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焦土之上的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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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殲星者」那一記足以載入深淵史冊的轟擊,終究沒能徹底終結這場浩劫。

  當漫天的藍色雷磁光輝與白色的神火塵埃散去,令人絕望的身影。

  毀滅炎魔·拉格納。

  雖然大半個身軀都被氣化,雖然連神格都出現了裂痕,但他依然活著。

  半神的生命力,頑強得如同附骨之疽。

  趁著陸承洲因肉身崩解重組而陷入短暫僵直的空檔,重傷垂死的拉格納發出了最後一聲不甘的咆哮,拖著殘破的軀體,裹挾著殘存的炎魔部下,瘋狂地退回了那道被固化的空間裂縫附近。

  他沒有逃回第四層,因為那是逃兵的恥辱。

  他在裂縫口停下了。

  利用裂縫中源源不斷湧出的第四層法則力量,拉格納在短短半天內,在那片區域建立起了一座完全由黑曜石和岩漿構築的——【熔岩橋頭堡】。

  戰線,就這樣僵持住了。

  一方是依託血影堡堅固防線、手握重火力的深淵聯軍。

  一方是背靠位面裂縫、擁有源源不斷能量補給的半神殘部。

  如果是常規戰爭,哪怕是對峙個十年八年,陸承洲也耗得起。畢竟他背後站著晨星帝國這個龐大的工業機器,物資補給源源不斷。

  但這一次,敵人並不是單純的軍隊。

  真正的敵人,是——【環境】。

  ......

  血影堡外圍,第二防禦陣地。

  這裡距離那道空間裂縫大約有五十公里。

  在幾天前,這裡還是一片長滿暗紅色苔蘚的濕潤平原,偶爾還能看到幾條流淌的血溪。

  但現在,這裡變成了沙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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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正的、死寂的、紅色的沙漠。

  「呼——呼——」

  那股被稱為【燃燒之風】的氣流,日夜不停地從裂縫中吹出。

  它不帶有一絲水汽,溫度恆定在八十攝氏度以上,風中夾雜著肉眼難辨的火毒孢子和硫磺粉塵。

  「水......給我水......」

  一名身穿黑金動力戰甲的人類士兵,無力地癱倒在滾燙的沙地上。

  他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磨砂紙,嘴唇乾裂出血,原本在那威風凜凜的頭盔下,是一張因嚴重脫水而凹陷的臉龐。

  旁邊的醫療兵手忙腳亂地擰開水壺,卻絕望地發現,壺裡那點珍貴的飲用水,早就在高溫下蒸發了大半,只剩下一點渾濁的底子。

  「堅持住!後勤車隊馬上就到!」醫療兵大聲吼著,試圖喚醒戰友的意識。

  「別......別想了......」

  旁邊一名同樣虛弱的老兵,費力地摘下防毒面具,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這唾沫還沒落地就被烤乾了。

  「後勤線......斷了。」

  「那幫地精的蒸汽貨車......輪胎都化了。水箱在半路上就炸開了。」

  「我們......被困在這個大烤箱裡了。」

  絕望,比高溫蔓延得更快。

  在過去的48小時裡,鮮血荒原的環境發生了災難性的突變。

  水源枯竭。

  原本血影堡周圍那幾條寬闊的地下暗河,因為地溫的急劇升高而斷流,甚至乾涸。

  僅存的水源也因為混入了大量的硫磺毒素而變得無法飲用。

  土地沙化。

  那些依靠陰氣生長的魔化植物成片死亡,化作灰燼。

  失去了植被固定的土壤在熱風的吹拂下變成了漫天紅沙,不僅遮蔽了視線,更嚴重磨損著精密的魔導器械。

  很多剛剛出廠的【混沌撕裂者】步槍,因為槍管過熱變形、或者內部構件被沙塵卡死而變成了燒火棍。

  機械尚且如此,何況是血肉之軀?

  對於習慣了溫暖濕潤氣候的人類,以及喜陰厭陽的血族來說,這種極端的炎熱環境,簡直就是慢性自殺。

  ......

