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虎落平陽
海面恢復了平靜。
碎木和血跡被暗流衝散，幾片殘破的船板漂在冰層邊緣，無聲地訴說著五秒鐘前發生的一切。
那根觸手來得快，去得更快，像是一場噩夢，趙虎濕透的衣服和慘白的臉色證明那不是夢。
林川蹲在浮台邊緣，全域透視開到最大範圍，掃描著水下千米內的每一個角落。
什麼都沒有。
那個巨大的陰影消失了，連帶著它的所有生命體徵都從系統面板上消失了，就好像它從未存在過，但林川知道它存在。他親眼看到了那隻眼睛。
冰冷、無情、帶著一種來自遠古的審視。
那隻眼睛在看他的時候，系統彈出了警告「該生物等級遠超當前海域上限」。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在新手淺海這片本應是新人求生的區域裡，潛伏著一頭不該出現在這裡的怪物。
「它走了。」林川站起身，轉向癱在冰面上的趙虎。
趙虎渾身濕透，胸口的虎頭紋身在低溫下變成了青紫色。
他的嘴唇在哆嗦，牙齒打架，但眼睛沒有離開過海面，他怕那個東西再回來。
「你……你剛才看到了嗎？」趙虎的聲音沙啞，「那是什麼？」
「不知道。」
林川說的是實話。系統都探測不出來的東西，他更不可能知道，但有一件事他很清楚，那個東西如果想殺他們，他們三個現在已經和趙虎的手下一樣了。
它沒有動手。
為什麼？
林川暫時想不通，但他沒有在這件事上浪費太多腦細胞，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要處理，趙虎。
「起來。」林川用骨刺長矛的矛尖點了點趙虎的肩膀。
趙虎渾身一激靈，抬頭看著林川。他看到了矛尖上殘留的墨綠色龍血，想起了剛才這個少年單殺雙頭蛇頸龍的場景。再想起自己之前說的那些話，分龍骨、留女人，趙虎的腸子都悔青了。
「兄、兄弟……剛才是我嘴賤，是我有眼不識泰山。」
趙虎連滾帶爬地跪起來，「您大人大量，放我一馬。我這還有不少物資，都給您，都給您！」
林川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系統面板上，趙虎的信息在不斷刷新。
【趙虎，Lv.8，史詩天賦潛力·虎嘯海域（當前稀有級）】
【狀態：恐懼，虛弱，輕傷】
【威脅等級：無（已喪失戰意）】
一個喪失了戰意的敵人，比一個死掉的敵人更有價值，但也更危險，因為你永遠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會恢復膽量，然後從背後捅你一刀。
「你的天賦，虎嘯海域，具體效果是什麼？」林川問。
趙虎愣了一下，猶豫了片刻，但在林川冰冷的目光下，還是老實交代了：「能……能發出一種聲波，讓周圍的人產生恐懼，削弱他們的戰鬥力。還能短暫強化自己和隊友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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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懼聲波，力量強化。輔助型戰鬥天賦，稀有級就有這種效果，升到史詩級恐怕能覆蓋整個戰場。
「發動一次，對著海面。」林川命令道。
趙虎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氣，胸口的紋身微微發亮。他張開嘴，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那聲音不像人類發出的，更像是猛虎在山林中的怒吼。聲波掠過海面，水面泛起細密的波紋，幾條躲在遠處的食腐魚驚慌失措地四散逃竄。
【檢測到聲波類攻擊，雙頭意識自動分析中……分析完成。可模擬。】
林川的瞳孔微微一縮。雙頭意識不僅能讓他同時處理兩路信息，還能分析和模擬他接觸過的攻擊方式？這個稀有的含金量遠超他的預期。
「再發動一次，對著我。」林川說。
趙虎臉色一變：「這……這對您……」
「讓你做就做。」
趙虎不敢違抗，再次發出虎嘯。聲波正面擊中林川，他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壓力試圖侵入他的意識，製造恐懼和混亂。
