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家庭餘溫
到了這天下午，思想工作和安撫工作這才做完，所有隔離人員情緒暫時平靜下來。
為最大程度減少人員接觸、杜絕交叉感染，所有生活物資全部由智慧機器人配送。
一份份溫熱的盒飯精準送達每一間隔離房門門口，聽到機器人送達提示音，隔離人員紛紛開門快速取餐，隨即立刻關門落鎖，不敢有絲毫逗留。
人人閉門自守，各自用餐，在密閉的小房間裡，獨自承受未知的恐懼，自求多福。
此時，隔離區全域網路訊號開始逐步切斷，手機斷聯，僅保留基礎通話功能，供隔離人員與家人簡短聯絡、報平安。
狹小的405隔離單間內，日子枯燥又單調，秦川每天做得最多的事，就是守著手機，等著家裡的訊息，一天雷打不動地打三次電話回家。
今晚的電話接通後，聽筒里先傳來小寶帶著哭腔的嗓音，軟糯又委屈：「爸爸，我好想你，你什麼時候回家呀？別的小朋友都有爸爸陪。」
孩子的哭聲悶悶的，隔著螢幕撞得人心頭髮酸。
秦川放柔聲音，耐心哄著：「小寶乖，爸爸這邊忙完就回去，很快的。」
「真的很快嗎？」
小寶依舊不肯罷休，小聲抽噎著。
「真的。」
秦川靠著冰冷的牆壁，輕聲細語，慢慢講起了小貓釣魚的故事，一字一句平緩溫柔，把浮躁哭鬧的小傢伙一點點安撫下來。
故事講完，他又輕聲許諾：「等爸爸回去，就帶你去老家的小河邊抓小魚、摸小蝦，咱們抓滿滿一桶，好不好？」
聽筒那頭的哭聲終於停了，小寶帶著濃重的鼻音，開心應聲：「好！我等爸爸！」
一旁的余慧輕輕出聲，讓孩子別鬧，語氣里藏著連日封控的疲憊，卻依舊儘量溫和。
兩人簡單聊了幾句家常，家裡物資勉強夠撐，小區依舊封死，沒有半點解封的訊息。
確認孩子情緒安穩下來，慢慢進入睡意，秦川依舊輕聲說著話哄著，直到聽筒里傳來小寶均勻平穩的呼吸聲，他才放輕語氣，和妻子余慧低聲交談。
「你那邊隔離情況怎麼樣？有沒有查出什麼問題，大概什麼時候能回來？」
余慧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藏不住的疲憊和擔憂。
秦川靠著牆壁，輕聲回道：「我這邊一切正常，身體沒有任何不適，就是管控得很嚴，目前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解除隔離、放出去。」
他隨即追問家裡的情況：「家裡怎麼樣？小區封著，食物夠不夠吃？」
這句話問出口，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余慧的聲音帶上了委屈的鼻音，壓著酸澀說道：「物資勉強湊合，網格員團購的菜又貴又不新鮮，只能將就著吃。最難受的是鄰居，這幾天天天有人在樓道罵，說是因為你在MC上班，才連累整個小區封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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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有人砸門吵鬧，小寶好幾次都被嚇得驚醒大哭，我只能一直抱著他哄。我一個人在家，真的有點扛不住。」
秦川聞言，心頭竄起一股怒火，又心疼又氣憤：「這群王八蛋！簡直蠻不講理！你直接找社群工作人員、網格員反映情況，讓他們出面制止，擾民加惡意滋事，必須管控！」
余慧苦笑一聲，語氣滿是無奈：「沒用的，我之前悄悄反映過一次。工作人員只是簡單勸導了一下，轉頭那些鄰居鬧得更凶了，私下變本加厲地指桑罵槐。現在我根本不敢再報備，生怕他們故意找茬為難我們母子。」
秦川捏緊了手機，胸腔里滿是幾乎要炸開的窩火和憋屈，卻半點辦法都沒有。
