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南城舊港的調令
陸晏將照片放大，右下角的拍攝時間跳了出來。十分鐘前，南城舊港地下倉庫。
王聰站在最前面，隊長護甲、肩章、配槍全都沒錯。頭盔下那塊泡爛的軍牌，卻分明寫著另一個名字。
「照片轉存三份，別接陌生頻道。」陸晏把終端遞給秦無衣，「查拍攝位置。」
秦無衣將舊港坐標壓進主盤，黃銅紋路繞著港區地圖轉了幾圈，停在一條廢棄軍運支線上。
「這裡往東接東海黑門，往北能繞到長安第七門舊兵道。」他盯著盤面，「以前走傷兵、軍令和祭器。」
趙雷光臉色發沉。「現在走適應者？」
「還不確定。」陸晏看向肖芊羽和溫月，「但有人在拿舊路，把三處地方串起來。」
秦望山的加密頻道接入，聲音很短。「調令核驗完畢，肖芊羽暫代第九小隊隊長，溫月任副隊長。」
「調令有效，交接過程全程留檔。」陸晏問，「王聰呢？」
「失聯前還在舊港。」秦望山停了停，「總部最後一次收到他的匯報，是七天前。他說第九小隊正在接收歸隊人員。」
溫月挑了下眉。「歸隊人員？人沒了還能歸隊？」
秦望山沒回答，只補了一句。「南城舊港封鎖權仍在第九小隊手裡，你們按令進駐，別給人留下抗命口實。」
通訊斷開後，陸晏從裝備箱裡取出三枚備用通訊釘、醫療信標和兩張一次性求援符。
肖芊羽接過東西，分別塞進護甲夾層和戰戟套扣。她抬眼問：「你們多久到？」
「補給車走公路，最快四小時。」陸晏道，「真出事，別等我們。」
溫月將求援符壓進箭匣底層，語氣平靜。「放心。舊港要是真爛透了，我會先給你們留個夠響的路標。」
趙雷光把一枚厚重的定位扣塞進肖芊羽掌心。「砸牆也行，砸人也行，別悶著。」
肖芊羽收起定位扣，只說了兩個字。「跟上。」
……
南城舊港的霧很重，海水氣味混著鐵鏽，從貨櫃縫裡往外鑽。
運輸車駛過第三道警戒線時，港區探燈齊齊轉向。燈下站著十二個人，護甲潮得發暗，靴底都沾著洗不掉的紅鹽。
肖芊羽推門下車，龍王戰戟斜拖在地。十二人同時抬手，動作整齊得像提前排過。
「第九小隊，等待新隊長接令。」
沒人歡迎，也沒人提王聰。
讀好書選 TW 看書網，𝕤𝕙𝕦.𝕥𝕨超讚
溫月站在車門邊，滅世驚雷弩沒有背上肩，只橫在臂彎里。她從第一人看到最後一人，瞄鏡里的瞳紋逐個對上檔案。
副隊長陳沅往前半步，抬手敬禮。「陳沅，向肖隊報到。」
肖芊羽沒回禮。「王聰在哪？」
陳沅的手停在半空，過了半秒才放下。「王隊在地下倉庫，清點歸隊人員。」
「什麼人？」
「港區篩查中發現的倖存者。」
溫月看了眼他護腕下露出的皮膚。那裡有一道新縫合的傷口，針腳粗，邊緣還泛著白。
檔案里，陳沅右腕舊傷在虎口，不在這裡。
「倖存者住地下？」溫月問。
陳沅答得很快。「地上倉庫被海霧污染，只能先送下面隔離。」
肖芊羽朝倉庫正門走去。那扇厚重鐵門半掩著，門縫裡飄出潮濕的腥氣。
陳沅橫移一步，擋在她前面。「肖隊，王隊交代過，清點結束前，任何人不得進入。」
肖芊羽停住腳步，戟尖在水泥地上壓出一道淺痕。「我是新隊長。」
「所以才更不能冒險。」陳沅看著她，語氣穩得過頭，「王隊正在裡面。」
溫月沒參與爭執，轉身走向港區彈藥車。「交接前先清點彈藥，誰領過什麼，都拿記錄出來。」
陳沅點頭，示意兩名隊員去搬箱子。
止血劑、燒傷藥、鎮靜針被一箱箱抬出來，領用數量多得不對勁。十二個人半個月的消耗，足夠塞滿一個加強排的醫療櫃。
溫月翻到隔離擔架記錄，指尖敲了敲終端屏幕。「三批擔架，二十四副。回收記錄呢？」
負責登記的隊員低頭翻頁。「擔架……都在地下使用。」
「傷員轉送呢？」
溫月抬頭看他。「你們用光了鎮靜針，又沒有傷員。拿去給海魚打針了？」
那人張了張嘴，沒接上。
肖芊羽仍站在倉庫門前。她看著陳沅護腕上的縫線，忽然抬起戰戟，戟刃貼住他的肩甲。
「讓開。」
陳沅沒拔槍，身後十一名隊員卻同時將手按上武器。有人握住刀柄，有人壓住槍套，沒人抬頭看彼此。
