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凍土層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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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極淵禁區的凍土層已經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方圓十公里、沸騰翻滾的熔岩湖。

  幾千度的高溫將地下水瞬間氣化,白色的毒霧混雜著刺鼻的硫磺味,把這片南半球的絕對死域攪得宛如煉獄。空氣因為極度的高熱而產生了肉眼可見的扭曲,連呼吸一口都覺得肺管里被塞進了燒紅的刀片。

  在這片熔岩湖的正中央,一尊龐然大物硬生生頂破了地幔的岩層,帶著摧枯拉朽的地殼轟鳴聲,拔地而起。

  它太大了,大到讓人產生巨物恐懼。沒有任何花哨的塗裝,也沒有類人形態的四肢。它就像是一座完全由純黑色不知名金屬鑄造的移動幾何堡壘。渾然一體的黑色裝甲在熔岩的映照下,流轉著令人心悸的幽暗光澤。飛濺的岩漿砸在裝甲表面,連一絲白印都沒能留下。

  盤古防線終極糾錯機制。

  零號肅清者。

  這尊十四年前的造物,埋在深淵最底層的終極兵器,此刻被強行喚醒。

  它頂端那顆巨大的紅色光球緩緩轉動,如同死神的獨眼。光球內部,暗紅色的光芒像血管一樣開始充血、收縮,隨後死死鎖定了熔岩湖邊緣那一塊勉強沒有沉下去的突起岩礁。

  岩礁上,停著那輛傷痕累累的噬荒號戰車。

  車廂內部,溫度已經逼近五十度。

  截肢老兵用安全帶把自己死死綁在副駕駛的座椅上,汗水像瀑布一樣沖刷著他臉上的血泥。他手裡緊緊攥著那把燃料早就耗盡的焊槍,指關節捏得發白。他沒有回頭去看醫療艙里那些昏迷的兄弟,也沒有看那扇被焊死的零號艙大門。

  他隔著那面被烤出無數蜘蛛網般裂紋的防彈擋風玻璃,死死盯著車外。

  在車頭正前方五米處的滾燙岩石上。

  蘇元一襲黑色作戰服,站得筆直。沒有任何防護外骨骼,沒有開啟能量護盾。他就那麼站著,像是一把戳進這片煉獄裡的刀。

  「滴——」

  鎖定完成的尖銳電子音穿透了岩漿的轟鳴。

  轟!

  紅光爆發。

  沒有任何聲音能形容那道光柱的恐怖。光柱直徑超過了二十米,所過之處的空氣全部被等離子化。這是足以一擊將重型防禦基地瞬間蒸發成氣體的湮滅光束。

  沒有警告,不講道理的直接抹殺。

  面對這鋪天蓋地的死亡紅光,蘇元的眼神里沒有哪怕半點波動。

  他不僅沒退。

  他動了。

  蘇元右腳在腳下滾燙的玄武岩上狠狠一跺。堅硬的岩石瞬間崩碎成齏粉。

  借著這股龐大的反作用力,他整個人像一枚出膛的黑色炮彈,迎著那道壓頂而來的粗大紅光,直接拔地而起,直衝半空。

  半空中,蘇元左臂上的衣袖無風自動。

  「雲」字印記在那一刻發出了狂暴到極點的紫光。紫芒刺透了皮膚的束縛,如同有生命的藤蔓順著他的小臂靜脈瘋狂蔓延,瞬間包裹了他的整個左手掌心。

  沒有任何拖泥帶水的蓄力動作。

  一把橫刀的虛影在他掌心憑空出現,隨後在萬分之一秒內徹底凝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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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銅底色,刀身表面沒有金屬該有的反光,而是流轉著灰白色的水波紋。那些波紋里,全是極其微小、不斷生滅的高維悖論符文。

