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你管這叫早慧？
「我不知道。」沈晴答得十分乾脆。
「不知道？」魏成海有些難以置信。
「你都教了他兩年了，連他覺醒了什麼天賦都不知道？」
「六歲都沒滿，也沒做過正式檢測，我怎麼給你下結論？」沈晴說道。
「醫院以前推測過，說可能是早慧類天賦。」
魏成海指著電子屏上還沒消失的數據：「早慧最多只能能讓他聽懂動作，可聽懂了，身體能跟得上嗎？」
「你看看這轉向誤差，零點零幾度，動作完成度99.98%，你管這叫早慧？」
沈晴非常理解他現在的心情。
兩年前第一次教田虎訓練，她就留意到了，這個外甥分辨方向准得出奇。
讓普通孩子向左轉九十度，能轉個大概就不錯了，田虎每次轉過來，那個角度，絲毫不差。
後來，他甚至能知道身邊的人每天走了多少步。
如今又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把基礎動作的滿分拿到了手。
光是腦子聰明，哪能做到這些？
「田虎。」魏成海蹲下身，朝測試區裡的田虎招呼了一聲。
「你平時訓練，有沒有覺得哪裡跟別人不一樣？」
田虎想了想，決定挑能說的告訴他。
成績還掛在屏幕上，自己要是一問三不知，魏成海恐怕更不肯放過這個問題。
「我能感覺到自己面對的方向。」田虎說道。
「有多准？」魏成海追問。
「很準。」田虎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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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成海又問：「閉著眼睛也行？」
「也行。」田虎說。
「空間感知類天賦？」魏成海琢磨起來。
要是能時刻分辨方向，轉身轉得這麼准，倒也說得通了。
沈晴還記著那四百多步，方向的事解釋通了，步數呢？
「還有沒有別的？」沈晴問道。
「訓練的時候，我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田虎說道。
話說到這裡，他就停了。
能感覺到心跳的人多了，至於控制心率，那可是另外一回事，他沒打算往外說。
魏成海倒覺得自己想明白了。
「應該是複合型感知天賦，既能感知方向，也能感知身體。」他說道。
「動作哪裡做偏了，他自己就知道，隨時能改過來，怪不得能拿到這個分數。」
魏成海越想越覺得對，又看了眼屏幕：「至少有B級潛力。」
「現在說這些還太早。」沈晴皺起眉頭。
「那就去測一測。」魏成海說道。
「等雛鷹杯結束，你帶他做一次私人生命檢測，複合型天賦少見，總得先弄清楚能做什麼，才好給他安排訓練。」
田虎聽得心裡一緊。
私人生命檢測？
他身上已經有三項生命天賦，墓園裡還擱著一份沒領的鋼筋鐵骨，要是設備把已經繼承的這三項全測出來，別人會怎麼想？
五歲就被送去研究，按時吃飯，定期抽血？
田虎可不想過這種日子。
「六百一十七號選手，準備第二項測試。」旁邊的裁判喊道。
魏成海這才收住話頭，讓田虎先去比賽。
沈晴望著外甥走向反應路徑測試區，仍在想剛才的事。
魏成海把這些都算在了複合型天賦上，可她教了田虎兩年，知道這些本事並非一開始就都有。
兩歲以後，田虎的方向感就很準了，而控制身體的本事，則是後來訓練時一點點顯露出來的。
