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黃昏巨獸
黑金裝甲表面紅光流轉。一層半透明的黑色力場在噬荒號外圍五十米處轟然撐開。
六十枚超音速等離子魚雷帶著毀滅性的白光，一頭撞在這層黑色力場上。沒有任何爆炸聲傳出。力場表面出現劇烈的空間扭曲。魚雷的物理動能和等離子高溫被這股高維規則強行捕獲，順著力場的弧度直接平滑過渡。
九十度折射。
六十枚魚雷在接觸力場的零點一秒內，全部調轉方向。速度比來時更快，沿著原有的彈道軌跡倒飛回去。
轟轟轟。
接連不斷的殉爆聲在敵方陣地炸響。
六十枚魚雷結結實實地砸在那三列重裝軍列上。位於右側的那列懲戒級軍列連護盾都沒來得及撐到最大功率，就被自己的火力直接淹沒。車廂攔腰炸斷，聚變引擎當場殉爆。上千噸的列車碎片混雜著斷裂的鋼鐵衝上百米高空。一列敵軍被瞬間抹除。
旁邊那列受損的軍列中，車廂門被暴力踢開。
數百道黑影從列車裡躍出。速度快得不合常理。這些人身上穿著04基地遠征軍的制服，但頭盔下的臉已經被活體金屬徹底侵蝕。金屬脈絡爬滿五官，沒有瞳孔，只剩下空洞的紅光。
深度寄生的改造死士。
他們無視地表的黑火，利用腳底的高頻彈射器，直接跳到了噬荒號的車頂和兩側裝甲上。手裡揮舞著高頻震盪戰刀，企圖直接切開列車外殼，鑽進內部進行肉搏。
王虎正要調轉炮口。
「繼續裝彈。別管外邊。」蘇元頭也不回地下令。
他左臂的悖論裝甲爆出強烈的幽藍光芒。規則絕對定義。將車體外層裝甲重定義為【絕對超導電極】。
話音落下。噬荒號底部的淨世級聚變熔爐轟鳴。龐大的能量順著裝甲紋路瞬間傾瀉而出。
車體表面直接炸開一張由深淵藍焰構成的巨型電網。數百萬伏特的高壓電弧將噬荒號包裹得嚴嚴實實。
剛跳上車頂的死士連慘叫都沒發出。手中的高頻戰刀直接氣化。緊接著是他們身上的活體金屬鎧甲，最後是骨骼和血肉。半空中爆開數百團白色的蒸汽。連一滴血都沒能落在車頂上。乾淨利落。
戰場邊緣的暗堡廢墟。
三十幾個渾身是血的老兵死死趴在戰壕里。他們身邊的重機槍早就打空了子彈。幾個人手裡舉著光禿禿的工兵鏟，做好了最後肉搏的準備。前方不遠就是成群的深空寄生獸。
下一秒，一列通體漆黑、散發著恐怖威壓的重裝列車撕開風暴沖入戰場。敵方的魚雷被直接折射炸翻友軍。數百名連普通火炮都打不穿的改造死士，在碰到那列黑車外殼的瞬間直接變成白煙。
殘存的連長透過滿是裂紋的防毒面具，死死盯著那列黑色戰車車頭上一個斑駁的塗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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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Y-007。
十四年前的盤古計劃遠征軍首發序列番號。
連長猛地扯下面具，露出滿是疤痕的臉，眼淚混著血水狂流。他一把抓住身旁已經失去意識的通訊兵，用嘶啞到極點的嗓音狂吼。「援軍。是我們的援軍。007車組沒有死絕。他們回來了。」
三十幾個老兵重新抓起報廢的槍械，不知從哪生出一股力氣，在戰壕里爆發出絕望而狂熱的吶喊。