但龍鱗護甲自動過濾掉了大部分衝擊，剩下的部分在雙頭意識面前像是一陣微風。
沒有效果。
趙虎徹底絕望了。這是他最強的能力，連精英海獸都會受到影響，但對林川完全無效。這個少年的實力深不見底。
「你的天賦，我要了。」林川說。
趙虎的臉一瞬間失去了所有血色：「什……什麼？」
「不是現在。但你遲早要給我。」林川收起骨刺長矛，「在那之前，你替我做三件事。做完，我放你走。不做，我現在就送你去見你那些手下。」
他活到現在，靠的就是識時務。他能在穿越第一天就拉起一支十幾人的隊伍，能在三天內從白板天賦覺醒到稀有級，靠的不是蠻力，而是審時度勢、見風使舵的本事。
而此刻，他清楚地知道，如果不答應，他活不過下一秒。
「……哪三件事？」
林川嘴角微微上揚。
「第一，把你的所有物資交出來。第二，給我的船當三天苦力。第三，在我需要的時候，用你的虎嘯幫我控制戰場。」
趙虎咬著牙，沉默了很久，最終低下了頭：「……我答應。」
沈冰月從浮台上探出頭來，看了趙虎一眼，又看了看林川，欲言又止。她不明白林川為什麼要留一個敵人活著，這個人剛才還想殺他們搶東西，留著就是禍害。
但林川有他的考量。
趙虎的虎嘯海域是罕見的聲波類天賦，在群體戰鬥中能發揮巨大作用。直接殺了掠奪，他只能得到一個天賦碎片，融合後最多增加一個聲波攻擊的特性。但如果留著趙虎這個人，就等於擁有了一個可以移動的聲波武器。
況且，趙虎的物資，三艘船的物資，已經被那個觸手怪物摧毀了，但趙虎本人的儲物空間裡應該還藏著不少好東西。一個能拉起十幾人隊伍的首領，不可能把所有家當都帶在身上。
「你的儲物空間，打開。」林川說。
趙虎臉色變了又變，最終嘆了口氣，伸手在空中一划，一個半透明的儲物界面浮現出來。
林川掃了一眼，眉頭微微揚起。
木材×80，鐵錠×30，繩索×50，風乾的魚肉×100，淡水×200升，精製魚叉×3，鐵質砍刀×1，天賦碎片×20，還有一張泛黃的圖紙。
「圖紙拿來。」
趙虎磨磨蹭蹭地把圖紙遞過去。
【簡易船塢建造圖紙（綠品）】
所需材料：木材×50，鐵錠×20，繩索×30，龍骨×2
效果：可在海島上建造簡易船塢，修復船隻耐久度+50%，建造速度+30%
船塢圖紙。這東西的價值遠超那些木材和鐵錠，有了船塢，他就能在資源島上建立一個小型造船基地，批量生產戰船。
「還有嗎？」林川問。
趙虎搖頭：「真沒了，我就這點家當。我那些手下也是窮鬼，能活到現在全靠搶……」
話說到一半，他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趕緊閉嘴。
林川沒有追究，將趙虎儲物空間裡的所有物資轉移到了自己的系統中。加上擊殺雙頭蛇頸龍的收穫，他現在手裡的木材、鐵釘、繩索、龍筋龍骨已經足夠建造那艘精製木質戰船了。
「胖子，把冰面清理一下，我們準備起航。」林川跳上浮台，「目標資源島。」
沈冰月走到他身邊，壓低聲音：「你真要留著那個人？他不靠譜。」
「我知道他不靠譜。」
林川看著遠處正在幫胖子搬東西的趙虎，「但他有用。而且……」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海面上那片已經快要消失的碎木痕跡。
「剛才那個東西，不是沖趙虎他們去的。它在看我。」
沈冰月心中一凜：「什麼？」
「它在看我。」林川重複了一遍，「從水裡看著我的眼睛。那種感覺……不像是在看獵物。」
「那像什麼？」
林川沉默了幾秒。
「像是在確認什麼。」
浮台緩緩離開冰面，朝著資源島的方向駛去。趙虎在船尾賣力地划槳，胖子在船頭警戒，沈冰月坐在林川身邊，手指間泛著淡淡的藍光。
海風吹過，血腥味已經散了大半。
林川靠在木箱上，閉上眼睛，腦海中反覆回放著那隻眼睛的畫面。
猩紅色，豎瞳，冰冷得像是沒有情感的深淵。
它不是來捕食的。以它的體型和等級，想要吃掉他們三個連零點一秒都不需要。但它沒有動手，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後離開了。
全域透視無法探測，系統無法識別，等級遠超海域上限。
這個蔚藍諸天海域，遠比系統告訴他的要複雜。
而在深海之下，那片陽光永遠照不到的黑暗中。
那隻眼睛再次睜開了。
