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給老家寄刀片?你這是找死!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衛星電話的信號燈,在黑暗中閃爍著幽綠的光。

  「嘟——嘟——」

  連接聲很長,有些失真。

  每響一聲,秦峰的心跳就漏一拍。

  他握著電話的手指骨節發白,青筋暴起,像是在極力壓抑著某種即將噴薄而出的恐怖情緒。

  窗外,雷雨交加。

  閃電撕裂夜空,慘白的光瞬間照亮了辦公室,也照亮了秦峰那張陰沉得仿佛能滴出水的臉。

  「餵?」

  終於,電話通了。

  聽筒里傳來一個低沉、渾厚,甚至帶著一絲剛睡醒的沙啞聲音。

  「哪位?」

  「雷虎。」

  秦峰叫出了那個名字。

  沒有寒暄,沒有客套。

  「我是秦峰。」

  電話那頭,瞬間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起身聲,緊接著是椅子拖動的聲音,那個聲音里的睡意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警覺和驚喜。

  「班長?」

  雷虎。

  省公安廳特警總隊的一支隊隊長。

  當年在部隊,他是秦峰帶過的兵。也是秦峰在省里除了林老之外,最鐵的兄弟,過命的交情。

  「是我。」

  秦峰的聲音很穩,但雷虎聽出了不對勁。

  太穩了。

  穩得像是一座即將爆發的火山。

  「出事了?」雷虎的聲音沉了下來,「你在哪?遇到什麼麻煩了?需要我帶多少人過去?是不是要動槍?」

  本書首發 讀好書上 TW 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超靠譜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一連串的問題,透著一股子不顧一切的匪氣。

  這就是兄弟。

  只要你一句話,刀山火海,眉頭都不皺一下。

  「不用動槍。」

  秦峰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顫抖,「幫我辦件事。私事。」

  「說。」

  「我現在在鐵瀾市。」

  秦峰看著桌上那幾張父母的照片,眼神痛楚,「有人不想讓我好過。他們動不了我,就把手伸向了我老家。」

  「剛才,我收到了一盒刀片。」

  「還有我父母的照片。」

  「他們在照片上畫了紅圈,在我家門口潑了紅油漆寫了死字。」

  「咔嚓!」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脆響。

  像是鉛筆被硬生生折斷的聲音。

  緊接著,是雷虎那壓抑到極致的低吼,像是一頭被激怒的雄獅。

  「操他媽的!」

  「禍不及家人!這是江湖規矩!這幫孫子連這點底線都沒有了?」

  「班長,你別急!我現在就動身!」

  「不。」

  秦峰打斷了他,「你身份敏感,不能動。你手裡有沒有信得過的人?身手好,嘴嚴,最好是面生的。」

  「有!」

  雷虎毫不猶豫,「我現在正在青陽縣附近搞拉練!離你老家不到五十公里!我手底下有個偵察排,全是好苗子,絕對乾淨!」

  「好。」

  秦峰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父母那蒼老的面容。

  「派幾個人過去。」

  「二十四小時,寸步不離地守著。」

  「別驚動二老,暗中保護。」

  「如果……」

  秦峰頓了頓,聲音里透出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如果發現有可疑人員靠近,或者有人想對我父母不利。」