剩餘的兩列懲戒級軍列內，趙梟看著雷達上的紅點被瞬間清空，氣急敗壞。他雙手飛快在主控台上操作，輸入最高權限密碼。
兩列軍列的頂部裝甲向兩側滑開。兩尊口徑超過二十米的巨型炮管緩緩升起。炮口內凝聚起駭人的黑色能量旋渦。周圍的光線都被這股能量直接吞噬。反物質殉爆炮。04基地的終極威懾武器。
「準備充能。」趙梟咬牙下令。
同時，他按下了操作台最邊緣的一個紅色按鈕。釋放深空主子賜予的眷屬。
噬荒號正前方的大地突然劇烈拱起。地表凍土成片碎裂。一頭體長超過千米、直徑上百米的巨型蠕蟲從地下破土而出。蝕星之蠕。
它的軀體上長滿了一圈圈極其尖銳的環形利齒。沒有眼睛，頭部只有一張能吞下半個足球場的血盆大口。口中不斷噴吐著強酸和黑火。巨蟲龐大的身軀盤踞在列車正前方，擋住了所有的去路。
趙梟獰笑。「等我的反物質炮充能完畢，你們就和這條蟲子一起變成宇宙塵埃。」
主控室內，蘇元盯著前方那張血盆大口。沒有減速。右腳死死踩在加速踏板上。淨世級聚變熔爐超載至百分之一百五十。噬荒號底盤劇烈震動。
蘇元一把拉下車頭破壁撞角的激活拉杆。車頭最前端，那根融合了深淵材質和規則力量的破壁穿透撞角，猛地亮起刺目的黑芒。高維切裂力量將前方數十米的空氣直接粉碎。
噬荒號化作一把沒有劍格的破天黑色巨劍。拖著紫黑色的長長尾焰，直衝千米巨獸的巨口。
巨蟲發出震耳欲聾的尖嘯。滿是利齒的巨口狠狠合攏，企圖將這只不知死活的鐵皮螞蟻直接咬碎。
然而撞角接觸利齒的瞬間，那些足以咬碎戰列艦裝甲的蟲牙直接崩碎成粉末。噬荒號沒有任何阻礙地扎進了巨獸的口腔。黑金裝甲將巨獸口中噴涌的強酸徹底隔絕。
列車在巨蟲的體內瘋狂絞殺前進。沿途的消化器官、血肉組織、粗壯的神經束，在超高速的物理撞擊和撞角的切裂規則下，全被絞成肉泥。從巨獸的頭頂貫穿而入，順著那條巨大的脊椎骨一路向下。
咔咔咔咔。脊椎骨節寸寸斷裂。前後不到十秒。噬荒號從巨蟲的尾部破體而出。
一頭千米級別的深空巨獸，被硬生生從頭到尾剖成了兩半。龐大的軀體向兩側轟然倒塌，砸得大地劇烈震顫。海量的黑血像瀑布一樣從斷口處噴涌而出。黑血所過之處，將方圓三里的殘存黑火瞬間澆滅。腥臭味沖天。
噬荒號衝出巨蟲體內，滿身覆蓋著淋漓的黑血。
蘇元按下了精煉爐的強行工作按鈕。
三十六根暗金導管從車廂側壁狂飆而出。直接扎進了還在抽搐的巨蟲殘骸中。導管前端張開利爪，死死扣住巨獸的脊椎核心和高階血肉髓液。吞噬負壓全開。
一頭千米巨獸的龐大生命精華和堅硬的骨骼甲殼，被精煉爐強行抽乾。殘骸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爐腔內發出刺耳的打鐵聲與能量中和爆響。淨世級核心的能量直接灌注進熔煉池。
小火的數據流在屏幕上狂跳。獲取深空核心生物金屬。融合聚變能源。裝甲解析完成。重鑄完畢。
車頭上方的一整塊裝甲板向上翻起。一座嶄新的主炮基座成型。炮管呈現暗黑色，布滿細密的血色神經絡路，內部則是純粹的電磁加速軌道。
【深空特攻·穿星主炮軌道】列裝。
三十公里外，趙梟指揮車上的反物質殉爆炮終於完成充能。兩道純黑色的能量光束已經聚集到了臨界點。