  血影堡,地下指揮室。

  這裡的空調系統已經在超負荷運轉,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聲,但室內的溫度依然維持在三十度左右。

  「啪!」

  一份厚厚的傷亡報告被狠狠地摔在桌子上。

  維羅妮卡此時已經脫下了那一身厚重的動力戰甲,只穿了一件被汗水浸透的亞麻襯衣。

  這位鐵血女皇此刻雙眼通紅,滿臉憔悴,手指因為用力過度而發白。

  「不能再這麼打下去了!主人!」

  維羅妮卡看著坐在主位上、面色陰沉的陸承洲,聲音中帶著一絲懇求與焦急。

  「這三天,我們沒有死在衝鋒的路上,卻有三千多名士兵死在了中暑和脫水上!」

  「還有五千多人因為高溫導致的熱射病失去了戰鬥力!」

  「我們的裝備雖然先進,但人體是有極限的!在那個大熔爐里待久了,鐵人也會化掉!」

  旁邊,芬里爾也耷拉著舌頭,身上的毛都被剃光了,看起來滑稽又可憐。

  「汪......主人,我的狼崽子們也不行了。」

  「很多狼人現在只能趴在地洞裡伸舌頭,根本拿不起刀。再這樣下去,還沒等那幫火魔衝過來,我們就先變成肉乾了。」

  陸承洲沉默著。

  他手裡握著那根【滅世者之槍】,槍身冰涼,但他心裡的火卻越燒越旺。

  他當然知道情況有多糟。

  這就是高階位面對低階位面的法則壓制。

  第四層的「火」,不僅僅是物理意義上的高溫,更是一種霸道的規則侵蝕。

  它在強行改變第三層的環境參數,把這裡改造成適合炎魔生存的焦土。

  「而且......這還不是最糟的。」

  一直站在角落裡、負責醫療衛生的血族女皇塞西莉亞,此時緩緩走了出來。

  她的臉色比維羅妮卡還要難看,手中拿著一個密封的玻璃瓶。

  瓶子裡,裝著一塊依然在蠕動、並且散發著微弱紅光的肉塊。

  「主人,您看這個。」

  塞西莉亞的聲音有些顫抖。

  「這是我從一名發狂死去的近衛軍屍體上切下來的組織。」

  「經過化驗,我們確認了一種新的瘟疫正在軍中蔓延。」

  「我們稱之為——【火毒】。」

  聽到「瘟疫」兩個字,指揮室里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在戰場上,瘟疫往往比敵人的刀劍更可怕。

  「這種瘟疫不是病毒,也不是細菌。」

  塞西莉亞指著瓶子裡的肉塊解釋道:

  「它是隨著那股『燃燒之風』傳播的微型火元素寄生體。」

  「一旦吸入肺部,或者通過皮膚毛孔滲入體內,它們就會寄生在宿主的血液和臟器中,瘋狂地吸收水分和養分,並釋放出高熱。」

  「感染者的初期症狀是高燒不退、皮膚潰爛、極度口渴。」

  「到了中期,他們的血管會像岩漿一樣發光,體內仿佛有火在燒,痛苦萬分。」

  「而到了晚期......」

  塞西莉亞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恐懼。

  「感染者的大腦會被燒壞,失去理智,變成只知道攻擊和破壞的瘋子!他們會把身邊的戰友當成敵人,甚至......會自爆!」

  「目前的感染率......在人類軍團中已經達到了15%,血族軍團中也達到了8%!」

  「如果不加以控制,不需要拉格納動手,我們自己就會因為內亂而崩潰!」

  「砰!」

  陸承洲手中的紅酒杯被捏碎了。

  紅色的酒液順著他的指縫流下,還沒落地就被蒸發成了紅色的霧氣。

  「好手段......真是好手段。」

  陸承洲怒極反笑。

  「我還以為那個大塊頭只會無腦衝鋒。」

  「沒想到,他還懂得用這種生化武器來噁心人。」

  「既然你想玩這種陰的,那老子就奉陪到底!」

  陸承洲猛地站起身,那一身暗夜君王戰甲發出鏗鏘的撞擊聲。

  「傳我命令!」

  「第一,全軍停止進攻!所有的前線部隊,後撤五十公里!脫離熱風最強烈的核心區域!」

  「第二,啟用戰略儲備!把從人類世界帶來的所有冰系魔晶、水系捲軸,全部拿出來!不要省錢!給我建恆溫結界!」

  「第三,隔離所有感染者!塞西莉亞,你帶隊,集中所有的血族法師和人類牧師,給我研究解藥!如果治不好,那就......給他們一個痛快,別讓他們變成怪物。」

  說到最後一條時,陸承洲的聲音有些乾澀。

  這不僅是命令,更是無奈的抉擇。

  「是!」眾將領命。

  「還有......」

  陸承洲看向塞西莉亞和阿卡莎。

  「光靠躲是不行的。」

  「這裡是深淵第三層,是鮮血荒原,不是焦熱地獄。」

  「這裡的環境法則,應該由我們說了算!」

  「阿卡莎,塞西莉亞。」

  「我要你們聯手,動用血族始祖的權柄,給我下一場雨。」

  「一場能夠壓住這股邪火的——【血雨】!」

  ......

