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質子
經過兩天風塵僕僕的跋涉，一行人終於回到了旅程開始的起點。
藥莊。
依舊是熟悉的田園風光，依舊是當初迎接他們的陣容，不過時過境遷，也都發生了變化。
這一次，眾人並未像之前考察時那樣在田間下車，而是驅使車隊來到了村長家寬敞宅院的門口。
日向日闋早已在此恭候多時。
這藥莊原本就在他的管轄下，他攜帶女兒此行前來，倒也熟門熟路。
況且，作為日向送給宇智波的禮物，兩族友誼的的象徵之地，在此完成質子的交接，再合適不過了。
宅院門口，這個身著白色常服，長髮披肩，綁著白色護額的男人，見到泉奈下車，恭敬地上前一步，向泉奈行了個大禮。
「泉奈閣下，好久不見。」
「快快請起，日闋閣下。」
兩人並行步入室內，各自落座。
泉奈環顧四周，並沒有看見信中提到的小姑娘，料想是先要談一些事情，實在是不方便孩子在旁聆聽。
寒暄過後，果不其然，日向日闋放下茶杯，面色變得凝重起來，他沉吟了一番，開了口。
「泉奈大人，實不相瞞，在下這次攜帶小女前來，心裡……實在有些打鼓。」
泉奈面上十分理解、感同身受地點頭，實際上卻暗自扶額。
餘光睨了一眼，在一旁已經眼眶泛紅，準備舉起袖子抹眼淚的幸一。
確實是挺感人的，慈父千里送女，能理解……
不料，日向日闋話鋒一轉。
他左右側目，似乎是在確認隔牆無耳，然後整個人往前湊了湊。
隨即，他語氣迅速，聲音壓低卻異常清晰，恨不得一口氣把肚子裡的苦水全倒出來：
「我不跟您繞彎子了，長話短說。
我這個女兒，她鬧得很啊。」
原本還在醞釀悲傷情緒的幸一，擰著袖子的手僵在半空。
日闋卻沒管旁人的反應，繼續說道：
「事情都進行到這裡了，我也不怕家醜外揚。
她在幾年前，自從頭上打了籠中鳥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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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練功，比誰都勤快。
我當時還在那裡高興呢，終於知道努力了。
然後……」
說到這裡，日闋猛地端起茶杯，咕咚一口悶了下去，四周的人眼睛睜大。
幸一更是遞了個話頭。
「然後呢？」
「然後，實力大漲，在同期里只有他哥哥——也就是少族長，和她做對手。
一開始，少族長憑著年紀大，和她打得有來有回，時常還能壓她一頭。
這孩子真是往死里練啊！
連只有宗家才能學的回天都自己悟出來了。
後來……」
日闋耐不住地揉了揉額角，柔順的黑髮也亂了幾分，仿佛往事不堪回首，此時想起來還是頭疼。
「終於，有一天的實戰課上，她終於把他哥哥給打趴下了。」
聽到這裡，幸一想為這個女孩鼓掌喝彩，這可是不折不扣的勵志番，值得尊敬。
但日向日闋的表情顯然說明事情不簡單。
「從此往後，噩夢就開始了。」
他的臉上浮現出深深的憂慮。
「每一次，幾乎每一次。
只要讓她逮到動手的機會，她都會毫不留情地把少族長揍一頓。
一開始，大家倒也覺得正常，小孩之間的切磋嘛，磕磕碰碰難免的。
但隨著年紀的增長，這孩子下手的幅度越來越大。
有幾次，少族長甚至都到了需要臥床修養的程度。」
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事情進行到這裡，長老們倒也開始意識到事情不對勁了。