「發射。」趙梟狂吼，按下了發射鈕。
蘇元看著主控屏幕，右手隨手推上主炮擊發杆。鎖定指揮車。開火。
穿星主炮發出一聲震碎耳膜的低沉轟鳴。一道極其細小的漆黑光束從炮口射出。速度直接突破了光速的百分之一。沒有任何花哨的爆炸。
光束瞬間跨越三十公里。直接穿透了反物質殉爆炮剛剛離膛的能量團。反物質團在半空中被更高維度的規則直接打散，化作一圈圈無害的漣漪。
光束繼續向前，毫無阻礙地穿透了兩列懲戒級軍列的複合重裝護盾。摧枯拉朽。
護盾直接碎裂。緊接著是軍列前半截厚達五米的裝甲區。兩列軍列的前半個車身，連同主控室、火力模塊，在這一瞬直接憑空蒸發。連鐵水都沒有留下。斷口處光滑如鏡。只剩下後面半截車廂失去動力，在慣性作用下向前滑行了幾十米，重重砸在凍土上。
趙梟的指揮室被徹底打沒了。
噬荒號緩緩停在剩下半截軍列的廢墟前。
王虎操控著一根粗大的吊裝臂，將液壓機械爪探進燃燒的殘骸堆里。精準地捏住了一坨人形物體。直接扯了出來，懸空甩到噬荒號側門外的泥地上。
趙梟沒死。他身上昂貴的逃生護盾保住了他的命，但半身機械義肢全被炸碎，內臟大出血。
他趴在泥水裡，一邊吐著混雜內臟碎塊的黑血，一邊抬起頭。看著居高臨下站在車門內的蘇元和紀雲，趙梟發出極其慘烈難聽的獰笑。
「你們贏了這局又能怎麼樣。」他咳出兩口血，眼神里透著瘋狂和絕望交織的癲狂，「第一主控塔早就被深空之眼完全侵蝕了。整個底層架構都變成了怪物的溫床。天軌軌道炮的發射代碼被篡改，你們永遠別想啟動它。長城完蛋了，地球也完蛋了。」
趙梟一邊笑一邊往外吐血沫。「等主子降臨，你們都得給我陪葬。」
蘇元沒說話。紀雲冷著臉走上前。軍靴直接踩在趙梟殘存的一條機械斷腿上，用力一碾。金屬變形的刺耳聲響起。趙梟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
「就憑你們這群蠢貨，也配談長城的底層架構？」紀雲俯視著地上的廢物，右手從口袋裡摸出一枚帶血的骨質齒輪。那是她從自己衣領里挖出來的鑰石。
「當年建第一主控塔的時候，我親自在底層應急系統里留了一條獨立的物理斷網迴路。不走外部網絡，不接任何無線信號。純物理觸發。只要鑰石插進底座，就算外面深空之眼把塔吃得連骨頭都不剩，軌道炮一樣能點火。」紀雲的聲音冷得像冰，「你們永遠不懂老遠征軍留下的東西。」
趙梟的獰笑僵在臉上，瞳孔劇震。「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上面明明檢查過。」
「留著你也是浪費空氣。」蘇元直接轉身走回駕駛室。
王虎按下一個按鈕。精煉爐的導管瞬間彈出，捲住地上的趙梟，直接拖進熊熊燃燒的爐腔。一聲短促的慘叫過後，趙梟化為最純粹的爐渣和幾滴廢棄機油。
噬荒號重新啟動。戰車倒退，停在玄武守備連殘部的暗堡前。
蘇元打開側方車廂門。王虎跳下車，甩出兩條極其粗大的牽引掛鉤。將暗堡旁僅存的兩節廢棄運兵車廂硬生生拖了過來。掛鉤死死卡進噬荒號尾部的聯掛卡槽中。
全連八十名重傷老兵相互攙扶著，拖著殘破的軀體和斷肢，一瘸一拐地走入車廂。
老連長站在艙門前，對著駕駛室的方向敬了一個極其標準、發力過猛導致傷口崩裂的軍禮。「歸隊。」老兵嗓音沙啞。
