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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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爾,霍爾霍爾!!

  莫爾斯從未覺得貼身侍從霍爾的名字如此煩人!

  霍爾俊秀面容上溫良的笑容幾乎維持不住,他感到痛苦。

  他終於理解為何在公爵府上為公爵小姐當禮儀老師的姐姐總寫信來抱怨。

  教導孩子可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可不管如何,他不能逃避,還得謹慎仔細地替伊萊諾解答。

  莫爾斯顯得也很煩躁,「艾拉神在上,你就不能安靜點嗎?!」

  在這個皇權代行神權的世界,出身皇室的莫爾斯並不信奉艾拉神,或者說他壓根就不相信有神。

  他雖沒公開表達過,但親近的人隱隱約約察覺到他對神的輕視。

  他只有在特別不開心的時候才會提一句艾拉神。

  「好的,殿下。」伊萊諾顯得很乖覺。

  書房裡眾人這才悄悄舒了一口氣,擦了擦額角的冷汗。

  從伊萊諾不斷請教霍爾開始,他們就開始警惕莫爾斯什麼時候爆炸。

  僅僅只是抱怨一句,這結果已經比他們想像得好太多了。

  上次莫爾斯盛怒之下,可是牽連了二十幾人,有些人現在還在騎士團的馬廄里清理臭烘烘的馬糞。

  不過他們顯然擦汗擦太早了。

  伊萊諾的確降低了聲音,但在沒有人說話的書房,只有文件翻動和筆尖滑動聲音的房間裡,他的聲音雖然小但依然清晰突兀。

  幾乎是條件反射,書記官和侍從直直低下頭,不敢去看莫爾斯鐵青的臉色。

  如果可以,他們恨不得躲到角落裡,就是希望莫爾斯的怒氣不要波及到自己。

  其中最可憐的當屬霍爾,在莫爾斯黑沉陰鬱以及伊萊諾求知若渴的視線下,他是開口也不是,不開口也不是。

  艾拉神在上,如果他能活著離開書房,他一定要給姐姐寫封信訴苦。

  書房內,氣氛凝滯,莫爾斯的一聲冷笑將書房眾人懸著的心臟狠狠衝破。

  「是我高看你了,這麼簡單的工作都做不好。」

  「殿下,沒有人一上來就會當侍童,我也需要學習。」

  兩人之間劍拔弩張。

  就在書房眾人以為伊萊諾會被莫爾斯扔出去餵狼的時候,爾莎到了。

  眾人如同看到艾拉神轉世,心中充斥著一種『活過來』的感覺。

  「怎麼樣,伊萊諾累不累?」爾莎摸了摸伊萊諾的頭。

  伊萊諾立馬變得人畜無害,一派純良,抬著頭對爾莎說,「不累,還挺好玩的,可以學到很多東西。」

  爾莎立馬給了莫爾斯一個讚賞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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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心中的擔憂稍減,看來莫爾斯說得沒錯,他腦中的學識足夠他教導任何一個孩子。

  「莫爾斯和伊萊諾都辛苦了,來喝下午茶歇息會兒吧,我帶了好吃的茶點,書房的大家也一起來吧。」

  書房裡的氣氛一下就和緩起來。

  廚房每天都會換著花樣給書房送茶點,因著莫爾斯,書房眾人的下午茶待遇並不差,但他們壓根沒心思品味。

  現下爾莎來,他們徹徹底底鬆了一口氣,也可以安心用茶點了。

  而且這茶點還是王妃殿下親手做的,那可是無上的榮耀。

  果然爾莎在,莫爾斯就收斂許多。

  不過他語氣中充斥著淡淡的不高興,「太甜了。」

  莫爾斯不喜歡甜食,爾莎偶爾會做咸口的茶點投餵他。

  可今天的茶點白白紅紅的,奶油十分多,上面點綴著草莓,周圍撒了糖霜和細碎的糖珠。

  莫爾斯看著一陣膩味,對正吃著蛋糕的伊萊諾瞪了一眼。

  爾薩從侍女手中接過咸口榛子塔遞到莫爾斯面前,「嘗嘗吧,我特意為你做的。」

  莫爾斯這才翹了翹嘴,矜傲地拿著吃了起來。

  有了爾莎做緩和,伊萊諾和莫爾斯的關係維持在一個微妙的平衡上。

  伊萊諾在書房待得久了,書記官和侍從發覺這個面上看上文靜安順的孩子,其實膽子比伍德郡的兔子還大。

  伍德郡的兔子身形巨大,膽大又暴躁,即使拎著它們的耳朵,它們也會想辦法踹人幾腳。

  面對親王陰沉難看的臉色,伊萊諾不以為然,反而故意跟親王對著幹。

  一方面他們佩服伊萊諾的勇氣,一方面他們看向伊萊諾的視線很幽怨。

  托伊萊諾的福,書房的氣氛一日比一日壓抑凝滯,毫不誇張地說,他們進入書房前要做許久的心理建設。

  進入書房的每一刻都是度秒如年。

  最可憐的是身為伊萊諾老師的霍爾,霍爾的面容是肉眼可見的憔悴。

  伊萊諾和莫爾斯像兩座一點就炸的活火山,作為兩人緩衝地帶的霍爾承受了太多。

  「霍爾,這麼些天,你還沒有把那個小鬼教導成一位合格的侍童嗎?」莫爾斯不耐的聲音傳入霍爾耳中,讓他背後冒出細密的冷汗。

  「霍爾,請告訴殿下,學習是需要時間的,不是所有人都像殿下那樣天賦異稟,一出生就知道怎樣毫不客氣地使喚下人。」

  伊萊諾的聲音沒有絲毫遮掩,清脆的含著孩子稚嫩的聲音在房間響起。

  書房陷入死一般的沉寂,書房眾人除了伊萊諾紛紛低下頭,不敢去看莫爾斯陰雲密布的臉。

  這樣的場景幾乎天天上演。

  書記官和侍從苦悶地想,他們遲早會成為爆烈火山噴發下的犧牲品。

  哦,到時候,霍爾估計會成為第一個祭旗的人。

  按理說身為侍童的伊萊諾需要在主人身邊服侍,從早到晚。

  但伊萊諾顯然不是個普通的侍童。

  偌大的伍德郡事務繁瑣,即使是莫爾斯,偶爾也不得不加班到夜深。

  伊萊諾從未任性地提出自己要離開,他依舊隨侍在莫爾斯身邊,等待莫爾斯的吩咐。

  可只要前一天陪莫爾斯熬夜,第二天他就敢在餐桌上吃到一半睡過去。

  這下,莫爾斯果然受到爾莎好大的埋怨。

  所以伊萊諾成了整個書房唯一擁有上下班時間的人。

  早上大概九點工作,下午六點下班,吃過晚餐他就可以回自己房間休息了。

  而伊萊諾離開書房的時間就成了其它人喘息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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