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4章 不負韶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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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劍深知,跟像王愛山這種級別的領導談話,絕對不能只聊家長里短,這樣會顯得自己沒格局、沒分量,更會白白浪費掉這難得的、寶貴的交流機會。

  但又不能只聊工作,這樣又會顯得自己的動機不純,權力薰心,目的性太強,反而容易讓王愛山心生反感與戒備。

  好在楊劍有過幾次面對中樞領導的寶貴經驗,外加楊劍又提前打好了腹稿,這才敢登門做客。

  臨近晚上八點左右,北城市委書記王愛山終於到家了,他沒留司機,也沒帶秘書進門,而是自己一個人走進了院門。

  聽見車聲的王語嫣與楊劍,急忙走到房門口相迎,王語嫣推開房門,楊劍站在王語嫣的身後,儘量不暴露自己的身影。

  「爸爸辛苦了。」王語嫣微笑著開口,王愛山微笑著回應女兒:「爸爸不辛苦。」

  王愛山剛剛走進家門,王語嫣就側身露出楊劍,她為王愛山與楊劍互相做引薦。「爸爸,他就是我的好朋友楊劍。」

  王語嫣的話音未落,楊劍就欠著身,提前遞出雙手,王語嫣的話音剛落,楊劍就上前半步,微笑著說聲:「王書記好!王書記辛苦了。」

  王愛山微笑著伸出右手,並說句:「歡迎你來家裡做客。」

  楊劍用雙手包裹住王愛山的右手,說:「多謝王書記。」

  楊劍不能在房門口與王愛山多說,他識相地收回雙手,請一家之主先進屋。

  僅此一個照面,王愛山就能品出楊劍言語得體、進退有度,身上沒有半分年輕人常見的毛躁與刻意逢迎,反倒透著一股沉穩練達的勁兒。

  「語嫣,你先陪朋友說會兒話,爸爸上樓換件衣服。」王愛山交待一句就上樓了,他並沒有主動跟楊劍說話。

  可楊劍卻得站在原地目送王愛山上樓,楊劍能夠察覺出來,王愛山只拿自己當作女兒的尋常朋友。

  而要想贏得王愛山的好感與尊重,就得在飯桌上下功夫了。

  不一會兒,換好居家常服的王愛山,從二樓緩慢地走了下來,他開口招呼王語嫣與楊劍:「過來吃飯吧。」

  聞言,王語嫣與楊劍一起走向餐廳,保姆多燒了幾道菜用來招待王語嫣的朋友,餐桌上還擺放著楊劍帶來的白酒。

  至於楊劍帶來的茶葉,則是擺放在了茶几上。

  王愛山不開口,楊劍不敢亂動,好在有王語嫣在主動帶節奏,她對著王愛山說:「這對酒是楊大哥帶來孝敬你的,還有茶几上的茶葉。」

  聞言,王愛山看微笑著看向楊劍,「讓你破費了,下次可不許這樣了。」

  楊劍連忙微笑著回應:「「一點薄禮,算不上破費,就是晚輩的一點心意,王書記您千萬別客氣。」

  「坐吧。」王愛山微笑著示意楊劍落座,可楊劍卻得等王愛山坐穩後,他才能落座。

  王語嫣主動打開楊劍帶來的白酒,楊劍見王愛山沒有阻攔的意思,便起身對王語嫣,說:「還是我來吧,我最擅長服務領導了。」

  王語嫣靈機一動,道:「差點忘記楊大哥是省委書記的貼身秘書了。」

  其實不用王語嫣點破楊劍的身份與職務,王愛山都對楊劍的了如指掌。

  楊劍一邊給王愛山倒酒,一邊張弛有度地說:「王書記操勞一天辛苦了,晚輩給您滿上一小盅白酒,既能舒筋活血,又能緩解疲勞,晚上也能睡得踏實些,您隨意喝點就好。」

  此話一出,王愛山不由得在心裡誇讚楊劍:『說話有分寸,做事懂尺度,連勸酒都勸得體貼周到,既不生硬,也不諂媚,真是玲瓏剔透,難怪陸懷遠會這麼看重他。』

  楊劍剛給王愛山倒滿,王語嫣就把自己的酒盅遞到了楊劍的面前,「楊大哥給我也倒一盅吧。」

  楊劍遲疑片刻,拿捏不准該不該倒,王愛山突然說句:「最多三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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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啦爸爸。」王語嫣笑靨如花,楊劍便給王語嫣倒滿一盅。

