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神域禁空下的血肉巷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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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在耳邊呼嘯。

  地面的熔岩近衛軍發出了憤怒的咆哮,無數火球和石塊被投擲上來,但在赤晶英靈靈活的機動規避下,這些攻擊顯得笨拙而可笑。

  僅僅幾個呼吸的工夫,飛行編隊就已經越過了廣場的中線。

  近了。

  那座神殿的大門已經清晰可見。

  甚至能看到神殿台階上那些正在吟唱咒語的高階祭司驚恐的表情。

  希爾瓦娜拉滿了長弓,三千名英靈同時也舉起了手中的投擲長矛,矛尖上掛著足以炸毀城牆的黑金雷管。

  一切看起來都那麼順利。

  順利得讓人心慌。

  就在這一剎那。

  原本平靜的神殿深處,突然傳來了一聲冷哼。

  那聲音不大,卻像是一柄重錘,直接敲擊在所有人的靈魂深處。

  「螻蟻,也配窺視天空?」

  嗡——————!

  毫無徵兆地,一層半透明的、呈現出淡金色的波紋,從神殿的塔尖蕩漾開來。

  這波紋擴散的速度極快,甚至超越了光速,瞬間覆蓋了整個聖都的上空。

  這不是魔法護盾,也不是元素風暴。

  這是一道——律令。

  一道屬於真神的、絕對霸道的規則。

  【神域·禁空】。

  在這道波紋掃過的一瞬間,原本正在高速飛行的三千名赤晶英靈,身體猛地一僵。

  它們感覺自己背後的翅膀不再是扇動空氣,而是像是突然背負上了十萬座大山的重量。

  空氣不再是流動的氣體,而是變成了凝固的鋼鐵。

  「咔嚓!咔嚓!咔嚓!」

  一連串令人牙酸的碎裂聲在天空中密集響起。

  那不是骨頭斷裂的聲音,那是靈魂被法則碾碎的悲鳴。

  陸承洲瞳孔驟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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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眼睜睜地看著,那沖在最前面的數百名赤晶英靈,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在那股恐怖的「禁空」壓力下,身體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捏爆。

  砰砰砰砰——

  漫天的紅色晶屑如同血雨般灑落。

  它們那堅硬的赤晶鎧甲,在真神的法則面前,脆弱得就像是薄薄的冰片。

  「不!!」

  希爾瓦娜發出一聲悽厲的長嘯。

  她是半神強者,即便是在這恐怖的禁空領域下,她依然憑藉著強橫的神力在苦苦支撐。

  她瘋狂地扇動著翅膀,試圖穩住身形,試圖帶著剩下的部下撤退。

  但薩格拉斯既然出手了,又怎麼會給獵物逃走的機會?

  「跪下。」

  那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一次,壓力陡增十倍。

  噗!

  希爾瓦娜猛地噴出一口銀色的神血。

  她背後那對引以為傲的死亡之翼,在這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下,竟然發出了「崩」的一聲巨響,從根部被生生折斷。

  失去了翅膀,失去了平衡。

  這位高傲的死亡女神,就像是一隻斷線的風箏,帶著一身的鮮血和殘破的羽毛,從千米高空筆直地墜落。

  而她的下方,正是那密密麻麻、揮舞著黑曜石巨劍的熔岩近衛軍。

  那些沒有情感的怪物已經舉起了手中的利刃,準備迎接這份從天而降的「美餐」。

  「希爾瓦娜!!」

  一號陣地上,無數黑金戰士發出了驚呼。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黑金色的閃電從列車廢墟上暴起。

  陸承洲動了。

  他沒有飛,因為他知道在禁空領域下飛行就是找死。

  他純粹是依靠著那恐怖的肉身力量,在廢墟上重重一踏。

  轟!

  巨大的反作用力將腳下的鋼鐵車頭踩出了一個深坑,而他的身體則如同一顆出膛的炮彈,斜斜地射向半空。

  他在空中劃出一道殘影,硬頂著那股如山般的法則壓力,在希爾瓦娜即將落入敵群的前一秒,一把攬住了她那染血的纖腰。

  「抓緊我!」

  陸承洲低吼一聲,手中的滅世者之槍借著下墜的勢頭,猛地向下方的熔岩巨人頭頂刺去。

  噗嗤!

  長槍貫穿了一名巨人的頭顱,陸承洲借力一個翻身,抱著希爾瓦娜重重地落在了距離防線百米外的一處廢墟空地上。

  咚!