他們和她談過，少族長天天鼻青臉腫的，日向家的臉面還要不要了。
可是聽了這些話之後，她更是變本加厲，只往臉上招呼。
少族長一人顏面的損失，可把宗家的臉都丟盡了。」
說到這裡，日向日闋眼中的擔心柱間變成了驚恐。
「我不久前，無意中聽到，宗家的那群人，竟然試圖用籠中鳥教訓她……」
聽到這裡，即使是泉奈，也不禁皺起了眉頭。
對一個十歲出頭的女孩使用籠中鳥這種酷刑，僅僅是為了那可笑的面子。
多腐朽的心腸才能想出來這種解決方案。
日闋的聲音有些發顫，語氣不自覺地輕了起來。
「我問她，她也不願意和我多說。
我又怕以她的性格，會自己忍著。」
日闋自己本就是分家，頭上也頂著那個咒印。
在籠中鳥面前，他也是束手無策，更別說能在那群已經盯上女兒的宗家面前，保住她。
「所以……」
日向日闋聲音乾澀，眼中是孤注一擲的決絕和懇求。
「不得已，我只能把她送出家門。
哪怕是當質子，哪怕是寄人籬下……
也要試試，有沒有保住性命的出路。」
泉奈微微眯起眼睛。
而就在他思襯之際——
「哐當——！！」
村長家厚實的橡木大門，仿佛被一頭蠻牛撞擊，發出一聲巨響，猛地向兩邊彈開，重重地拍在牆上。
眾人的注意力皆被這一聲巨響吸引過去，目光齊刷刷地聚焦於一個出現在門口的小小身影。
身影背光而行，一步一頓，雖然身量未足，步伐卻發出沉穩的悶響，似乎帶著無窮的力量。
泉奈發現，身邊的日向日闋眼神驟變，原本的焦慮中竟然浮現出一絲驚恐。
隨著身影的步伐逐漸向前，接著屋內的燈光，眾人便也得以看清來者的真容。
毫無疑問，那是一雙日向一族標誌性的白色的眼睛。
除此之外，她身上的任何一處，都與那個以優雅、傳統著稱的豪門大族格格不入。
硬要說眼前的的這個小姑娘像誰，泉奈覺得幼年時期的小李和她倒有幾分相像。
白色的短打練功服，黑色腰帶看起來系得很紮實，勒出勁瘦的腰身，寒冬臘月里袖子竟然挽到了手肘以上，而目光所及的手臂皆打上了繃帶。
髮型同樣也突破了眾人對日向家女孩的刻板印象——
一頭短黑髮被剪得參差不齊，像是自己用苦無隨便割的。
額頭上的護額繃帶，更是直接把她原本柔順的頭髮勒成了炸毛。
小小年紀，五官雖然還沒長開，已經大可看出眉眼凌厲的走向。
不得不讓人感嘆一句，英姿颯爽。
「父親！」
女孩的聲音洪亮清脆，透著一股質問的火氣。
「客人既然已經到了，怎麼不派人知會我一聲呢？」
隨著女孩的步步逼近，日闋眼中的驚恐也越發嚴重。
他猛地坐直，目光與泉奈交接，面上閃過一絲決絕。
「日平，還不見過泉奈閣下，大呼小叫！成何體統！」
日向日平腳步一頓，似乎驚訝於一向唯唯諾諾、十分軟弱的父親，今天怎麼突然硬氣了起來。
但轉念一想這是在威名赫赫的宇智波面前，不能丟了份子，也就按下了對父親的不滿，一致對外。
泉奈對於日闋這種毫無骨氣的禍水東引行為沒什麼意見，畢竟這個小女孩雖然崇尚武功，但顯然受過良好的家族教育。
她畢恭畢敬地行禮，沒等目光再度轉移到窩囊的日闋身上，後者就搶先一步，急忙說道：
「日平！既然見過了。從今往後，你就要跟著泉奈大人好好學習了。」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泉奈，眼中飽含重重的託付之情。
然後，急忙在日平反應過來準備清算帳務之前，他猛地起身，拱手道：
「泉奈閣下，人已送到，族中事務繁忙，在下……就此告退。」
泉奈十分給面子地輕輕點頭。
日闋撒腿就跑，動作之矯健，根本看不出來半點剛才不舍愛女的切切之情。
「哎？你……」
