎完全齊平,一道道脊背拼接合攏,湊成一片寬闊平整的坐面!

  千年托舉著上方的無面玉像。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在黑暗中承受無盡陰冷,淪為最殘忍、最詭異的祭祀底座。

  「嘔~」

  一時間,好幾個身經百戰的法老近衛,都差點吐了出來。

  你要說這東西有多可怕,倒也不至於,本身就是普通的屍體而已。

  但可以把屍體變成和凳子一樣的結構,多少有些太過陰暗殘忍了。

  而且能把屍體處理的這麼好,歷經千年還保持這麼好的硬度,只能說屍體處理技術一點不亞於他們埃沙國。

  「都怕什麼!」

  「不就是屍體而已?你們是第一次見林葉的迷宮嗎?難道不知道這傢伙最愛裝神弄鬼的?」霍爾繼續訓斥周圍的隊員。

  「我們埃沙國人對屍體最為尊崇,而這個林葉已經在迷宮裡多次褻瀆屍體。這樣的人罪該萬歲!」

  而伊西絲也是直接從座位上跳了起來。

  剛才她一直坐在這人肉凳子上思考,覺得非常的舒服,甚至有種愜意的感覺。

  有那麼一絲絲真皮沙發的質感。

  當時她就覺得有些不對勁……

  現在才知道,原來這真的是「真皮」造物。

  她的眼神中不但沒有恐慌,反而閃爍出一抹興奮的光芒。

  因為她的異能可是閱讀死者的記憶。

  本來線索中斷讓她有些泄氣,現在這屍體的出現,等於是又給了一條獲取額外線索的途徑。

  「大家先不用驚慌!」

  「大夏古代的那些統治者都講究一個侍死如侍生。」

  「不管把屍體擺成任何形狀,也不過是陪葬品罷了。陪葬品在藍星各國都是最常見的東西,只是形式不同罷了。」

  說著伊西絲已經把手掌放在了旁邊的人凳上開始探查的這屍體的記憶。

  …………

  …………

  在這段時間裡,伊西絲確實補課了不少大夏文化的東西。

  她剛才說的這個侍死如侍生,確實是大夏古代封建社會的一個很普遍的現象。

  人凳這個東西,其實從大夏的夏朝就有了。

  當時的暴君桀就很喜歡這種東西。

  喜歡讓奴隸跪在地上,當凳子使用。

  這種事情現在聽起來會覺得很變態,但在當時其實並不算什麼,因為在古代,奴隸的身體本就是屬於主人的。

  奴隸本身和一張桌子、一張椅子沒有區別。

  相反,這種能被當成人凳的,一般還都是比較漂亮,有些姿色的奴隸。

  而這些放在墓穴里的人凳,其實應該叫做陰凳。

  奴隸生前躬身侍奉主人、俯首為器,死後亦被帶入墓穴,塑形成器、永世陪葬,死後不離侍奉之本,是上古最為陰暗殘酷的殉葬禮制。

  ……

  「大家退後,我要感受這屍體的亡語!」

  伊西絲把手掌放在人凳上面。

  如同觸碰千年寒玉,冰涼刺骨的寒意順著指尖瞬間蔓延四肢百骸,穿透皮肉經脈,直抵神魂深處。

  掌心之上,感受到了一種滯後的活體蠕動感。

  在埃沙國的文化語境裡,越是痛苦死亡的屍體容易殘留靈魂能量。

  而像這些屍體都有著極為悲慘的過去,她們的靈魂是最容易窺探的。

  嗡——

  一瞬之間,伊西絲的識海驟然震顫。

  指尖的靈光瞬間被人凳吸納,淡金色靈力順著血肉肌理的縫隙,瘋狂滲入凳體深處。

  無數被封存百年的破碎記憶、殘魂執念、血腥畫面,如同決堤的黑水沖入她的腦海。

  剎那間,伊西絲的視野被強行拉入一片血色昏暗的幻境。

  她仿佛穿透了百年時光,親眼看見塵封的血腥過往。

  昏暗幽深的地底石室之中,無數衣衫襤褸的活人被鐵鏈鎖困、跪地匍匐,絕望的哀嚎、悽厲的哭喊聲充斥整片空間。

  ………………

  唰!

  幻境驟然破碎。

  伊西絲猛地收回指尖。

  短短的一分鐘,她便看完了一個人極為悲慘的人生。

  這是一個不折不扣的苦命人,一個大夏古代最底層的奴隸。

  但很可惜,除了悲慘,她沒有在這記憶里窺探到任何和觀山太保有關的信息。

  「大祭司長,有什麼發現沒有?」

  「這裡真是是烏羊王的墓穴嗎?」霍爾急切的問道。

  伊西絲長舒了口氣,說道:

  「我想我們應該是被之前的線索給誤導了。」

  「我在這些人凳的記憶里看到的只有悲慘,和那些礦洞裡的奴隸是一樣的。」

  「烏羊王確實存在……但和那觀山指迷賦上的烏羊王傳說還是有點出路了。」

  伊西絲目光看向一旁的霍爾和賽特卡拉,隨口問了一句。

  「兩位,你們相信烏羊王真的是一隻豬嗎?」

  霍爾直接笑了起來。「大祭司長,你這個問題不如問,相不相信我埃沙國的神真的是一隻獅子或者一隻胡狼。」

  「烏羊王即便存在,也不可能是一隻豬,這所謂的傳說,都是為了嚇唬盜墓者的。」

  伊西絲點了點頭,開始解釋起來。

  「按照這些人凳顯示出來的記憶,烏羊王應該是古代川蜀區域的一個大巫。而且是一個十分的殘暴的統治者,統治著整個棺材峽和周邊的巫鹽礦洞。」

  「後來烏羊王死了,他的後人就把他宣揚成是一隻無頭豬妖的樣子,還編出什麼被人砍掉頭的故事,其實就是為了保護自己的屍體不被盜墓者破壞而已。」

  其實說白了,古代的很多神話傳說,都是起到了震懾老百姓的作用。

  你說是你這是皇帝的屍體,那百分百會有盜墓賊來偷。

  但你說是這是一個黑豬精的無頭屍體,那還真保不齊能唬住很多人。

  一直以來盜墓者和墓主人都存在對立關係。

  所謂的盜墓其實就是兩者的一種鬥法。

  墓主人在生前就會想好如何對付自己死後那些覬覦自己陵墓的人。

  「烏羊王其實根本就不存在。」

  「或者說,烏羊王不該叫烏羊王,烏羊只是一個假象而已。他的真實身份是川蜀的一名大巫師。」

  「按照我的推斷,我們的路線沒有錯,但是卻並沒有找到真正的屍體。 這裡的所有擺設,都是烏羊王的後人為了保護屍體製造的假象而已!」

  就在伊西絲給眾人分析之時,那關閉的石門突然發出了刺耳的摩擦聲。

  就像是在被無數的利齒撕咬。

  那聲音聽了就讓人雞皮疙瘩直冒。

  「不好!」

  一直在默不作聲的凱布利突然驚呼起來。

  「各位!那些響導蝗蟲衝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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