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截斷
三根根須在台階下面停住了。
它們沒有繼續往前伸，而是原地抬高了幾寸，尖端在空中緩慢地畫著弧線，像是在掃描台階上方那個站著的人。林澈能感覺到它們表面那些細小的吸盤突起正在朝他的方向張開，周圍的空氣流動變得紊亂，有一股極輕的吸力從根須尖端傳過來，想要把他身上的熱量和能量往外拽。
他站在原地沒動，右手掌心的暗金色光芒維持著穩定的亮度。吸力碰到那層光之後被擋住了大半，只有極少一部分熱量被吸走，他幾乎感覺不到。
三根根須繼續往上探了半尺，離他的鞋尖只剩不到一臂的距離。然後它們停住了，尖端開始聚攏，三根並成兩股，兩股並成一股，合成一根比原來粗三倍的灰白色主根，貼著台階表面朝他的腳踝卷過來。
林澈往後退了一步，右腳踩在商場入口的門檻上。
同一時間，配電間那面整牆的鏡面亮了。一道白光從鏡面中射出來，穿過負一層的走廊和樓梯間的縫隙，精準地打在那根粗壯根須的後半段上。白光接觸根須表面的瞬間，那些吸盤突起全部收縮閉合，根須像被燙到一樣猛地往回縮了半尺。
月妃在樓梯口下方抬起了手。一層暗紅色的光幕從地面上升起來，橫亘在根須的退路前方，把整條縫隙封得嚴嚴實實。根須撞上光幕，表面冒出一陣極細的嘶嘶聲，像是冷熱交替時金屬表面凝結的水汽在蒸發。
前後都被堵住了。
根須在原地劇烈地扭動了幾下，尖端在光幕和鏡面白光之間反覆衝撞，每一次撞擊都在台階表面上留下淺淺的焦痕。林澈等它撞到第三次的時候，蹲下身，右手直接按在了根須露出地面的那一截上。
接觸的瞬間，一股遠比他預想中更猛烈的吸力從根須內部湧上來，像是把手伸進了一個正在抽水的管道口。他體內運轉的暗金色能量被那股吸力拽了一下，整個人差點往前栽。他咬著牙穩住身體，把帝庭的封印能力催到最大，暗金色的光從掌心灌入根須內部。
根須內部的吸力遇到了帝庭能量的反壓，兩種力量在狹窄的管道里正面碰撞。根須表面的吸盤突起全部炸開，灰白色的外皮裂出無數道細紋，從裂縫中滲出暗灰色的液體，滴在台階上發出輕微的嗤響。林澈感覺掌心傳來一陣密集的刺痛，像是被無數根細針同時扎進去，但他沒有鬆手。
系統面板在他意識里瘋狂跳動：
【正在吸收異常能量體（根須·初級形態）——】
【能量性質：反向吸收型。宿主正在通過帝庭強制建立反向通道。】
【吸收進度：12%……28%……41%……】
【警告：該能量體內部結構異常緻密，繼續吸收可能對宿主手臂造成過度負荷。】
林澈感覺到右臂開始發麻，從掌心到肩膀的血管全部鼓了起來，暗金色的光在皮膚下面一跳一跳地搏動。他咬著牙繼續壓了將近十秒，直到根須的扭動幅度明顯減弱之後才猛地收回手。
整條右臂從手腕到手肘的皮膚變成了淺紅色，血管的輪廓清晰可見，像被燙過一樣。他活動了一下手指，指關節還能動，只是整條手臂沉得厲害，像灌了鉛。
根須在他鬆手之後徹底停止了扭動。灰白色的外皮皺縮下去，表面的吸盤突起全部閉合，整根根須軟塌塌地垂在台階邊緣，像一根被抽空了水分的枯藤。它後半截被鏡面白光切斷了與地面以下部分的連接，前半截被月妃的暗紅光幕封鎖了退路，現在整段露在外面的根須完全暴露在空氣中，失去了活性。
林澈用左手把地上那段枯藤一樣的根須撿了起來。入手輕得出奇，像拿著一截干透的竹筒。表面的灰白色正在緩慢褪去，露出下面一層半透明的、灰中帶青的質地。他把它翻過來看了一眼斷面，斷面處有一些極細的、還在微微顫動的絲狀物，顏色是淡青的，比他之前見過的任何詭異組織都要淺。
「這東西在牆裡面的時候是活的，」他說，「被切斷之後就死了。」
鏡妃從負一層的樓梯口走上來，站在他身邊看著那段枯藤。她伸手碰了一下斷面那些淡青色的絲狀物，指尖的白光微微亮了一下就熄了。
「這些絲在傳信號，」她說，「剛才斷掉之前，它已經把碰到你的信息傳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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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澈低頭看著斷面。那些淡青色的絲狀物已經停止了顫動，正在迅速失活變灰。傳回去了。本體已經知道外面有什麼東西截斷了它的一條根須，並且知道截斷它的東西帶著和它性質相反的能量。