日向日平伸出手，猛地一撈，沒有抓到家父半分衣角。
藥莊。
依舊是熟悉的田園風光，依舊是當初迎接他們的陣容，不過時過境遷，也都發生了變化。
這一次，眾人並未像之前考察時那樣在田間下車，而是驅使車隊來到了村長家寬敞宅院的門口。
日向日闋早已在此恭候多時。
這藥莊原本就在他的管轄下，他攜帶女兒此行前來，倒也熟門熟路。
況且，作為日向送給宇智波的禮物，兩族友誼的的象徵之地，在此完成質子的交接，再合適不過了。
宅院門口，這個身著白色常服，長髮披肩，綁著白色護額的男人，見到泉奈下車，恭敬地上前一步，向泉奈行了個大禮。
「泉奈閣下，好久不見。」
「快快請起，日闋閣下。」
兩人並行步入室內，各自落座。
泉奈環顧四周，並沒有看見信中提到的小姑娘，料想是先要談一些事情，實在是不方便孩子在旁聆聽。
寒暄過後，果不其然，日向日闋放下茶杯，面色變得凝重起來，他沉吟了一番，開了口。
「泉奈大人，實不相瞞，在下這次攜帶小女前來，心裡……實在有些打鼓。」
泉奈面上十分理解、感同身受地點頭，實際上卻暗自扶額。
餘光睨了一眼，在一旁已經眼眶泛紅，準備舉起袖子抹眼淚的幸一。
確實是挺感人的，慈父千里送女，能理解……
不料，日向日闋話鋒一轉。
他左右側目，似乎是在確認隔牆無耳，然後整個人往前湊了湊。
隨即，他語氣迅速，聲音壓低卻異常清晰，恨不得一口氣把肚子裡的苦水全倒出來：
「我不跟您繞彎子了，長話短說。
我這個女兒，她鬧得很啊。」
原本還在醞釀悲傷情緒的幸一，擰著袖子的手僵在半空。
日闋卻沒管旁人的反應，繼續說道：
「事情都進行到這裡了，我也不怕家醜外揚。
她在幾年前，自從頭上打了籠中鳥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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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練功，比誰都勤快。
我當時還在那裡高興呢，終於知道努力了。
然後……」
說到這裡，日闋猛地端起茶杯，咕咚一口悶了下去，四周的人眼睛睜大。
幸一更是遞了個話頭。
「然後呢？」
「然後，實力大漲，在同期里只有他哥哥——也就是少族長，和她做對手。
一開始，少族長憑著年紀大，和她打得有來有回，時常還能壓她一頭。
這孩子真是往死里練啊！
連只有宗家才能學的回天都自己悟出來了。
後來……」
日闋耐不住地揉了揉額角，柔順的黑髮也亂了幾分，仿佛往事不堪回首，此時想起來還是頭疼。
「終於，有一天的實戰課上，她終於把他哥哥給打趴下了。」
聽到這裡，幸一想為這個女孩鼓掌喝彩，這可是不折不扣的勵志番，值得尊敬。
但日向日闋的表情顯然說明事情不簡單。
「從此往後，噩夢就開始了。」
他的臉上浮現出深深的憂慮。
「每一次，幾乎每一次。
只要讓她逮到動手的機會，她都會毫不留情地把少族長揍一頓。
一開始，大家倒也覺得正常，小孩之間的切磋嘛，磕磕碰碰難免的。
但隨著年紀的增長，這孩子下手的幅度越來越大。
有幾次，少族長甚至都到了需要臥床修養的程度。」
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事情進行到這裡，長老們倒也開始意識到事情不對勁了。
他們和她談過，少族長天天鼻青臉腫的，日向家的臉面還要不要了。
可是聽了這些話之後，她更是變本加厲，只往臉上招呼。