能看見別人的步數，則是在四歲生日以後。
孩子長大了，天賦慢慢開發出來，很正常。
可田虎這情形，怎麼總讓她覺得，隔上一陣就添了種新本事？
沈晴暫時沒再往下問。
這裡這麼多人，比賽也還沒結束，問什麼都不合適。
而且這些年，田虎也從沒仗著這些本事去做過危險的事，等回家再找他好好聊聊吧。
第二項測試開始，幾十個落腳點依次亮起。
田虎踩中第一個光點，隨即向右轉身，側面的一根軟質障礙杆也彈了出來。
他提前半步壓低身體，讓那根杆子擦著頭頂掠過，腳下沒有停。
前方亮起了紅、藍、黃三個光點，他按著要求的順序，接連踩了過去。
論速度，這一屆有比他更快的孩子，可田虎落腳極准，幾乎不用多挪一步，就能踩中光點。
一直到最後一根障礙杆，他才被擦到了衣角。
【反應路徑評分：19.6分。】
場邊又有人議論起來。
基礎動作剛拿了滿分，這一項，又差不了多少！
田虎沒顧上聽，注意力已經放到了第三項綜合障礙上。
前兩項做得再好，到了這裡，該費的力氣也省不了。
提示音響起，他奔向第一道軟牆，左腳往牆面一蹬，雙手撐住上沿，借著沖勢翻了過去。
以前得借兩次力才能翻過去的牆，這回一次就過了！
落地時，田虎向前一滾，卸掉衝擊，爬起來就奔向斜坡。
斜坡後面等著他的，是負重箱。
他將繩索繞過腰側，身子前傾，雙腿一點點發力，拖著箱子往前走。
旁邊測試區的孩子已經拖完了，他才走到一半。
田虎也想快，可力氣就這麼多，越著急，越不能把發力的節奏弄亂。
繩索一直繃得筆直，箱子跟著他的腳步向前挪，終于越過了終點線。
田虎鬆開繩索，顧不上喘口氣，就跑向最後的懸空踏板。
第五座墓碑里，那個自己就是在這兒摔進了水池。
他踩上第一塊，踏板立刻向左傾斜。
田虎順勢屈膝，等它往回擺的那一下，腳已經邁向了第二塊。
踏板還在晃，他隨著搖擺的節奏接著往前走，一塊也沒踩空。
六塊踏板全部走完，田虎落到實地，衝過了終點。
【綜合障礙評分：28.8分。】
沈晴這才鬆了口氣。
一個月前還是23.9分，三十多天，往上提了接近5分！
這幾分，都是他把動作一遍遍練熟，學著省力、借力，一點點摳出來的。
這一個月的針對性訓練，總算沒有白練。
可到了第四項力量與爆發，田虎就沒處取巧了。
最終得分13.9分。
比一個月前多了2點多，但是放在這場比賽里，仍舊稱不上優秀。
四項全部測完，電子屏上列出了他的成績。
【參賽者：田虎。】
【基礎動作：30分。】
【反應路徑：19.6分。】
【綜合障礙：28.8分。】
【力量與爆發：13.9分。】
【初賽總分：92.3分。】
【第四測試區當前排名：第一。】
田虎把總分又看了一遍，才吐出一口氣。
92.3，比訓練時最好的那次，還多了0.2分。
他眼下能做到的，也就是這個成績了。
裁判看著力量與爆發那一欄的13.9分，又核對了一遍成績。
這一項得分這麼低，四項加起來竟然還有92.3分！
雛鷹杯辦了這麼多屆，也沒見過幾個偏科偏成這樣的。
「表現不錯。」裁判把參賽手環還給田虎。
「先去休息，等大家都測完了，再看最終排名。」
「謝謝。」田虎接過手環，走出了測試區。
沈晴拿著水杯迎過來，先問他：「腿疼不疼？」
「有點酸。」田虎說道。
「先坐下。」沈晴讓他坐到休息椅上，蹲下身，檢查了他的膝蓋和腳踝。
確認沒有受傷，她才把水杯塞進他手裡。
「92.3，進前128肯定夠了。」沈晴說道。
「那冠軍呢？」田虎問。
「這才剛比完，就惦記冠軍了？」沈晴說道。
「我就是為了冠軍來的。」田虎答道。
沈晴拿他沒辦法：「等最終排名吧。」