蘇元點了點頭。「找位置坐好。我們要去拿回屬於人類的東西。」
履帶碾壓過滿地殘骸，噬荒號拖著兩節運兵車，向著遠方懸崖之巔的第一主控塔全速疾馳。
第一主控塔建在一座幾百米高的垂直絕壁上。直插雲霄。
巨大的黑色高塔表面，密密麻麻趴滿了數以萬計的深空寄生飛龍。這些飛龍體型類似史前翼龍，羽翼全是由活體金屬和腐肉構成，噴吐著墨綠色的酸液，不斷腐蝕主控塔的合金外牆。
絕壁下方。三頭體型宛如山嶽、自重達萬噸的「撼地者」裝甲巨獸，正像巨大的攻城錘一樣，瘋狂地撞擊、拆解主控塔的下層承重柱。
撼地者四肢粗壯如通天柱，背部生有厚重的黑色骨板，硬扛著主控塔殘餘自動火炮的掃射。巨大的承重柱一根接一根斷裂。整座高達數千米的鋼鐵巨塔在黑風中搖搖欲墜，發出的金屬悲鳴聲響徹幾十公里。
塔一旦倒塌，軌道炮將永遠失去發射架。
噬荒號停在距離絕壁五公里的一處高地上。紀雲拖著極度虛弱的身體走到主控台前。她將那枚帶血的指揮鑰石狠狠插進通訊器的最高權限外接口中。
全頻段密碼強制破譯。頻道直接覆蓋整個長城第一防線所有的擴音設備和電台。電流雜音閃過。
紀雲雙手死死撐著控制台，嘴唇泛白，對著麥克風發出了闊別十四年的嘶吼。
「我是長城第一遠征軍，011車組車長，紀雲。所有還喘氣的長城守軍，不管你屬於哪個防線，不管你還有沒有彈藥。向我靠攏。這是最後的集結令。我們去奪回主炮。給地球打穿個洞。」
廣播在殘破的幾萬平方公里廢墟上空迴蕩。在燃燒的暗堡里、在堆滿屍體的戰壕中、在被切斷通訊的地下掩體內迴響。
這聲戰吼如同火星落入乾柴。
幾公里外的一片金屬廢墟中，一台已經斷了一條腿、反應爐即將熄火的舊式機甲，突然從屍堆里爬了起來。機甲眼部的探測器亮起極其微弱的綠光。
遠處的山坡上。一個早已被判定陣亡的半地下暗堡，頂部艙蓋被人一腳踹開。三個渾身纏滿繃帶的步兵，扛著一管幾乎生鏽的反裝甲火箭筒爬了出來。
四面八方的廢墟中、火海里、地裂邊緣。幾十台、上百台殘破的舊式機甲、報廢了一半的裝甲車，乃至拿著步槍的單兵，紛紛從死人堆里站起。沒有通訊回復，只有一盞盞代表集結響應的綠色微光，在這黑夜與黑火交織的地獄中次第亮起。
蘇元看著雷達上星星點點的綠斑，眼神冰冷到了極點。他右手猛地拔出腰間的高頻熱熔刀。刀刃通電，發出刺目的紅光。
王虎雙手把持四聯裝大口徑機炮的發射柄。唐嵐拉動槍栓，一枚特殊的暗金破甲彈頂入槍膛。姜嶼閉上眼睛，活體脈管接管全車雷達死角。玄武連的八十名殘兵把步槍架在車廂射擊孔上。
全車武器，全彈上膛。
蘇元一腳將加速踏板踩到底。噬荒號爆發出最狂暴的紫黑氣浪，車身在五公里外直接撕開音障。化作一道無可匹敵的黑色閃電，一頭撞向絕壁下那片如海潮般的寄生飛龍與巨獸群。直撲主控塔頂端。
刀鋒所指，萬軍破陣。前方的撼地者巨獸緩緩轉過身，血紅的巨眼鎖定了這道黑色閃電。
漫天飛龍發出尖嘯俯衝而下。履帶碾碎沿途的第一具巨獸骸骨，沉悶的撞擊巨響直接撕裂了黃昏。
絕壁下戰火沖天。滿負荷運轉的精煉爐在戰車轟鳴中噴吐出三十米高的炙熱熔漿。主炮基座鎖定仰角。
準星正對主控塔塔尖的最後一扇緊閉的重裝閘門。
炮膛內藍焰聚變能量積壓到極值。開炮指令停在指尖。一滴機油滴落在主控面板的物理按鍵上。