少族長一人顏面的損失，可把宗家的臉都丟盡了。」
說到這裡，日向日闋眼中的擔心柱間變成了驚恐。
「我不久前，無意中聽到，宗家的那群人，竟然試圖用籠中鳥教訓她……」
聽到這裡，即使是泉奈，也不禁皺起了眉頭。
對一個十歲出頭的女孩使用籠中鳥這種酷刑，僅僅是為了那可笑的面子。
多腐朽的心腸才能想出來這種解決方案。
日闋的聲音有些發顫，語氣不自覺地輕了起來。
「我問她，她也不願意和我多說。
我又怕以她的性格，會自己忍著。」
日闋自己本就是分家，頭上也頂著那個咒印。
在籠中鳥面前，他也是束手無策，更別說能在那群已經盯上女兒的宗家面前，保住她。
「所以……」
日向日闋聲音乾澀，眼中是孤注一擲的決絕和懇求。
「不得已，我只能把她送出家門。
哪怕是當質子，哪怕是寄人籬下……
也要試試，有沒有保住性命的出路。」
泉奈微微眯起眼睛。
而就在他思襯之際——
「哐當——！！」
村長家厚實的橡木大門，仿佛被一頭蠻牛撞擊，發出一聲巨響，猛地向兩邊彈開，重重地拍在牆上。
眾人的注意力皆被這一聲巨響吸引過去，目光齊刷刷地聚焦於一個出現在門口的小小身影。
身影背光而行，一步一頓，雖然身量未足，步伐卻發出沉穩的悶響，似乎帶著無窮的力量。
泉奈發現，身邊的日向日闋眼神驟變，原本的焦慮中竟然浮現出一絲驚恐。
隨著身影的步伐逐漸向前，接著屋內的燈光，眾人便也得以看清來者的真容。
毫無疑問，那是一雙日向一族標誌性的白色的眼睛。
除此之外，她身上的任何一處，都與那個以優雅、傳統著稱的豪門大族格格不入。
硬要說眼前的的這個小姑娘像誰，泉奈覺得幼年時期的小李和她倒有幾分相像。
白色的短打練功服，黑色腰帶看起來系得很紮實，勒出勁瘦的腰身，寒冬臘月里袖子竟然挽到了手肘以上，而目光所及的手臂皆打上了繃帶。
髮型同樣也突破了眾人對日向家女孩的刻板印象——
一頭短黑髮被剪得參差不齊，像是自己用苦無隨便割的。
額頭上的護額繃帶，更是直接把她原本柔順的頭髮勒成了炸毛。
小小年紀，五官雖然還沒長開，已經大可看出眉眼凌厲的走向。
不得不讓人感嘆一句，英姿颯爽。
「父親！」
女孩的聲音洪亮清脆，透著一股質問的火氣。
「客人既然已經到了，怎麼不派人知會我一聲呢？」
隨著女孩的步步逼近，日闋眼中的驚恐也越發嚴重。
他猛地坐直，目光與泉奈交接，面上閃過一絲決絕。
「日平，還不見過泉奈閣下，大呼小叫！成何體統！」
日向日平腳步一頓，似乎驚訝於一向唯唯諾諾、十分軟弱的父親，今天怎麼突然硬氣了起來。
但轉念一想這是在威名赫赫的宇智波面前，不能丟了份子，也就按下了對父親的不滿，一致對外。
泉奈對於日闋這種毫無骨氣的禍水東引行為沒什麼意見，畢竟這個小女孩雖然崇尚武功，但顯然受過良好的家族教育。
她畢恭畢敬地行禮，沒等目光再度轉移到窩囊的日闋身上，後者就搶先一步，急忙說道：
「日平！既然見過了。從今往後，你就要跟著泉奈大人好好學習了。」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泉奈，眼中飽含重重的託付之情。
然後，急忙在日平反應過來準備清算帳務之前，他猛地起身，拱手道：
「泉奈閣下，人已送到，族中事務繁忙，在下……就此告退。」
泉奈十分給面子地輕輕點頭。
日闋撒腿就跑，動作之矯健，根本看不出來半點剛才不舍愛女的切切之情。
「哎？你……」
日向日平伸出手，猛地一撈，沒有抓到家父半分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