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三十九章 男盜女蒼
可能是因為高陽即將調離奉天，也有可能是因為這次蔡明第二次來奉天，還有可能是因為楚大山把欠給蔡明的酒還完了吧。
導致很多人都喝高了，喝大了，喝到不能獨立行走了。
好在招待所調來了很多服務人員，外加領導們的隨身秘書、助理、司機等等，大家各管各老闆，各回各家了。
陸懷遠也喝多了，這是楊劍自打跟在陸懷遠的身邊，第一次瞧見陸懷遠喝成這樣。
楊劍把陸懷遠扶進樓上的套房裡，今晚就睡在招待所了，不往一號別墅折騰了。
外加明天上午就只有省人大會議這一項安排，下午自由發揮，晚上參加省直聯歡晚會。
秘書長馬玉龍也喝上頭了，可他勉強還能打起精神，保持理智，恪守大管家的本職工作，恭送部委領導們回房休息呢。
送完部委領導的馬玉龍，特意上樓來看看陸懷遠，楊劍把馬玉龍請進客廳，泡杯茶水，先讓馬玉龍醒醒酒，然後再回去。
得知陸懷遠已經睡了，馬玉龍頓時輕鬆不少，他接過楊劍遞來的茶杯，不禁開口感慨：「歲數大了，喝不動嘍~」
楊劍也有點喝上頭了，他替陸懷遠擋了好幾杯，可他卻非常好奇那幾位生面孔，便問馬玉龍：「中宣部與公安部的領導下來幹啥啊？」
馬玉龍笑道：「忘記通知你了，明天晚上有場表彰大會，穿精神點，別給老子丟人。」
「啥？表彰大會？表彰我嗎？」楊劍倍感驚訝，因為事先沒有接到通知，也沒有口頭通知的道理啊。
馬玉龍微笑著點頭道：「嗯，除了你還有董翠、何玉坤。以及農業廳的常東來，奉連市的霍思明等人。」
楊劍聽懂了，難怪中宣部與公安部會來人，原來是要表彰省內的年度先進個人及優秀黨員啊。
當然，還得正式追封、表彰何玉坤烈士。
馬玉龍把通知帶到就不再多留，他起身說道：「我回去了，照顧好陸書記，留心點部委來的領導。」
楊劍送一送馬玉龍：「路上慢點，醒醒酒再睡，有事情我再打給你。」
馬玉龍剛剛走出陸懷遠的套房就撞見了前來接班的唐小周，唐小周恭敬著問好：「秘書長。」
馬玉龍見怪不怪地點點頭，他一猜就是楊劍有二場，不是范閒就是劉明銳，劉明銳的概率大一點。
楊劍與唐小周一起送馬玉龍走進電梯，送走馬玉龍，楊劍把唐小周領進套房裡交代兩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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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劍要陪劉明銳去醫院看望董翠，不一定幾點能回來，楊劍就讓唐小周先在客廳里睡一會兒，天亮之前准回來。
交代完後，楊劍與劉明銳在招待所的門口匯合，江勇開著吉普車載著楊劍與劉明銳去往奉天省第一人民醫院。
去往醫院的路上，楊劍與劉明銳一邊抽菸一邊交流，楊劍問劉明銳，「還需要我幫你做點啥不？」
劉明銳暫時婉拒了楊劍的主動幫助，他說有難處會主動找楊劍，到時候別裝作視而不見就行。
楊劍又問劉明銳：「那位名叫許三多的副部長與許不凡是什麼關係？」
劉明銳告訴楊劍：「許部長是許不凡的親爹，就是他接替了楊延軍的位置。」
