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鴻門宴?老子帶棺材去赴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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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張燙金的請帖,孤零零地躺在秦峰那張寬大的辦公桌上。

  做工極其考究,暗紅色的絨面封皮,摸上去手感厚重,上面用金粉游龍走鳳地寫著幾個大字——「請秦書記雅正」。打開來,一股淡雅的檀香撲鼻而來,落款處赫然印著「龍騰集團高啟強」的私章,鮮紅刺眼。

  時間:今晚七點。

  地點:瀾江匯,帝王廳。

  事由:賠罪。

  「書記,不能去。」

  蕭雨站在辦公桌前,眉頭鎖得死緊,那張向來冷靜的臉上此刻寫滿了焦慮。她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語氣急促:「這就是場鴻門宴!高啟強是什麼人?鐵瀾市的黑道教父,手裡沾過血的!昨天那一百萬美金沒把您砸暈,反而被您轉手捐了,狠狠打了他的臉。他現在肯定恨不得把您生吞活剝了,怎麼可能好心請您吃飯賠罪?」

  「是啊老闆。」

  大壯也湊了上來,一臉的兇相,拳頭捏得嘎嘣響,「那瀾江匯是高啟強的大本營,聽說裡面的保安都是身上背著案底的練家子。您要是進去了,那就是羊入虎口。萬一他們把門一關,到時候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咱們就被動了。」

  秦峰靠在老闆椅上,兩根手指夾著那張請帖,漫不經心地翻轉著。

  陽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灑進來,在他臉上切割出明暗交織的線條,讓他此刻的神情看起來晦暗不明。

  「羊入虎口?」

  秦峰輕笑一聲,手指一彈,那張價值不菲的請帖像飛鏢一樣旋轉著飛出去,「啪」地一聲落進了角落的垃圾桶里。

  「誰是羊,誰是虎,現在下結論還太早了點。」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俯瞰著這座被煙塵和欲望籠罩的城市。

  「高啟強這招,叫先禮後兵。一百萬美金是禮,我不收;這頓飯也是禮,我要是還不去,那就是我不識抬舉,不敢面對他。到時候,整個鐵瀾市的官場和商界都會傳,說新來的紀委書記是個慫包,連頓飯都不敢吃。」

  「可是……」蕭雨還想再勸。

  「沒有可是。」

  秦峰轉過身,打斷了她的話,眼神里透著一股子令人心悸的瘋狂,「既然他搭好了台,唱起了戲,我不去捧捧場,豈不是太不給面子了?」

  「況且,我也想去看看,這位號稱『鐵瀾王』的高總,給我準備了什麼好菜。」

  見秦峰心意已決,蕭雨知道多說無益。她深吸一口氣,迅速恢復了職業化的冷靜:「那我聯繫市公安局,讓他們在外圍布控,一旦有情況……」

  「不用。」

  秦峰擺了擺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大張旗鼓地帶警察去,那是去抓人,不是去吃飯。咱們是文明人,得講規矩。」

  他看向站在一旁有些不知所措的大壯。

  「大壯,備車。」

  「是!老闆,咱們帶多少兄弟?」大壯眼睛一亮,以為要干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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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你一個。」

  「啊?」大壯愣住了,「就咱倆?那……那要不要帶點傢伙?我車後備箱裡有幾根鋼管,還有……」

  「俗。」

  秦峰嫌棄地瞥了他一眼,「去這麼高檔的地方吃飯,帶鋼管像什麼話?咱們得帶點符合身份、有深度的禮物。」

  「禮物?」大壯撓了撓頭,一臉茫然。

  秦峰低頭看了一眼手錶,下午四點。

  「去一趟西郊。」

  他整理了一下衣領,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去買斤白菜,「找家最大的壽衣店,給我買個最好的骨灰盒。」

  「越貴越好,要那種紫檀木的,看著就喜慶。」

  大壯:「???」

  蕭雨:「……」

  ……

  瀾江匯。

  鐵瀾市最頂級的私人會所,坐落在風景秀麗的瀾江邊上,占地幾十畝,亭台樓閣,曲徑通幽。

  這裡是銷金窟,是名利場,更是高啟強用來拉攏腐蝕官員、進行權錢交易的秘密據點。平日裡,這裡豪車雲集,非富即貴,普通老百姓連大門朝哪開都不知道。

  今晚,瀾江匯卻異常安靜。

  諾大的停車場裡空空蕩蕩,只有門口站著兩排穿著黑西裝、戴著耳麥的彪形大漢,一個個面容冷峻,殺氣騰騰。

  顯然,為了迎接秦峰,高啟強清場了。

  晚上七點整。

  一輛黑色的紅旗轎車,像一頭沉默的野獸,緩緩駛入了瀾江匯的大門。

  車子還沒停穩,那兩排保鏢就齊刷刷地圍了上來,十幾雙陰狠的眼睛死死盯著車窗,那種壓迫感,足以讓普通人腿軟。

  車門打開。

  大壯先跳了下來,他穿著一身不合身的緊身T恤,肌肉塊塊隆起,一臉兇相地瞪了回去:「看什麼看!沒見過帥哥啊!」

  保鏢們沒理他,只是冷冷地讓開一條道。

  秦峰從后座走了下來。

  他今天特意換了一身黑色的中山裝,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顆,顯得身形挺拔,氣度森嚴。他的手裡,提著一個用黑色綢布包裹著的方形物體,大概有籃球大小,沉甸甸的。

