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夜光、浮木與北山坳
昨晚那三下冷白色的閃光，被待機的直播蜂記錄了下來，林風早上起來日常瀏覽系統緩存畫面時看到了。
他坐在洞口，把複合弓來來回回檢查了三遍，又把箭筒里每一根箭的箭頭跟箭羽都重新摸了一遍。
他決定去北山坳看看。在去之前，還有一件事要先辦了。
他把弓跟箭都背好，沒往北走，反而轉身朝著東南方向的海灘走了過去。
那塊被他一箭射中的，黑乎乎的「浮木」，經過昨天一夜暴雨的沖刷，已經被海浪從礁石縫裡給推了出來，擱淺在了一片比較平坦的沙地上。
【林神這是要幹嘛？不去找發光的東西，怎麼跑海邊來了？】
【強迫症表示極度舒適，終於想起來處理這塊木頭了，我一直惦記到現在。】
林風走到那塊差不多有兩張單人床那麼大的「浮木」跟前，蹲了下來。
現在離近了看，才發現這東西根本不是木頭。表面裹著一層又厚又韌的東西，燒得焦黑，鼓起一個個大小不一的泡。
他用軍工鏟的刀尖，在那上面用力的颳了刮。
刮掉一層焦黑的殼，底下露出來的，是帶著金屬光澤的複合板材。
「是船的甲板。」
林風輕輕的說了一句。
他站起來，繞著這塊巨大的甲板碎片走了一圈。
在一個還沒有被完全燒毀的角落，那幾個紅色的字母，比之前看得更清楚了。
「……SEA……」
「海洋XX號……」
林風念叨了一句，然後用腳踢了踢這塊又沉又重的甲板。
他找來一根粗壯的藤蔓，在甲板上找了個還能受力的地方綁好，然後把藤蔓的另一頭纏在自己腰上，開始使出全身的力氣，把這塊甲板往潮水打不到的高處拖。
這東西太沉了，就算是以他現在被強化過的體質，拖起來也有點費勁。沙地被他腳後跟犁出兩道深深的溝。
他每拖幾米，就得停下來喘口氣。汗水順著他的額頭往下淌，流進眼睛裡，又咸又澀。
他足足花了快半個小時，才把這塊巨大的碎片，給拖到了離海岸線差不多有三十多米遠的一片干沙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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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屁股坐在沙地上，胸口劇烈的起伏著，大口的喘著粗氣。
海上的東西，燒了。
山裡的東西，會亮。
他抬頭看了一眼北山坳的方向，那片被濃霧籠罩著的，看起來就跟其他地方不一樣的山林。
這兩件事，會有關係嗎？
他把甲板碎片先留在這裡，拍了拍手上的沙子，轉身朝著北山坳的方向走去。
出發的時候，他對一直跟在身後的直播蜂，下達了一個新的指令。
「飛高一點。」
「別貼我太近。」
直播蜂的鏡頭閃爍了一下，然後聽話的升高，一直退到了差不多50米開外的高空，遠遠的吊著。
【？？？林神這是什麼操作？防賊呢？】
【我懂了！他這是在防許嬌嬌！許嬌嬌肯定也在看直播，他不想讓許嬌嬌知道他要去幹嘛！】
【細思極恐啊……這已經不是單純的求生了，這是諜戰片啊！】
越往北山坳的方向走，林子裡的光線就越暗。
這裡的樹木比其他地方都要高大茂密，巨大的樹冠幾乎把所有的陽光都給遮住了。
地上鋪著一層厚厚的，不知道積攢了多少年的落葉，一腳踩上去，又軟又濕。
安靜。
太安靜了。
連一聲鳥叫跟蟲鳴都聽不見。
林風放慢了腳步，把搭在弓弦上的那根箭又往裡緊了緊。
走了大概有幾百米，他在一棵巨大的榕樹下面，停了下來。
地上的落葉，有被翻動過的痕跡。
他蹲下身，用手指輕輕的扒開表面的葉子，底下濕潤的泥土上，留下了一串很淺的腳印。
腳印很小，看尺寸，是個女人的，和之前偷魚賊留下的一模一樣。
腳印旁邊還有一串動物的蹄印，比牛蹄印稍微大點。
他順著腳印往前看了幾米。
兩種痕跡攪在一起，分不清是誰踩了誰。
但可以確定，這山坳里有動物，偷魚賊不久前也曾到過這裡。
『還沒死。』
林風站起身，往灌木深處看了一眼。
『命真硬。』
他沒有繼續跟著腳印走，而是繞開了這片區域，從另一個方向，繼續往山坳的深處摸索。
系統的雷達地圖上，這片區域一直都是灰濛濛的一片，顯示著「磁場干擾，無法探測」的字樣。
越往裡走，那灰霧就越濃。
他走到一處斜坡下面，腳下好像踢到了什麼硬東西。
他用軍工鏟扒開地上的泥土跟藤蔓，一塊半個巴掌大小的，燒得焦黑的金屬片，露了出來。
他把那東西撿起來，入手很輕，上面還有一層一層很規律的散熱鰭。
【像是電腦顯卡或者CPU上面的散熱片……】
【這荒山野嶺的，哪兒來的電子垃圾？】
林風把那塊金屬片在衣服上擦了擦，塞進了口袋裡。
他剛直起身子，還沒站穩。
就在他左前方，大概有二十多米遠的一片濃密的灌木叢，毫無徵兆的，輕微的晃了一下。
那一下晃動，非常輕，要不是他一直保持著警惕，根本不可能發現。
林風的身體，瞬間就繃緊了。