  這不是物理意義上的冷兵器。

  這是青銅鑄造台用深空雜質淬鍊出來的概念武裝——斷罪之刃。

  蘇元雙手握住刀柄,在身體上升到最高點的那一刻,由上至下,迎著那道足以抹除一切的紅色光柱,重重一劈。

  刀刃切入光柱正中心。

  沒有驚天動地的能量爆炸,沒有耀眼的火光沖天。

  只有極其輕微的、像是撕裂綢緞般的「嘶啦」聲。

  高維規則直接切斷了三維層面的能量傾瀉。

  粗壯的湮滅紅光,被那把看似單薄的青銅橫刀硬生生從正中間劈成了兩半。

  兩股紅光貼著蘇元身體兩側的護甲擦了過去,甚至沒有帶起一絲焦糊味。

  被切開的光柱狠狠砸在了他身後那片翻滾的熔岩湖裡。

  湖面沸騰的岩漿在接觸到紅光的瞬間,連蒸發的水汽都沒產生,直接變成了虛無。

  一道寬達上百米、深不見底的真空溝壑被生生犁了出來。溝壑底部,甚至能看到尚未融化的暗青色地幔岩層。

  高溫氣體無處宣洩,向兩側暴烈排開,在湖面上捲起了兩股接天連地的火焰颶風。

  風暴正中心。

  蘇元平穩落地。皮靴踩在岩石上發出一聲悶響。青銅橫刀斜指地面,刀刃上沒有沾染半分熱度。

  車廂里。

  截肢老兵的下巴幾乎要砸在胸口上,他忘了呼吸,眼球因為極度充血而布滿血絲。

  這一幕永遠烙印在了他的視網膜上。

  一個人,一把刀,迎著防線的終極兵器,把那道光給劈開了?

  眼淚混著灰塵順著他溝壑縱橫的臉頰往下淌,流進乾裂的嘴角,有些發咸。

  十四年。

  他們這群老骨頭,像老鼠一樣躲在暗無天日的地底,靠著排隊跳焚燒爐自焚,才勉強守住這個秘密。他們以為外面的世界早就被吃乾淨了,以為自己守著的不過是一具隨時會凍死的鋼鐵棺材。

  剛才那尊泰坦升起的時候,他以為一切都結束了,連帶著那座剛到手的青銅台也要埋葬在這裡。

  可現在。

  那個站在前面的男人,單槍匹馬,硬是把天給撐住了。

  「老首長……」老兵一邊哭一邊咧嘴無聲地笑,「咱們等來的不是送死的軟蛋。咱們等來的,是個能把這爛世道捅個窟窿的戰神。」

  半空中,零號肅清者的主腦運算出現了短暫的邏輯卡頓。

  在它的底層代碼里,不存在任何碳基生物能夠正面硬抗湮滅光束的物理可能。

  但作為終極兵器,它沒有任何猶豫機制。

  一擊未果。

  這尊巨大堡壘的表面立刻傳出了一陣極其密集、刺耳的金屬齒輪摩擦聲。

  咔咔咔咔。

  龐大的黑色裝甲板像某種巨獸的逆鱗一般,層層向外翻折而起。在泰坦寬闊的胸前和兩個巨大的肩部區域,露出了它真正的猙獰殺機。

  數百根直徑超過半米的隱藏式重型副炮管,密密麻麻地彈了出來。

  炮管內部的充能線圈在零點一秒內瞬間亮起。

  幽藍色的次級等離子光芒匯聚成一片死亡的藍海,將整個昏暗的天空映成了詭異的色調。

  這不是單點打擊,這是絕對的炮火洗地。一旦齊射,別說噬荒號,這片岩礁連同方圓一公里內的一切,都會在瞬間被轟成基本粒子。

  下方,岩礁邊緣。

  王虎剛把那個半人高、卻沒有多少重量的青銅鑄造台扔上平地,滾燙的岩石把他的戰術靴底烤得滋滋作響。

  他一抬頭,就看見了那鋪天蓋地的藍色炮口正冷冷地對準了這邊。

  「臥槽!」

  王虎眼珠子瞬間就紅了,青筋從脖頸一直爆到額頭。他轉頭衝著前方的蘇元聲嘶力竭地大吼:「老大!撤!那鐵皮疙瘩的火力網沒死角!撤回來借車體死扛!」

  撤?