  煙塵四起。

  強大的衝擊力將地面砸出了一個直徑數十米的大坑。

  陸承洲單膝跪地,一手拄著長槍,一手緊緊護著懷裡的希爾瓦娜。他的嘴角溢出一絲鮮血,顯然剛才那硬抗禁空法則的一擊,讓他也受了不輕的內傷。

  「主......主人......」

  希爾瓦娜虛弱地睜開眼,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堅毅臉龐,眼中滿是愧疚與痛苦,「屬下無能......折損了空軍......」

  「閉嘴。」

  陸承洲粗暴地打斷了她,伸手擦去她嘴角的血跡,眼神中沒有責怪,只有一股令人心悸的冰冷。

  「這不怪你。」

  「是我低估了薩格拉斯。」

  「真神的神國,果然沒有捷徑可走。」

  他緩緩站起身,將希爾瓦娜交給趕來接應的娜迦醫療兵。

  此時,天空中那場慘烈的「血雨」才剛剛落盡。

  三千名赤晶英靈,能活著逃回來的不足五百。

  剩下的,全部變成了這聖都廣場上閃爍的晶體碎片。

  這對於陸承洲來說,是一個極其沉重的打擊。

  他抬頭看向那座依然靜默、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的神殿。那層淡金色的禁空波紋依然在空中流轉,像是一張無形的嘲笑之網。

  任何投機取巧,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都是找死。

  薩格拉斯用這種殘忍的方式告訴他:想要見我?那就一步步爬過來。

  「好。」

  「很好。」

  陸承洲握緊了長槍,骨節發白。

  「既然你不讓我飛,那我就拆了你的城,平了你的路,一步一個腳印地走到你面前。」

  他轉過身,面對著身後那數萬名眼神中帶著恐懼與憤怒的士兵。

  「都看到了嗎?」

  陸承洲的聲音如同寒風颳過骨頭。

  「在這裡,天空是死的。」

  「我們沒有翅膀了,也沒有奇襲了。」

  「剩下的,只有最笨、最慘、也是最狠的一條路。」

  他猛地一揮手,指向前方那片錯綜複雜、如迷宮般的聖都城區。

  「全軍聽令!啟動『地面推進模式』!」

  「所有矮人,把車廂板給我拆下來,做成巨盾!」

  「赤晶軍團,結『玄武龜甲陣』!頂在最前面!」

  「火槍手和狙擊手,躲在盾牌後面,給我盯著每一個窗口,每一個拐角!」

  「我們不求快,只求穩!」

  「一條街、一條巷、一座房子地給我推過去!」

  「哪怕是把這聖都給拆成平地,我也要看到神殿的大門!」

  隨著陸承洲的命令,整個黑金軍團迅速從震驚中恢復過來。

  憤怒取代了恐懼。

  矮人工匠們紅著眼睛,將那一塊塊厚重的黑金裝甲板切割下來,焊接上把手,分發給身材最高大的赤晶戰靈。

  短短一刻鐘。

  一支完全由鋼鐵和晶體組成的「龜甲重步兵團」成型了。

  它們手持三米高的巨盾,盾牌與盾牌之間嚴絲合縫,只留出極小的射擊孔和觀察窗。從遠處看去,就像是一條黑色的鋼鐵長城,正在緩緩蠕動。

  「推進!!!」

  伴隨著整齊的戰鼓聲。

  鋼鐵長城開始向前移動。

  它們踏過同伴的碎片,踏過敵人的屍體,義無反顧地撞進了那片複雜的城區。

  真正的絞肉機,現在才剛剛開始。

  狹窄的街道限制了大兵團的展開,卻成了伏擊者的天堂。

  嗖嗖嗖——

  剛一進入主幹道,兩側的黑曜石建築窗口裡,便射出了密密麻麻的火焰箭矢和毒液彈。

  那是隱藏在暗處的惡魔伏兵。

  「叮叮噹噹——」

  箭矢射在黑金巨盾上,發出一連串清脆的響聲,卻無法穿透那厚達半尺的裝甲。

  「十一點鐘方向,三樓窗口!狙擊手!!」

  一名人類指揮官躲在盾牌後,大聲嘶吼。

  「砰!」

  一聲沉悶的槍響。

  一名躲在後方的王牌狙擊手,透過盾牌的縫隙,一槍轟碎了那扇窗戶。

  一名正準備投擲火油桶的惡魔慘叫著從樓上跌落。

  「繼續推進!!」

  鋼鐵洪流並沒有因為這一兩個小插曲而停下。

  它們就像是一台精密的壓路機,無情地碾壓過每一寸街道。

  遇到路障?

  幾枚黑金手雷扔過去,直接炸平。

  遇到堅固的堡壘?

  後方的灰燼矮人直接拖來拆卸下來的魔導重炮,在二十米的距離上直接平射轟擊。

  轟隆!