「它要重新評估了。」月妃從後面走上來，站在樓梯口的位置沒有繼續往前。她看著那段枯藤斷面上的灰白色質地，暗紅色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這種結構我之前見過——在我的空間裡，那些從天花板垂下來的東西和這個很像。但那些是死的，這個還活著。」
林澈把枯藤放在地上，站直了身體。右臂的沉重感正在緩慢消退，皮膚表面的紅色也漸漸退回了正常膚色。他打開系統面板看了一眼鎖定進度：已經跳到了84%。剛才那一下接觸讓系統獲得了大量關於這個SSS級的內部結構數據，鎖定速度大幅加快。
「回帝庭，」他說，「等它下一步動作。」
三人退回負一層，關上了商場入口的捲簾門。林澈進帝庭之後先把右臂泡在帝庭角落那汪清水裡——水碰到他皮膚的時候泛起了一陣細密的泡沫，像是把他手臂里殘留的那些外來物質泡了出來。他坐在水邊等手臂恢復正常的時候，系統面板上彈出了更詳細的分析報告。
【第三名SSS級詭異·初步分析完成。】
【代號（系統暫定）：織根者。】
【形態特徵：本體未知。地表以下以根須網絡形式存在，根須具備獨立探測和吸取能量的功能。】
【能力核心：反向吸收——將周圍環境中所有形態的能量緩慢抽離並輸送回本體。】
【弱點：根須連接處強度有限，可被外力截斷。截斷後的根須會在短時間內失活。】
【鎖定進度：84%→ 89%。】
林澈看著「織根者」三個字。它像一張埋在城市地下的網，從一點開始往四面八方長根須，每一根根須都在抽周圍環境的能量送回本體。整條街的溫度下降、鏡面變薄、能量留不住，都是因為它在地下不停地吸。
「它的本體在公園下面，」林澈說，「那些根須是它的嘴。」
月妃靠在石柱基座上聽他說完，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臂上那片灰白色的區域。她忽然說了一句話：「我的能量從體外被吸走的時候，是往地下去的。不是往公園方向，是往正下方。」
他重新打開系統面板，把感知範圍調整到垂直方向。帝庭的感知功能可以向下延伸，他之前一直只用來掃地面，沒試過往地底探。現在把範圍往下壓之後，意識里浮現出一張比地面上更密、更複雜的網絡圖。根須從公園位置向四周輻射，每一條根須在延伸的過程中不斷分叉，越分越細，覆蓋了周圍將近兩平方公里的區域。而所有這些根須最終都匯聚到同一個方向——地下深處，在公園正下方往地底延伸了很深的位置，有一個比所有根須都粗壯的主幹，像一棵倒長的樹的軀幹，深深扎在城市的基岩層里。
「它很深。」林澈收回感知，把看到的情況跟兩個眷屬說了一遍。鏡妃聽完之後問了一個問題：「它的根須在吸能量的同時，本體在做什麼？」
林澈想了想。系統沒有給出答案，但他大概能推測——本體在生長。那些被吸回去的能量被本體用來擴張根須網絡，根須越長越密，能吸的範圍就越大，然後吸到更多能量，本體繼續生長。這是一個正反饋循環。如果放任不管，它遲早會把整座城市地下的能量吸乾，到時候地表的溫度、光線、甚至人的活動都會受到影響。
「不能讓它在下面繼續長，」他說，「得下去。」
月妃偏頭看了他一眼，那雙暗紅色的眼睛在帝庭的光下亮了一下：「下面很深。你的能量夠嗎？」
林澈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掌心還有一點殘餘的溫熱，剛才吸收根須能量的時候雖然吃了些苦頭，但系統記錄顯示他的體質強化數值又往上跳了一截，已經到了32.1%。那些被帝庭過濾後的根須能量轉化成了一段可用的強化素材。
「現在還不夠，」他說，「但它每伸一條根須過來，我就能多截一段、多吸一點。它送得越多，我攢得越快。」
他走到王座前面坐下來，把系統面板調回鎖定進度那一頁。89%的數字安靜地亮著。等它滿格的時候，他就能知道織根者本體的具體位置和完整形態。
而在那之前，他要做的只有一件事——等它繼續伸根須過來。來一根截一根，來兩根截一雙。每一截都是它送給他的養料。