一個聲音在深海中迴蕩，低沉得像地殼的震動。
「找到了……」
碎木和血跡被暗流衝散，幾片殘破的船板漂在冰層邊緣，無聲地訴說著五秒鐘前發生的一切。
那根觸手來得快，去得更快，像是一場噩夢，趙虎濕透的衣服和慘白的臉色證明那不是夢。
林川蹲在浮台邊緣，全域透視開到最大範圍，掃描著水下千米內的每一個角落。
什麼都沒有。
那個巨大的陰影消失了，連帶著它的所有生命體徵都從系統面板上消失了，就好像它從未存在過，但林川知道它存在。他親眼看到了那隻眼睛。
冰冷、無情、帶著一種來自遠古的審視。
那隻眼睛在看他的時候，系統彈出了警告「該生物等級遠超當前海域上限」。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在新手淺海這片本應是新人求生的區域裡，潛伏著一頭不該出現在這裡的怪物。
「它走了。」林川站起身，轉向癱在冰面上的趙虎。
趙虎渾身濕透，胸口的虎頭紋身在低溫下變成了青紫色。
他的嘴唇在哆嗦，牙齒打架，但眼睛沒有離開過海面，他怕那個東西再回來。
「你……你剛才看到了嗎？」趙虎的聲音沙啞，「那是什麼？」
「不知道。」
林川說的是實話。系統都探測不出來的東西，他更不可能知道，但有一件事他很清楚，那個東西如果想殺他們，他們三個現在已經和趙虎的手下一樣了。
它沒有動手。
為什麼？
林川暫時想不通，但他沒有在這件事上浪費太多腦細胞，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要處理，趙虎。
「起來。」林川用骨刺長矛的矛尖點了點趙虎的肩膀。
趙虎渾身一激靈，抬頭看著林川。他看到了矛尖上殘留的墨綠色龍血，想起了剛才這個少年單殺雙頭蛇頸龍的場景。再想起自己之前說的那些話，分龍骨、留女人，趙虎的腸子都悔青了。
「兄、兄弟……剛才是我嘴賤，是我有眼不識泰山。」
趙虎連滾帶爬地跪起來，「您大人大量，放我一馬。我這還有不少物資，都給您，都給您！」
林川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系統面板上，趙虎的信息在不斷刷新。
【趙虎，Lv.8，史詩天賦潛力·虎嘯海域（當前稀有級）】
【狀態：恐懼，虛弱，輕傷】
【威脅等級：無（已喪失戰意）】
一個喪失了戰意的敵人，比一個死掉的敵人更有價值，但也更危險，因為你永遠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會恢復膽量，然後從背後捅你一刀。
「你的天賦，虎嘯海域，具體效果是什麼？」林川問。
趙虎愣了一下，猶豫了片刻，但在林川冰冷的目光下，還是老實交代了：「能……能發出一種聲波，讓周圍的人產生恐懼，削弱他們的戰鬥力。還能短暫強化自己和隊友的力量。」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書庫多，sʜᴜ.ᴛᴡ任你選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恐懼聲波，力量強化。輔助型戰鬥天賦，稀有級就有這種效果，升到史詩級恐怕能覆蓋整個戰場。
「發動一次，對著海面。」林川命令道。
趙虎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氣，胸口的紋身微微發亮。他張開嘴，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那聲音不像人類發出的，更像是猛虎在山林中的怒吼。聲波掠過海面，水面泛起細密的波紋，幾條躲在遠處的食腐魚驚慌失措地四散逃竄。
【檢測到聲波類攻擊，雙頭意識自動分析中……分析完成。可模擬。】
林川的瞳孔微微一縮。雙頭意識不僅能讓他同時處理兩路信息，還能分析和模擬他接觸過的攻擊方式？這個稀有的含金量遠超他的預期。
「再發動一次，對著我。」林川說。
趙虎臉色一變：「這……這對您……」
「讓你做就做。」
趙虎不敢違抗，再次發出虎嘯。聲波正面擊中林川，他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壓力試圖侵入他的意識，製造恐懼和混亂。
但龍鱗護甲自動過濾掉了大部分衝擊，剩下的部分在雙頭意識面前像是一陣微風。
