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廢鐵與老油條
霓虹招牌在雨水裡泛著渾濁的黃光。
林風把兜帽拉得更低，後背微微弓起，拖著步子前行，像個剛從荒原逃進下城區的飢餓流民。
在第七下城區，沒有機械義肢的純肉身往往活不過三天。
穿過兩條積水巷子，前面出現一家掛著齒輪招牌的破爛鋪面。
鐵捲簾門拉起了一半，油漆剝落的木牌上寫著四個紅字：老標回收。
櫃檯後面坐著一個矮胖老頭，右眼裝了一隻老式黃銅機械假眼，正拿電烙鐵焊一塊線路板。
林風拍了拍鐵皮門板。
老頭關掉烙鐵電源，黃銅假眼轉動一圈，停在他身上。
「黑戶？」老頭抓起抹布擦手，「收破爛往右拐，化工廠後門論斤稱。老子這裡只做硬通貨，不施捨泔水。」
林風沒有離開，彎腰鑽進門市。
「掌柜的，我有好貨。」
他從雨衣里掏出兩團用破油紙裹著的東西。
「荒原哨所廢墟里刨出來的。換點飯錢，再換張路引。」
老頭斜了他一眼，把嘴裡的假牙咬得咔咔作響。
「拿上來看看。要是敢拿廢鐵片糊弄我老標，敲斷你兩條肉腿。」
他上前兩步，把油紙推到櫃檯的玻璃板上。
兩截粗大的黑色圓柱形構件露了出來。
表面刻著複雜的放射狀凹槽，印著模糊的鷹隼圖案和一串軍工防偽編碼。
兩根細銅絲從密封底蓋延伸出來，中間纏著一層黑乎乎的自製火藥硬塊。
老頭的黃銅假眼猛然向前伸出半寸，機械齒輪發出一陣急促的轉動。
老頭放下了手裡的煙管。
老頭伸手想摸那枚構件。
「慢著。」他猛地按住圓柱構件，「這東西碰不得。哨所防爆門就是被這玩意兒炸塌的，只要引線一抽，半條街都要被掀上天。」
老頭縮回了手。
他在下城區混了幾十年，見過真正的軍規破拆彈。
眼前這東西外殼確是軍品，密封金屬殼正是軍用高爆電容的標準造型，尋常流民根本偽造不出這種防偽編碼。
老頭認定了這是荒原刨出來的大殺器，肥羊不懂行，以為只是普通炸藥。
這要是倒手賣給中層的走私販子，轉手就能翻二十倍。
老頭轉了轉眼珠，敲了敲桌面：「小兄弟，你這東西放得太久，外殼受潮了，裡面的高爆晶體差不多化成了水，也就外殼值幾個子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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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值錢？」林風皺起眉頭，抓起兩枚構件就往懷裡揣，「隔壁鐵狼幫的哨卡在招工，我聽說他們收爆破件去開礦。既然你不要，我找鐵狼幫換一口飽飯。」
老頭心裡一急，伸手攔住櫃檯。
這要是落到鐵狼幫手裡，哪還有他喝湯的份。
「急什麼，小年輕就是沉不住氣。」老頭壓低身子，「鐵狼幫那幫屠夫吃人不吐骨頭。你一個純肉身黑戶過去，東西被搶不說，腦漿都得被他們吸乾。看你可憐，老標給你打包收了。」
老頭拉開櫃檯抽屜，摸出一張黑色磁卡。
「第七下城區的低級通行卡，能過三個暗哨。外加三十枚黑金幣，夠你在吃半個月合成糊糊。」
林風看著那張黑色磁卡。
但這點籌碼遠遠不夠。
他的目的是地下死斗場，那個短髮女人今晚就要被推上八角籠當靶子。