它們沒有繼續往前伸，而是原地抬高了幾寸，尖端在空中緩慢地畫著弧線，像是在掃描台階上方那個站著的人。林澈能感覺到它們表面那些細小的吸盤突起正在朝他的方向張開，周圍的空氣流動變得紊亂，有一股極輕的吸力從根須尖端傳過來，想要把他身上的熱量和能量往外拽。
他站在原地沒動，右手掌心的暗金色光芒維持著穩定的亮度。吸力碰到那層光之後被擋住了大半，只有極少一部分熱量被吸走，他幾乎感覺不到。
三根根須繼續往上探了半尺，離他的鞋尖只剩不到一臂的距離。然後它們停住了，尖端開始聚攏，三根並成兩股，兩股並成一股，合成一根比原來粗三倍的灰白色主根，貼著台階表面朝他的腳踝卷過來。
林澈往後退了一步，右腳踩在商場入口的門檻上。
同一時間，配電間那面整牆的鏡面亮了。一道白光從鏡面中射出來，穿過負一層的走廊和樓梯間的縫隙，精準地打在那根粗壯根須的後半段上。白光接觸根須表面的瞬間，那些吸盤突起全部收縮閉合，根須像被燙到一樣猛地往回縮了半尺。
月妃在樓梯口下方抬起了手。一層暗紅色的光幕從地面上升起來，橫亘在根須的退路前方，把整條縫隙封得嚴嚴實實。根須撞上光幕，表面冒出一陣極細的嘶嘶聲，像是冷熱交替時金屬表面凝結的水汽在蒸發。
前後都被堵住了。
根須在原地劇烈地扭動了幾下，尖端在光幕和鏡面白光之間反覆衝撞，每一次撞擊都在台階表面上留下淺淺的焦痕。林澈等它撞到第三次的時候，蹲下身，右手直接按在了根須露出地面的那一截上。
接觸的瞬間，一股遠比他預想中更猛烈的吸力從根須內部湧上來，像是把手伸進了一個正在抽水的管道口。他體內運轉的暗金色能量被那股吸力拽了一下，整個人差點往前栽。他咬著牙穩住身體，把帝庭的封印能力催到最大，暗金色的光從掌心灌入根須內部。
根須內部的吸力遇到了帝庭能量的反壓，兩種力量在狹窄的管道里正面碰撞。根須表面的吸盤突起全部炸開，灰白色的外皮裂出無數道細紋，從裂縫中滲出暗灰色的液體，滴在台階上發出輕微的嗤響。林澈感覺掌心傳來一陣密集的刺痛，像是被無數根細針同時扎進去，但他沒有鬆手。
系統面板在他意識里瘋狂跳動：
【正在吸收異常能量體（根須·初級形態）——】
【能量性質：反向吸收型。宿主正在通過帝庭強制建立反向通道。】
【吸收進度：12%……28%……41%……】
【警告：該能量體內部結構異常緻密，繼續吸收可能對宿主手臂造成過度負荷。】
林澈感覺到右臂開始發麻，從掌心到肩膀的血管全部鼓了起來，暗金色的光在皮膚下面一跳一跳地搏動。他咬著牙繼續壓了將近十秒，直到根須的扭動幅度明顯減弱之後才猛地收回手。
整條右臂從手腕到手肘的皮膚變成了淺紅色，血管的輪廓清晰可見，像被燙過一樣。他活動了一下手指，指關節還能動，只是整條手臂沉得厲害，像灌了鉛。
根須在他鬆手之後徹底停止了扭動。灰白色的外皮皺縮下去，表面的吸盤突起全部閉合，整根根須軟塌塌地垂在台階邊緣，像一根被抽空了水分的枯藤。它後半截被鏡面白光切斷了與地面以下部分的連接，前半截被月妃的暗紅光幕封鎖了退路，現在整段露在外面的根須完全暴露在空氣中，失去了活性。
林澈用左手把地上那段枯藤一樣的根須撿了起來。入手輕得出奇，像拿著一截干透的竹筒。表面的灰白色正在緩慢褪去，露出下面一層半透明的、灰中帶青的質地。他把它翻過來看了一眼斷面，斷面處有一些極細的、還在微微顫動的絲狀物，顏色是淡青的，比他之前見過的任何詭異組織都要淺。
「這東西在牆裡面的時候是活的，」他說，「被切斷之後就死了。」
鏡妃從負一層的樓梯口走上來，站在他身邊看著那段枯藤。她伸手碰了一下斷面那些淡青色的絲狀物，指尖的白光微微亮了一下就熄了。
「這些絲在傳信號，」她說，「剛才斷掉之前，它已經把碰到你的信息傳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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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澈低頭看著斷面。那些淡青色的絲狀物已經停止了顫動，正在迅速失活變灰。傳回去了。本體已經知道外面有什麼東西截斷了它的一條根須，並且知道截斷它的東西帶著和它性質相反的能量。