戰車與獸潮撞擊的瞬間光芒蓋過了一切。
六十枚超音速等離子魚雷帶著毀滅性的白光，一頭撞在這層黑色力場上。沒有任何爆炸聲傳出。力場表面出現劇烈的空間扭曲。魚雷的物理動能和等離子高溫被這股高維規則強行捕獲，順著力場的弧度直接平滑過渡。
九十度折射。
六十枚魚雷在接觸力場的零點一秒內，全部調轉方向。速度比來時更快，沿著原有的彈道軌跡倒飛回去。
轟轟轟。
接連不斷的殉爆聲在敵方陣地炸響。
六十枚魚雷結結實實地砸在那三列重裝軍列上。位於右側的那列懲戒級軍列連護盾都沒來得及撐到最大功率，就被自己的火力直接淹沒。車廂攔腰炸斷，聚變引擎當場殉爆。上千噸的列車碎片混雜著斷裂的鋼鐵衝上百米高空。一列敵軍被瞬間抹除。
旁邊那列受損的軍列中，車廂門被暴力踢開。
數百道黑影從列車裡躍出。速度快得不合常理。這些人身上穿著04基地遠征軍的制服，但頭盔下的臉已經被活體金屬徹底侵蝕。金屬脈絡爬滿五官，沒有瞳孔，只剩下空洞的紅光。
深度寄生的改造死士。
他們無視地表的黑火，利用腳底的高頻彈射器，直接跳到了噬荒號的車頂和兩側裝甲上。手裡揮舞著高頻震盪戰刀，企圖直接切開列車外殼，鑽進內部進行肉搏。
王虎正要調轉炮口。
「繼續裝彈。別管外邊。」蘇元頭也不回地下令。
他左臂的悖論裝甲爆出強烈的幽藍光芒。規則絕對定義。將車體外層裝甲重定義為【絕對超導電極】。
話音落下。噬荒號底部的淨世級聚變熔爐轟鳴。龐大的能量順著裝甲紋路瞬間傾瀉而出。
車體表面直接炸開一張由深淵藍焰構成的巨型電網。數百萬伏特的高壓電弧將噬荒號包裹得嚴嚴實實。
剛跳上車頂的死士連慘叫都沒發出。手中的高頻戰刀直接氣化。緊接著是他們身上的活體金屬鎧甲，最後是骨骼和血肉。半空中爆開數百團白色的蒸汽。連一滴血都沒能落在車頂上。乾淨利落。
戰場邊緣的暗堡廢墟。
三十幾個渾身是血的老兵死死趴在戰壕里。他們身邊的重機槍早就打空了子彈。幾個人手裡舉著光禿禿的工兵鏟，做好了最後肉搏的準備。前方不遠就是成群的深空寄生獸。
下一秒，一列通體漆黑、散發著恐怖威壓的重裝列車撕開風暴沖入戰場。敵方的魚雷被直接折射炸翻友軍。數百名連普通火炮都打不穿的改造死士，在碰到那列黑車外殼的瞬間直接變成白煙。
殘存的連長透過滿是裂紋的防毒面具，死死盯著那列黑色戰車車頭上一個斑駁的塗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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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Y-007。
十四年前的盤古計劃遠征軍首發序列番號。
連長猛地扯下面具，露出滿是疤痕的臉，眼淚混著血水狂流。他一把抓住身旁已經失去意識的通訊兵，用嘶啞到極點的嗓音狂吼。「援軍。是我們的援軍。007車組沒有死絕。他們回來了。」
三十幾個老兵重新抓起報廢的槍械，不知從哪生出一股力氣，在戰壕里爆發出絕望而狂熱的吶喊。
剩餘的兩列懲戒級軍列內，趙梟看著雷達上的紅點被瞬間清空，氣急敗壞。他雙手飛快在主控台上操作，輸入最高權限密碼。
