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28 章 破陣子
現場之中，血無極的話就像一塊石頭投入死水之中一樣，讓石殿中的空氣都凝固了幾分。
毒千秋枯槁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整個人的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
鐵無涯則是依舊抱著粗壯的胳膊，滿臉的不情願，但卻也出奇的沒有出聲反駁。
其實他們都知道，血無極說的是實話，畢竟正道聯盟不是吃素的，真等他們騰出手來，別說吃肉，連湯都不會給他們留一口。
「分出去多少？」毒千秋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如破鑼。
血無極伸出三根手指，「三成，秘境中的資源，分三成給請來的破陣蠱仙。」
鐵無涯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石桌上的地圖都跳了起來，「三成？憑什麼？我們盯了三年！足足三年啊！這段時間裡，我們花了多少心血，死了多少人，他一個外人憑什麼拿三成？」
血無極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靜，但那一瞬間，鐵無涯感覺自己像被一條毒蛇盯上了，後背一陣發涼。
「憑他能讓我們在一個月內打開秘境，憑他能讓我們趕在正道聯盟之前拿走裡面的東西，如果你有更好的辦法，我也可以聽你的。」
鐵無涯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自然是沒有更好的辦法的，作為力道蠱仙，你讓他掄拳頭砸人可以，但破陣顯然是扯淡的。
毒千秋嘆了口氣，緩緩點了點頭，「三成就三成，但這個人的底子得清楚，不能是正道聯盟的探子。」
血無極點了點頭，「我已經有了人選，中州六階散修蠱仙，破陣子。
此人一生痴迷陣法，不參與任何勢力，只認靈石和仙蠱，只要價碼到位，他不會多問一句。」
「破陣子？」毒千秋皺了皺眉，「我聽說過此人，風評不算好，但本事確實有，他肯來北莽？」
「一隻六階蠱蟲，外加秘境中一成的資源。」血無極淡淡道，「我已經派人去請了，三日內到。」
鐵無涯又拍了桌子，但這次是被氣的。
三成給破陣子，一成給破陣子當訂金，他們三個人分剩下的六成，還要再分給各自的手下，落到自己口袋裡的，連三成都沒有。
不過，雖然他氣的咬牙，甚至連腮幫子上的肉都在抖，但卻也沒有再反對，因為他知道，沒有破陣子，他們想要在三天內進入秘境，無疑是痴人說夢的。
見此，雖然眾人的心中都不太開心，但總歸是沒有再反對，最初的章程也就定了下來。
……
三日後，破陣子到了。
破陣子此人，是一個頭髮花白，鬍鬚拉碴的乾瘦老頭。
他穿著一件滿是補丁的灰布袍子，腳蹬一雙破草鞋，看起來像個要飯的，不像個六階巔峰的蠱仙，更不像是傳聞中那個視財如命，富得流油的財主。
不過，雖然他的外表不怎麼樣，但他的眼睛卻很亮，亮得像是兩顆被擦亮的銅豆一樣，看人的時候，總有一種在看一座需要破解的陣法的感覺。
血無極親自出迎，將他請進石殿。
見此，破陣子也不客氣，一屁股坐在主位上，翹起二郎腿，伸手抓起桌上的茶壺，對著嘴灌了一口，然後抹了抹嘴，吐出兩個字：「地圖。」
見這傢伙一個區區的六階蠱仙如此囂張，毒千秋面色當即就是一沉，但雖然心頭有火，卻也沒有發作。
敢一個人過來，這傢伙的手段不用想也肯定難纏。
因此，到了最後，他也只是黑著臉將獸皮地圖推到破陣子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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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陣子低頭看了一眼，然後抬手，一隻通體透明的蠱蟲從他掌心飛出，落在地圖上。
蠱蟲的身體像一滴水銀，在地圖上緩緩滾動，滾過天血山的每一座山峰、每一條山谷、每一處禁制。
所過之處，地圖上的符文開始發光，有的亮，有的暗，有的閃爍不定。
破陣子盯著那些符文，看了大約一炷香，然後收回蠱蟲，站起身，說了一句讓所有人都愣住了的話，「你們之前的破解方向，全是錯的。」
鐵無涯猛地站起來，拳頭攥得咯咯作響，他以為對方這是在拉高踩低，「你說什麼？」