下午四點，所有參賽者完成測試，場館中央的大屏幕刷新，前128名的名字依次列了出來。
第一名，高野，97.2分。
第二名，關寧，96.8分。
第三名，周桐，96.5分。
……
第八名，田虎，92.3分。
田虎找到自己的名字，嘴唇抿了起來。
才第八。
一千三百多個人來比賽，他排第八，前十名里還數他年紀最小，換成別的家長，這會兒多半已經把孩子抱起來慶祝了。
可那份遺願要的是個人組冠軍。
差一個名次都不行，更別說第八，墓園裡的生命熔爐還得接著放。
「失望了？」沈晴瞧見他的神情，問了一句。
「有一點。」田虎老實承認。
沈晴臉上的笑容停了一下。
這句話聽起來，還是不太像五歲孩子。
她打開詳細成績，把四項的單獨排名調給他看。
【基礎動作：30分，單項第一。】
【反應路徑：19.6分，單項第二。】
【綜合障礙：28.8分，單項第三。】
【力量與爆發：13.9分，單項第427。】
前三項加起來78.4，全場第一，末尾這一項卻掉到了400名以後。
「看見沒有？」沈晴把終端遞到他面前。
「前七名，最小的都比你大八個月，這個年紀多長八個月，個子、力氣、體能都能差出一截，還有幾個覺醒的是身體強化類天賦。」
「論動作和技巧，這兩年你已經練到全場第一了，沒人能把你比下去。」
「可你才剛滿五歲，總得給身體一點長大的工夫吧？」
田虎看著那427名，心裡還是不大舒服。
高野的力量與爆發拿了19.8，單這一項，就比他多出5.9分。
另外三項，他已經快把分拿滿了，再往上，已經沒有進步空間了。
光在那些動作上使勁，補不了這麼大的差距。
好在決賽換了比法。
規則他報名當天就記熟了，初賽選出一百二十八人，分數全部清零，決賽要跑綜合生命賽道，誰完成得快，誰的名次就高。
純比爆發力，他吃虧，可放到一條賽道上，負重時落後的時間，還有機會靠反應和技巧搶回來。
他明知道自己力氣小，還敢奔著冠軍來，指望的就是這個。
可也得看賽道怎麼安排。
力氣不會因為初賽分數清了零，就跟著長上去，如果決賽的綜合賽道裡面負重項目占比大，他跑的再快也沒用。
「現在覺得自己有多大機會？」沈晴問道。
田虎估算了片刻，還是搖了搖頭：「不知道。」
「還有你算不出來的？」沈晴想逗一下他。
「賽道要到開賽前一小時才公布，我怎麼算？」田虎說道，「如果力量和負重項目太多，我就贏不了高野。」
沈晴沒想到他承認得這麼痛快：「那你還說要拿冠軍？」
「這不還沒公布嗎？」田虎關掉成績頁面，「總不能現在就認輸吧。」
沈晴忍不住伸出手，把他那一頭短髮揉亂了。
「行，這兩天不加練了，你好好歇著，先把體力恢復過來。」她說道。
沈晴站起身，接著道：「比賽你去比，辦法我來想，你小姨總不至於連這點信心都沒有。」
「那之前是誰說，我拿冠軍的機會不超過一成？」田虎仰起臉問。
「一個月前的沈晴。」沈晴答得理直氣壯。
「不是你？」田虎問。
「人要向前看。」沈晴說道。
田虎聽著耳熟，以前領導推翻昨天才作出的決定，也愛說這句話。
大屏幕又刷新了。
【恭喜以下一百二十八名參賽者晉級決賽。】
【決賽時間：兩日後上午九點。】
【賽道公布時間：決賽開始前一小時。】
場館裡熱鬧起來，有人歡呼，也有孩子差了一兩分沒晉級，抱著爸媽就哭。
田虎看過決賽時間，便收回了目光。
兩天以後，爭第一。
生命檢測也好，小姨的懷疑也好，都得往後放一放，他現在最惦記的，還是墓園裡那座等著繼承的爐子。
場館另一側，高野坐在休息區的長椅上，兩條腿懸在半空蕩來盪去。
他比田虎大十個月，人比田虎高出了大半個頭，手臂和小腿都比同齡孩子結實。
