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隱藏的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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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用的是巫師之力,一種專門克制亡靈靈魂的咒術。那一擊幾乎打散了我一半的靈魂印記,我拼了命才逃出來。」

  「他們一路追殺,從終點站外圍的黑霧區域一直追到新手區邊緣,直到我逃進了新手區的保護屏障,他們才放棄。」

  「因為新手區有系統規則保護,高等級玩家進不來。如果不是那道屏障,你見到的就不是我,而是一堆已經消散的暗紅色灰燼。」

  江沉的拳頭猛然攥緊。

  他想起當初在新手區遇到鬼新娘時她身受重傷,靈魂印記微弱得像風中殘燭。

  那時候他還以為是某個副本BOSS或者亡靈之間的爭鬥造成的,卻從未想過那是一個人類玩家下的手。

  「巫師之地的目標,是控制所有NPC勢力。」鬼新娘的語氣依舊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水中撈出來的。

  「亡靈、精靈、冰精、龍族,所有不屬於人類的列車NPC勢力,都是他們的目標。」

  「能被控制的就控制,控制不了的就毀滅。」

  「我當年不肯歸附,所以他們要殺我。」

  「後來我逃過一劫,他們也因為某些原因沒有再大規模追殺,但這筆帳,我一直記著。」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你還記得之前搭乘你列車的冰精靈公主嗎?」

  江沉再次點頭。

  他當然記得冰精靈公主。

  那個孤傲而美麗的冰精靈少女,她的整個部族被一股神秘勢力屠戮殆盡,只剩她一個亡國公主搭上了他的深淵列車。

  當時他一直以為冰精靈部落是被某個副本BOSS或者其他NPC勢力消滅的,但現在想來,恐怕真相併不簡單。

  「她的部族,也是被巫師之地毀滅的。」鬼新娘的聲音輕得像一根針落在石板上,「冰精靈不肯歸附,所以巫師之地派人滅了她的全族。只留她一個亡國公主。」

  江沉沉默了。

  他走到石床邊,在鬼新娘身側坐下。

  燭火在石壁上投下兩道依偎的影子。人類玩家與NPC勢力之間的關係一向微妙。

  畢竟在大多數玩家眼裡,NPC就是用來刷經驗、爆裝備的工具。

  不可能人人都像他這樣,把亡靈當老婆,把精靈當盟友。

  但即便立場不同,也不至於非要趕盡殺絕。

  控制不了就毀滅,連亡國公主都不放過,連重傷的高階亡靈都要追殺到新手區邊緣。

  這已經不是立場問題了,這純粹是瘋子。

  「我欠冰精靈公主一個說法。」江沉緩緩開口,聲音不高但字字落地有聲,「他們傷過你的仇,也得算清楚,再加上巫師之地現在幫十二星宮對付八凶殿和七月會,三筆帳,一筆都跑不掉。」

  鬼新娘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那雙幽深的眼眸里,積攢了不知多少年的恨意在江沉說出這番話的瞬間,似乎被另一種更加溫暖的東西沖淡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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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歪頭看著江沉,嘴角的弧度重新帶上了幾分往日的揶揄:「夫君這是要替娘子報仇?」