兩列軍列的頂部裝甲向兩側滑開。兩尊口徑超過二十米的巨型炮管緩緩升起。炮口內凝聚起駭人的黑色能量旋渦。周圍的光線都被這股能量直接吞噬。反物質殉爆炮。04基地的終極威懾武器。
「準備充能。」趙梟咬牙下令。
同時，他按下了操作台最邊緣的一個紅色按鈕。釋放深空主子賜予的眷屬。
噬荒號正前方的大地突然劇烈拱起。地表凍土成片碎裂。一頭體長超過千米、直徑上百米的巨型蠕蟲從地下破土而出。蝕星之蠕。
它的軀體上長滿了一圈圈極其尖銳的環形利齒。沒有眼睛，頭部只有一張能吞下半個足球場的血盆大口。口中不斷噴吐著強酸和黑火。巨蟲龐大的身軀盤踞在列車正前方，擋住了所有的去路。
趙梟獰笑。「等我的反物質炮充能完畢，你們就和這條蟲子一起變成宇宙塵埃。」
主控室內，蘇元盯著前方那張血盆大口。沒有減速。右腳死死踩在加速踏板上。淨世級聚變熔爐超載至百分之一百五十。噬荒號底盤劇烈震動。
蘇元一把拉下車頭破壁撞角的激活拉杆。車頭最前端，那根融合了深淵材質和規則力量的破壁穿透撞角，猛地亮起刺目的黑芒。高維切裂力量將前方數十米的空氣直接粉碎。
噬荒號化作一把沒有劍格的破天黑色巨劍。拖著紫黑色的長長尾焰，直衝千米巨獸的巨口。
巨蟲發出震耳欲聾的尖嘯。滿是利齒的巨口狠狠合攏，企圖將這只不知死活的鐵皮螞蟻直接咬碎。
然而撞角接觸利齒的瞬間，那些足以咬碎戰列艦裝甲的蟲牙直接崩碎成粉末。噬荒號沒有任何阻礙地扎進了巨獸的口腔。黑金裝甲將巨獸口中噴涌的強酸徹底隔絕。
列車在巨蟲的體內瘋狂絞殺前進。沿途的消化器官、血肉組織、粗壯的神經束，在超高速的物理撞擊和撞角的切裂規則下，全被絞成肉泥。從巨獸的頭頂貫穿而入，順著那條巨大的脊椎骨一路向下。
咔咔咔咔。脊椎骨節寸寸斷裂。前後不到十秒。噬荒號從巨蟲的尾部破體而出。
一頭千米級別的深空巨獸，被硬生生從頭到尾剖成了兩半。龐大的軀體向兩側轟然倒塌，砸得大地劇烈震顫。海量的黑血像瀑布一樣從斷口處噴涌而出。黑血所過之處，將方圓三里的殘存黑火瞬間澆滅。腥臭味沖天。
噬荒號衝出巨蟲體內，滿身覆蓋著淋漓的黑血。
蘇元按下了精煉爐的強行工作按鈕。
三十六根暗金導管從車廂側壁狂飆而出。直接扎進了還在抽搐的巨蟲殘骸中。導管前端張開利爪，死死扣住巨獸的脊椎核心和高階血肉髓液。吞噬負壓全開。
一頭千米巨獸的龐大生命精華和堅硬的骨骼甲殼，被精煉爐強行抽乾。殘骸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爐腔內發出刺耳的打鐵聲與能量中和爆響。淨世級核心的能量直接灌注進熔煉池。
小火的數據流在屏幕上狂跳。獲取深空核心生物金屬。融合聚變能源。裝甲解析完成。重鑄完畢。
車頭上方的一整塊裝甲板向上翻起。一座嶄新的主炮基座成型。炮管呈現暗黑色，布滿細密的血色神經絡路，內部則是純粹的電磁加速軌道。
【深空特攻·穿星主炮軌道】列裝。
三十公里外，趙梟指揮車上的反物質殉爆炮終於完成充能。兩道純黑色的能量光束已經聚集到了臨界點。
「發射。」趙梟狂吼，按下了發射鈕。
蘇元看著主控屏幕，右手隨手推上主炮擊發杆。鎖定指揮車。開火。