高野覺醒的是B級天賦【強健體魄】，從三歲開始就跟著父親高守成訓練，去年頭一回參加雛鷹杯，他就拿了個人組第三名。
今年初賽，直接猛幹了97.2分，全場第一！
高野高興得仰起臉，問父親：「爸爸，今天能吃冰淇淋嗎？」
「寶寶乖，拿了冠軍再吃。」高守成用毛巾給他擦掉頭上的汗，打開了終端。
兒子只只關心他自己排了第一，他這個當父親、又當教練的，還得分析一下其他孩子，看看誰的成績對他兒子可能存在威脅。
翻過前十名的單項成績，高守成的目光停在了一個名字上。
田虎。
總分第八，力量排在400名以後，另外三項竟然全進了前三，技巧類項目加起來，更是全場第一。
「過來，看看這個孩子。」高守成把兒子叫到跟前，點開了田虎的比賽錄像。
高野趴在父親腿邊看了一眼，首先注意到的是兩人的身高差。
「爸爸，他好矮呀。」高野說道。
「他才剛滿五歲，比你小十個月。」高守成告訴他。
高野一聽，放心不少，指著總排名說道：「可我還是第一。」
「初賽你當然比他強。」高守成沒有打擊他的信心，把錄像拉到了懸空踏板那一段。
高野看完這一段視頻，聲音小了些：「他這裡比我快。」
「所以到了決賽，你千萬不能輕敵。」高守成說道。
「拖東西、衝刺，你占便宜，可碰上這種會晃的板子，還有那些來迴轉彎的地方，他就比你快了。」
「我也能這麼快。」高野說著，從長椅上跳下來，拉著父親就想往訓練區去。
「我多練幾次就好了。」
高守成把他攔住：「不練了，今天比賽的運動強度已經很高了，你現在需要回去休息。」
高野不情不願地低頭踢了踢地面，還想再說，高守成已經收好終端，牽著他往外走。
快到門口，高野拉了拉父親的手：「爸爸，明天把家裡那幾塊會晃的板子拿出來，我在家裡練。」
高守成低頭看著兒子，笑著應了：「行，明天練。」
「不知道？」魏成海有些難以置信。
「你都教了他兩年了，連他覺醒了什麼天賦都不知道？」
「六歲都沒滿，也沒做過正式檢測，我怎麼給你下結論？」沈晴說道。
「醫院以前推測過，說可能是早慧類天賦。」
魏成海指著電子屏上還沒消失的數據：「早慧最多只能能讓他聽懂動作，可聽懂了，身體能跟得上嗎？」
「你看看這轉向誤差，零點零幾度，動作完成度99.98%，你管這叫早慧？」
沈晴非常理解他現在的心情。
兩年前第一次教田虎訓練，她就留意到了，這個外甥分辨方向准得出奇。
讓普通孩子向左轉九十度，能轉個大概就不錯了，田虎每次轉過來，那個角度，絲毫不差。
後來，他甚至能知道身邊的人每天走了多少步。
如今又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把基礎動作的滿分拿到了手。
光是腦子聰明，哪能做到這些？
「田虎。」魏成海蹲下身，朝測試區裡的田虎招呼了一聲。
「你平時訓練，有沒有覺得哪裡跟別人不一樣？」
田虎想了想，決定挑能說的告訴他。
成績還掛在屏幕上，自己要是一問三不知，魏成海恐怕更不肯放過這個問題。
「我能感覺到自己面對的方向。」田虎說道。
「有多准？」魏成海追問。
「很準。」田虎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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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成海又問：「閉著眼睛也行？」
「也行。」田虎說。
