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5章 朝秦暮楚
為了幫助奉天省渡過眼前的環保難關，楊劍求助在國事院裡任職的六叔林國瑞，幫省長楚大山爭取來一次難得的專項匯報時間。
送省長楚大山趕赴國事院的路上，楊劍突然接到了董翠打來的電話，董翠在電話里問楊劍：「你跟曹博鬧矛盾了？」
楊劍暫時不方便回答董翠的問題，便說：「一會兒我回給你。」
掛斷董翠的電話後，楊劍側過身子繼續向省長楚大山匯報工作，「雖說土地拿下來了，可招商引資的難度依舊不小。」
「因此，我懇請省政府能在某些方面上，例如省內的道路承建，園林綠化工程等類似的項目上，給予適當的傾斜。」
楚大山聽完楊劍的訴求，當即給予回復楊劍：「可以。不過，該走的流程一項都不能少，尤其是工程質量，半點都不能馬虎。」
楊劍鄭重保證：「放心吧楚省長，我們會嚴格把關的，絕對不會讓資質不全，以次充好的企業，承攬省內的任何一項工程。」
為錢發愁的楊劍，只能用省內的項目換取巨額的投資款了，奉天省駐北辦新址就是頭吞金獸，沒有一個小目標，還真難在北城建出一座新地標。
抵達國事院附近後，楊劍一個人提前下車，因為國事院不是誰都能進的，沒有提前工作預約與人事報備，只有省長楚大山能帶一個人進院。
楊劍下車後就坐進了藤野開來的小轎車，他在小轎車裡撥通了董翠的電話，「怎麼了？」
董翠在電話里告訴楊劍：「潘斌今早來電說，市委、市政府否決了他的副市長。」
潘斌是董翠的紅顏知己的親弟弟，此前一直都在省公安廳里任職，他是董翠與楊劍聯手推薦到奉鐵市任市公安局長。
如今剛滿一年的潘斌，正是可以提名為奉鐵市副市長、市公安局長的關鍵節點。
可意外卻悄然發生了，在今天早上的市委常委會上，市委書記曹博當眾否決了市委組織部的人事提名，直接打碎了潘斌升任副市長的美夢。
按理來說，潘斌升任副市長、兼公安局長本就合情合理，何況潘斌的資歷與履歷也都完全夠得上提拔為副市級的標準。
更何況，潘斌背後還有董翠與楊劍兩大人物聯手力挺，按程序走組織部提名、常委會表決，本是水到渠成、板上釘釘的事情。
但是誰也沒有料到，市委書記曹博竟會在市委常委會上直接當眾否決，硬生生的攔了下來。
因此，董翠才會問楊劍，是不是與曹博鬧矛盾了。
而聽見這則消息的楊劍，先是冷笑一聲，隨後才告訴董翠，「是鬧過點小矛盾，但他一票否決了潘斌，這就是擺明在跟咱倆唱反調了。」
楊劍的弦外之音是，曹博見奉天省內的風向不對，就開始刻意劃清界限，想要重新站隊了。
董翠自然能夠聽懂楊劍的弦外之音了，他沉聲反問楊劍：「你來，我來，還是一起來？」
「我自己來就夠了。」楊劍輕飄飄地一句，「你叮囑潘斌一聲，該幹嘛就繼續幹嘛，剩下的事情交給我就行了。」
「好！那就交給你了，我在黨校等你。」董翠說完就掛，不是他沒能力『教育』曹博，而是進修期間不太方便嘛。
而大包大攬的楊劍則是直接就打給了王大拿，他在電話里口頭指揮王大拿，「帶齊奉鐵市委市政府的借款明細，現在就去我家找你弟妹蘇情。」
「你弟妹在盛京市的律師事務所正愁沒業務呢，就讓你弟妹幫你打贏這場官司吧。」楊劍的動作很快，先找曹博討債。
王大拿也不多問，反正楊劍讓他幹啥他就幹啥，即便是以民營企業家的身份去告奉鐵市委市政府。
隨後，楊劍打給了盛京市人民法院院長裴思凱，他拜託裴院長親自受理這則訴訟。