「嚯~難怪不凡少爺敢在部委裡面橫著走，原來他也有個好爹啊！」楊劍不禁感慨，同樣都叫不凡，許不凡的親爹就是比楊不凡的親爹牛逼啊。
見狀，劉明銳安慰楊劍：「我覺得，楊不凡的親爹肯定會比許不凡的親爹更厲害！」
其實楊劍更加關心的是，許不凡喜歡沈美琳，那他會不會仗勢欺人呢？
尤其是楊延軍被調走後，沈美琳在部委裡面就沒了倚靠，楊劍難免會擔心沈美琳的處境。
劉明銳自然聽說過楊劍與沈美琳之間的曖昧關係，他也能猜出楊劍在擔心誰，便告訴楊劍：
「我來奉天之前，雨天就去了公安部，雖說他與美琳不在一個部門，可沒人敢欺負他倆，畢竟延軍部長的根基擺在那裡呢。」
聞言，楊劍頓時放心不少，先且不提楊延軍的根基，單拎楊雨天那個寵妹狂魔就能保護好沈美琳。
「你跟我二軍叔兒多久了？」楊劍故意拉近他與劉明銳之間的關係。
劉明銳如實地告訴楊劍：「我給延軍部長當了三年的助理，剛被放下去沒多久，就意外得罪了梁雲嘯。」
劉明銳這話幾乎等同於，還不是因為幫你楊劍拉偏架，這才灰溜溜地跑來奉天省啊！
楊劍豈會聽不出來呢，他當即領下這份情，「啥也不說了，咱們一起靜候延軍部長王者歸來吧。」
劉明銳也是這麼想的，他也相信用不了幾年，楊延軍就會王者歸來。
待那時，楊延軍肯定會去掉副字，榮升為部委里的一把手！
......................
與此同時，正在養傷的董翠，完全不顧、無視，老婆、兒子、助理、司機、護士、醫生等人的強烈反對，執意要提前穿好衣服，坐上輪椅出去走一圈。
眾人都不清楚董翠在鬧哪出，只有董翠本人清楚，這是點的盛京城，才能露出城市的真面目。
董翠在等劉明銳的到來，他要讓劉明銳親眼見識到，一名合格的常務副廳長，應該了解全省最真實的治安情況。
董翠要把工作交接安排在城市裡，絕不是在辦公室里走完所謂的流程與手續。
正當眾人反覆勸說無果之時，楊劍與劉明銳並排走了進病房。
「小楊老弟來的太好了，你快勸勸我家老董吧，他非要出去走一圈，誰勸他都沒有用。」
看見楊劍的身影，董翠的老婆陳婷婷，急忙上前拉著楊劍去勸董翠。
楊劍也非常詫異董翠是在鬧哪出啊，他走到董翠的面前，俯下身子問董翠：「大半夜的出去幹啥呀？」
可董翠卻推開礙眼的楊劍，看向站在楊劍身後的劉明銳，「你終於來了，走吧，我帶你去交接工作。」
見此情景，劉明銳多少有點不知所措，於公來說，董翠是他的直屬上級，於私來講，他也不想讓董翠出去。
就在僵持之時，董翠的司機白展強開口說句：「報告廳長，車子準備好了。」
聞言，董翠嚴肅道：「推我出去！」
「是！」白展強剛要上前去推坐在輪椅上的董翠，卻被劉明銳搶先了一步，「還是我來吧。」
楊劍主動讓開出路，去跟董翠的老婆陳婷婷交代兩句。
董雨辰跟在董翠的身後，他擔心父親的身體，一直寸步不離。
於是乎，劉明銳推著董翠來到一樓，楊劍搭手把董翠連人帶車一起抬進了商務車。
「你們都別跟著了，尤其不能開著軍牌車。」董翠揮手攆走江勇與董雨辰。
他倆一起看向楊劍，想讓楊劍幫忙說句話。
楊劍大概猜出了董翠的意圖，就揮手勸退了江勇與董雨辰。
劉明銳坐在董翠的身旁，楊劍坐進了副駕駛，白展強親自開車，向著董翠安排好的路線行進。