「空間感知類天賦？」魏成海琢磨起來。
要是能時刻分辨方向，轉身轉得這麼准，倒也說得通了。
沈晴還記著那四百多步，方向的事解釋通了，步數呢？
「還有沒有別的？」沈晴問道。
「訓練的時候，我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田虎說道。
話說到這裡，他就停了。
能感覺到心跳的人多了，至於控制心率，那可是另外一回事，他沒打算往外說。
魏成海倒覺得自己想明白了。
「應該是複合型感知天賦，既能感知方向，也能感知身體。」他說道。
「動作哪裡做偏了，他自己就知道，隨時能改過來，怪不得能拿到這個分數。」
魏成海越想越覺得對，又看了眼屏幕：「至少有B級潛力。」
「現在說這些還太早。」沈晴皺起眉頭。
「那就去測一測。」魏成海說道。
「等雛鷹杯結束，你帶他做一次私人生命檢測，複合型天賦少見，總得先弄清楚能做什麼，才好給他安排訓練。」
田虎聽得心裡一緊。
私人生命檢測？
他身上已經有三項生命天賦，墓園裡還擱著一份沒領的鋼筋鐵骨，要是設備把已經繼承的這三項全測出來，別人會怎麼想？
五歲就被送去研究，按時吃飯，定期抽血？
田虎可不想過這種日子。
「六百一十七號選手，準備第二項測試。」旁邊的裁判喊道。
魏成海這才收住話頭，讓田虎先去比賽。
沈晴望著外甥走向反應路徑測試區，仍在想剛才的事。
魏成海把這些都算在了複合型天賦上，可她教了田虎兩年，知道這些本事並非一開始就都有。
兩歲以後，田虎的方向感就很準了，而控制身體的本事，則是後來訓練時一點點顯露出來的。
能看見別人的步數，則是在四歲生日以後。
孩子長大了，天賦慢慢開發出來，很正常。
可田虎這情形，怎麼總讓她覺得，隔上一陣就添了種新本事？
沈晴暫時沒再往下問。
這裡這麼多人，比賽也還沒結束，問什麼都不合適。
而且這些年，田虎也從沒仗著這些本事去做過危險的事，等回家再找他好好聊聊吧。
第二項測試開始，幾十個落腳點依次亮起。
田虎踩中第一個光點，隨即向右轉身，側面的一根軟質障礙杆也彈了出來。
他提前半步壓低身體，讓那根杆子擦著頭頂掠過，腳下沒有停。
前方亮起了紅、藍、黃三個光點，他按著要求的順序，接連踩了過去。
論速度，這一屆有比他更快的孩子，可田虎落腳極准，幾乎不用多挪一步，就能踩中光點。
一直到最後一根障礙杆，他才被擦到了衣角。
【反應路徑評分：19.6分。】
場邊又有人議論起來。
基礎動作剛拿了滿分，這一項，又差不了多少！
田虎沒顧上聽，注意力已經放到了第三項綜合障礙上。
前兩項做得再好，到了這裡，該費的力氣也省不了。
提示音響起，他奔向第一道軟牆，左腳往牆面一蹬，雙手撐住上沿，借著沖勢翻了過去。
以前得借兩次力才能翻過去的牆，這回一次就過了！
落地時，田虎向前一滾，卸掉衝擊，爬起來就奔向斜坡。
斜坡後面等著他的，是負重箱。
他將繩索繞過腰側，身子前傾，雙腿一點點發力，拖著箱子往前走。
旁邊測試區的孩子已經拖完了，他才走到一半。
田虎也想快，可力氣就這麼多，越著急，越不能把發力的節奏弄亂。
繩索一直繃得筆直，箱子跟著他的腳步向前挪，終于越過了終點線。
田虎鬆開繩索，顧不上喘口氣，就跑向最後的懸空踏板。
第五座墓碑里，那個自己就是在這兒摔進了水池。
他踩上第一塊，踏板立刻向左傾斜。
田虎順勢屈膝，等它往回擺的那一下，腳已經邁向了第二塊。
踏板還在晃，他隨著搖擺的節奏接著往前走，一塊也沒踩空。
六塊踏板全部走完，田虎落到實地，衝過了終點。
【綜合障礙評分：28.8分。】