  半小時後。

  血影堡最高的魔法塔台上。

  塞西莉亞和阿卡莎身穿祭祀長袍,面對著那赤紅如血、卻乾涸皸裂的大地,開始了宏大的施法儀式。

  陸承洲也沒有閒著。

  他站在陣眼中央,直接割破了自己的手腕。

  「以我之血,引動天象!」

  金紅色的神血噴涌而出,化作最精純的能量,注入了腳下的魔法陣。

  「嗡——!!!」

  一道沖天的血光刺破了那壓抑的火雲。

  「鮮血法則·萬流歸宗·天降甘霖!!」

  兩位偽神級的血族強者,加上陸承洲這位擁有【血神之體】的真·核心,合力發動了禁咒級的天象魔法。

  原本乾燥到極點的天空中,開始匯聚起一團團厚重的、暗紅色的雲層。

  這些雲層並非水汽凝聚,而是由這片荒原地下深處、那些還沒幹涸的太古血脈被強行抽取上來形成的。

  「轟隆!」

  雷聲滾動。

  緊接著。

  「嘩啦啦——」

  雨,終於落下來了。

  那是紅色的雨,帶著淡淡的鐵鏽味和冰涼的氣息。

  「下雨了!下雨了!!」

  地面上,那些已經絕望的士兵們,感受到臉上那一絲久違的涼意,紛紛扔掉頭盔,仰著頭,張大嘴巴,貪婪地吞咽著這救命的甘霖。

  血雨落在滾燙的黑金裝甲上,發出「滋滋」的冷卻聲。

  落在乾裂的土地上,滋潤著那些即將枯死的根系。

  落在那些渾身潰爛的感染者身上,那冰涼的血氣在一定程度上壓制了體內的火毒,讓他們痛苦的哀嚎聲稍微減弱了一些。

  溫度,開始緩慢下降。

  從八十度,降到了六十度,又降到了五十度......

  歡呼聲在營地中響起。

  然而。

  站在塔台上的陸承洲,看著這一幕,臉上卻沒有絲毫喜色。

  因為他看得很清楚。

  這場雨,太「貴」了。

  為了維持這場雨,塞西莉亞和阿卡莎的臉色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白,神力消耗如同流水。

  而更讓人絕望的是。

  那從裂縫中吹來的【燃燒之風】,並沒有停止。

  血雨落下,很大一部分還沒落地,就在半空中被熱風蒸發成了紅色的血霧。

  這就像是在往一個燒紅的鐵鍋里倒水。

  雖然能暫時降溫,但水終究會幹,而火......還在燒。

  「杯水車薪啊......」

  陸承洲看著遠處那道依然在噴吐著毒火的裂縫,以及裂縫後方隱約可見的熔岩堡壘。

  他知道,只要不堵住那個缺口,只要不幹掉拉格納,甚至不幹掉背後的薩格拉斯。

  這場雨,救不了命。

  它只能延緩死亡的腳步。

  「主人......」

  塞西莉亞虛弱地靠在陸承洲懷裡,聲音微弱。

  「我們盡力了......但這雨......最多只能維持三天。」

  「三天後,如果我們沒有別的辦法......」

  後面的話她沒說,但所有人都懂。

  三天後,血影堡將變成一座真正的死城。

  陸承洲抱緊了懷裡的女人,目光變得前所未有的堅定與深邃。

  「三天......」

  「夠了。」

  他抬頭看向那道裂縫。

  既然防守是死路一條,既然環境在逼我。

  那就只有一條路可走了。

  「進攻。」

  陸承洲在心中冷冷地吐出這兩個字。

  「這一次,不是為了地盤,也不是為了寶物。」

  「是為了——活下去。」

  「拉格納,你以為躲在那個烏龜殼裡我就拿你沒辦法了嗎?」

  「既然你把我的家變成了火爐......」

  「那我就把你的老巢,變成冰窖!!」

  陸承洲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極其瘋狂、甚至可以說是賭命的計劃。

  他想到了那個從位面商人那裡買來的東西——【戰爭古樹的變異種子】。

  以及......他那在血神遺蹟中領悟的【無限掠奪】的終極奧義。

  「傳令下去。」

  陸承洲的聲音再次變得冰冷如鐵。

  「讓所有還能動的土系法師和地精挖掘機,全部集合。」

  「我們不從地上走。」

  「我們——從地下挖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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