破陣子沒有理他，只是看著血無極，淡淡道：「這道秘境的核心禁制不是在外面，而是在裡面。
你們之前在外面破解的那七成，都是障眼法，真正鎖住秘境的，是裡面的一道『鎖心陣』。不解開那道鎖心陣，就算你們把外面的禁制全拆了，秘境也打不開。」
血無極的面色變了，「鎖心陣？血道秘境怎麼會有鎖心陣？那不是律道的陣法嗎？」
破陣子瞥了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不屑，「沒見識，誰說血道秘境只能用血道陣法？布下這座秘境的蠱仙，至少精通三道，血道、律道、陣道，你們只盯著血道，當然什麼都看不出來。」
毒千秋和鐵無涯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他們各自以為自己對這座秘境已經了解得夠深了，卻沒想到到如今竟然連門都沒摸到。
「鎖心陣需要血祭才能破解。」破陣子繼續說道，「但不是普通的血祭，是要用帶有『執念』的血肉，普通的凡人不行，他們死得太快，執念太淺，普通的蠱師也不行，他們死得太不甘，執念太亂。」
「那要什麼樣的才行？」一聽有這麼多要求，鐵無涯只感覺要長腦子了。
「最好是用那種明明不想死，卻不得不死的人。」
血無極沉默了片刻，然後說：「需要多少？」
破陣子伸出五根手指，「五十萬，五十萬個不想死的人，到時候我解了這外界的障眼法，血祭鎖心陣自然會自解。」
石殿中再次安靜下來。
抓五十萬個活人容易，但讓他們「不想死」，還要在死的那一刻保持足夠的執念，這就有點太難了。
人都是貪生怕死的，但要讓人在死的那一刻還保持著強烈的「不想死」的念頭，需要的不是恐懼，而是希望，是那種明知會死，卻依然對活著抱有希望的執念。
「我有一個辦法。」毒千秋忽然開口，聲音沙啞，「抓一批即將突破的蠱師，告訴他們，只要通過了血祭，就能得到秘境中的傳承，而只要獲得了傳承，我們就給他們一條活路，這樣他們就會在死的那一刻，依然抱著生的希望。那種執念，足夠強。」
「老毒物，你確定能行？又不是所有人都是傻子，會都信咱們的話？」鐵無涯有些不信。
毒千秋看了他一眼，「當然不會信，所以我會在他們的身上下一種意念之毒，到時候，他們不信也得信。」
鐵無涯沉默了。
血無極看了他們一眼，然後點了點頭。「去辦。」
毒千秋枯槁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整個人的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
鐵無涯則是依舊抱著粗壯的胳膊，滿臉的不情願，但卻也出奇的沒有出聲反駁。
其實他們都知道，血無極說的是實話，畢竟正道聯盟不是吃素的，真等他們騰出手來，別說吃肉，連湯都不會給他們留一口。
「分出去多少？」毒千秋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如破鑼。
血無極伸出三根手指，「三成，秘境中的資源，分三成給請來的破陣蠱仙。」
鐵無涯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石桌上的地圖都跳了起來，「三成？憑什麼？我們盯了三年！足足三年啊！這段時間裡，我們花了多少心血，死了多少人，他一個外人憑什麼拿三成？」
血無極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靜，但那一瞬間，鐵無涯感覺自己像被一條毒蛇盯上了，後背一陣發涼。
「憑他能讓我們在一個月內打開秘境，憑他能讓我們趕在正道聯盟之前拿走裡面的東西，如果你有更好的辦法，我也可以聽你的。」
鐵無涯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自然是沒有更好的辦法的，作為力道蠱仙，你讓他掄拳頭砸人可以，但破陣顯然是扯淡的。
毒千秋嘆了口氣，緩緩點了點頭，「三成就三成，但這個人的底子得清楚，不能是正道聯盟的探子。」
血無極點了點頭，「我已經有了人選，中州六階散修蠱仙，破陣子。
此人一生痴迷陣法，不參與任何勢力，只認靈石和仙蠱，只要價碼到位，他不會多問一句。」
「破陣子？」毒千秋皺了皺眉，「我聽說過此人，風評不算好，但本事確實有，他肯來北莽？」
「一隻六階蠱蟲，外加秘境中一成的資源。」血無極淡淡道，「我已經派人去請了，三日內到。」
鐵無涯又拍了桌子，但這次是被氣的。