正面硬闖鐵狼幫老巢無異於自尋死路。
「掌柜的打發叫花子呢？」林風冷笑一聲，把那枚粗電容重新擱在玻璃台上，大拇指直接扣住自製引線的卡扣，「下城區地下管網總圖。別裝糊塗，你這裡收了幾十年的舊圖紙，全下城區的管道走向，就你手裡有全套。」
老頭的臉色沉了下去。
老頭藏在櫃檯底下的左手悄悄摸向暗格，那裡放著一把充能電擊槍。
一個荒原流民居然敢開口要地下管網總圖。
「圖紙沒有。」老頭說，「通行卡你愛要不要，不要就滾蛋。」
老頭的左肩向下沉了半寸，這是準備掏槍的動作。
林風沒給老頭拔槍的機會。
他右手猛然發力，假引線上的銅絲被硬生生拔出半寸。
銅絲刮擦外殼，爆出一串耀眼的藍白色電火花。
一股焦臭味瞬間充斥了窄小的店鋪。
「你想幹什麼！」老頭嚇得從椅子上彈了起來，黃銅機械眼差點從眼眶裡崩出齒輪。
老頭整個人貼在後方的零件架上，雙手高高舉起，貨架上的鐵螺絲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我數到三。」他面無表情地看著老頭，大拇指繼續壓在引線上，「反正我沒飯吃也是死，大家一起炸成渣，誰也別想活。」
「停！停手！祖宗你輕點！」老頭扯著嗓子大喊，「圖在柜子底層！自己拿！」
林風左手伸出，拉開腳邊的鐵櫃。
柜子底層胡亂塞著幾卷油布紙。
他挑出一卷泛黃的牛皮紙圖紙，單手抖開掃了一眼。
圖紙上清晰畫著第七下城區的地下管網，主排污管穿過死斗場正下方，連接著角鬥士的關押地牢。
這就是林風要找的路線。
「還有卡。」他看著老頭。
老頭顫巍巍地把黑色通行卡推過櫃檯。
「還有呢？」他手指動了動引線。
老頭快要哭出來了，拉開最底下的暗格鐵盒，抓出一把黑色硬質金屬圓片。
「五十枚黑金幣！我店裡所有的流動現錢！全給你！你快把引線塞回去！」
他單手把圖紙、通行卡和五十枚黑金幣掃進破雨衣的暗兜里。
他把兩枚報廢電容穩穩立在玻璃櫃檯正中央，引線依然懸在外面半截。
「多謝掌柜的照顧生意。」他笑了一下，「這東西受了震動不穩定，我勸你三分鐘內不要碰它。否則爆炸了，我可不負責。」
說完，他後退兩步，迅速退出捲簾門。
黑色的身影融入了外面的雨霧。
老頭貼在零件架上，一動也不敢動，豆大的汗珠從額頭上滾落。
過了五分鐘，老頭才咬著牙挪到櫃檯前，拿起長柄鐵鉗夾住那根引線。
輕輕一扯，引線應聲而斷。
裡面只有兩團絕緣紙漿，還有一截劣質電池裡的炭粉。
這就是兩枚荒島廢棄發電機上拔下來的報廢電容，連點根香菸都做不到。
「小雜種！」老頭髮出悽厲的尖叫，一拳砸在櫃檯上。
此時，他已經穿過了三條污水橫流的暗巷，拐進一處廢棄水塔底部的陰影中。
林風蹲在潮濕的地面，借著微弱的霓虹燈光攤開那張牛皮紙。
圖紙繪製得很詳細。
從第七垃圾山下方的主排污管延伸過去，共有三道重型隔離閘門。
穿過隔離閘，就能從通風豎井直接摸進死斗場的活人準備區。
他的手指划過圖紙中段。
在第二道和第三道隔離閘之間，畫著一個用紅墨水標出的骷髏標記。
旁邊還有一行手寫的小字：
下層管道有鐵狼幫投放的守衛機械獵犬，專咬活人。
林風把圖紙摺疊整齊，塞進貼身口袋。
機械犬是鐵狼幫用來防範流民的看門畜生。