穿星主炮發出一聲震碎耳膜的低沉轟鳴。一道極其細小的漆黑光束從炮口射出。速度直接突破了光速的百分之一。沒有任何花哨的爆炸。
光束瞬間跨越三十公里。直接穿透了反物質殉爆炮剛剛離膛的能量團。反物質團在半空中被更高維度的規則直接打散，化作一圈圈無害的漣漪。
光束繼續向前，毫無阻礙地穿透了兩列懲戒級軍列的複合重裝護盾。摧枯拉朽。
護盾直接碎裂。緊接著是軍列前半截厚達五米的裝甲區。兩列軍列的前半個車身，連同主控室、火力模塊，在這一瞬直接憑空蒸發。連鐵水都沒有留下。斷口處光滑如鏡。只剩下後面半截車廂失去動力，在慣性作用下向前滑行了幾十米，重重砸在凍土上。
趙梟的指揮室被徹底打沒了。
噬荒號緩緩停在剩下半截軍列的廢墟前。
王虎操控著一根粗大的吊裝臂，將液壓機械爪探進燃燒的殘骸堆里。精準地捏住了一坨人形物體。直接扯了出來，懸空甩到噬荒號側門外的泥地上。
趙梟沒死。他身上昂貴的逃生護盾保住了他的命，但半身機械義肢全被炸碎，內臟大出血。
他趴在泥水裡，一邊吐著混雜內臟碎塊的黑血，一邊抬起頭。看著居高臨下站在車門內的蘇元和紀雲，趙梟發出極其慘烈難聽的獰笑。
「你們贏了這局又能怎麼樣。」他咳出兩口血，眼神里透著瘋狂和絕望交織的癲狂，「第一主控塔早就被深空之眼完全侵蝕了。整個底層架構都變成了怪物的溫床。天軌軌道炮的發射代碼被篡改，你們永遠別想啟動它。長城完蛋了，地球也完蛋了。」
趙梟一邊笑一邊往外吐血沫。「等主子降臨，你們都得給我陪葬。」
蘇元沒說話。紀雲冷著臉走上前。軍靴直接踩在趙梟殘存的一條機械斷腿上，用力一碾。金屬變形的刺耳聲響起。趙梟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
「就憑你們這群蠢貨，也配談長城的底層架構？」紀雲俯視著地上的廢物，右手從口袋裡摸出一枚帶血的骨質齒輪。那是她從自己衣領里挖出來的鑰石。
「當年建第一主控塔的時候，我親自在底層應急系統里留了一條獨立的物理斷網迴路。不走外部網絡，不接任何無線信號。純物理觸發。只要鑰石插進底座，就算外面深空之眼把塔吃得連骨頭都不剩，軌道炮一樣能點火。」紀雲的聲音冷得像冰，「你們永遠不懂老遠征軍留下的東西。」
趙梟的獰笑僵在臉上，瞳孔劇震。「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上面明明檢查過。」
「留著你也是浪費空氣。」蘇元直接轉身走回駕駛室。
王虎按下一個按鈕。精煉爐的導管瞬間彈出，捲住地上的趙梟，直接拖進熊熊燃燒的爐腔。一聲短促的慘叫過後，趙梟化為最純粹的爐渣和幾滴廢棄機油。
噬荒號重新啟動。戰車倒退，停在玄武守備連殘部的暗堡前。
蘇元打開側方車廂門。王虎跳下車，甩出兩條極其粗大的牽引掛鉤。將暗堡旁僅存的兩節廢棄運兵車廂硬生生拖了過來。掛鉤死死卡進噬荒號尾部的聯掛卡槽中。
全連八十名重傷老兵相互攙扶著，拖著殘破的軀體和斷肢，一瘸一拐地走入車廂。
老連長站在艙門前，對著駕駛室的方向敬了一個極其標準、發力過猛導致傷口崩裂的軍禮。「歸隊。」老兵嗓音沙啞。
蘇元點了點頭。「找位置坐好。我們要去拿回屬於人類的東西。」
履帶碾壓過滿地殘骸，噬荒號拖著兩節運兵車，向著遠方懸崖之巔的第一主控塔全速疾馳。