三成給破陣子，一成給破陣子當訂金，他們三個人分剩下的六成，還要再分給各自的手下，落到自己口袋裡的，連三成都沒有。
不過，雖然他氣的咬牙，甚至連腮幫子上的肉都在抖，但卻也沒有再反對，因為他知道，沒有破陣子，他們想要在三天內進入秘境，無疑是痴人說夢的。
見此，雖然眾人的心中都不太開心，但總歸是沒有再反對，最初的章程也就定了下來。
……
三日後，破陣子到了。
破陣子此人，是一個頭髮花白，鬍鬚拉碴的乾瘦老頭。
他穿著一件滿是補丁的灰布袍子，腳蹬一雙破草鞋，看起來像個要飯的，不像個六階巔峰的蠱仙，更不像是傳聞中那個視財如命，富得流油的財主。
不過，雖然他的外表不怎麼樣，但他的眼睛卻很亮，亮得像是兩顆被擦亮的銅豆一樣，看人的時候，總有一種在看一座需要破解的陣法的感覺。
血無極親自出迎，將他請進石殿。
見此，破陣子也不客氣，一屁股坐在主位上，翹起二郎腿，伸手抓起桌上的茶壺，對著嘴灌了一口，然後抹了抹嘴，吐出兩個字：「地圖。」
見這傢伙一個區區的六階蠱仙如此囂張，毒千秋面色當即就是一沉，但雖然心頭有火，卻也沒有發作。
敢一個人過來，這傢伙的手段不用想也肯定難纏。
因此，到了最後，他也只是黑著臉將獸皮地圖推到破陣子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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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陣子低頭看了一眼，然後抬手，一隻通體透明的蠱蟲從他掌心飛出，落在地圖上。
蠱蟲的身體像一滴水銀，在地圖上緩緩滾動，滾過天血山的每一座山峰、每一條山谷、每一處禁制。
所過之處，地圖上的符文開始發光，有的亮，有的暗，有的閃爍不定。
破陣子盯著那些符文，看了大約一炷香，然後收回蠱蟲，站起身，說了一句讓所有人都愣住了的話，「你們之前的破解方向，全是錯的。」
鐵無涯猛地站起來，拳頭攥得咯咯作響，他以為對方這是在拉高踩低，「你說什麼？」
破陣子沒有理他，只是看著血無極，淡淡道：「這道秘境的核心禁制不是在外面，而是在裡面。
你們之前在外面破解的那七成，都是障眼法，真正鎖住秘境的，是裡面的一道『鎖心陣』。不解開那道鎖心陣，就算你們把外面的禁制全拆了，秘境也打不開。」
血無極的面色變了，「鎖心陣？血道秘境怎麼會有鎖心陣？那不是律道的陣法嗎？」
破陣子瞥了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不屑，「沒見識，誰說血道秘境只能用血道陣法？布下這座秘境的蠱仙，至少精通三道，血道、律道、陣道，你們只盯著血道，當然什麼都看不出來。」
毒千秋和鐵無涯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他們各自以為自己對這座秘境已經了解得夠深了，卻沒想到到如今竟然連門都沒摸到。
「鎖心陣需要血祭才能破解。」破陣子繼續說道，「但不是普通的血祭，是要用帶有『執念』的血肉，普通的凡人不行，他們死得太快，執念太淺，普通的蠱師也不行，他們死得太不甘，執念太亂。」
「那要什麼樣的才行？」一聽有這麼多要求，鐵無涯只感覺要長腦子了。
「最好是用那種明明不想死，卻不得不死的人。」
血無極沉默了片刻，然後說：「需要多少？」
破陣子伸出五根手指，「五十萬，五十萬個不想死的人，到時候我解了這外界的障眼法，血祭鎖心陣自然會自解。」
石殿中再次安靜下來。
抓五十萬個活人容易，但讓他們「不想死」，還要在死的那一刻保持足夠的執念，這就有點太難了。
人都是貪生怕死的，但要讓人在死的那一刻還保持著強烈的「不想死」的念頭，需要的不是恐懼，而是希望，是那種明知會死，卻依然對活著抱有希望的執念。
「我有一個辦法。」毒千秋忽然開口，聲音沙啞，「抓一批即將突破的蠱師，告訴他們，只要通過了血祭，就能得到秘境中的傳承，而只要獲得了傳承，我們就給他們一條活路，這樣他們就會在死的那一刻，依然抱著生的希望。那種執念，足夠強。」
「老毒物，你確定能行？又不是所有人都是傻子，會都信咱們的話？」鐵無涯有些不信。
毒千秋看了他一眼，「當然不會信，所以我會在他們的身上下一種意念之毒，到時候，他們不信也得信。」
鐵無涯沉默了。
血無極看了他們一眼，然後點了點頭。「去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