  蘇元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徹骨的弧度。

  他左腳在突出的岩礁邊緣猛地一踏。不僅沒退半步,反而借著上一道紅光被劈開後產生的龐大上升氣流,直接把自己當成了一發炮彈,彈射了出去。

  速度在起步的瞬間直接突破音障。

  周圍的空氣被極其暴力的力量擠壓,發出一聲猶如旱雷般的空爆。一圈實質化的白色音爆雲在蘇元腳下猛然炸開。

  百米的距離,在超越音速的衝刺下,連千分之一秒都用不上。

  在那些副炮管剛剛完成最後排熱,幽藍色等離子即將脫膛而出的瞬間。

  蘇元已經硬生生撞穿了熱浪,凌空懸停在了機械泰坦那巨大的面甲正前方。

  身形在半空中借著恐怖的慣性強行扭轉。

  他左手的青銅橫刀挽出一個利落到了極點的刀花。他沒有用鋒利的刀刃去切割那些炮管,因為那不僅費時,還容易切斷能量迴路引發不可控的提前殉爆。

  蘇元翻轉刀身,用厚重的刀背對準目標。

  右臂肌肉轟然隆起,衣袖直接被撐裂。藉助著下墜的全部動能加上本身不講道理的暴力。

  轟!

  刀背狠狠地、精確無誤地砸在了泰坦胸甲炮管陣列主傳動軸的接縫處。

  一聲令人牙酸的巨響傳開。

  高維悖論規則加持下的純粹物理暴力,直接把那片區域的裝甲物理結構徹底干碎。傳動軸在數萬噸的撞擊壓力下扭曲、斷裂,死死卡住了內部的偏轉齒輪。

  連帶著相連的數百根炮管內部的升降結構,全部被卡死在了一半的位置。

  充好能的次級等離子被強行堵在了變形的炮膛內,整個胸甲區域發出了極度危險、即將炸膛的刺耳嗡鳴。

  「憋回去。」

  蘇元聲音冰冷。他單手反握刀柄,把橫刀像釘子一樣掛在泰坦破損的裝甲縫隙里穩住身形,空出的右手以極其不可思議的速度探入胸前的戰術口袋。

  手指抽出來時,指縫間夾著一張微微發黃、滿是摺痕的紙。

  那是盤古計劃初代總工程師,秦昭留下的手稿。

  這張紙在極淵底部的灰燼中埋了整整十四年。邊緣早已被汗水、血污和骨灰浸透,上面殘存著秦昭,這位初代核心指揮官最純正的遠征軍基因密碼。

  「看清楚這是什麼。」

  蘇元找准了泰坦面甲正上方那個不斷轉動、最大的主光學傳感器。

  啪。

  一巴掌。將那張發黃的手稿結結實實地拍在了紅外鏡頭的表面。

  紙張接觸到傳感器的那個瞬間。

  機械泰坦內部那些瘋狂運轉的引擎液壓系統,就像是被一柄巨錘敲斷了總閘。

  傳出了一陣劇烈的、金屬部件強行剎車的卡殼聲。

  那數百門處於炸膛邊緣的副炮管,內部核心迴路瞬間被系統強行斷電。炮口那些致命的幽藍色光芒如同被掐滅的菸頭,迅速黯淡了下去。

  面甲上的光學傳感器,原本猩紅刺目的鎖定光球猛地一縮。

  光芒開始高頻閃爍。

  紅,黃。紅,黃。

  戰術公頻里,小火急促的機械音驟然響起,直接切入:

  「長官!目標光學系統掃描到了手稿表面的隱藏DNA序列!」

  「底層防衛邏輯已掛起,正在執行權限匹配比對……」

  「警告,這是盤古零號協議的最後物理防火牆。一旦比對失敗或者契合度低於極值,泰坦將終止所有常規武器,直接引爆其內部的微型坍縮核彈。極淵禁區將在零點一秒內被徹底抹除。」