  「有問題?」江沉挑眉。

  「沒有。」鬼新娘將頭輕輕靠在他肩上,聲音輕柔得像夜風拂過耳畔,「只是很久沒有聽到有人替我做主了,有些不習慣。」

  她很快重新坐直了身子,臉上的笑意微微收斂,語氣恢復了之前的認真:「不過,終點站說到底只是一個小車站。」

  「在整條列車軌道的格局裡,排不上號,巫師之地再強,也不可能把真正的精銳放在這種地方。」

  「他們在這裡最多就是派幾個人幫忙對付八凶殿,如果能趁這個機會把他們在終點站的觸角連根拔掉,那麼明天,就是最好的機會。」

  江沉點了點頭。

  他站起身來走到窗前,看著夜色中十二星宮總部的方向。

  那邊還亮著幾盞零星的燈火,像是幾顆垂死掙扎的螢火蟲。

  「三條帳,明天一筆算清。」

  夜色如墨,八凶殿的城牆上,最後幾盞哨塔的燈火在風中微微搖曳。

  峽谷的風從斷崖方向灌進來,帶著刺骨的涼意,將城頭上那面殘破的八凶殿旗幟吹得獵獵作響。

  青龍獨自站在城牆上,望著遠處十二星宮總部方向那片零星的燈火。

  身後傳來極輕的腳步聲,他沒有回頭,只是將手中的酒壺往後遞了遞。

  「明天有把握?」朱雀接過酒壺,沒有喝,只是握在手裡。

  她腰間的繃帶在夜風中微微晃動,火紅的長髮被風吹得遮住了半邊臉。

  「沒有。」青龍的回答很坦誠,「但他回來了,沒把握也得打。」

  朱雀沉默了一瞬,然後將酒壺舉到唇邊,仰頭灌了一口。

  烈酒入喉,辣得她眼眶微紅,但嘴角卻浮起一個極淡的弧度:「上次這麼緊張,還是四個月前他第一次來終點站的時候。」

  「那時候他才多少級。」青龍轉過身靠在城垛上,嘴角掛著一絲懷念的笑意,「不到三十級,身後追著半個十二星宮的追殺令。」

  「我當時就在想,這小子要麼死得很快,要麼……」他頓了頓,看向東側那間還亮著螢石光芒的石室,「要麼會讓很多人後悔。」

  朱雀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石室的視窗透出暖黃色的微光,映出兩個人影依偎的輪廓。

  她看了一瞬便收回目光,將酒壺塞回青龍手裡:「明天打完,我請你們喝酒。」

  青龍接過酒壺,仰頭將剩下的酒一飲而盡。

  酒液順著下巴淌下來,他用手背隨意抹了一把,然後將酒壺隨手擱在城垛上,聲音在夜風中沉甸甸地落下:「打完再說。」

  西側客房裡,寧冰坐在床邊擦拭長劍。

  劍身上的青色紋路在螢石光芒下泛著溫潤的光澤,映出她微微蹙起的眉頭。

  夏枝葉靠在門框上,手裡把玩著那柄細長直刀的刀鞘,發出不緊不慢的嗒嗒聲。

  「你在想什麼?」夏枝葉忽然開口。

  「在想賀知秋。」寧冰的手微微一頓,然後繼續擦拭劍身,「如果他還是夏盟盟主,現在應該正縮在總部地下室里祈禱十二星宮別找上門來,而不是站在這裡,準備主動出擊。」

  夏枝葉沒有回答,只是刀鞘的嗒嗒聲停了一瞬,然後又重新響起來。

  更遠處的客房裡,伊莉莎白獨自坐在窗前,手中握著一枚小巧的聖光徽章,閉著眼睛在做某種禱告。

  月光透過窗戶灑在她金白色的長髮上,將她的側臉映得近乎透明。

  她睜開眼,碧藍色的眼眸在月光下閃過一絲冷冽的光芒,自言自語般低聲念了一句:「巫師之地。」

  石室里,鬼新娘靠在江沉肩上,閉上眼睛,呼吸漸漸平穩。

  江沉低頭看了她一眼,伸手輕輕攬住她的肩膀,目光落在窗外十二星宮燈火的方向。

  片刻之後,他收回視線,將下巴輕輕抵在她的發頂,也閉上了眼睛。

  而在他們看不到的地方。

  終點站外圍的黑暗深處,一座被黑霧籠罩的古老高塔頂層,一個身穿暗紫色長袍的人影正站在一面懸浮的水晶球前。

  水晶球中倒映出的畫面,赫然是八凶殿城牆上的景象。

  青龍和朱雀並肩站在城垛旁,寧冰在擦拭長劍,伊莉莎白在做禱告,而那間東側石室的視窗,透出暖黃色的光。

  「江沉。」那人影緩緩開口,聲音沙啞而低沉,帶著幾分玩味,「有意思,一個被逼入黑霧軌道的小子,不僅沒死,還帶回來這麼多幫手。」

  「鬼新娘也在——當年讓她逃了,這次倒送上門來了。」

  他抬起枯瘦的手指,在水晶球上輕輕一點。

  畫面驟然切換,映出水瓶宮主狼狽退回十二星宮總部的身影。

  他臉上被寧冰劍氣劃出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此刻正跪在一座巨大的幽紫色星辰徽章下方,對著徽章上浮現出的一張模糊面孔低聲匯報著什麼,姿態卑微得不像一個執掌一宮的宮主。

  「廢物。」長袍人影冷冷吐出兩個字,但語氣里並沒有真正的憤怒,更多的是一種淡漠的失望。

  他收回手指,水晶球中的畫面緩緩消散,重新變回一片混沌的灰霧。

  他轉過身,走向高塔窗邊,俯瞰著腳下被黑霧籠罩的終點站,片刻之後才緩緩開口,像是在對身後的隨從說話,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明天之前,把外圍的巫師都召回來,讓水瓶自己打。」

  「如果他贏了,終點站還是我們的,如果他輸了……」他頓了頓,聲音冷了幾分,「就換個代理人,十二星宮這個殼子,也該清理一下了!」

  黑暗中傳來一聲低沉的應諾,然後重新歸於寂靜。

  而高塔之下,終點站的最後一夜,正在無聲地走向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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