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名副其實的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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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水順著她的髮絲流進領口。

  帶走身上最後一點體溫。

  「哥。」

  她喊了一聲。

  聲音很輕。

  被雨聲扯得很碎。

  「我帶好酒來了。」

  她從口袋裡摸出一個扁平的金屬酒壺。

  擰開蓋子。

  清冽的酒香混著泥土的腥味散開。

  她把手腕傾斜。

  酒液澆在肖天宇的墓碑前。

  酒水混著雨水滲入泥土。

  她站起身。

  走到旁邊陳立國的墓碑前。

  把剩下的半壺酒倒了下去。

  「老陳叔。」

  「這酒勁大。」

  「您以前說執勤不能喝酒。」

  「現在沒人管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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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把空酒壺扔在一旁。

  金屬砸在石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她蹲下身子。

  雙手抱著膝蓋。

  把下巴抵在膝蓋上。

  「南線的怪物清乾淨了。」

  「打得很慘。」

  「但我殺了好多高階畸變體。」

  她停頓了一下。

  呼吸變得有些急促。

  胸口劇烈起伏。

  「可是你們都看不到了。」

  三年前的那場川渝秘境失控。

  官方檔案里只有簡單的四個字:死傷慘重。

  那是她一輩子過不去的坎。

  她看著肖天宇的照片。

  照片裡的年輕人笑得很刺眼。

  「哥,你騙了我。」

  「你說那些低級秘境沒什麼可怕的。」

  「你說你會一直擋在我前面。」

  她捏緊了拳頭。

  指甲摳進掌心。

  鮮血混著雨水流下來。

  在地上暈開一團紅暈。

  「那天怪物潮湧過來的時候。」

  「你為什麼要把我推開?」

  「你一個人堵在那個狹窄的通道口。」

  「那是一百多隻雙頭魔狼。」

  「它們的爪子有半米長。」

  「它們把你撕碎的時候。」

  「你為什麼連叫都不叫一聲?」

  她的聲音開始發抖。

  眼眶通紅。

  雨水洗刷著她的臉。

  分不清是雨還是淚。

  她轉頭看向陳立國的墓碑。

  照片上的老警察面容憨厚。

  「老陳叔。」

  「是你把我從血人堆里拖出來的。」

  「你明明只是個普通的老警察。」

  「你連最低級的覺醒者都不是。」

  「你開著那輛破吉普車。」

  「直接撞開了魔狼的包圍圈。」

  她咬住下唇。

  直到咬出血絲。

  鐵鏽味在口腔里蔓延。

  「你救了我。」

  「你卻沾染了毒素。」

  「那毒素沒有解藥。」

  「這三年你每天都在吃大把的藥片。」

  「每天都在咳血。」

  「你還騙我說那是氣管炎老毛病。」

  前幾天各地戰事吃緊。

  老陳堅持要在一線維持秩序。

  毒素全面爆發。

  他的妻子給肖芊羽打電話。

  希望尋求幫助,可是,肖芊羽卻在戰鬥中,無暇顧及。

  他倒在了街頭的血泊里。

  再也沒有醒過來。

  肖芊羽抬起手。

  用力捶打著積水的石板。

  水花四濺。

  「我殺再多怪物有什麼用!」

  「我救不回你們!」

  她對著墓碑壓抑地嘶吼。

  腳步聲在身後響起。

  很平穩。

  節奏沒有任何變化。

  軍靴踩碎了地上的積水。

  溫月已經無聲無息地退到了陵園外圍。

  陸晏散去了隱蔽氣息。

  從松樹的陰影里走了出來。

  他沒有撐傘。

  任由冰冷的雨水澆在身上。

  他踩著石板路。

  在距離肖芊羽三步遠的地方停下。

  肖芊羽沒有回頭。

  她早就知道他在那裡。

  屬於頂尖刺客的感知從來沒有消失。

  她只是不想理會。

  但現在他走出來了。

  她緩緩站起身。

  身體因為寒冷和情緒失控而有些僵硬。

  她轉過頭。

  看著陸晏。

  看著這張平靜得沒有波瀾的臉。

  她的眼神很複雜。

  紅腫的眼睛裡閃過很多畫面。

  第一次見面時。

  龍衛總部說派個光環師輔助他們。

  她覺得那是個累贅。

  在她的認知里。