  一座堅固的哨塔在炮火中轟然倒塌,將裡面的數十名惡魔活埋。

  這是一場最原始、最血腥的巷戰。

  沒有花哨的魔法對轟,只有盾牌撞擊肉體的悶響,只有火槍近距離爆頭的血腥,只有刺刀捅入心臟的噗嗤聲。

  每一米的前進,都伴隨著雙方士兵的倒下。


  陸承洲走在隊伍的最中間。

  他沒有出手。

  他在積蓄力量,在調整狀態。剛才那一下硬抗禁空法則,讓他的內府受到了不小的震盪。他必須在見到薩格拉斯之前,讓自己恢復到巔峰。

  但他那冷冽的目光,始終注視著戰場。

  只要哪裡出現高階惡魔試圖沖陣,他手中的滅世者之槍便會化作一道奪命的黑光,瞬間將其釘死在牆上。

  他是這支軍隊的定海神針。

  只要他還在走,這支軍隊的脊樑就不會彎。

  「報!前方發現『熔岩噴泉』廣場!有大批熔岩巨獸集結!」

  一名斥候滿臉是血地跑回來匯報。

  「巨獸?」

  陸承洲冷笑一聲,看了一眼身旁那輛經過特殊改裝、正噴吐著黑煙的「重型蒸汽坦克」——那是螺栓用列車動力爐臨時改出來的怪物。

  「碾過去。」

  「是!」

  隨著一陣齒輪咬合的巨響,那輛如同移動堡壘般的坦克轟隆隆地衝出了陣列。

  它根本不管什麼巨獸不巨獸,直接以數十噸的自重,配合前端那瘋狂旋轉的黑金鑽頭,狠狠地撞進了敵群。

  血肉橫飛,慘叫連連。

  在這狹窄的巷戰地形中,這種重型機械簡直就是bug般的存在。

  太陽(暗紅色的天光)逐漸西沉。

  但聖都內的戰鬥卻越發慘烈。

  黑金軍團已經推進了一半的路程。

  他們的身後,是一條鋪滿了屍體和彈殼的血路。

  他們的前方,神殿的輪廓已經越來越清晰,那股壓在眾人心頭的神威也越來越重。

  但沒有人停下。

  因為他們知道,這是最後一段路了。

  走完這段路,就是神的死期。

  陸承洲抬頭看了一眼頭頂那依然閃爍著嘲諷光芒的禁空波紋。

  他輕輕擦拭了一下槍尖上的血跡。

  「薩格拉斯,你的地盤很大。」

  「但我的人,骨頭很硬。」

  「等著吧,我會把你的頭顱掛在最高的塔尖上,讓這片天空,重新學會敬畏。」

  隨著又一聲炮響,一面黑金色的戰旗在一座剛剛攻陷的鐘樓頂端緩緩升起。

  那是屬於凡人的旗幟,正在神靈的領地內,寸寸逼近。

  ......

  黑金色的戰旗在鐘樓頂端剛剛升起,那獵獵的聲響還未在硝煙中傳出多遠,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靜便重新籠罩了這片錯綜複雜的城區。

  此時的黑金軍團,正如同一柄沉重的鐵錘,剛剛砸碎了聖都廣場那堅硬的外殼,正試圖沿著那一條條蜿蜒如血管般的街道,向著心臟部位的神殿狠狠鑿去。

  然而,隨著推進的深入,走在最前方的灰燼矮人和人類火槍手們,漸漸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這裡的街道,太窄了。

  這不僅僅是視覺上的狹窄。

  原本在地圖上標註為寬闊主幹道的大路,此刻竟然像是在呼吸一般,兩側那高聳的黑曜石建築正以一種肉眼幾乎無法察覺的速度,緩緩向中間擠壓。

  空氣中瀰漫的不再是單純的硫磺味,而是一股混合了腐爛血肉、陳舊鐵鏽以及某種甜膩油脂的噁心氣息。

  腳下的白玉地板也變得有些粘稠,踩上去不再是清脆的足音,而是發出一陣陣如同踩在腐肉上的吧唧聲。

  「停!」

  走在龜甲陣最前方的赤晶戰靈千夫長突然舉起了右拳。

  它那雙燃燒著神火的眸子警惕地盯著前方一座看似普通的黑色神廟。

  那座神廟的門窗緊閉,但在戰靈那敏銳的感知中,那哪裡是什麼窗戶,分明是一雙雙半閉半睜的巨大石眼,正在陰冷地窺視著這群闖入者。

  「怎麼了?為什麼停下?」

  後方的人類指揮官透過盾牌縫隙大聲詢問,手中的符文火槍因為長時間緊握而滿是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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