第一主控塔建在一座幾百米高的垂直絕壁上。直插雲霄。
巨大的黑色高塔表面，密密麻麻趴滿了數以萬計的深空寄生飛龍。這些飛龍體型類似史前翼龍，羽翼全是由活體金屬和腐肉構成，噴吐著墨綠色的酸液，不斷腐蝕主控塔的合金外牆。
絕壁下方。三頭體型宛如山嶽、自重達萬噸的「撼地者」裝甲巨獸，正像巨大的攻城錘一樣，瘋狂地撞擊、拆解主控塔的下層承重柱。
撼地者四肢粗壯如通天柱，背部生有厚重的黑色骨板，硬扛著主控塔殘餘自動火炮的掃射。巨大的承重柱一根接一根斷裂。整座高達數千米的鋼鐵巨塔在黑風中搖搖欲墜，發出的金屬悲鳴聲響徹幾十公里。
塔一旦倒塌，軌道炮將永遠失去發射架。
噬荒號停在距離絕壁五公里的一處高地上。紀雲拖著極度虛弱的身體走到主控台前。她將那枚帶血的指揮鑰石狠狠插進通訊器的最高權限外接口中。
全頻段密碼強制破譯。頻道直接覆蓋整個長城第一防線所有的擴音設備和電台。電流雜音閃過。
紀雲雙手死死撐著控制台，嘴唇泛白，對著麥克風發出了闊別十四年的嘶吼。
「我是長城第一遠征軍，011車組車長，紀雲。所有還喘氣的長城守軍，不管你屬於哪個防線，不管你還有沒有彈藥。向我靠攏。這是最後的集結令。我們去奪回主炮。給地球打穿個洞。」
廣播在殘破的幾萬平方公里廢墟上空迴蕩。在燃燒的暗堡里、在堆滿屍體的戰壕中、在被切斷通訊的地下掩體內迴響。
這聲戰吼如同火星落入乾柴。
幾公里外的一片金屬廢墟中，一台已經斷了一條腿、反應爐即將熄火的舊式機甲，突然從屍堆里爬了起來。機甲眼部的探測器亮起極其微弱的綠光。
遠處的山坡上。一個早已被判定陣亡的半地下暗堡，頂部艙蓋被人一腳踹開。三個渾身纏滿繃帶的步兵，扛著一管幾乎生鏽的反裝甲火箭筒爬了出來。
四面八方的廢墟中、火海里、地裂邊緣。幾十台、上百台殘破的舊式機甲、報廢了一半的裝甲車，乃至拿著步槍的單兵，紛紛從死人堆里站起。沒有通訊回復，只有一盞盞代表集結響應的綠色微光，在這黑夜與黑火交織的地獄中次第亮起。
蘇元看著雷達上星星點點的綠斑，眼神冰冷到了極點。他右手猛地拔出腰間的高頻熱熔刀。刀刃通電，發出刺目的紅光。
王虎雙手把持四聯裝大口徑機炮的發射柄。唐嵐拉動槍栓，一枚特殊的暗金破甲彈頂入槍膛。姜嶼閉上眼睛，活體脈管接管全車雷達死角。玄武連的八十名殘兵把步槍架在車廂射擊孔上。
全車武器，全彈上膛。
蘇元一腳將加速踏板踩到底。噬荒號爆發出最狂暴的紫黑氣浪，車身在五公里外直接撕開音障。化作一道無可匹敵的黑色閃電，一頭撞向絕壁下那片如海潮般的寄生飛龍與巨獸群。直撲主控塔頂端。
刀鋒所指，萬軍破陣。前方的撼地者巨獸緩緩轉過身，血紅的巨眼鎖定了這道黑色閃電。
漫天飛龍發出尖嘯俯衝而下。履帶碾碎沿途的第一具巨獸骸骨，沉悶的撞擊巨響直接撕裂了黃昏。
絕壁下戰火沖天。滿負荷運轉的精煉爐在戰車轟鳴中噴吐出三十米高的炙熱熔漿。主炮基座鎖定仰角。
準星正對主控塔塔尖的最後一扇緊閉的重裝閘門。
炮膛內藍焰聚變能量積壓到極值。開炮指令停在指尖。一滴機油滴落在主控面板的物理按鍵上。
戰車與獸潮撞擊的瞬間光芒蓋過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