他手裡的複合弓，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就被他拉成了一個半月形，鋒利的箭頭，穩穩的對準了那片灌木叢。
時間，在這一刻，好像變慢了。
空氣里，只有他自己沉穩的呼吸聲。
一秒。
兩秒。
五秒。
灌木叢又晃了一下，這一次，幅度比剛才大了一點。
林風看見了。
一張臉的輪廓，從幾片葉子後面露出來半張。
煞白，亂糟糟的頭髮，像一截被人丟在灌木里的破布。
他弓沒放。
兩人隔著二十米，誰也沒動。
過了幾秒，林風慢慢鬆開弓弦，轉身走了。
沒說一個字。
灌木叢後，許嬌嬌渾身抖得厲害。
他早就看見她了。
他不殺她。
也不趕她。
他就是要她知道：我看見你了，我懶得動手。
她看著林風離開的背影，眼神里混雜著恐懼，不甘，還有一絲她自己都說不清楚的，複雜的情緒。
她不知道林風為什麼會來這裡。
但她知道，這裡面，有秘密。
她也想知道那個秘密是什麼。
......
林風回到自己的領地時，天色已經開始暗下來了。
他打開系統雷達，把今天的行進路線看了一遍。
接著又把直播蜂拍到的緩存畫面瀏覽了一遍。
那個冷白色閃光位置，就是他今天準備去，但還沒去到的地方。
林風走到洞口，準備進去。
他的腳步，卻在門口停住了。
石板的周圍，很乾淨。
昨天暴雨過後，從山上衝下來的那些細碎的落葉跟泥沙，都不見了。
像是被人，用手或者什麼東西，很仔細的給掃開了。
甚至，在他昨天剛剛用泥巴糊好的那面木牆上，有一個地方，被人用手掌，很用力的拍了拍，把一塊快要掉下來的泥巴，又給按了回去。
林風站在原地，沒動。
他看著那片被打掃過的地面，還有那個被按回去的掌印，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抬起頭，目光越過自己領地的那圈木牆，朝著不遠處，陳婉營地所在的方向，看了過去。
那邊，一堆篝火燒得正旺，人影晃動，看起來，平靜無恙。
他坐在洞口，把複合弓來來回回檢查了三遍，又把箭筒里每一根箭的箭頭跟箭羽都重新摸了一遍。
他決定去北山坳看看。在去之前，還有一件事要先辦了。
他把弓跟箭都背好，沒往北走，反而轉身朝著東南方向的海灘走了過去。
那塊被他一箭射中的，黑乎乎的「浮木」，經過昨天一夜暴雨的沖刷，已經被海浪從礁石縫裡給推了出來，擱淺在了一片比較平坦的沙地上。
【林神這是要幹嘛？不去找發光的東西，怎麼跑海邊來了？】
【強迫症表示極度舒適，終於想起來處理這塊木頭了，我一直惦記到現在。】
林風走到那塊差不多有兩張單人床那麼大的「浮木」跟前，蹲了下來。
現在離近了看，才發現這東西根本不是木頭。表面裹著一層又厚又韌的東西，燒得焦黑，鼓起一個個大小不一的泡。
他用軍工鏟的刀尖，在那上面用力的颳了刮。
刮掉一層焦黑的殼，底下露出來的，是帶著金屬光澤的複合板材。
「是船的甲板。」
林風輕輕的說了一句。
他站起來，繞著這塊巨大的甲板碎片走了一圈。
在一個還沒有被完全燒毀的角落，那幾個紅色的字母，比之前看得更清楚了。
「……SEA……」
「海洋XX號……」
林風念叨了一句，然後用腳踢了踢這塊又沉又重的甲板。
他找來一根粗壯的藤蔓，在甲板上找了個還能受力的地方綁好，然後把藤蔓的另一頭纏在自己腰上，開始使出全身的力氣，把這塊甲板往潮水打不到的高處拖。
這東西太沉了，就算是以他現在被強化過的體質，拖起來也有點費勁。沙地被他腳後跟犁出兩道深深的溝。
他每拖幾米，就得停下來喘口氣。汗水順著他的額頭往下淌，流進眼睛裡，又咸又澀。
他足足花了快半個小時，才把這塊巨大的碎片，給拖到了離海岸線差不多有三十多米遠的一片干沙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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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屁股坐在沙地上，胸口劇烈的起伏著，大口的喘著粗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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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頭看了一眼北山坳的方向，那片被濃霧籠罩著的，看起來就跟其他地方不一樣的山林。
這兩件事，會有關係嗎？
他把甲板碎片先留在這裡，拍了拍手上的沙子，轉身朝著北山坳的方向走去。
出發的時候，他對一直跟在身後的直播蜂，下達了一個新的指令。
「飛高一點。」
「別貼我太近。」
直播蜂的鏡頭閃爍了一下，然後聽話的升高，一直退到了差不多50米開外的高空，遠遠的吊著。
【？？？林神這是什麼操作？防賊呢？】
【我懂了！他這是在防許嬌嬌！許嬌嬌肯定也在看直播，他不想讓許嬌嬌知道他要去幹嘛！】