像是在等門裡傳出命令。
溫月抬起滅世驚雷弩，弩機輕響。一枚散射榴彈掠過眾人頭頂，釘進倉庫上方的通風口。
砰！！
榴彈沒有炸開火浪，只震得通風網歪到一邊。積在裡面的灰撲簌簌落下，飄進門縫。
灰塵落到半空，倉庫里傳出密集的甲片摩擦聲。
不是一個人。
至少幾十個人，同時轉向了門口。
陳沅的臉終於僵了半分。他剛要開口，港區外側忽然響起車輛鳴笛。
一輛黑色隔離車穿過警戒線，車後拖著擔架。黑布蓋得很嚴，擔架上沒有姓名，沒有醫療編號。
押運軍官跳下車，遞來一張命令單。「第十三號隔離對象，送地下倉庫。」
肖芊羽接過單子，鎮國龍衛印章是真的，押運編號也齊全。可落款時間，是明天凌晨。
溫月湊過去看了一眼，弩機緩緩壓低。「這單子寫得挺著急，連日子都趕到前頭去了。」
陳沅伸手要拿回命令單。「肖隊，這是上級直接下達的轉運令。」
「誰的上級？」肖芊羽問。
陳沅沒答。
第九小隊十二人同時向兩側退開，給擔架讓出一條直通倉庫的路。
肖芊羽橫戟攔住擔架，戟杆壓在擔架前端。押運軍官臉色變了，手按住腰間槍套。
「讓開。」他低聲道，「耽誤隔離，後果你擔不起。」
「擔架里是誰？」肖芊羽盯著黑布。
「無可奉告。」
溫月抬起弩機，數枚榴彈的紅點貼住地面，將擔架、倉庫門和第九小隊全壓在範圍內。
「那就別送。」她道，「我最煩這種沒名字的活人。」
擔架忽然晃了一下。
黑布下伸出一隻血淋淋的手，五指抓住肖芊羽戰靴。那隻手泡得發白，指甲翻開，掌心全是紅鹽磨出的裂口。
「別送我進去……」
黑布里的聲音發啞，像被海水灌壞了嗓子。
「王隊還在裡面……」
肖芊羽抬手去掀黑布，倉庫頂部的擴音器忽然亮了。
滋啦——
王聰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沙啞又急促。
「肖芊羽，別開門。」
倉庫門後，甲片摩擦聲驟然停住。
「門裡已經有十二個我了。」
溫月抬手捏碎求援符，另一隻手將壓縮訊號發往陸晏終端。
訊號斷開前，屏幕上只留下四個字。
舊港失控。
王聰站在最前面，隊長護甲、肩章、配槍全都沒錯。頭盔下那塊泡爛的軍牌，卻分明寫著另一個名字。
「照片轉存三份，別接陌生頻道。」陸晏把終端遞給秦無衣，「查拍攝位置。」
秦無衣將舊港坐標壓進主盤，黃銅紋路繞著港區地圖轉了幾圈，停在一條廢棄軍運支線上。
「這裡往東接東海黑門，往北能繞到長安第七門舊兵道。」他盯著盤面，「以前走傷兵、軍令和祭器。」
趙雷光臉色發沉。「現在走適應者？」
「還不確定。」陸晏看向肖芊羽和溫月，「但有人在拿舊路，把三處地方串起來。」
秦望山的加密頻道接入，聲音很短。「調令核驗完畢，肖芊羽暫代第九小隊隊長，溫月任副隊長。」
「調令有效，交接過程全程留檔。」陸晏問，「王聰呢？」
「失聯前還在舊港。」秦望山停了停，「總部最後一次收到他的匯報，是七天前。他說第九小隊正在接收歸隊人員。」
溫月挑了下眉。「歸隊人員？人沒了還能歸隊？」
秦望山沒回答，只補了一句。「南城舊港封鎖權仍在第九小隊手裡，你們按令進駐，別給人留下抗命口實。」
通訊斷開後，陸晏從裝備箱裡取出三枚備用通訊釘、醫療信標和兩張一次性求援符。
肖芊羽接過東西，分別塞進護甲夾層和戰戟套扣。她抬眼問：「你們多久到？」
「補給車走公路，最快四小時。」陸晏道，「真出事，別等我們。」
溫月將求援符壓進箭匣底層，語氣平靜。「放心。舊港要是真爛透了，我會先給你們留個夠響的路標。」
趙雷光把一枚厚重的定位扣塞進肖芊羽掌心。「砸牆也行，砸人也行，別悶著。」
肖芊羽收起定位扣，只說了兩個字。「跟上。」
……
南城舊港的霧很重，海水氣味混著鐵鏽，從貨櫃縫裡往外鑽。
運輸車駛過第三道警戒線時，港區探燈齊齊轉向。燈下站著十二個人，護甲潮得發暗，靴底都沾著洗不掉的紅鹽。
肖芊羽推門下車，龍王戰戟斜拖在地。十二人同時抬手，動作整齊得像提前排過。
「第九小隊，等待新隊長接令。」
沒人歡迎，也沒人提王聰。
