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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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出現在這裡的男孩女孩,都是貴族出身,從小養尊處優,對這種老鼠最多的了解就是小時候讀的故事書插圖,或是乘坐馬車時街角一閃而過的鼠影。

  男孩們對老鼠會知道更多一點,畢竟他們從小學習狩獵技術,培養獵鷹和獵犬,而獵鷹會捕食老鼠,獵犬會追著老鼠戲玩。

  他們仔細盯著籠子裡的老鼠,想從中找到不同尋常的地方。

  可是沒有,人群中發出嘈雜的討論聲。

  就在這時,莫姆發出一聲不懷好意的噓聲,「伊萊諾,你帶來的寵物不會就是這隻穿上金裝的老鼠吧?」

  他的聲音格外大,周圍的人聽得清清楚楚。

  穿上金裝的老鼠,這指的不就是伊萊諾嗎?

  不少人的視線齊齊向伊萊諾掃去,想看他會如何反應。

  籠子裡的老鼠,在刺眼的光亮,還有嘈雜的人聲下掙扎得更厲害。

  不停撞擊籠子,將籠子撞得哐哐作響,猙獰的樣子和猩紅的眼珠讓膽小的人不由後退一步。

  伊萊諾看著莫姆,在莫姆眼中看到不加掩飾的惡意和挑釁。

  他知道莫姆想看見什麼,想看自己戲謔的視線下乾巴巴地解釋或是因老鼠聯想到自己感到難堪自卑。

  他當然不能讓莫姆如願。

  一隻老鼠而已。

  伊萊諾看著籠子裡不停轉動想要找到縫隙逃出去或躲起來的癲狂老鼠。

  豆大的黑色眼睛,與記憶中那般相似,他忽然笑了。

  他拍了一下籠子,「安靜點,老鼠,不,伊莉莎白。」

  眾人驚訝地看著伊萊諾,萬萬沒想到他竟然給一隻骯髒的老鼠賦予了名字,還是這樣一個高貴莊重的名字。

  奇異地,籠子裡的老鼠安靜了下來,它鼻子動了動,好似在嗅著什麼。

  伊萊諾對著侍從揮了揮手,接著對眾人介紹,「大家,這是我的寵物伊莉莎白。」

  站在籠子旁的侍從遲疑了一下,還是恭順地給籠子裡的老鼠套上獸繩。

  這些侍從都是精心培養的馴獸人,他們給老虎獅子都套過項圈系上獸繩,更遑論只是一隻巴掌大的老鼠。

  獸繩很快套好,老鼠從籠子裡走了出來,侍從將獸繩一端交給伊萊諾。

  見關在籠子裡的老鼠出來,還滿地晃悠,一些女孩臉都嚇白了,不住地往後退,複雜地看著伊萊諾。

  伊萊諾精緻可愛,看著像個小天使,但手裡卻牽著一隻黑乎乎的老鼠,真是……上不得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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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得討好伊萊諾,所以不敢明晃晃地表現出對伊萊諾寵物的厭惡。

  老鼠似乎聞到食物的甜香,正在滿地尋找著。

  多莉婭還是沒忍住,後退了一步。

  周圍的人早在伊萊諾牽起那隻老鼠的時候,就退了不少,給伊萊諾四周空出了不少位置,顯得很空蕩,所以多莉婭的動作十分明顯。

  見狀伊萊諾直勾勾地看著多莉婭,歪了歪頭,純真可愛,「多莉婭姐姐,你不喜歡伊莉莎白嗎?」

  多莉婭眼睛都不敢往下瞟,偶爾視線掃過都不覺頭皮發麻,但望著伊萊諾那雙眼睛,她不知為何,心中升起一股濃烈的不安,好似只要她不順著伊萊諾的話說,就會有什麼嚴重的事情發生。

  在沒進入親王府前,多莉婭最怕的人不是父親,而是嚴肅的叔父——卡特家族的家主。

  每當叔父的視線掃過來,她便嚇得渾身不能動彈,活像被捏住喉嚨的獵物。

  後來進入親王府,她見到權勢更盛的親王殿下,她感受到了更恐怖的威壓,親王的視線沒有溫度,比叔父的視線更令多莉婭害怕。

  給她感覺,就好像自己是一粒微塵或是無關緊要的擺件,她絲毫生不出忤逆的心思,因為讓親王不順心的人就跟那些物件一樣,必須銷毀。

  可現在,多莉婭看著伊萊諾,比她小許多的伊萊諾,竟然感受到了與親王殿下相似的恐怖。

  她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套著刺繡蕾絲手套的手出了一層薄薄的汗,「怎麼會呢?多特別的寵物啊,動物莊園裡的提沙不就是一隻老鼠,多可愛……」

  她嘴角的笑十分不自然,就像提線木偶一般,但依舊牽強地沒有放下來,反而絞盡腦汁誇讚伊莉莎白的可愛。

  多莉婭所說的動物莊園是兒童喜歡的一套木偶劇場玩具,裝有雕有莊園場景的精緻微型盒子,裡面有各種木頭和花花綠綠的蜂蠟做成的動物小玩偶,可以牽著線動來動去。

  提沙就是其中穿著背帶褲的擬人小老鼠玩偶。

  可惜她很快就說不下去了,伊莉莎白轉悠著,不知怎的跑到多莉婭面前。

  眼前骯髒的老鼠要親吻上自己的鞋尖,她立馬退開,眼中是止不住的嫌惡。

  反應過來的她察覺到自己的舉止與自己說的話不符,看著伊萊諾想要解釋什麼,「伊萊諾,我……」

  伊萊諾倒是揚起一個笑,對多莉婭過度的反應十分寬容,「沒關係的,多莉婭姐姐,恐懼讓人後退,嫌惡也會。

  你只不過還不了解伊莉莎白,控制恐懼很難,控制厭惡也不簡單。這種能力還需要學習,畢竟——」

  他澄澈的眼睛掃視了一圈四周,「以後用到的機會很多。」

  聞言,有些人的臉色變了,他們總覺得伊萊諾說的話意有所指。

  一些從小按照繼承人培養的孩子已經聯想到其他地方了。

  沉穩理性,是身為合格繼承人繞不開的特質,自從接受家族教育開始,這些孩子便開始學習控制情緒。

  愛情可以捨棄,友情學會利用,親情必須團結,在家族利益面前,所有的一切都可以讓步。

  在家族精心挑選的伴侶面前,珍愛的戀人必須拋棄;在家族利益面前,即使結了死仇,也必須放下;在壯大家族榮光面前,冷漠疏離的家人也必須放到合適的位置。

  不少人看向地上的伊莉莎白,又順著那根獸繩看到牽著伊莉莎白的那隻手,伊萊諾的手。

  對一隻老鼠的嫌惡可比不上伊萊諾所代表的價值,不少人眸色沉了沉,幾經變換,最後落在伊莉莎白身上,帶著複雜。

  因為他們的嫌惡可以對著一隻普通的老鼠,而不能對著一隻屬於伊萊諾的寵物。

  比老鼠更重要的是,伊萊諾的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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