  「秦書記,高總在帝王廳恭候多時了。」

  一個領頭的保鏢走上前,皮笑肉不笑地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眼神卻一直往秦峰手裡的黑布包上瞟,「為了安全起見,我們需要例行檢查,請您把手裡的東西交給我們保管。」

  「保管?」

  秦峰停下腳步,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這東西貴重得很,弄壞了,把你賣了都賠不起。」

  「這是規矩。」保鏢寸步不讓,伸手就要去抓那個包。

  「規矩?」

  秦峰沒有躲,只是眼神陡然一冷,「回去問問高啟強,是他的規矩大,還是我的脾氣大。想看我帶的什麼?行啊,讓他自己滾出來看。」

  保鏢的手僵在半空。

  他被秦峰那一眼看得心裡發毛。那是怎樣一種眼神啊,漠視、冰冷,仿佛在看一個死人。

  就在這時,對講機里傳來了高啟強的聲音:「讓他進來。」

  保鏢如蒙大赦,趕緊退到一邊:「秦書記,請。」

  秦峰冷哼一聲,提著那個神秘的黑布包,大步流星地走進了會所大門。

  穿過金碧輝煌的大堂,走過鋪著厚厚羊毛地毯的長廊,秦峰來到了位於頂層的「帝王廳」。

  推開那扇雕著盤龍的沉重木門,一股濃烈的雪茄味和酒味撲面而來。

  包廂極大,足有一百多平米。

  正中間放著一張足以容納二十人的巨大圓桌,桌上擺滿了山珍海味,甚至還有一座用冰雕成的「龍騰四海」。

  高啟強就坐在主位上。

  他穿著一件白色的唐裝,手裡盤著兩顆核桃,臉上掛著那種標誌性的、讓人捉摸不透的笑容。在他身後,站著四個身穿黑衣的貼身保鏢,腰間鼓鼓囊囊的,顯然都帶著傢伙。

  而在桌子的兩側,還坐著幾個鐵瀾市商界的頭面人物,一個個正襟危坐,神情緊張。

  這哪裡是賠罪宴?

  分明是三堂會審。

  「哎呀,秦書記!稀客,稀客啊!」

  見到秦峰進來,高啟強並沒有起身,只是坐在椅子上拱了拱手,那副傲慢的姿態,絲毫沒有把秦峰這個市委常委放在眼裡,「早就聽說秦書記年輕有為,膽識過人,今天一見,果然名不虛傳!敢單刀赴會,佩服,佩服!」

  「高總過獎了。」

  秦峰臉上掛著淡淡的笑,腳下不停,徑直走到高啟強對面的主賓位。

  大壯緊緊跟在他身後,像一尊鐵塔,警惕地盯著四周。

  「坐!快請坐!」高啟強指了指椅子,「也不知道秦書記喜歡吃什麼,我就隨便讓人備了點薄酒素菜。澳洲的龍蝦,日本的和牛,還有這三十年的茅台……都是些俗物,希望秦書記別嫌棄。」

  他說著「別嫌棄」,語氣里卻滿是炫耀和挑釁。

  那是金錢堆砌起來的傲慢。

  秦峰沒有坐。

  他站在桌邊,將手裡那個用黑布包裹著的方形物體,輕輕地放在了桌子上。

  「高總太客氣了。」


  「哦?」

  高啟強眼睛一眯,目光落在那塊黑布上,「秦書記這是……自帶了酒水?」

  周圍的陪客們也都伸長了脖子,好奇這位年輕的書記到底帶了什麼寶貝。

  「不是酒水。」

  秦峰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

  「我看高總這桌子菜太豐盛,怕吃不完浪費。」

  「所以,帶個盒子來打包。」

  話音剛落。

  秦峰猛地扯下那塊黑布。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

  一個做工精緻、雕刻著「流芳百世」四個大字、散發著幽幽紫檀香氣的骨灰盒,重重地頓在了那張價值連城的紅木餐桌上。

  甚至因為用力過猛,震得桌上的盤子碟子都跳了起來,那座冰雕的龍頭更是「咔嚓」一聲,斷了下來,摔得粉碎。

  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傻了。

  那些陪客老闆們嚇得面無人色,有的手裡筷子都掉了,張大嘴巴,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高啟強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手裡盤著的核桃也停了下來。

  那是……

  骨灰盒?

  他是來吃飯的,還是來送終的?

  「秦書記,你這是什麼意思?」

  高啟強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眼中的凶光再也掩飾不住,「我好心請你吃飯,你帶個骨灰盒來,是咒我死嗎?」

  「哎,高總誤會了。」

  秦峰卻像是沒看到周圍那劍拔弩張的氣氛,他輕輕拍了拍那個骨灰盒,一臉的「誠懇」。

  「這可是上好的紫檀木,花了我不少工資呢。」

  「我想著,高總家大業大,錢多得花不完,連送禮都是一百萬美金起步。這生前享受盡了榮華富貴,死後那肯定也得住個豪宅啊。」

  「這不。」

  秦峰指了指那個骨灰盒,笑容燦爛卻讓人遍體生寒。

  「房子,我給你備好了。」

  「至於這桌子菜……」

  他掃了一眼桌上那些還沒動過的山珍海味。

  「我看正如高總所說,都是些俗物。」

  「既然是俗物,那就別吃了。」

  「正好,拿來祭奠一下高總即將逝去的……自由。」

  「你覺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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