讀好書選 TW 看書網，𝕤𝕙𝕦.𝕥𝕨超讚
溫月站在車門邊，滅世驚雷弩沒有背上肩，只橫在臂彎里。她從第一人看到最後一人，瞄鏡里的瞳紋逐個對上檔案。
副隊長陳沅往前半步，抬手敬禮。「陳沅，向肖隊報到。」
肖芊羽沒回禮。「王聰在哪？」
陳沅的手停在半空，過了半秒才放下。「王隊在地下倉庫，清點歸隊人員。」
「什麼人？」
「港區篩查中發現的倖存者。」
溫月看了眼他護腕下露出的皮膚。那裡有一道新縫合的傷口，針腳粗，邊緣還泛著白。
檔案里，陳沅右腕舊傷在虎口，不在這裡。
「倖存者住地下？」溫月問。
陳沅答得很快。「地上倉庫被海霧污染，只能先送下面隔離。」
肖芊羽朝倉庫正門走去。那扇厚重鐵門半掩著，門縫裡飄出潮濕的腥氣。
陳沅橫移一步，擋在她前面。「肖隊，王隊交代過，清點結束前，任何人不得進入。」
肖芊羽停住腳步，戟尖在水泥地上壓出一道淺痕。「我是新隊長。」
「所以才更不能冒險。」陳沅看著她，語氣穩得過頭，「王隊正在裡面。」
溫月沒參與爭執，轉身走向港區彈藥車。「交接前先清點彈藥，誰領過什麼，都拿記錄出來。」
陳沅點頭，示意兩名隊員去搬箱子。
止血劑、燒傷藥、鎮靜針被一箱箱抬出來，領用數量多得不對勁。十二個人半個月的消耗，足夠塞滿一個加強排的醫療櫃。
溫月翻到隔離擔架記錄，指尖敲了敲終端屏幕。「三批擔架，二十四副。回收記錄呢？」
負責登記的隊員低頭翻頁。「擔架……都在地下使用。」
「傷員轉送呢？」
溫月抬頭看他。「你們用光了鎮靜針，又沒有傷員。拿去給海魚打針了？」
那人張了張嘴，沒接上。
肖芊羽仍站在倉庫門前。她看著陳沅護腕上的縫線，忽然抬起戰戟，戟刃貼住他的肩甲。
「讓開。」
陳沅沒拔槍，身後十一名隊員卻同時將手按上武器。有人握住刀柄，有人壓住槍套，沒人抬頭看彼此。
像是在等門裡傳出命令。
溫月抬起滅世驚雷弩，弩機輕響。一枚散射榴彈掠過眾人頭頂，釘進倉庫上方的通風口。
砰！！
榴彈沒有炸開火浪，只震得通風網歪到一邊。積在裡面的灰撲簌簌落下，飄進門縫。
灰塵落到半空，倉庫里傳出密集的甲片摩擦聲。
不是一個人。
至少幾十個人，同時轉向了門口。
陳沅的臉終於僵了半分。他剛要開口，港區外側忽然響起車輛鳴笛。
一輛黑色隔離車穿過警戒線，車後拖著擔架。黑布蓋得很嚴，擔架上沒有姓名，沒有醫療編號。
押運軍官跳下車，遞來一張命令單。「第十三號隔離對象，送地下倉庫。」
肖芊羽接過單子，鎮國龍衛印章是真的，押運編號也齊全。可落款時間，是明天凌晨。
溫月湊過去看了一眼，弩機緩緩壓低。「這單子寫得挺著急，連日子都趕到前頭去了。」
陳沅伸手要拿回命令單。「肖隊，這是上級直接下達的轉運令。」
「誰的上級？」肖芊羽問。
陳沅沒答。
第九小隊十二人同時向兩側退開，給擔架讓出一條直通倉庫的路。
肖芊羽橫戟攔住擔架，戟杆壓在擔架前端。押運軍官臉色變了，手按住腰間槍套。
「讓開。」他低聲道，「耽誤隔離，後果你擔不起。」
「擔架里是誰？」肖芊羽盯著黑布。
「無可奉告。」
溫月抬起弩機，數枚榴彈的紅點貼住地面，將擔架、倉庫門和第九小隊全壓在範圍內。
「那就別送。」她道，「我最煩這種沒名字的活人。」
擔架忽然晃了一下。
黑布下伸出一隻血淋淋的手，五指抓住肖芊羽戰靴。那隻手泡得發白，指甲翻開，掌心全是紅鹽磨出的裂口。
「別送我進去……」
黑布里的聲音發啞，像被海水灌壞了嗓子。
「王隊還在裡面……」
肖芊羽抬手去掀黑布，倉庫頂部的擴音器忽然亮了。
滋啦——
王聰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沙啞又急促。
「肖芊羽，別開門。」
倉庫門後，甲片摩擦聲驟然停住。
「門裡已經有十二個我了。」
溫月抬手捏碎求援符，另一隻手將壓縮訊號發往陸晏終端。
訊號斷開前，屏幕上只留下四個字。
舊港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