「它要重新評估了。」月妃從後面走上來，站在樓梯口的位置沒有繼續往前。她看著那段枯藤斷面上的灰白色質地，暗紅色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這種結構我之前見過——在我的空間裡，那些從天花板垂下來的東西和這個很像。但那些是死的，這個還活著。」
林澈把枯藤放在地上，站直了身體。右臂的沉重感正在緩慢消退，皮膚表面的紅色也漸漸退回了正常膚色。他打開系統面板看了一眼鎖定進度：已經跳到了84%。剛才那一下接觸讓系統獲得了大量關於這個SSS級的內部結構數據，鎖定速度大幅加快。
「回帝庭，」他說，「等它下一步動作。」
三人退回負一層，關上了商場入口的捲簾門。林澈進帝庭之後先把右臂泡在帝庭角落那汪清水裡——水碰到他皮膚的時候泛起了一陣細密的泡沫，像是把他手臂里殘留的那些外來物質泡了出來。他坐在水邊等手臂恢復正常的時候，系統面板上彈出了更詳細的分析報告。
【第三名SSS級詭異·初步分析完成。】
【代號（系統暫定）：織根者。】
【形態特徵：本體未知。地表以下以根須網絡形式存在，根須具備獨立探測和吸取能量的功能。】
【能力核心：反向吸收——將周圍環境中所有形態的能量緩慢抽離並輸送回本體。】
【弱點：根須連接處強度有限，可被外力截斷。截斷後的根須會在短時間內失活。】
【鎖定進度：84%→ 89%。】
林澈看著「織根者」三個字。它像一張埋在城市地下的網，從一點開始往四面八方長根須，每一根根須都在抽周圍環境的能量送回本體。整條街的溫度下降、鏡面變薄、能量留不住，都是因為它在地下不停地吸。
「它的本體在公園下面，」林澈說，「那些根須是它的嘴。」
月妃靠在石柱基座上聽他說完，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臂上那片灰白色的區域。她忽然說了一句話：「我的能量從體外被吸走的時候，是往地下去的。不是往公園方向，是往正下方。」
他重新打開系統面板，把感知範圍調整到垂直方向。帝庭的感知功能可以向下延伸，他之前一直只用來掃地面，沒試過往地底探。現在把範圍往下壓之後，意識里浮現出一張比地面上更密、更複雜的網絡圖。根須從公園位置向四周輻射，每一條根須在延伸的過程中不斷分叉，越分越細，覆蓋了周圍將近兩平方公里的區域。而所有這些根須最終都匯聚到同一個方向——地下深處，在公園正下方往地底延伸了很深的位置，有一個比所有根須都粗壯的主幹，像一棵倒長的樹的軀幹，深深扎在城市的基岩層里。
「它很深。」林澈收回感知，把看到的情況跟兩個眷屬說了一遍。鏡妃聽完之後問了一個問題：「它的根須在吸能量的同時，本體在做什麼？」
林澈想了想。系統沒有給出答案，但他大概能推測——本體在生長。那些被吸回去的能量被本體用來擴張根須網絡，根須越長越密，能吸的範圍就越大，然後吸到更多能量，本體繼續生長。這是一個正反饋循環。如果放任不管，它遲早會把整座城市地下的能量吸乾，到時候地表的溫度、光線、甚至人的活動都會受到影響。
「不能讓它在下面繼續長，」他說，「得下去。」
月妃偏頭看了他一眼，那雙暗紅色的眼睛在帝庭的光下亮了一下：「下面很深。你的能量夠嗎？」
林澈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掌心還有一點殘餘的溫熱，剛才吸收根須能量的時候雖然吃了些苦頭，但系統記錄顯示他的體質強化數值又往上跳了一截，已經到了32.1%。那些被帝庭過濾後的根須能量轉化成了一段可用的強化素材。
「現在還不夠，」他說，「但它每伸一條根須過來，我就能多截一段、多吸一點。它送得越多，我攢得越快。」
他走到王座前面坐下來，把系統面板調回鎖定進度那一頁。89%的數字安靜地亮著。等它滿格的時候，他就能知道織根者本體的具體位置和完整形態。
而在那之前，他要做的只有一件事——等它繼續伸根須過來。來一根截一根，來兩根截一雙。每一截都是它送給他的養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