  酒倒滿後,楊劍落座,王愛山舉起酒盅,對著楊劍說:「歡迎你來家裡做客,希望你與語嫣的友誼長在。」

  楊劍雙手舉盅,真誠回敬王愛山與王語嫣:「感謝王書記的盛情款待,感謝語嫣的盛情邀請。」

  三人同時飲盡一盅酒,楊劍再次起身為王愛山倒酒,這次他邊倒酒,邊說:「我與語嫣在奉天因為工作而結識,雖說認識的時間不久,可相處起來卻特別投緣。」

  楊劍給王愛山倒滿後,就又給王語嫣倒了一盅,他從容有序地接著說:「語嫣拿我當哥哥待,我就視她為妹妹。」

  輪到給自己倒酒的時候,楊劍的話風一轉,他笑道:「可當我的得知,語嫣竟然是王書記您的女兒時——」

  楊劍頓了頓,他雙手舉起酒盅,敬向王愛山,說:「著實嚇了一跳,心裡又驚又喜,甚至還有些手足無措了。」

  王愛山微笑著舉起酒盅,他調侃楊劍一句:「我王愛山的女兒有這麼嚇人麼?」

  楊劍急忙搖頭:「不是語嫣嚇人,而是王書記您的聲望甚高,我遠在奉天下面都聽得如雷貫耳,實在沒想到會以這樣的方式相見。」

  「哈哈~」王愛山笑了兩聲,他聽慣了旁人的恭維奉承,而楊劍的這番吹捧倒也坦蕩真誠,沒有半分的刻意討好,反倒讓他的心裡十分受用。

  楊劍主動壓低酒盅,陪王愛山與王語嫣再喝一盅。

  這回輪到王語嫣給王愛山與楊劍倒酒了,楊劍也沒跟王語嫣爭搶,他就坦然地接受王語嫣的服務。

  王愛山主動拿起筷子,說:「吃菜,吃菜,邊吃邊聊。」

  王愛山動筷子,楊劍才敢動筷子,可楊劍的第一筷子,卻夾給了王語嫣,「你多吃點,別減肥了。」

  「楊大哥~」王語嫣嗔怪楊劍一嘴,換來的卻是王愛山的附和:「楊劍說的沒錯,你不能再瘦了。」

  這就是秘書的本領之一,得學會找話題用來破冰,絕對不能傻乎乎地悶頭吃飯,不然全桌人都跟著不舒服。

  楊劍接話對著王語嫣說:「就算你不採納我的意見,那也得多聽王書記的話。」

  「好啦,好啦,我聽還不行嘛。」王語嫣朝楊劍吐吐舌頭,她不明白楊劍為什麼揪著她的身材不放,難道楊大哥不喜歡瘦的?

  可事實是,楊劍目前只能談些關於王語嫣的話題,他不敢主動提及其他方面的話題,他得等王愛山拋磚,他才能引玉。

  而王愛山也如楊劍的願,拋出第一塊磚,他問楊劍:「奉天省去年人均可支配收入是多少?」

  楊劍脫口而出:「城鎮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是5357.8元,農村居民人均純收入是2355.6元。」

  聞言,王愛山不禁感慨句:「振興東北老工業基地,任重而道遠啊!」

  楊劍望著桌面上的飯菜,再想到奉天省內的人均收入水平,不由得輕輕嘆了口氣,「所以組織派我來北城爭取些農業補貼與補助,雖說這些補貼與補助不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但總能解一時之急,讓老百姓的日子稍微鬆快一些。」