沈晴這才鬆了口氣。
一個月前還是23.9分，三十多天，往上提了接近5分！
這幾分，都是他把動作一遍遍練熟，學著省力、借力，一點點摳出來的。
這一個月的針對性訓練，總算沒有白練。
可到了第四項力量與爆發，田虎就沒處取巧了。
最終得分13.9分。
比一個月前多了2點多，但是放在這場比賽里，仍舊稱不上優秀。
四項全部測完，電子屏上列出了他的成績。
【參賽者：田虎。】
【基礎動作：30分。】
【反應路徑：19.6分。】
【綜合障礙：28.8分。】
【力量與爆發：13.9分。】
【初賽總分：92.3分。】
【第四測試區當前排名：第一。】
田虎把總分又看了一遍，才吐出一口氣。
92.3，比訓練時最好的那次，還多了0.2分。
他眼下能做到的，也就是這個成績了。
裁判看著力量與爆發那一欄的13.9分，又核對了一遍成績。
這一項得分這麼低，四項加起來竟然還有92.3分！
雛鷹杯辦了這麼多屆，也沒見過幾個偏科偏成這樣的。
「表現不錯。」裁判把參賽手環還給田虎。
「先去休息，等大家都測完了，再看最終排名。」
「謝謝。」田虎接過手環，走出了測試區。
沈晴拿著水杯迎過來，先問他：「腿疼不疼？」
「有點酸。」田虎說道。
「先坐下。」沈晴讓他坐到休息椅上，蹲下身，檢查了他的膝蓋和腳踝。
確認沒有受傷，她才把水杯塞進他手裡。
「92.3，進前128肯定夠了。」沈晴說道。
「那冠軍呢？」田虎問。
「這才剛比完，就惦記冠軍了？」沈晴說道。
「我就是為了冠軍來的。」田虎答道。
沈晴拿他沒辦法：「等最終排名吧。」
下午四點，所有參賽者完成測試，場館中央的大屏幕刷新，前128名的名字依次列了出來。
第一名，高野，97.2分。
第二名，關寧，96.8分。
第三名，周桐，96.5分。
……
第八名，田虎，92.3分。
田虎找到自己的名字，嘴唇抿了起來。
才第八。
一千三百多個人來比賽，他排第八，前十名里還數他年紀最小，換成別的家長，這會兒多半已經把孩子抱起來慶祝了。
可那份遺願要的是個人組冠軍。
差一個名次都不行，更別說第八，墓園裡的生命熔爐還得接著放。
「失望了？」沈晴瞧見他的神情，問了一句。
「有一點。」田虎老實承認。
沈晴臉上的笑容停了一下。
這句話聽起來，還是不太像五歲孩子。
她打開詳細成績，把四項的單獨排名調給他看。
【基礎動作：30分，單項第一。】
【反應路徑：19.6分，單項第二。】
【綜合障礙：28.8分，單項第三。】
【力量與爆發：13.9分，單項第427。】
前三項加起來78.4，全場第一，末尾這一項卻掉到了400名以後。
「看見沒有？」沈晴把終端遞到他面前。
「前七名，最小的都比你大八個月，這個年紀多長八個月，個子、力氣、體能都能差出一截，還有幾個覺醒的是身體強化類天賦。」
「論動作和技巧，這兩年你已經練到全場第一了，沒人能把你比下去。」
「可你才剛滿五歲，總得給身體一點長大的工夫吧？」
田虎看著那427名，心裡還是不大舒服。
高野的力量與爆發拿了19.8，單這一項，就比他多出5.9分。
另外三項，他已經快把分拿滿了，再往上，已經沒有進步空間了。
光在那些動作上使勁，補不了這麼大的差距。
好在決賽換了比法。
規則他報名當天就記熟了，初賽選出一百二十八人，分數全部清零，決賽要跑綜合生命賽道，誰完成得快，誰的名次就高。
純比爆發力，他吃虧，可放到一條賽道上，負重時落後的時間，還有機會靠反應和技巧搶回來。
他明知道自己力氣小，還敢奔著冠軍來，指望的就是這個。