不僅如此，楊劍示意藤野，動用了省內的報刊與媒體，儘快將奉鐵市委書記曹博私自違規借貸的消息披露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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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博不是想反水嗎？那就讓他試一試這潭水有多深，能不能淹死他這個朝秦暮楚的政治賭徒。
與此同時，遠在奉鐵市內的曹博，正在與老同學顧鑫傑通電話，
曹博在電話里再一次向老同學顧鑫傑借錢周轉，顧鑫傑反問曹博：「你不是借到了嗎？怎麼又借？」
曹博回答顧鑫傑：「還不是楊劍那邊催的緊，否則我至於到處借錢周轉嗎？」
顧鑫傑再問曹博：「楊劍又催你了？」
「那倒沒有，不過也快了，你幫我想想辦法吧，總這麼拖著也不是個事兒呀。」曹博並沒有如實地告訴顧鑫傑，他為什麼這麼急著還錢。
可顧鑫傑剛從央企跨界到奉島市政府當市長，他自己的屁股都沒坐穩呢，上哪裡去給曹博拆藉資金啊？
於是，顧鑫傑勸說曹博：「依我看，你還是把難處跟楊劍說清楚吧，我相信楊劍不會——」
曹博打斷顧鑫傑：「我說過了，沒用！他楊劍油鹽不進，非要逼我還錢！」
「不能吧？」顧鑫傑不太相信曹博的片面之詞，並且他認為楊劍也不是這樣的人。
可曹博卻說：「老同學，我幫過你一把，你也得拉我一次，我這次就用一個月，到期肯定如數奉還。」
顧鑫傑犯難道：「老同學，不是我不幫你，而是——唉~奉島市什麼情況你應該清楚，全市大大小小的事情，都得褚書記點頭才行。」
有備而來的曹博，接話說：「那能找你原單位周轉一個月嗎？」
顧鑫傑沉默片刻，才說：「那我試試看吧，但你別抱太大的希望。」
「拜託了老同學，我等你電話。」掛斷電話的曹博，後仰在桌椅上，他凝望著頭頂上那慘白的天花板，眉宇間凝著一層化不開的沉鬱。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著了『對方』的道，鬼迷心竅地一票否決了潘斌的提名。
他非常清楚在市委常委會上當眾否決潘斌的提名意味什麼。
可他偏偏就這麼做了，也再無回頭的可能了。
他能猜到，當楊劍聽到這則消息後，會是什麼樣的反應。
因此，他找老同學顧鑫傑借錢周轉，就是為了堵住楊劍的嘴，不給楊劍發難的機會。
至於是否會後悔？
如果賭對了，他不僅能提前擺脫奉鐵市這個爛攤子，沒準還能提前進部呢！
他曾仔細權衡過這麼做的風險與收益，但最後還是架不住賭徒心理。
何況，他也曾仔細分析過當前的局勢，再結合種種跡象表明，自己獲勝的機率至少有六成呢。
手機鈴聲突然響起，吵醒了正在沉思的曹博，他以為會是老同學顧鑫傑的回話，可看清上面的號碼，竟然又是東北電力的錢國梁。
「錢總又聽到什麼風聲了呀？」曹博與錢國梁有點私交，這事兒楊劍都不知道。
錢國梁在電話里說：「恭喜曹書記想通了，也及時學會變通了。」
曹博明白錢國梁在說什麼，無非就是自己否決潘斌的提名，傳到了他們的耳中了唄。
「錢總的消息夠靈通的呀~那您知不知曉我欠著好幾千萬的外債呢呀？」曹博故意講出自己的難處，他要驗證錢國梁是否會兌現承諾。
「不就是幾千萬的外債嘛，小意思，等局勢穩定下來後，我讓我們集團的戰略部與投資部一起去奉鐵考察一趟。」
錢國梁的話音剛落，曹博就激動著表態：「還是錢總仗義！我代表奉鐵市委、市政府隨時恭候東北電力集團蒞臨考察、投資布局。」
「老曹啊~不是兄弟說你，瞧你這個書記當的，都淪落到出面借錢的地步了？」錢國梁就往曹博的痛處戳。
「現在都什麼時代了？衡量幹部的指標不就是GDP嗎？可他們把你丟到全省最落後的奉鐵，這不擺明就是在拿你曹博當要飯花子嘛？」