  王愛山僅僅「嗯」了一聲,他不會過於關心奉天省內的事情,他之所以隨口問一句,無非是想考較下楊劍的心裡,裝的都是些什麼而已。

  楊劍也不會對著王愛山大吐苦水,自己家裡的難處,終究還要靠自己人來解決。

  可當王語嫣要將楊劍目前所面臨的難處講出來之時,卻被楊劍給打斷了,楊劍對著王語嫣與王愛山說:「我剛聽說一件特別神奇的事情,與剛被規劃好的奧林匹克公園有關。」

  楊劍聽說的事情,身為北城市委書記,兼奧委會執行主任的王愛山,自然也會聽見下屬的匯報。

  可王愛山卻佯裝出好奇與不知情地神情,問楊劍:「什麼特別神奇的事情?說來聽聽。」

  楊劍便把親眼目睹到的一切,如實地講給了王愛山與王語嫣。

  王愛山毫無異常外露,倒是王語嫣直呼:「真神奇!會不會真有神仙呀?」

  楊劍先沖王語嫣微笑著搖搖頭,隨後就對著王愛山,說:「王書記,我能斗膽發表些我的個人看法嗎?」

  王愛山點頭:「你說吧。」

  得到王愛山的許可,楊劍便把自己的真知灼見,比較婉轉地講了出來。

  他重點闡述如果能把人文歷史與科技奧運完美的結合起來,會不會成為本屆奧運會的亮點與獨屬於華夏民族千年文化的浪漫呢。

  聽見楊劍的這番獨特論述,王愛山的臉上難見的露出幾分欣賞,他不由得點頭誇讚楊劍:「好見地!」

  楊劍不敢沾沾自喜,他謙虛道:「都是些個人拙見,只敢私下裡講給王書記聽一聽。」

  可王愛山卻說:「你的獨特見地,我會拿到會上議一議。」

  說著,王愛山竟然端起了酒盅,主動跟楊劍喝一盅,他對楊劍說:「再有好想法,一定要告訴我,叔叔的壓力很大,畢竟這是咱們國家第一次舉辦如此盛大的國際體育盛會。」

  『叔叔』二字一出,楊劍難掩激動地舉起酒盅,他雙手舉著酒盅敬向王愛山,說:「是!只要王叔叔不嫌棄我的愚見,我一定知無不言!」

  王愛山只回楊劍一聲「好!」隨後就喝光了一盅酒。

  楊劍剛要給王愛山倒酒,王愛山的手機就響了,王愛山拿起手機,起身說:「我去接個電話,你倆慢慢吃。」

  楊劍深知,像王愛山這個級別的領導,每天都要接聽好多通的重要電話,並且電話裡面的內容,幾乎都是可以影響到整個國家的大事兒。

  「楊大哥,咱倆喝一盅。」王語嫣主動敬向楊劍。

  楊劍舉盅回應王語嫣:「謝謝你,最後一盅。」

  「知道啦,知道啦。」王語嫣不是貪酒,而是單純地貪戀楊劍而已。

  而在書房裡接聽電話的王愛山,則是對著電話那頭的朋友,說:「我還沒跟孩子開口呢,要不再拖幾天吧。」

  朋友告訴王愛山:「不是我這個准公公急,而是我兒子,你的准女婿,快要急瘋了。」

  王愛山微笑著搖搖頭,天大的事情他都沒愁過,但卻在女兒的婚事上犯了愁。

  「要不這樣吧,先讓兩個孩子接觸接觸,培養培養感情再說?」王愛山一改之前的包辦婚姻的態度。

  朋友沉默片刻,才回王愛山:「那就依你的,先讓他倆處處再說。」

  「好!那就先這樣,我有客人在,就不多說了。」王愛山說完就掛斷了電話,可他並沒有立即出去,而是在書房裡靜坐了一會兒。

  他在想,楊劍的出現,與陸懷遠的突起,會不會成為他的轉折點呢?

  尤其是彭主任的態度,非常值得王愛山去揣度,「那就再等等,再品品吧。」

  晚上十點左右,楊劍識趣地告辭了,他不能在王愛山家裡滯留太久,主要是擔心影響王愛山休息。

  當然,楊劍也在酒桌上,把陸懷遠的問候帶到了,王愛山也托楊劍給陸懷遠帶個好。

  開出北城市委家屬大院的楊劍,再也壓不住胸中的激動了,他在車裡振臂高呼:「人民萬歲!」


  「五星紅旗迎風飄揚,勝利歌聲多麼嘹亮,歌唱我們親愛的祖國,從今走向繁榮富強.........」

  燈光倒映在車窗上,隨著車子緩緩前行,明明滅滅,像是一串流動的星河。

  廣場上那片莊嚴的紅黃燈光,斜映在車身上,又透過車窗落在楊劍那稜角分明的臉龐。

  光影明暗交錯,褪去了平日裡的青澀,只餘下幾分沉靜與肅穆。

  他望向城樓的方向,神情莊重,滿心都是難以言喻的敬仰與赤誠。

  他對著掛在城樓上的照片與信仰,一字一句地念出:「生於華夏,何其有幸,生於盛世,不負韶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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