對他而言，不過是帶了鐵皮的野獸。
他掏出那枚繳獲的通信終端看了一眼時間。
【7月4日16:00】
距離地下死斗場開場，還有29小時。
林風把兜帽拉得更低，後背微微弓起，拖著步子前行，像個剛從荒原逃進下城區的飢餓流民。
在第七下城區，沒有機械義肢的純肉身往往活不過三天。
穿過兩條積水巷子，前面出現一家掛著齒輪招牌的破爛鋪面。
鐵捲簾門拉起了一半，油漆剝落的木牌上寫著四個紅字：老標回收。
櫃檯後面坐著一個矮胖老頭，右眼裝了一隻老式黃銅機械假眼，正拿電烙鐵焊一塊線路板。
林風拍了拍鐵皮門板。
老頭關掉烙鐵電源，黃銅假眼轉動一圈，停在他身上。
「黑戶？」老頭抓起抹布擦手，「收破爛往右拐，化工廠後門論斤稱。老子這裡只做硬通貨，不施捨泔水。」
林風沒有離開，彎腰鑽進門市。
「掌柜的，我有好貨。」
他從雨衣里掏出兩團用破油紙裹著的東西。
「荒原哨所廢墟里刨出來的。換點飯錢，再換張路引。」
老頭斜了他一眼，把嘴裡的假牙咬得咔咔作響。
「拿上來看看。要是敢拿廢鐵片糊弄我老標，敲斷你兩條肉腿。」
他上前兩步，把油紙推到櫃檯的玻璃板上。
兩截粗大的黑色圓柱形構件露了出來。
表面刻著複雜的放射狀凹槽，印著模糊的鷹隼圖案和一串軍工防偽編碼。
兩根細銅絲從密封底蓋延伸出來，中間纏著一層黑乎乎的自製火藥硬塊。
老頭的黃銅假眼猛然向前伸出半寸，機械齒輪發出一陣急促的轉動。
老頭放下了手裡的煙管。
老頭伸手想摸那枚構件。
「慢著。」他猛地按住圓柱構件，「這東西碰不得。哨所防爆門就是被這玩意兒炸塌的，只要引線一抽，半條街都要被掀上天。」
老頭縮回了手。
他在下城區混了幾十年，見過真正的軍規破拆彈。
眼前這東西外殼確是軍品，密封金屬殼正是軍用高爆電容的標準造型，尋常流民根本偽造不出這種防偽編碼。
老頭認定了這是荒原刨出來的大殺器，肥羊不懂行，以為只是普通炸藥。
這要是倒手賣給中層的走私販子，轉手就能翻二十倍。
老頭轉了轉眼珠，敲了敲桌面：「小兄弟，你這東西放得太久，外殼受潮了，裡面的高爆晶體差不多化成了水，也就外殼值幾個子兒。」
全網首發更新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便捷
「不值錢？」林風皺起眉頭，抓起兩枚構件就往懷裡揣，「隔壁鐵狼幫的哨卡在招工，我聽說他們收爆破件去開礦。既然你不要，我找鐵狼幫換一口飽飯。」
老頭心裡一急，伸手攔住櫃檯。
這要是落到鐵狼幫手裡，哪還有他喝湯的份。
「急什麼，小年輕就是沉不住氣。」老頭壓低身子，「鐵狼幫那幫屠夫吃人不吐骨頭。你一個純肉身黑戶過去，東西被搶不說，腦漿都得被他們吸乾。看你可憐，老標給你打包收了。」
老頭拉開櫃檯抽屜，摸出一張黑色磁卡。
「第七下城區的低級通行卡，能過三個暗哨。外加三十枚黑金幣，夠你在吃半個月合成糊糊。」
林風看著那張黑色磁卡。
但這點籌碼遠遠不夠。
他的目的是地下死斗場，那個短髮女人今晚就要被推上八角籠當靶子。
正面硬闖鐵狼幫老巢無異於自尋死路。
「掌柜的打發叫花子呢？」林風冷笑一聲，把那枚粗電容重新擱在玻璃台上，大拇指直接扣住自製引線的卡扣，「下城區地下管網總圖。別裝糊塗，你這裡收了幾十年的舊圖紙，全下城區的管道走向，就你手裡有全套。」