錢國梁耳聽電話對面的曹博一言不發，不禁露出一抹得逞般地壞笑，他繼續說道：「不過你也不用灰心。」
「我替你向那位貴人表過態度了，你會是吹響進攻號角的第一人，等著事成後，論功行賞吧。」
曹博沒有想到錢國梁的動作會這麼快、這麼狠，他只是口頭答應過對方，會否決潘斌的提名，但絕對沒有衝鋒陷陣的打算。
可錢國梁卻偏偏擅自替他向貴人表態，這不是在把曹博往絕路上逼嗎？
奈何，事已至此，木已成舟，曹博只能硬著頭皮賭到底了，他對錢國梁，說：「該做的我都做了，不該做的我也做了。」
「以我對楊劍的了解，他定然會出手反擊的！」
「老曹——」錢國梁開口打斷曹博，他悄聲告訴曹博：「北城那邊來信了，國事院突然召見了楚大山，你猜這是為什麼？」
聞言，曹博驚訝道：「中央要讓楚大山接班了？」
錢國梁沒有直面回答曹博的問題，而是說：「你想想，楚大山臨時修改行程，急匆匆地去了北城，可能只是為了應付環保督察組嗎？」、
「更何況，環保督察組擺明就是衝著陸懷遠來的，你要是楚大山，你會替陸懷遠出頭嗎？」
曹博換位思考一番，如果他是楚大山，他肯定不會為陸懷遠出頭的。
不過，曹博還是追問錢國梁，「如果中央真讓楚大山接班，那對咱們來說——」
「不可能的。」錢國梁再次打斷曹博，他非常篤定地告訴曹博：「中央召見楚大山是想聽聽楚大山的意見，走個流程而已，你別當真。」
「那我就放心了。」曹博略微緩口氣，只要事情能按計劃發展就行。
錢國梁不會向炮灰曹博泄露太多的核心機密，他就是來給曹博打氣的，氣打足了就撤，「老曹啊~你就把心放在肚子裡吧，咱們再堅持幾天，一定能夠聽見喜訊的。」
「明白，放心吧，我能堅持住。」曹博信誓旦旦地表態。
「好！常聯繫。」錢國梁的電話剛一掛斷，顧鑫傑的電話就頂了進來。
曹博按下接聽鍵，說：「老同學，有信了？」
「曹博，你是瘋了嗎？」顧鑫傑直接質問老同學曹博的所作所為。
「什麼瘋了？你在講什麼？」曹博揣著明白裝糊塗。
顧鑫傑直接戳破曹博的虛偽面孔，他非常生氣地指責曹博：「虧你還一口一個老同學，你就這麼瞞著老同學？」
「我瞞你什麼了？」曹博頓時就翻臉了，他向來就是這樣的性格，誰不順著他，他就記恨誰，典型的白眼狼。
「你自己做過什麼你自己最清楚！」顧鑫傑不會在電話里給任何人留話柄，他最後警告曹博一句：「趁現在還來得及，我勸你趕緊補救。」
「真不明白你在講什麼，不借就不借唄，說這些沒用的幹什麼。」曹博說完就掛，他不稀罕再找顧鑫傑借錢周轉了，反正快要有喜訊了，還不還都無所謂了。
而電話的那頭的顧鑫傑，氣的差點砸掉手中的電話，「瘋了！真他媽的瘋了！左右橫跳的事情他也幹得出來？」
冷靜下來的顧鑫傑，直接去市委找到褚紅財，他與褚紅財在辦公室里閉門談了許久，最後他倆一起打給楊劍，並在電話里向楊劍說了許多的事情。
遠在北城的楊劍，也不禁開口評價曹博一句：「確實是瘋了。」
數天後，奉島市委書記曹博，在書記辦公室里，突然接到了來自盛京市法院的傳票。
對此，堂堂市委書記曹博，見怪不怪地對秘書劉德貴，說：「讓他們告，隨便告。」
「是，曹書記。」劉德貴是楊劍推薦給曹博的，如今他夾在曹博與楊劍中間，是最難受的一個。
好在曹博目前還沒有換位秘書的舉動，可劉德貴還是能夠察覺出，無論結果如何，他的秘書生涯都即將到頭了。
念及此處，劉德貴悄悄給楊劍發去一條簡訊：「兄弟，我想家了~」
