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2章 過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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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格以為這個冬天會很難熬,

  兩千精壯被調走之後,赫拉德茨郡的安置區只剩下老弱婦孺,能幹活的不超過四千人,其中一半是女人,另一半是五十歲以上的老頭,每個人需要照顧至少三個脫產的人。

  入冬的頭一場雪下來,安置區的糧倉就見了底,

  張嘴等待吃飯的人卻越來越多,

  大量隱匿人口通過飛艇轉運了過來,導致部落內出現了一些混亂,要不是莉安娜帶著魅惑魔女,在部落里盯著,指不定鬧出什麼亂子來。

  好在這樣的情況很快迎來了變化,

  飛艇運送完人口後,開始批量轉運糧食,

  一時間,海量的糧食從四面八方運進了灰蹄部落,

  起初,還有一些搬運的人嘗試偷偷摸摸藏兩袋糧食回家,

  哈格發現後感到異常憤怒,鞭刑了幾個不長眼的,可是依舊沒有打住這種偷糧風氣,

  大家都在往家裡搬,不搬的人反倒顯得吃了大虧,

  尤其是現在局勢不明,整個部落受到外人節制,大量精壯外派生死不明,這時候不拿些糧食給自己做個保底,怕是連這個冬天都活過不去。

  不過,這種情況也沒有持續多久,

  因為,天上運輸糧食的飛艇不僅沒有減少,反而越來越多,

  第一周只有十七艘運糧飛艇,到了第三周,又多了十二艘運糧飛艇,

  糧食漸漸添滿倉庫,到最後甚至出現了爆倉的情況,

  部落倉庫存不下了,需要借用民房來存糧,民房存滿後,哈格乾脆不管了,

  糧食就堆在露天的廣場上,誰愛拿誰拿去吧,

  只是這時候,願意去搬糧的人反而少了,

  現在糧食就和空氣一樣普通,誰會去搶空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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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糧食就這麼露天堆放著也不是辦法,

  工蟻進入部落後,哈格便安排人指揮著工蟻挖掘地窖囤放糧食。

  幹活的老工人咬牙切齒道:「要是前年有這麼多糧食,部落能少死很多人。」

  一旁騎在工蟻背上的婦女冷笑道:「前年那個吝嗇的領主,我們給他打仗賣命,結果他就送了我們五十頭牛,還不如現在一天送下來的糧食。」

  「別這麼說,這些糧食也是我們部落拿兩千名同胞換來的。」

  婦女苦著臉道:「唉,我家男人也被帶走了,也不知道他們在那裡過得好不好,可別凍著餓著。」

  老工人默然道:「打仗嘛,哪有什麼好不好的,生死有命……」

  婦女聽到「死」這個字,哇得一聲哭了出來。

  哈格過了一個好年,

  整個部落從未像現在這樣物資充盈過,倉庫里的東西數都數不過來,這個冬天不用打獵也可以過得很舒服,甚至明年一整年都可以過得很舒服。

  有人開心,自然就有人愁。

  哈格晚上喝了點小酒,哼著小曲散步的時候,正巧被幾個婦女堵住了路。

  「族長,族長!」

  「族長,我們想問問我們的男人……」

  「他們一去就沒了音訊,現在也不知道他們過得好不好,族長您幫我們問問吧。」

  哈格擺了擺手道:「他們去了一個叫尼爾市的地方,我年輕的時候去過,曾經是斯坦德維克的首府,繁華的很,你們不用擔心。」

  蘇赫夫人苦著臉道:「大城市過得才艱辛呢,我見過不少人住橋洞鑽狗窩的,街上三天兩頭凍死人,我就想問問我家男人的情況,我寫信但不知道怎麼送出去,族長您想想辦法啊。」

  「是啊,是啊族長。」

  哈格皺著眉道:「他們都是住軍營的,再怎麼也不會凍死吧。」

  蘇赫夫人打斷道:「那誰知道,我們殺了他們那麼多蟲子,萬一他們心懷恨意,想要報復,我們的人去了那裡還不是受人欺負。」

  哈格聽完心裡也沒有底,

  縱然領主仁慈,願意給予他們糧食,善意安置他們,但誰能保障領主手底下的軍隊也這麼仁慈呢,

  老兵欺負新兵那是常有的事情,甚至老兵打死新兵都不叫事,

  他們那兩千人去了尼爾市,進了別人的地盤,那還不是任人拿捏?