他身在隔離區，自身難保，隔著遙遠的距離，護不住家裡的妻兒，只能硬生生咽下所有怒火和無力。
「委屈你了。」
秦川聲音低沉，只能反覆叮囑，「你關好門窗，別搭理他們，晚上睡覺反鎖房門，保護好小寶。等我出去，一切就好了。」
兩人又簡單叮囑了幾句，確認家裡門窗鎖好、孩子安穩熟睡，秦川才悄悄結束通話通話。
通話結束，他再也抑制不住，一拳狠狠砸在身後的牆壁上！
「砰！」
堅硬的牆面紋絲不動，反震的力道卻讓他的指骨傳來一陣疼痛。
他甩了甩髮麻的手，攥緊又鬆開，胸口堵著一團東西，吐不出來，也咽不下去。
那股窩火和憋屈沒有出口，悶在身體裡，越積越沉。
當晚九點，秦川剛剛結束通話與妻兒的通話，房間燈火安穩，周遭寂靜無聲。
毫無徵兆的異變，驟然降臨。
一股電流般的酥麻感從脊椎末梢猛地竄起，秦川渾身肌肉突然開始劇烈痙攣、瘋狂抽搐！
刺骨的酸痛順著四肢百骸瘋狂蔓延，每一寸筋骨、每一塊肌肉都像是被人硬生生擰著拽著，要將他整個人擰成一團麻花！
「呃啊！」
劇痛席捲全身，他根本無法站穩，直直摔倒在地，忍不住在地面翻滾蜷縮。
這種詭異的體感，無比熟悉！
和他二十年前感染【狂犬病】時的瀕死症狀，幾乎一模一樣。
耳邊細微的水管流水聲，在此刻被無限放大，尖銳刺耳，讓他頭皮發麻、毛骨悚然，心底湧起極致的驚恐。
這是典型的【恐水症】。
緊隨而來的是驟起的高燒，體溫飛速飆升，渾身滾燙灼人，意識開始模糊渙散。
他咬牙堅持，對抗著渾身撕裂般的劇痛，硬生生撐了整整二十分鐘，最終體力透支，失去意識。
……
再次睜眼，時間已是凌晨兩點。
房間昏暗寂靜，晚風透過窗戶縫隙微微灌入。
「……我還活著？」
秦川緩緩睜開雙眼，渾身的劇痛、高熱盡數消退，身體無比清爽，從未有過的輕鬆。
他下意識地動了動手指，準備迎接那撕心裂肺的劇痛……然而，什麼都沒有。
非但沒有痛苦，反而渾身無比清爽，。
每一塊肌肉充滿了源源不斷的氣力。
隨手摸了摸額頭，高燒已然褪去，但腦袋依舊昏昏沉沉。
「難道……是場噩夢？」
為最大程度減少人員接觸、杜絕交叉感染，所有生活物資全部由智慧機器人配送。
一份份溫熱的盒飯精準送達每一間隔離房門門口，聽到機器人送達提示音，隔離人員紛紛開門快速取餐，隨即立刻關門落鎖，不敢有絲毫逗留。
人人閉門自守，各自用餐，在密閉的小房間裡，獨自承受未知的恐懼，自求多福。
此時，隔離區全域網路訊號開始逐步切斷，手機斷聯，僅保留基礎通話功能，供隔離人員與家人簡短聯絡、報平安。
狹小的405隔離單間內，日子枯燥又單調，秦川每天做得最多的事，就是守著手機，等著家裡的訊息，一天雷打不動地打三次電話回家。
今晚的電話接通後，聽筒里先傳來小寶帶著哭腔的嗓音，軟糯又委屈：「爸爸，我好想你，你什麼時候回家呀？別的小朋友都有爸爸陪。」
孩子的哭聲悶悶的，隔著螢幕撞得人心頭髮酸。
秦川放柔聲音，耐心哄著：「小寶乖，爸爸這邊忙完就回去，很快的。」
「真的很快嗎？」
小寶依舊不肯罷休，小聲抽噎著。
「真的。」
秦川靠著冰冷的牆壁，輕聲細語，慢慢講起了小貓釣魚的故事，一字一句平緩溫柔，把浮躁哭鬧的小傢伙一點點安撫下來。
故事講完，他又輕聲許諾：「等爸爸回去，就帶你去老家的小河邊抓小魚、摸小蝦，咱們抓滿滿一桶，好不好？」
聽筒那頭的哭聲終於停了，小寶帶著濃重的鼻音，開心應聲：「好！我等爸爸！」
一旁的余慧輕輕出聲，讓孩子別鬧，語氣里藏著連日封控的疲憊，卻依舊儘量溫和。
兩人簡單聊了幾句家常，家裡物資勉強夠撐，小區依舊封死，沒有半點解封的訊息。
確認孩子情緒安穩下來，慢慢進入睡意，秦川依舊輕聲說著話哄著，直到聽筒里傳來小寶均勻平穩的呼吸聲，他才放輕語氣，和妻子余慧低聲交談。
「你那邊隔離情況怎麼樣？有沒有查出什麼問題，大概什麼時候能回來？」