  下方的岩礁上。

  唐嵐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把那把重型狙擊步槍,硬生生架在了王虎寬厚的肩膀上。

  滾燙的岩石溫度透過防滑靴底傳來,甚至把她戰術手套的邊緣燙出了焦糊味。但她如同冰雕般紋絲不動。

  那隻冰冷如深淵的右眼死死壓在瞄準鏡上。十字準星牢牢鎖定著泰坦胸甲縫隙最深處、散發著狂暴能量波動的核心反應爐。

  她的食指緊緊搭在扳機上,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微微泛白。

  唐嵐沒說話,但王虎能清晰地感覺到她架在自己肩膀上的槍管透出的絕對殺意。

  只要那該死的指示燈顏色有半分不對,哪怕提前零點一秒,唐嵐也會毫不猶豫地扣下扳機,把特製的穿甲彈送進那個反應爐,強行引爆這個大鐵疙瘩。

  周圍的空氣在這一刻仿佛被抽乾,黏稠得讓人窒息。

  滴——

  一聲極其清脆,甚至帶著舊藍星時代某種古老系統開機音效的提示音,突然在這片空曠的岩漿大地上方響起。

  傳感器上那讓人心驚肉跳的黃光,停止了閃爍。

  刺目的紅光徹底褪去。

  整個光球變成了平靜、柔和,且帶著一絲古老韻味的幽藍色。

  「底層序列解析完畢。匹配度:百分之百。」

  「確認身份:盤古防線第一順位繼承人。」

  原本充滿殺意的冷酷電子音,變成了一種極具機械質感的平板陳述。

  王虎緊繃的肌肉猛地一松,長長地吐出一口帶著濃重硫磺味的濁氣,剛要把托著重狙的肩膀沉下來。

  「這就對了嘛。」王虎抹了一把臉上的熱汗,「都是自己人,大水沖了龍王廟……」

  但他這口氣還沒徹底喘勻。

  那顆剛剛穩定下來的幽藍色光球,毫無徵兆地劇烈顫抖了一下。

  下一秒。

  深邃的幽藍被一種比之前更加瘋狂、更加刺目的猩紅色瞬間覆蓋!那種紅,簡直就像是要滴出鮮血來一般。

  機械泰坦的電子音瞬間拔高了八度,重新變回了那種極度尖銳、冷酷無情的肅殺狀態。

  「嚴重警告!」

  「環境探針檢測到,第一順位繼承人體表及深層細胞組織內,攜帶超高濃度深淵級別污染源!」

  「波段解析:暗紅色高維晶體雜質。來源:深空母體。」

  「危險評估等級更新:災變級!」

  「系統觸發最終防禦序列:零號淨化協議。」

  「常規抹殺指令終止。變更為——絕對高溫物理過濾。」

  刺耳的機械裝甲摩擦聲再次暴起。

  這尊終極兵器根本沒有收起任何攻擊姿態。

  它胸腔最中央那塊厚達數米的黑色主裝甲板,發出了一聲極其沉悶的泄壓嘶吼,隨後猛地向兩側滑開。

  一顆直徑足足有五米的超大型主反應爐,徹底暴露在空氣中。

  反應爐的中心,根本不是等離子那種幽藍色的光芒。

  而是一種極其刺目、能夠瞬間刺瞎普通人雙眼的純白色光暈。

  那是溫度直接逼近數萬度、純粹為了焚燒微觀物質結構而存在的高溫等離子淨化光束。

  毫無懸念,這股光束的中心鎖定點,直指此時依然攀附在它面甲上、距離反應爐不到三米的蘇元。

  「我草你姥姥的爛鐵皮!」

  王虎目眥欲裂,剛放下的肩膀像彈簧一樣瞬間聳起,肌肉塊塊賁張。

  唐嵐眼底的溫度直接降到了絕對零度。殺機在她的瞳孔里炸開。

  沒有任何猶豫,更不考慮後果。

  她的食指猛地向後發力,就要扣死扳機,把槍膛里的特製彈頭送進那個散發著白光的反應爐,哪怕是一起同歸於盡,也得保下蘇元。

  就在扳機即將擊發擊針,距離擊發臨界點只剩最後一毫米的瞬間。

  一隻長滿老繭的大手從側面蠻橫地伸了過來。

  王虎死死握住那滾燙的槍管,憑藉著蠻力,硬生生把唐嵐的槍口往下壓了足足一寸。槍托撞在唐嵐的鎖骨上,發出一聲悶響。

  「你發什麼瘋!」

  唐嵐猛地轉頭,那隻沒帶瞄準鏡的左眼布滿血絲,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孤狼般衝著王虎低吼。