  哈格想了想,道:「嗯,我去溝通一下,你們有什麼話,找人提前寫封信,到時候統一寄出去。」

  「謝謝族長。」

  「去吧。」

  看著這些感激萬分的女人散去,

  哈格反倒開始擔心起來,也不知道那些小伙子們過得怎麼樣了,可別真餓著自己,

  唉,為了部落,只能苦一苦這些小伙子們了,這是必要的犧牲,希望你們別怨我。

  ……

  「幹了!!」

  「哈哈哈!!」

  「誰說我們衛戍軍酒量不行,嗯?今天我就,我就喝給你們看!」

  「好!」蘇赫和加維諾一人摟著一個姑娘,拍著桌子道,「好酒量!繼續喝,衛戍軍兄弟真性情!我們灰蹄初來乍到也不能讓人看輕了,來,巴特爾,給大家整個活!」

  「呼略……」巴特爾人狠話不多,手持兩個三個酒瓶,同時懟進了嘴裡,一口喝完三瓶酒。

  看得幾名衛戍軍士兵瞠目結舌,

  「不愧是灰蹄的兄弟,真夠勁!」

  「來來來,繼續。」

  「巴特爾哥哥,別光顧著喝酒啊,姐姐這裡還有更好喝的。」

  「呀,別害羞啊。」

  淳樸的遊牧漢子,面對這樣的場景,一時間居然顯得局促不安起來,看得眾人哈哈大笑起來。

  蘇赫順勢湊到衛戍軍軍官身旁,眼神中帶著三分醉意,問道:「營長大人,這年假結束後,我們是不是要開始訓練了,這訓練苦不苦啊?」

  衛戍軍營長擺了擺手道:「這裡沒有什麼營長,都是兄弟,你要說訓練苦不苦,那肯定是不如正規軍苦的,我們衛戍軍是地方部隊,只對地方負責,中央考核組也不管我們,說難聽點,他媽的民兵集訓管得都比我們嚴。」

  蘇赫眼神閃爍了一下,問道:「那我們灰蹄軍以後是正規軍還是衛戍軍?」

  「那誰知道?不過你們軍官都被調走了,你們在編制上可能算是民兵,可別瞧不起民兵啊,民兵可是預備役,一旦緊急動員,民兵也是要上戰場的。」

  蘇赫笑著點了點頭:「謝謝老哥解惑了,我就說這麼多天也沒人管著,隨便我們出來耍,原來是養著我們上戰場吶。」

  衛戍軍一眾人噗嗤一笑。

  「怎麼了?我說得不對嗎?」蘇赫撓了撓頭問道。

  營長笑道:「真要讓你們上戰場,就不會把你們調來尼爾市了。」

  蘇赫愣了一下:「為什麼這麼說?」

  營長喝了口酒,道:「我們尼爾市啊,一向被其他地方的軍隊看不起,那些軍官說這裡就是個糞坑,尼爾市駐軍連掠奪者都未必打得過。老子們在這裡風花雪月,他們在邊境泥坑裡摸爬滾打,大家都是拿著一樣的錢,誰看不起誰啊?」

  蘇赫聽出了營長的憤懣和不甘,陪了一杯酒,道:「就是就是,真打起來,他們還未必是我們的對手。」

  營長沉默了一會兒,

  這,還真不敢說這種話。

  營長拍了拍蘇赫的肩膀,語重心長道:「老弟啊,下個月月底,冬季大練兵就要結束了,到時候會有一場軍事運動會,尼爾市說不準還得讓你們上,你們…可得給我們尼爾市長長臉啊。」

  蘇赫愣了一會兒,難怪這些陌生的尼爾市本地衛戍軍進了酒吧,要和他們湊一桌,他還疑惑本地軍隊是不是都這麼熱情,原來是有求於他們。

  說不準這些人就是本地軍方派來的,想讓他們出手代表尼爾市參加這個運動會。

  「那個,老哥,什麼是軍事運動會?有沒有危險啊?」

  「這個嘛,危險肯定是有的,不過也沒那麼嚴重,現場都會有法師提供治療,最多也就疼一兩下子。」

  「為什麼要我們去?我們也剛來沒幾天。」

  那位軍官沉默了片刻,嘆了口氣道:「唉……一個地方都有一個地方的難處,尼爾市太久沒有經歷戰爭,又處在領地的核心腹地,沒有外敵的威脅,也沒有內部的紛爭,所以軍隊難免疏於訓練……」