而看完簡訊的楊劍，則是笑罵劉德貴一聲：「沒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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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省長楚大山趕赴國事院的路上，楊劍突然接到了董翠打來的電話，董翠在電話里問楊劍：「你跟曹博鬧矛盾了？」
楊劍暫時不方便回答董翠的問題，便說：「一會兒我回給你。」
掛斷董翠的電話後，楊劍側過身子繼續向省長楚大山匯報工作，「雖說土地拿下來了，可招商引資的難度依舊不小。」
「因此，我懇請省政府能在某些方面上，例如省內的道路承建，園林綠化工程等類似的項目上，給予適當的傾斜。」
楚大山聽完楊劍的訴求，當即給予回復楊劍：「可以。不過，該走的流程一項都不能少，尤其是工程質量，半點都不能馬虎。」
楊劍鄭重保證：「放心吧楚省長，我們會嚴格把關的，絕對不會讓資質不全，以次充好的企業，承攬省內的任何一項工程。」
為錢發愁的楊劍，只能用省內的項目換取巨額的投資款了，奉天省駐北辦新址就是頭吞金獸，沒有一個小目標，還真難在北城建出一座新地標。
抵達國事院附近後，楊劍一個人提前下車，因為國事院不是誰都能進的，沒有提前工作預約與人事報備，只有省長楚大山能帶一個人進院。
楊劍下車後就坐進了藤野開來的小轎車，他在小轎車裡撥通了董翠的電話，「怎麼了？」
董翠在電話里告訴楊劍：「潘斌今早來電說，市委、市政府否決了他的副市長。」
潘斌是董翠的紅顏知己的親弟弟，此前一直都在省公安廳里任職，他是董翠與楊劍聯手推薦到奉鐵市任市公安局長。
如今剛滿一年的潘斌，正是可以提名為奉鐵市副市長、市公安局長的關鍵節點。
可意外卻悄然發生了，在今天早上的市委常委會上，市委書記曹博當眾否決了市委組織部的人事提名，直接打碎了潘斌升任副市長的美夢。
按理來說，潘斌升任副市長、兼公安局長本就合情合理，何況潘斌的資歷與履歷也都完全夠得上提拔為副市級的標準。
更何況，潘斌背後還有董翠與楊劍兩大人物聯手力挺，按程序走組織部提名、常委會表決，本是水到渠成、板上釘釘的事情。
但是誰也沒有料到，市委書記曹博竟會在市委常委會上直接當眾否決，硬生生的攔了下來。
因此，董翠才會問楊劍，是不是與曹博鬧矛盾了。
而聽見這則消息的楊劍，先是冷笑一聲，隨後才告訴董翠，「是鬧過點小矛盾，但他一票否決了潘斌，這就是擺明在跟咱倆唱反調了。」
楊劍的弦外之音是，曹博見奉天省內的風向不對，就開始刻意劃清界限，想要重新站隊了。
董翠自然能夠聽懂楊劍的弦外之音了，他沉聲反問楊劍：「你來，我來，還是一起來？」
「我自己來就夠了。」楊劍輕飄飄地一句，「你叮囑潘斌一聲，該幹嘛就繼續幹嘛，剩下的事情交給我就行了。」
「好！那就交給你了，我在黨校等你。」董翠說完就掛，不是他沒能力『教育』曹博，而是進修期間不太方便嘛。
而大包大攬的楊劍則是直接就打給了王大拿，他在電話里口頭指揮王大拿，「帶齊奉鐵市委市政府的借款明細，現在就去我家找你弟妹蘇情。」
「你弟妹在盛京市的律師事務所正愁沒業務呢，就讓你弟妹幫你打贏這場官司吧。」楊劍的動作很快，先找曹博討債。
王大拿也不多問，反正楊劍讓他幹啥他就幹啥，即便是以民營企業家的身份去告奉鐵市委市政府。
隨後，楊劍打給了盛京市人民法院院長裴思凱，他拜託裴院長親自受理這則訴訟。