  「不用請示。」

  「不用留手。」

  「只要不打死,其他的我擔著!」

  「明白!」

  雷虎的聲音斬釘截鐵,「班長你放心!只要我雷虎還有一口氣,叔叔阿姨要是少了一根頭髮,我把腦袋擰下來給你當球踢!」

  「還有。」

  「抓到人,別急著送派出所。」

  「把嘴給我撬開。」

  「我要知道,是誰指使的,是誰動的手,是誰給的膽子!」

  「懂!」

  電話掛斷。

  秦峰依然保持著舉著電話的姿勢,久久沒有動。

  他在等。

  等一個結果。

  每一秒鐘的流逝,對他來說都是一種煎熬。

  他是個紀委書記,是個在官場上殺伐果斷的「秦瘋子」。

  但他也是個兒子。

  如果父母因為他的工作而受到傷害,那他所做的一切,所有的理想,所有的抱負,都將變得毫無意義。

  他會瘋。

  真的會瘋。

  大壯站在一旁,看著秦峰的背影,大氣都不敢喘。

  他跟了秦峰這麼久,從來沒見過老闆這種狀態。

  那是一種極度的冷靜,和極度的瘋狂,交織在一起的詭異狀態。

  就像是一顆已經拔掉了保險銷的手雷,雖然還沒炸,但已經在冒煙了。

  時間一點點過去。

  半小時。

  一小時。

  凌晨四點半。

  桌上的衛星電話,終於再次震動起來。

  秦峰猛地睜開眼,一把抓起電話,按下接聽鍵,動作快得甚至帶出了殘影。

  「怎麼樣?」

  他的聲音有些乾澀。

  「班長,搞定了。」

  雷虎的聲音里透著一股子輕鬆,還有一絲尚未散去的血腥氣,「運氣不錯,我們就位不到二十分鐘,就有兩隻耗子摸過來了。」

  「手裡拎著汽油桶,看樣子是想放火。」

  「放火?」

  秦峰的瞳孔瞬間收縮成針尖,一股暴戾的氣息瞬間充斥了整個辦公室。

  「人呢?」

  「在手裡攥著呢。」

  雷虎冷笑一聲,「這幫孫子,平時欺負老百姓慣了,也沒什麼真本事。我們兩個戰士上去,兩下就給摁住了。胳膊卸了一條,腿斷了一根,現在正跪在泥地里叫喚呢。」

  「叔叔阿姨沒事,睡得正香,什麼都沒聽見。」

  「我留了一個班的兄弟在周圍布控,把村子圍成了鐵桶。別說是人就算是一條野狗,也別想靠近半步。」

  聽到這句話。

  秦峰一直緊繃的身體,終於軟了下來。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後背已經被冷汗濕透。

  沒事。

  父母沒事。

  這塊壓在他心頭的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謝了,虎子。」

  秦峰的聲音有些顫抖,「這份情哥記下了。」

  「班長,你跟我說這話就見外了。」

  雷虎那邊傳來點菸的聲音,「不過這兩個耗子招了。」

  「誰?」秦峰的眼神陡然一凝。

  「這倆是當地的混混,拿錢辦事。」

  雷虎吸了口煙,「他們說是接了一個叫『刀疤』的人的電話。給了兩萬塊錢,讓他們去嚇唬嚇唬兩個老人,最好把房子點了。」

  「刀疤?」

  秦峰眯起眼睛。

  這個名字,他在瀾江匯的酒桌上聽說過。

  高啟強手下的頭號打手,專門干髒活的。

  「行,我知道了。」

  秦峰的聲音恢復了平靜,但這平靜之下,卻是比剛才更加洶湧的殺意。

  「人你先扣著,別交給當地警方。」

  「等我消息。」

  「好。」

  掛斷電話。

  秦峰緩緩放下手,將衛星電話鎖回抽屜里。

  他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雨還在下,但風已經停了。

  冰冷的雨絲飄進來,打在他的臉上,讓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清醒。

  後顧之憂,沒了。

  那根一直勒在他脖子上的繩索斷了。

  現在。

  他是一頭沒有任何束縛的孤狼。

  既然你們想玩。

  既然你們真的敢對我的家人下手。

  那咱們,就好好玩玩。

  秦峰轉身,走到辦公桌前,打開了那個隨身攜帶的黑色筆記本。

  那是他的「生死簿」。

  上面密密麻麻地記滿了各種名字和關係網。

  他拿起桌上的紅色中性筆,拔開筆帽。

  目光在那些名字上掃過。

  高啟強?

  不。

  高啟強只是一把刀。

  一把被人握在手裡的刀。

  這把刀雖然鋒利,雖然噁心,但如果沒有人握著它,它也只是一塊廢鐵。

  是誰給了高啟強這麼大的膽子?

  是誰在背後給他撐腰,讓他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行兇,敢威脅市委常委的家人?

  是誰在公安系統里一手遮天,讓那些報警電話石沉大海,讓那些受害者無處伸冤?

  秦峰的目光,最終定格在了一個名字上。

  **馬天成。**

  鐵瀾市公安局常務副局長。

  那個在接風宴上給他灌酒的人。

  那個在派出所里想給他扣屎盆子的人。

  那個所謂的「保護神」。

  「保護傘?」

  秦峰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

  「傘不撤,雨不歇。」

  「既然你想給他們遮風擋雨。」

  「那我就先把你這把傘,給拆了!」

  他握著紅筆,筆尖重重地戳在紙上。

  「嘶——」

  筆尖劃破紙張的聲音,在寂靜的辦公室里顯得格外刺耳。

  一個觸目驚心的紅叉。

  狠狠地,畫在了「馬天成」這三個字上。

  力透紙背。

  鮮紅如血。

  「大壯。」

  秦峰合上筆記本,抬起頭眼中殺機畢露。

  「備車。」

  「去哪?」

  「市公安局。」

  秦峰整理了一下衣領,聲音冰冷。

  「去會會這位馬局長。」

  「問問他。」

  「這把火,他打算怎麼滅!」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