  蘇赫從他遮遮掩掩的話里聽了出來,原來是這麼回事,

  就是菜唄。

  尼爾市沒有野戰軍駐紮,

  本地自己的衛戍軍可以說是地方議會組建起來撐滿編制的東西,議會大老爺們懶得管他們,中央軍事考核組也管不了他們,再加上尼爾市本身繁華,充滿了誘惑,

  因此尼爾市的軍事運動會年年墊底,以至於需要靠抽籤的形式,選出一支部隊上去替大家丟臉。

  正巧今年來了一支外軍,看起來好像還很能打的樣子,

  於是尼爾市軍方一合計,便派人下來試探一番。

  「老弟放心,尼爾市不會虧待功臣,只要你們在運動會上拿了名次,什麼要求都可以提,尼爾市不會虧待功臣,就算什麼名次都沒有也沒關係,反正歷年都如此,你們替我們去丟……呃,我是說,你們去忍辱,我們也會承這份人情。」

  蘇赫猶豫了片刻,問道:「老哥,這個運動會有那麼重要嗎?」

  「唉,說重要也重要,說不重要也不重要,都是上面人拿出去吹噓的資本,能拿個牌子回來,上面人指定高興,掛在大樓門口也顯得這裡有點說法不是,要是年年墊底,上面人臉上也掛不住。」

  蘇赫思忖片刻後,道:「承蒙老哥看得起,我們既然吃著尼爾市的軍糧,自然要替尼爾市分憂,這個運動會我回去找兄弟們商量商量,一定把最好的戰士派出去。」

  「好!痛快!你有什麼要求現在可以提出來,能幫的我一定幫!」

  蘇赫沉默了一會兒,道:「是這樣,老哥,我的部落,現在駐留在赫拉德茨郡,一下子抽光了青壯男丁,加上現在又是過冬,我擔心部落內恐怕發生饑荒,甚至凍死人,如果尼爾市願意支援一批糧食和燃料,灰蹄部落將感激不盡!」

  這名軍官一拍大腿,怒道:「都這個年歲了,還有人能被餓死?!老弟放心這件事我們管定了,不管你們能不能拿到名次,這批物資三天後就能送上飛艇,我保證一周內送到你們部落裡頭!」

  「多謝!老哥救急!」

  「唉,都是一家人,別這麼生分,過段時間還需要仰仗你們出力。」

  「不說了,都在酒里,干!」

  「幹了。」

  ……

  赫拉德茨郡,

  哈格每天看著頭頂經過的飛艇,心情從喜悅,逐漸變成了苦惱,

  這,這究竟還有多少物資啊?

  一半平民每天什麼事都不干,光搬卸物資就要花大半天時間,

  這麼多東西光是儲存就要費很大的工夫,

  現在平民房屋和營帳里,除了一張床的位置外,其他地方都被堆得滿滿當當,

  這領主是不是慷慨過頭了?

  哈格心裡又有些惴惴不安起來,這可別是傷亡撫恤吧,

  莫非是先隱瞞了傷亡,然後用物資來收買人心?

  這得多慘烈的傷亡,才需要用這麼多物資來堵嘴啊?

  ……

  冬季大練兵結束後,

  為了檢驗各地的練兵結果,同時也是為了提振軍心士氣,故在月石城舉辦一場全軍大比武。

  這場比武分兵種展開,野戰軍為一組,預備役為一組,地方衛戍部隊為一組。

  野戰軍的比武以軍團為單位展開,而衛戍部隊的比武則是以城市為單位展開,

  每座城市派遣一支數量為五百人的精銳衛戍軍,參與比武,取整體成績為各城市進行排名。

  往年尼爾市一直是墊底的存在,

  每新占領一座城市,尼爾市的排名都會穩定退後一名,從來沒有意外,

  尼爾市議會也嘗試過掙扎一番,比如說僱傭隔壁艾加西亞僱傭軍參與比武,可惜被領主大人當初拆穿,

  尼爾市議會喜提記過加檢討套餐,一度成為整個領地的笑話,之後尼爾市像是放棄掙扎一般,乾脆躺平了,最後就最後吧,反正沒招了。

  不過今年,事情迎來了轉機,

  這些灰蹄士兵簡直是天賜大禮包,明明是野戰軍的身板,卻可以申報衛戍軍的比賽,這些身經百戰的野人,去參加衛戍組比賽,那還不是降維打擊?

  經過多方試探和數次交流,

  灰蹄士兵最後選出了五百人,以尼爾市衛戍軍的身份,參加了全軍大比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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