余慧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藏不住的疲憊和擔憂。
秦川靠著牆壁，輕聲回道：「我這邊一切正常，身體沒有任何不適，就是管控得很嚴，目前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解除隔離、放出去。」
他隨即追問家裡的情況：「家裡怎麼樣？小區封著，食物夠不夠吃？」
這句話問出口，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余慧的聲音帶上了委屈的鼻音，壓著酸澀說道：「物資勉強湊合，網格員團購的菜又貴又不新鮮，只能將就著吃。最難受的是鄰居，這幾天天天有人在樓道罵，說是因為你在MC上班，才連累整個小區封控。」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超順暢，ⓢⓗⓤ.ⓣⓦ隨時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白天有人砸門吵鬧，小寶好幾次都被嚇得驚醒大哭，我只能一直抱著他哄。我一個人在家，真的有點扛不住。」
秦川聞言，心頭竄起一股怒火，又心疼又氣憤：「這群王八蛋！簡直蠻不講理！你直接找社群工作人員、網格員反映情況，讓他們出面制止，擾民加惡意滋事，必須管控！」
余慧苦笑一聲，語氣滿是無奈：「沒用的，我之前悄悄反映過一次。工作人員只是簡單勸導了一下，轉頭那些鄰居鬧得更凶了，私下變本加厲地指桑罵槐。現在我根本不敢再報備，生怕他們故意找茬為難我們母子。」
秦川捏緊了手機，胸腔里滿是幾乎要炸開的窩火和憋屈，卻半點辦法都沒有。
他身在隔離區，自身難保，隔著遙遠的距離，護不住家裡的妻兒，只能硬生生咽下所有怒火和無力。
「委屈你了。」
秦川聲音低沉，只能反覆叮囑，「你關好門窗，別搭理他們，晚上睡覺反鎖房門，保護好小寶。等我出去，一切就好了。」
兩人又簡單叮囑了幾句，確認家裡門窗鎖好、孩子安穩熟睡，秦川才悄悄結束通話通話。
通話結束，他再也抑制不住，一拳狠狠砸在身後的牆壁上！
「砰！」
堅硬的牆面紋絲不動，反震的力道卻讓他的指骨傳來一陣疼痛。
他甩了甩髮麻的手，攥緊又鬆開，胸口堵著一團東西，吐不出來，也咽不下去。
那股窩火和憋屈沒有出口，悶在身體裡，越積越沉。
當晚九點，秦川剛剛結束通話與妻兒的通話，房間燈火安穩，周遭寂靜無聲。
毫無徵兆的異變，驟然降臨。
一股電流般的酥麻感從脊椎末梢猛地竄起，秦川渾身肌肉突然開始劇烈痙攣、瘋狂抽搐！
刺骨的酸痛順著四肢百骸瘋狂蔓延，每一寸筋骨、每一塊肌肉都像是被人硬生生擰著拽著，要將他整個人擰成一團麻花！
「呃啊！」
劇痛席捲全身，他根本無法站穩，直直摔倒在地，忍不住在地面翻滾蜷縮。
這種詭異的體感，無比熟悉！
和他二十年前感染【狂犬病】時的瀕死症狀，幾乎一模一樣。
耳邊細微的水管流水聲，在此刻被無限放大，尖銳刺耳，讓他頭皮發麻、毛骨悚然，心底湧起極致的驚恐。
這是典型的【恐水症】。
緊隨而來的是驟起的高燒，體溫飛速飆升，渾身滾燙灼人，意識開始模糊渙散。
他咬牙堅持，對抗著渾身撕裂般的劇痛，硬生生撐了整整二十分鐘，最終體力透支，失去意識。
……
再次睜眼，時間已是凌晨兩點。
房間昏暗寂靜，晚風透過窗戶縫隙微微灌入。
「……我還活著？」
秦川緩緩睜開雙眼，渾身的劇痛、高熱盡數消退，身體無比清爽，從未有過的輕鬆。
他下意識地動了動手指，準備迎接那撕心裂肺的劇痛……然而，什麼都沒有。
非但沒有痛苦，反而渾身無比清爽，。
每一塊肌肉充滿了源源不斷的氣力。
隨手摸了摸額頭，高燒已然褪去，但腦袋依舊昏昏沉沉。
「難道……是場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