不僅如此，楊劍示意藤野，動用了省內的報刊與媒體，儘快將奉鐵市委書記曹博私自違規借貸的消息披露出去。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選 TW 看書網，🆂🅷🆄.🆃🆆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曹博不是想反水嗎？那就讓他試一試這潭水有多深，能不能淹死他這個朝秦暮楚的政治賭徒。
與此同時，遠在奉鐵市內的曹博，正在與老同學顧鑫傑通電話，
曹博在電話里再一次向老同學顧鑫傑借錢周轉，顧鑫傑反問曹博：「你不是借到了嗎？怎麼又借？」
曹博回答顧鑫傑：「還不是楊劍那邊催的緊，否則我至於到處借錢周轉嗎？」
顧鑫傑再問曹博：「楊劍又催你了？」
「那倒沒有，不過也快了，你幫我想想辦法吧，總這麼拖著也不是個事兒呀。」曹博並沒有如實地告訴顧鑫傑，他為什麼這麼急著還錢。
可顧鑫傑剛從央企跨界到奉島市政府當市長，他自己的屁股都沒坐穩呢，上哪裡去給曹博拆藉資金啊？
於是，顧鑫傑勸說曹博：「依我看，你還是把難處跟楊劍說清楚吧，我相信楊劍不會——」
曹博打斷顧鑫傑：「我說過了，沒用！他楊劍油鹽不進，非要逼我還錢！」
「不能吧？」顧鑫傑不太相信曹博的片面之詞，並且他認為楊劍也不是這樣的人。
可曹博卻說：「老同學，我幫過你一把，你也得拉我一次，我這次就用一個月，到期肯定如數奉還。」
顧鑫傑犯難道：「老同學，不是我不幫你，而是——唉~奉島市什麼情況你應該清楚，全市大大小小的事情，都得褚書記點頭才行。」
有備而來的曹博，接話說：「那能找你原單位周轉一個月嗎？」
顧鑫傑沉默片刻，才說：「那我試試看吧，但你別抱太大的希望。」
「拜託了老同學，我等你電話。」掛斷電話的曹博，後仰在桌椅上，他凝望著頭頂上那慘白的天花板，眉宇間凝著一層化不開的沉鬱。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著了『對方』的道，鬼迷心竅地一票否決了潘斌的提名。
他非常清楚在市委常委會上當眾否決潘斌的提名意味什麼。
可他偏偏就這麼做了，也再無回頭的可能了。
他能猜到，當楊劍聽到這則消息後，會是什麼樣的反應。
因此，他找老同學顧鑫傑借錢周轉，就是為了堵住楊劍的嘴，不給楊劍發難的機會。
至於是否會後悔？
如果賭對了，他不僅能提前擺脫奉鐵市這個爛攤子，沒準還能提前進部呢！
他曾仔細權衡過這麼做的風險與收益，但最後還是架不住賭徒心理。
何況，他也曾仔細分析過當前的局勢，再結合種種跡象表明，自己獲勝的機率至少有六成呢。
手機鈴聲突然響起，吵醒了正在沉思的曹博，他以為會是老同學顧鑫傑的回話，可看清上面的號碼，竟然又是東北電力的錢國梁。
「錢總又聽到什麼風聲了呀？」曹博與錢國梁有點私交，這事兒楊劍都不知道。
錢國梁在電話里說：「恭喜曹書記想通了，也及時學會變通了。」
曹博明白錢國梁在說什麼，無非就是自己否決潘斌的提名，傳到了他們的耳中了唄。
「錢總的消息夠靈通的呀~那您知不知曉我欠著好幾千萬的外債呢呀？」曹博故意講出自己的難處，他要驗證錢國梁是否會兌現承諾。
「不就是幾千萬的外債嘛，小意思，等局勢穩定下來後，我讓我們集團的戰略部與投資部一起去奉鐵考察一趟。」
錢國梁的話音剛落，曹博就激動著表態：「還是錢總仗義！我代表奉鐵市委、市政府隨時恭候東北電力集團蒞臨考察、投資布局。」
「老曹啊~不是兄弟說你，瞧你這個書記當的，都淪落到出面借錢的地步了？」錢國梁就往曹博的痛處戳。
「現在都什麼時代了？衡量幹部的指標不就是GDP嗎？可他們把你丟到全省最落後的奉鐵，這不擺明就是在拿你曹博當要飯花子嘛？」
錢國梁耳聽電話對面的曹博一言不發，不禁露出一抹得逞般地壞笑，他繼續說道：「不過你也不用灰心。」