  「別開火!你他媽自己聽!」

  王虎滿頭大汗,但神色卻透著一股詭異的冷靜。他另一隻手指著耳朵上的通訊終端。

  唐嵐愣了一下。

  戰術公頻里,沒有她想像中蘇元遭遇致命危機的喘息聲或咒罵聲。

  只有極度輕微的電流嘶嘶聲。

  以及,一聲極其短促,卻透著一股讓人頭皮發麻的冷酷笑聲。

  那是蘇元的笑。

  不是面臨死局的慘笑,而是那種頂尖獵手,眼睜睜看著最肥的獵物一步步踩進自己親手布置的死亡陷阱時,發自內心的嘲弄。

  轟!!!

  純白色的高溫等離子光柱,如同火山噴發般從主反應爐中轟然傾瀉。

  沒有任何距離上的緩衝和空間衰減,這股狂暴的光束直接將貼臉距離的蘇元整個人徹底淹沒在刺目的強光之中。

  從下方的岩礁視角看過去。

  那簡直就是一場自殺式的極刑。白光形成了一個小型的太陽耀斑,蘇元黑色的身影在這股足以在零點幾秒內將特種軍艦鋼板氣化的高溫中,渺小得仿佛下一秒就會蒸發成最基本的粒子。

  然而。

  身處白光正中心的蘇元,沒有發出一絲一毫的慘叫。

  他不僅沒有開啟左臂那足以抵禦概念級攻擊的悖論裝甲護盾。反而,他鬆開了抓著泰坦裝甲縫隙的手。

  蘇元整個人徹底放鬆下來,任由自己懸浮在這股熾烈的能量洪流中。

  他主動,且完全放開了全身上下的每一個毛孔,解除了每一塊肌肉的防禦應激機制。

  這是淨化之光。

  這是十四年前,初代遠征軍為了防止選中的繼承人遭到深空母體寄生,而不惜血本留下的最後一道無差別清洗程序。它是最純粹的高階能量,本身不攜帶任何敵對的物理殺意。

  對於這股能量,蘇元現在太需要了。

  在之前的極淵地底廢墟里,為了點燃那台青銅鑄造台,他別無選擇,硬生生徒手剜出了深淵母體寄生眼的那顆暗紅晶體。

  即便是憑藉著高維規則強行壓制,但那種災變級別的晶體雜質,依舊像極其細微的附骨之疽,順著他的皮膚縫隙,鑽進了他部分毛細血管和經脈的深處。

  這是一顆隨時會要命的定時炸彈。他必須分出很大一部分精力去死死壓制它們。

  這台老古董泰坦的探測器很精準,他身上確實帶著災變級的污染源。

  但現在,有人主動送上了如此高級的「清洗槽」,他自然不會拒絕。

  上萬度的光束一遍又一遍地沖刷著蘇元的身體。

  黑色的特種作戰服在規則的庇護下沒有燃燒,而是被光束穿透。

  透過皮膚表層。


  在接觸到這股至純至淨的高溫白光瞬間,就像是惡鬼遇見了烈陽。

  它們發出常人聽不見的頻率尖嘯,瘋狂地扭動、掙扎,試圖往更深處的臟器里鑽去逃避。

  但白光無孔不入。

  嗤、嗤。

  微弱的氣化聲在體內接連響起。

  暗紅色的深空雜質被一點點強行焚燒、氣化,剝離出蘇元的軀體,順著毛孔被排出,隨後在外界的高溫中徹底變成連灰燼都不剩的虛無。

  不僅如此,蘇元的骨骼在這場極端的能量沖刷下,發出一陣連綿不絕的清脆爆響,如同千萬顆玉珠同時碎裂重組。

  他的經絡被暴烈地拓寬,血液流動的聲音沉重得像是在泵送水銀。

  隱患被剔除得乾乾淨淨。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脫胎換骨的輕盈感。以及,充盈到幾乎要溢出皮膚表面的純粹力量。

  「免費的澡,洗得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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