【細思極恐啊……這已經不是單純的求生了，這是諜戰片啊！】
越往北山坳的方向走，林子裡的光線就越暗。
這裡的樹木比其他地方都要高大茂密，巨大的樹冠幾乎把所有的陽光都給遮住了。
地上鋪著一層厚厚的，不知道積攢了多少年的落葉，一腳踩上去，又軟又濕。
安靜。
太安靜了。
連一聲鳥叫跟蟲鳴都聽不見。
林風放慢了腳步，把搭在弓弦上的那根箭又往裡緊了緊。
走了大概有幾百米，他在一棵巨大的榕樹下面，停了下來。
地上的落葉，有被翻動過的痕跡。
他蹲下身，用手指輕輕的扒開表面的葉子，底下濕潤的泥土上，留下了一串很淺的腳印。
腳印很小，看尺寸，是個女人的，和之前偷魚賊留下的一模一樣。
腳印旁邊還有一串動物的蹄印，比牛蹄印稍微大點。
他順著腳印往前看了幾米。
兩種痕跡攪在一起，分不清是誰踩了誰。
但可以確定，這山坳里有動物，偷魚賊不久前也曾到過這裡。
『還沒死。』
林風站起身，往灌木深處看了一眼。
『命真硬。』
他沒有繼續跟著腳印走，而是繞開了這片區域，從另一個方向，繼續往山坳的深處摸索。
系統的雷達地圖上，這片區域一直都是灰濛濛的一片，顯示著「磁場干擾，無法探測」的字樣。
越往裡走，那灰霧就越濃。
他走到一處斜坡下面，腳下好像踢到了什麼硬東西。
他用軍工鏟扒開地上的泥土跟藤蔓，一塊半個巴掌大小的，燒得焦黑的金屬片，露了出來。
他把那東西撿起來，入手很輕，上面還有一層一層很規律的散熱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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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荒山野嶺的，哪兒來的電子垃圾？】
林風把那塊金屬片在衣服上擦了擦，塞進了口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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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左前方，大概有二十多米遠的一片濃密的灌木叢，毫無徵兆的，輕微的晃了一下。
那一下晃動，非常輕，要不是他一直保持著警惕，根本不可能發現。
林風的身體，瞬間就繃緊了。
他手裡的複合弓，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就被他拉成了一個半月形，鋒利的箭頭，穩穩的對準了那片灌木叢。
時間，在這一刻，好像變慢了。
空氣里，只有他自己沉穩的呼吸聲。
一秒。
兩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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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張臉的輪廓，從幾片葉子後面露出來半張。
煞白，亂糟糟的頭髮，像一截被人丟在灌木里的破布。
他弓沒放。
兩人隔著二十米，誰也沒動。
過了幾秒，林風慢慢鬆開弓弦，轉身走了。
沒說一個字。
灌木叢後，許嬌嬌渾身抖得厲害。
他早就看見她了。
他不殺她。
也不趕她。
他就是要她知道：我看見你了，我懶得動手。
她看著林風離開的背影，眼神里混雜著恐懼，不甘，還有一絲她自己都說不清楚的，複雜的情緒。
她不知道林風為什麼會來這裡。
但她知道，這裡面，有秘密。
她也想知道那個秘密是什麼。
......
林風回到自己的領地時，天色已經開始暗下來了。
他打開系統雷達，把今天的行進路線看了一遍。
接著又把直播蜂拍到的緩存畫面瀏覽了一遍。
那個冷白色閃光位置，就是他今天準備去，但還沒去到的地方。
林風走到洞口，準備進去。
他的腳步，卻在門口停住了。
石板的周圍，很乾淨。
昨天暴雨過後，從山上衝下來的那些細碎的落葉跟泥沙，都不見了。
像是被人，用手或者什麼東西，很仔細的給掃開了。
甚至，在他昨天剛剛用泥巴糊好的那面木牆上，有一個地方，被人用手掌，很用力的拍了拍，把一塊快要掉下來的泥巴，又給按了回去。
林風站在原地，沒動。
他看著那片被打掃過的地面，還有那個被按回去的掌印，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抬起頭，目光越過自己領地的那圈木牆，朝著不遠處，陳婉營地所在的方向，看了過去。
那邊，一堆篝火燒得正旺，人影晃動，看起來，平靜無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