沒有效果。
趙虎徹底絕望了。這是他最強的能力，連精英海獸都會受到影響，但對林川完全無效。這個少年的實力深不見底。
「你的天賦，我要了。」林川說。
趙虎的臉一瞬間失去了所有血色：「什……什麼？」
「不是現在。但你遲早要給我。」林川收起骨刺長矛，「在那之前，你替我做三件事。做完，我放你走。不做，我現在就送你去見你那些手下。」
他活到現在，靠的就是識時務。他能在穿越第一天就拉起一支十幾人的隊伍，能在三天內從白板天賦覺醒到稀有級，靠的不是蠻力，而是審時度勢、見風使舵的本事。
而此刻，他清楚地知道，如果不答應，他活不過下一秒。
「……哪三件事？」
林川嘴角微微上揚。
「第一，把你的所有物資交出來。第二，給我的船當三天苦力。第三，在我需要的時候，用你的虎嘯幫我控制戰場。」
趙虎咬著牙，沉默了很久，最終低下了頭：「……我答應。」
沈冰月從浮台上探出頭來，看了趙虎一眼，又看了看林川，欲言又止。她不明白林川為什麼要留一個敵人活著，這個人剛才還想殺他們搶東西，留著就是禍害。
但林川有他的考量。
趙虎的虎嘯海域是罕見的聲波類天賦，在群體戰鬥中能發揮巨大作用。直接殺了掠奪，他只能得到一個天賦碎片，融合後最多增加一個聲波攻擊的特性。但如果留著趙虎這個人，就等於擁有了一個可以移動的聲波武器。
況且，趙虎的物資，三艘船的物資，已經被那個觸手怪物摧毀了，但趙虎本人的儲物空間裡應該還藏著不少好東西。一個能拉起十幾人隊伍的首領，不可能把所有家當都帶在身上。
「你的儲物空間，打開。」林川說。
趙虎臉色變了又變，最終嘆了口氣，伸手在空中一划，一個半透明的儲物界面浮現出來。
林川掃了一眼，眉頭微微揚起。
木材×80，鐵錠×30，繩索×50，風乾的魚肉×100，淡水×200升，精製魚叉×3，鐵質砍刀×1，天賦碎片×20，還有一張泛黃的圖紙。
「圖紙拿來。」
趙虎磨磨蹭蹭地把圖紙遞過去。
【簡易船塢建造圖紙（綠品）】
所需材料：木材×50，鐵錠×20，繩索×30，龍骨×2
效果：可在海島上建造簡易船塢，修復船隻耐久度+50%，建造速度+30%
船塢圖紙。這東西的價值遠超那些木材和鐵錠，有了船塢，他就能在資源島上建立一個小型造船基地，批量生產戰船。
「還有嗎？」林川問。
趙虎搖頭：「真沒了，我就這點家當。我那些手下也是窮鬼，能活到現在全靠搶……」
話說到一半，他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趕緊閉嘴。
林川沒有追究，將趙虎儲物空間裡的所有物資轉移到了自己的系統中。加上擊殺雙頭蛇頸龍的收穫，他現在手裡的木材、鐵釘、繩索、龍筋龍骨已經足夠建造那艘精製木質戰船了。
「胖子，把冰面清理一下，我們準備起航。」林川跳上浮台，「目標資源島。」
沈冰月走到他身邊，壓低聲音：「你真要留著那個人？他不靠譜。」
「我知道他不靠譜。」
林川看著遠處正在幫胖子搬東西的趙虎，「但他有用。而且……」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海面上那片已經快要消失的碎木痕跡。
「剛才那個東西，不是沖趙虎他們去的。它在看我。」
沈冰月心中一凜：「什麼？」
「它在看我。」林川重複了一遍，「從水裡看著我的眼睛。那種感覺……不像是在看獵物。」
「那像什麼？」
林川沉默了幾秒。
「像是在確認什麼。」
浮台緩緩離開冰面，朝著資源島的方向駛去。趙虎在船尾賣力地划槳，胖子在船頭警戒，沈冰月坐在林川身邊，手指間泛著淡淡的藍光。
海風吹過，血腥味已經散了大半。
林川靠在木箱上，閉上眼睛，腦海中反覆回放著那隻眼睛的畫面。
猩紅色，豎瞳，冰冷得像是沒有情感的深淵。
它不是來捕食的。以它的體型和等級，想要吃掉他們三個連零點一秒都不需要。但它沒有動手，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後離開了。
全域透視無法探測，系統無法識別，等級遠超海域上限。
這個蔚藍諸天海域，遠比系統告訴他的要複雜。
而在深海之下，那片陽光永遠照不到的黑暗中。
那隻眼睛再次睜開了。
一個聲音在深海中迴蕩，低沉得像地殼的震動。
「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