可也得看賽道怎麼安排。
力氣不會因為初賽分數清了零，就跟著長上去，如果決賽的綜合賽道裡面負重項目占比大，他跑的再快也沒用。
「現在覺得自己有多大機會？」沈晴問道。
田虎估算了片刻，還是搖了搖頭：「不知道。」
「還有你算不出來的？」沈晴想逗一下他。
「賽道要到開賽前一小時才公布，我怎麼算？」田虎說道，「如果力量和負重項目太多，我就贏不了高野。」
沈晴沒想到他承認得這麼痛快：「那你還說要拿冠軍？」
「這不還沒公布嗎？」田虎關掉成績頁面，「總不能現在就認輸吧。」
沈晴忍不住伸出手，把他那一頭短髮揉亂了。
「行，這兩天不加練了，你好好歇著，先把體力恢復過來。」她說道。
沈晴站起身，接著道：「比賽你去比，辦法我來想，你小姨總不至於連這點信心都沒有。」
「那之前是誰說，我拿冠軍的機會不超過一成？」田虎仰起臉問。
「一個月前的沈晴。」沈晴答得理直氣壯。
「不是你？」田虎問。
「人要向前看。」沈晴說道。
田虎聽著耳熟，以前領導推翻昨天才作出的決定，也愛說這句話。
大屏幕又刷新了。
【恭喜以下一百二十八名參賽者晉級決賽。】
【決賽時間：兩日後上午九點。】
【賽道公布時間：決賽開始前一小時。】
場館裡熱鬧起來，有人歡呼，也有孩子差了一兩分沒晉級，抱著爸媽就哭。
田虎看過決賽時間，便收回了目光。
兩天以後，爭第一。
生命檢測也好，小姨的懷疑也好，都得往後放一放，他現在最惦記的，還是墓園裡那座等著繼承的爐子。
場館另一側，高野坐在休息區的長椅上，兩條腿懸在半空蕩來盪去。
他比田虎大十個月，人比田虎高出了大半個頭，手臂和小腿都比同齡孩子結實。
高野覺醒的是B級天賦【強健體魄】，從三歲開始就跟著父親高守成訓練，去年頭一回參加雛鷹杯，他就拿了個人組第三名。
今年初賽，直接猛幹了97.2分，全場第一！
高野高興得仰起臉，問父親：「爸爸，今天能吃冰淇淋嗎？」
「寶寶乖，拿了冠軍再吃。」高守成用毛巾給他擦掉頭上的汗，打開了終端。
兒子只只關心他自己排了第一，他這個當父親、又當教練的，還得分析一下其他孩子，看看誰的成績對他兒子可能存在威脅。
翻過前十名的單項成績，高守成的目光停在了一個名字上。
田虎。
總分第八，力量排在400名以後，另外三項竟然全進了前三，技巧類項目加起來，更是全場第一。
「過來，看看這個孩子。」高守成把兒子叫到跟前，點開了田虎的比賽錄像。
高野趴在父親腿邊看了一眼，首先注意到的是兩人的身高差。
「爸爸，他好矮呀。」高野說道。
「他才剛滿五歲，比你小十個月。」高守成告訴他。
高野一聽，放心不少，指著總排名說道：「可我還是第一。」
「初賽你當然比他強。」高守成沒有打擊他的信心，把錄像拉到了懸空踏板那一段。
高野看完這一段視頻，聲音小了些：「他這裡比我快。」
「所以到了決賽，你千萬不能輕敵。」高守成說道。
「拖東西、衝刺，你占便宜，可碰上這種會晃的板子，還有那些來迴轉彎的地方，他就比你快了。」
「我也能這麼快。」高野說著，從長椅上跳下來，拉著父親就想往訓練區去。
「我多練幾次就好了。」
高守成把他攔住：「不練了，今天比賽的運動強度已經很高了，你現在需要回去休息。」
高野不情不願地低頭踢了踢地面，還想再說，高守成已經收好終端，牽著他往外走。
快到門口，高野拉了拉父親的手：「爸爸，明天把家裡那幾塊會晃的板子拿出來，我在家裡練。」
高守成低頭看著兒子，笑著應了：「行，明天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