  戰場上,光環師只能躲在後面瑟瑟發抖。

  甚至需要分出人手去保護他。

  後來。

  這個所謂輔助在南線戰場上。

  給了全隊百倍增幅。

  讓楊戩和哪吒劈碎了高維兵器。

  他扔出那朵黑色的蓮花。

  直接解構了不可名狀的怪物。

  他站在所有人前面。

  直面那隻純白色的主神之眼。

  一步都沒有退。

  那背影比山還要穩。

  他不是累贅。

  他是這支隊伍的靈魂。

  是華夏軍方和民間覺醒者的定海神針。

  肖芊羽深吸了一口氣。

  冰冷的空氣灌進肺里。

  胸口的起伏漸漸平復。

  她挺直了脊背。

  抬起右手。

  五指併攏。

  指尖貼在眉骨邊緣。

  她對著陸晏。

  行了一個極其標準的軍禮。

  這不是平日裡同事間的點頭致意。

  這是面對長官的最高禮節。

  雨水順著她的手背往下流。

  打在黑色的衣服上。

  「陸晏。」

  她喊出他的名字。

  沒有叫名字後面的職務。

  也沒有帶任何客套。

  「高層發下來的任命文件不重要。」

  「那只是一張蓋了章的紙。」

  她放下手。

  站得像一桿標槍。

  「在我心裡。」

  「在趙雷光、溫月、蘇雲卿、林初雪、沈星臨的心裡。」

  「從今天起。」

  「從你擋在我們前面那一刻起。」

  她直視著陸晏的眼睛。

  目光灼灼。

  「你就是第一小隊名副其實的隊長!」

  聲音穿透了雨幕。

  斬釘截鐵。

  沒有任何猶豫。

  這是她身為頂級刺客。

  交出的最徹底的臣服與信任。

  陸晏看著她。

  看著這個平日裡高冷得不近人情的女孩。

  看著她發抖的肩膀。

  看著她通紅的眼眶。

  陸晏沒有說話。

  他沒有推辭。

  他只是微微點了一下頭。

  他接下了這份重擔。

  接收到了這個眼神。

  代表著第一小隊在精神層面的徹底統一。

  肖芊羽看到他點頭的瞬間。

  強撐的最後一點堅強。

  瞬間土崩瓦解。

  她像是一把崩斷了弦的弓。

  向前跨出兩步。

  猛地撞進陸晏懷裡。

  雙手死死攥住他胸前的衣襟。

  她把頭埋在陸晏的肩膀上。

  放聲大哭。

  這不是平日裡女生的啜泣。

  這是歇斯底里的嚎啕。

  她像個迷路的小女孩。

  終於找到了可以停靠的避風港。

  「為什麼……」

  她一邊哭一邊嘶吼。

  眼淚混著雨水把陸晏的作戰服浸透。

  「為什麼要有秘境!」

  「為什麼要什麼全民覺醒!」

  她用力抓著陸晏的衣服。

  骨節凸起發白。

  「當個普通人不好嗎?」

  「我不要什麼高階天賦。」

  「我不要什麼龍王戰戟。」

  「我只想我哥活著回來。」

  「我只想老陳叔還能給我泡一杯枸杞茶。」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壓抑了三年的絕望全部宣洩出來。

  這三年她每天都在殺戮。

  每天都在刀尖上跳舞。

  所有人都誇她是最強刺客。

  可她心裡只有一個千瘡百孔的黑洞。

  陸晏任由她抓著。

  任由她把眼淚蹭在自己衣服上。

  沒有躲避。

  也沒有說那些空洞的安慰話。

  他知道她需要發泄。

  一個人繃得太緊。

  是會斷的。

  他抬起右手。

  動作很輕。

  拍了拍她的後背。

  然後把手按在她的頭頂。

  他的手很穩。

  帶著一股讓人絕對安心的力量。

  「哭吧。」

  陸晏開口。

  聲音在雨中很低沉。

  「哭完這一次。」

  「就把眼淚徹底收起來。」

  他抬起眼皮。

  看著前方的兩塊墓碑。

  看著肖天宇和陳立國的照片。

  「逃避沒有用。」

  「軟弱更沒有用。」

  陸晏的眼神變得極其冷酷。

  那不是對肖芊羽的冷。

  是對星門背後那些生物的純粹殺意。

  「他們想要把這裡變成獵場。」

  「他們想把我們當成培養皿里的食物。」

  陸晏的手指穿過肖芊羽濕漉漉的頭髮。

  「我不會讓他們如願。」

  他一字一頓。

  像是在對肖芊羽說。

  也像是在對墓碑里的人發誓。

  「會好的。」

  「我們會贏。」

  陸晏抬起頭。

  看向陰沉壓抑的天空。

  手背上的黑色紋路若隱若現。

  虛無之盤的力量在血脈中蟄伏。

  「我一定一定會帶你們殺進星門。」

  「把那些高高在上的垃圾全部扯下來。」

  「然後。」

  陸晏收緊手掌。

  「終結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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