「我替你向那位貴人表過態度了，你會是吹響進攻號角的第一人，等著事成後，論功行賞吧。」
曹博沒有想到錢國梁的動作會這麼快、這麼狠，他只是口頭答應過對方，會否決潘斌的提名，但絕對沒有衝鋒陷陣的打算。
可錢國梁卻偏偏擅自替他向貴人表態，這不是在把曹博往絕路上逼嗎？
奈何，事已至此，木已成舟，曹博只能硬著頭皮賭到底了，他對錢國梁，說：「該做的我都做了，不該做的我也做了。」
「以我對楊劍的了解，他定然會出手反擊的！」
「老曹——」錢國梁開口打斷曹博，他悄聲告訴曹博：「北城那邊來信了，國事院突然召見了楚大山，你猜這是為什麼？」
聞言，曹博驚訝道：「中央要讓楚大山接班了？」
錢國梁沒有直面回答曹博的問題，而是說：「你想想，楚大山臨時修改行程，急匆匆地去了北城，可能只是為了應付環保督察組嗎？」、
「更何況，環保督察組擺明就是衝著陸懷遠來的，你要是楚大山，你會替陸懷遠出頭嗎？」
曹博換位思考一番，如果他是楚大山，他肯定不會為陸懷遠出頭的。
不過，曹博還是追問錢國梁，「如果中央真讓楚大山接班，那對咱們來說——」
「不可能的。」錢國梁再次打斷曹博，他非常篤定地告訴曹博：「中央召見楚大山是想聽聽楚大山的意見，走個流程而已，你別當真。」
「那我就放心了。」曹博略微緩口氣，只要事情能按計劃發展就行。
錢國梁不會向炮灰曹博泄露太多的核心機密，他就是來給曹博打氣的，氣打足了就撤，「老曹啊~你就把心放在肚子裡吧，咱們再堅持幾天，一定能夠聽見喜訊的。」
「明白，放心吧，我能堅持住。」曹博信誓旦旦地表態。
「好！常聯繫。」錢國梁的電話剛一掛斷，顧鑫傑的電話就頂了進來。
曹博按下接聽鍵，說：「老同學，有信了？」
「曹博，你是瘋了嗎？」顧鑫傑直接質問老同學曹博的所作所為。
「什麼瘋了？你在講什麼？」曹博揣著明白裝糊塗。
顧鑫傑直接戳破曹博的虛偽面孔，他非常生氣地指責曹博：「虧你還一口一個老同學，你就這麼瞞著老同學？」
「我瞞你什麼了？」曹博頓時就翻臉了，他向來就是這樣的性格，誰不順著他，他就記恨誰，典型的白眼狼。
「你自己做過什麼你自己最清楚！」顧鑫傑不會在電話里給任何人留話柄，他最後警告曹博一句：「趁現在還來得及，我勸你趕緊補救。」
「真不明白你在講什麼，不借就不借唄，說這些沒用的幹什麼。」曹博說完就掛，他不稀罕再找顧鑫傑借錢周轉了，反正快要有喜訊了，還不還都無所謂了。
而電話的那頭的顧鑫傑，氣的差點砸掉手中的電話，「瘋了！真他媽的瘋了！左右橫跳的事情他也幹得出來？」
冷靜下來的顧鑫傑，直接去市委找到褚紅財，他與褚紅財在辦公室里閉門談了許久，最後他倆一起打給楊劍，並在電話里向楊劍說了許多的事情。
遠在北城的楊劍，也不禁開口評價曹博一句：「確實是瘋了。」
數天後，奉島市委書記曹博，在書記辦公室里，突然接到了來自盛京市法院的傳票。
對此，堂堂市委書記曹博，見怪不怪地對秘書劉德貴，說：「讓他們告，隨便告。」
「是，曹書記。」劉德貴是楊劍推薦給曹博的，如今他夾在曹博與楊劍中間，是最難受的一個。
好在曹博目前還沒有換位秘書的舉動，可劉德貴還是能夠察覺出，無論結果如何，他的秘書生涯都即將到頭了。
念及此處，劉德貴悄悄給楊劍發去一條簡訊：「兄弟，我想家了~」
而看完簡訊的楊劍，則是笑罵劉德貴一聲：「沒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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