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星火燎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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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沉沉壓下,南川、南水等多座城市,混亂還在持續發酵。

  街道上零星的哭喊、嘶啞的嘶吼、遠近交錯的警笛撕開了深夜的寧靜,與當初臨安災變的節奏,形成鮮明的反差。

  回首臨安初次淪陷,災難來得突兀,卻被人力硬生生按住了勢頭。

  當初城防反應迅速,層層封鎖、分割槽隔離、逐區清場,整套防控體系落地果斷,城內三百萬常住人口盡數有序轉移。

  那場災難里,人類並非毫無還手之力,甚至一度摸到了根除災變的門檻。

  極少有人知曉,根除天外疫種、斬斷整片異化生態的唯一方式,是在疫種初生紮根的瞬間,以【燃燒彈】高溫焚烤表層菌群,搭配【鑽地彈】擊穿地層、摧毀地底菌核,雙重打擊才能徹底抹除源頭。

  這個過於刁鑽的破局條件,超出了所有人的預判範圍。

  沒人能提前推演到域外生態的底層弱點,最終錯失了唯一可以扼殺災難的機會。

  即便臨安防控已經做到現有體系下的極致,保全了數百萬條生命,主導整場隔離防控工作的【徐署長】,依舊揹負著漫天非議。

  輿論肆意發酵,所有遺憾、疏漏、災難帶來的傷痛,盡數堆砌在他一人身上,外界片面評判,將他釘在了輿論的風口浪尖,冠以歷史罪人的名頭。

  但沒人在乎他熬了多少個通宵,簽了多少道調令,嗓子啞到說不出話還在指揮現場。輿論只要一個能罵的人。

  而此刻多城同步淪陷的亂象擺在眼前,臨安當初的防控成果,反倒成了不可複製的奇蹟。

  臨安是單點爆發,可控、可圍、可轉移。

  而今夜的災變,是多點同步開花。

  南川、南水以及周邊數座城市群,人口疊加逾千萬。

  高密度的人居環境,成了天外生態最肥沃的培育溫床。

  孢子以人為基,以血為養,以血肉軀體為繁衍載體,畸變體的數量滾雪球一樣翻倍,越殺越盛。

  最初只是零星幾隻異變者街頭撲殺,短短數小時,已然蔓延成潮。

  單一城區的泄漏事故,已經不足以形容眼下的局面。星火落地,燎原之勢已成。

  能活下來多少人,沒人敢算這筆帳。

  ......

  晚上八點到午夜十二點,四個小時的時間,足以顛覆幾座城市的所有秩序。

  倖存下來的人群,被逼至各個狹小的方寸之地,靠著僅存的屏障艱難求生。

  不少車主被堵死在車流之中,前後車輛堆疊追尾,封死退路。

  他們鎖死車門、抵緊車窗,身體緊貼座椅,指尖攥著手邊的硬物,指節持續發力緊繃,耳邊是不斷撞擊車身的悶響,還有畸變體貼近車窗時,粗重濕熱的喘息聲。

  車體在反覆撞擊中微微晃動,薄薄的鐵皮與玻璃,成了他們唯一的保命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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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場內部更是人間絕境。

  大量來不及撤離的市民,四散躲藏。有人蜷縮在商鋪櫃檯下方,咬住自己的手背,不讓一絲嗚咽泄露,生怕下一秒就招來死亡;

  有人躲進衛生間,反手扣死門鎖,用後背抵住門板,門外持續傳來抓撓、撞門的巨響,木屑與牆皮碎屑不斷脫落,每一次撞擊,都讓門板劇烈震顫。

  還有人為了躲避地面叢集的畸變體,冒險攀爬道旁行道樹,雙手箍住樹幹,雙腿夾緊枝幹,懸在數米高空。

  夜風颳得樹枝搖晃,腳下是來回遊盪、仰頭嘶吼的畸變體,他們不敢低頭,不敢鬆手,只能抱著樹幹,等待不知何時會到來的救援。

  整座城市的生機,被切割成無數零散的孤島。

  絕望無聲蔓延,沒有人高聲哭喊,恐懼讓大多數人失去了發聲的力氣,只剩急促的喘息與緊繃的軀體,無聲對抗著步步緊逼的死亡。

  街巷之中,一幕幕慘烈的求生畫面,還在不斷上演。

  午夜12點整,漆黑的夜空傳來沉悶的破空轟鳴。

  密集的旋翼聲由遠及近,層層疊疊,壓過街巷的嘶吼與人群的喘息,響徹整片城市上空。

  數架武裝直升機破開夜色,機載探照燈穿透厚重的黑暗,一道道慘白光柱掃過破敗的城區街道,精準鎖定地面叢集的畸變體與被困人群。

  南水市老城區步行街,夜色下的商業街早已沒了往日繁華。

  成片的【初階畸變體】沿街遊蕩,低矮的身形貼著地面快速竄動,腳掌踩過積水路面,發出細碎黏膩的啪嗒聲。

  它們嗅覺極度靈敏,循著活人的氣息四散追獵,但凡看到奔跑的人影,便立刻弓身提速,四肢翻飛著猛撲上去。

  幾名來不及撤離的年輕人拼盡全力狂奔,鞋底狠狠摩擦地面,肺部劇烈脹痛,喉嚨湧上濃烈的腥甜。

  身後的畸變體叢集緊追不捨,低矮的嘶吼聲緊貼後背,溫熱的腐臭氣息隨著夜風撲面而來。

  跑在最後的年輕女孩體力不支,腳步踉蹌,速度放緩,身後一隻畸變體騰空撲來,鋒利的爪尖擦著她的後背划過,撕裂一層布料,幸虧沒有受傷。

  前方同伴不敢回頭拉扯,只能嘶吼著出聲提醒:「快!前面公廁!進去!」

  幾人咬緊牙關,拼盡最後力氣衝刺,撞開公共衛生間的破損木門,接連擠了進去。

  狹小的衛生間空間不足十平米,四人硬生生堆疊著擠在角落,身體互相緊貼,連轉身的餘地都沒有。

  最後衝進來的一個高瘦男生,臉上還帶著未褪的稚氣,此刻卻成了唯一的屏障。

  他反手拽住門板,用整個後背抵住,肩膀頂著不斷掉落木屑的門框,雙腳蹬在地磚上,全身的肌肉都因過度發力而痛苦打顫。

  門外,數隻畸變體接踵追至,瘋狂撞擊門板。

  「砰!砰!砰!」

  沉悶的砰砰撞擊聲持續不斷,老舊的木門框架劇烈晃動,合頁發出刺耳的吱呀聲響,細碎的木屑不斷掉落。

  有畸變體順著門縫伸手抓撓,尖利的指甲刮擦門板,劃出密密麻麻的深痕。

  木屑和油漆碎屑崩進男生的脖頸,刺得他皮膚生疼,但他一動也不敢動。

  屋內幾人屏住呼吸,沒人敢發出一點聲響。

  有人捂住自己的嘴巴,指腹深陷臉頰;

  有人渾身微微發抖,牙齒輕輕磕碰,只能靠互相緊貼的體溫勉強撐住。

  門板每被撞一下,男生的脊椎就跟著震一下。他兩條胳膊已經沒有知覺了,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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