老頭的臉色沉了下去。
老頭藏在櫃檯底下的左手悄悄摸向暗格，那裡放著一把充能電擊槍。
一個荒原流民居然敢開口要地下管網總圖。
「圖紙沒有。」老頭說，「通行卡你愛要不要，不要就滾蛋。」
老頭的左肩向下沉了半寸，這是準備掏槍的動作。
林風沒給老頭拔槍的機會。
他右手猛然發力，假引線上的銅絲被硬生生拔出半寸。
銅絲刮擦外殼，爆出一串耀眼的藍白色電火花。
一股焦臭味瞬間充斥了窄小的店鋪。
「你想幹什麼！」老頭嚇得從椅子上彈了起來，黃銅機械眼差點從眼眶裡崩出齒輪。
老頭整個人貼在後方的零件架上，雙手高高舉起，貨架上的鐵螺絲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我數到三。」他面無表情地看著老頭，大拇指繼續壓在引線上，「反正我沒飯吃也是死，大家一起炸成渣，誰也別想活。」
「停！停手！祖宗你輕點！」老頭扯著嗓子大喊，「圖在柜子底層！自己拿！」
林風左手伸出，拉開腳邊的鐵櫃。
柜子底層胡亂塞著幾卷油布紙。
他挑出一卷泛黃的牛皮紙圖紙，單手抖開掃了一眼。
圖紙上清晰畫著第七下城區的地下管網，主排污管穿過死斗場正下方，連接著角鬥士的關押地牢。
這就是林風要找的路線。
「還有卡。」他看著老頭。
老頭顫巍巍地把黑色通行卡推過櫃檯。
「還有呢？」他手指動了動引線。
老頭快要哭出來了，拉開最底下的暗格鐵盒，抓出一把黑色硬質金屬圓片。
「五十枚黑金幣！我店裡所有的流動現錢！全給你！你快把引線塞回去！」
他單手把圖紙、通行卡和五十枚黑金幣掃進破雨衣的暗兜里。
他把兩枚報廢電容穩穩立在玻璃櫃檯正中央，引線依然懸在外面半截。
「多謝掌柜的照顧生意。」他笑了一下，「這東西受了震動不穩定，我勸你三分鐘內不要碰它。否則爆炸了，我可不負責。」
說完，他後退兩步，迅速退出捲簾門。
黑色的身影融入了外面的雨霧。
老頭貼在零件架上，一動也不敢動，豆大的汗珠從額頭上滾落。
過了五分鐘，老頭才咬著牙挪到櫃檯前，拿起長柄鐵鉗夾住那根引線。
輕輕一扯，引線應聲而斷。
裡面只有兩團絕緣紙漿，還有一截劣質電池裡的炭粉。
這就是兩枚荒島廢棄發電機上拔下來的報廢電容，連點根香菸都做不到。
「小雜種！」老頭髮出悽厲的尖叫，一拳砸在櫃檯上。
此時，他已經穿過了三條污水橫流的暗巷，拐進一處廢棄水塔底部的陰影中。
林風蹲在潮濕的地面，借著微弱的霓虹燈光攤開那張牛皮紙。
圖紙繪製得很詳細。
從第七垃圾山下方的主排污管延伸過去，共有三道重型隔離閘門。
穿過隔離閘，就能從通風豎井直接摸進死斗場的活人準備區。
他的手指划過圖紙中段。
在第二道和第三道隔離閘之間，畫著一個用紅墨水標出的骷髏標記。
旁邊還有一行手寫的小字：
下層管道有鐵狼幫投放的守衛機械獵犬，專咬活人。
林風把圖紙摺疊整齊，塞進貼身口袋。
機械犬是鐵狼幫用來防範流民的看門畜生。
對他而言，不過是帶了鐵皮的野獸。
他掏出那枚繳獲的通信終端看了一眼時間。
【7月4日16:00】
距離地下死斗場開場，還有29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