午夜的盛京城依舊燈火輝煌，雖說馬路上的車流不算大，但卻隨處可見正在風馳電掣的黑車。
董翠率先打破沉悶，他指著車窗外的車流，講給劉明銳，「這些都是跑黑車的，他們白天怕被抓，只敢在下半夜出來偷跑。」
「全省各地每天都會接到他們被搶的警情，我派人統計過，全省平均每晚都會發生幾十起。」
聞言，劉明銳微微點頭：「每晚幾十起確實不少。」
董翠接話說：「這還是不完全統計呢，還有很多人不敢報警呢。」
劉明銳清楚搶劫高發、頻發的根源，追根揭底無非就是奉天省內存有大量的閒散人員，他們因為沒收入才會選擇鋌而走險。
董翠繼續說道：「抓不完，根本抓不完，且就算能抓到，蹲幾天、判幾年，出來還會再犯。」
稍作停頓，董翠回憶道：「前幾年還不這樣，自打下崗浪潮開始後，省廳的治安壓力就越來越大了。」
「敢出來跑黑車的還算有點骨氣，你知道還有很大一部分下崗職工都在靠啥維生嗎？」
劉明銳不太了解奉天省內的近況，便微微搖頭，等董翠講出來。
董翠一字一頓地告訴他：「男盜女蒼！」
此話一出，劉明銳明顯有些震驚，可坐在副駕駛上的楊劍則是毫無異樣地神情外露。
董翠見劉明銳不太敢相信，就指給劉明銳看，「你看那條街，那裡都是歌廳，這會兒正是最熱鬧的時候。」
霓虹燈映在董翠的臉龐上，可那不是盛世的榮光，而是時代的陣痛與嘲笑。
「你知道嗎？一名之前還是國營工廠里的廠花，現在只需要十塊錢，就能讓她陪你跳支舞。」
「如果你肯加錢，還能把她帶出去，包夜，包月，包年，什麼都可以，只要你有錢！」
稍微緩口氣，董翠繼續說道：「她們的老公、家人、朋友，都清楚，可能只有孩子不知道母親在幹什麼吧。」
「我曾親自帶隊過來查封這條街，可你猜怎麼了？」
「怎麼了？」劉明銳沉重地回應。
董翠痛心疾首地道出：「她們跪在地上求我不要封掉全家人的希望！」
「一支舞可以解決一家人的早餐，陪一夜可以換來孩子的學費......」董翠說不下去了，他覺得全身都在疼。
楊劍與劉明銳也聽不下去了，因為這是身為黨政幹部的最大恥辱！
「給我點支煙。」董翠突然找楊劍要煙，楊劍轉身湊過去，雙手替董翠點燃。
三位位高權重的幹部，全部默不作聲地抽菸，他們都沒臉再看車窗外的病態繁華。
還是董翠率先打破的沉悶，他說：「絞毒狠點，打黑重點，掃黃——還是留點吧。」
劉明銳微微點頭：「放心吧，我心裡有數了。」
董翠接話說：「隊伍里有些人也快過不下去了，所以才會吃拿卡要，東北人就這個鳥樣，你得時不時地拎出來幾個典型。」
「明白，等我捋順後，我會著重加強隊伍內部的思想建設工作。」劉明銳鄭重表態。
「唉~」董翠長嘆一聲，他都不知該怎麼評價自己的老家了。經濟越來越差，下崗的越來越多，老百姓們該怎麼活啊？
好在楊劍知道今天的主攻方向，他直接講給董翠與劉明銳，「今年是脫貧攻堅年，省委、省政府會從兩方面著手。」
「第一方面是農民、農村與農業，第二方面就是全省的下崗職工。」
「為此，省政府正在到處融資，打算投入巨資用來幫助下崗職工二次就業。」
楊劍的話還沒說完呢，就被董翠給打斷了，「杯水車薪，解不了眾渴。」
楊劍反駁董翠，「總比一點甘露都沒有強吧？」
董翠笑了笑，他懶得跟楊劍掰扯，因為這就不是一朝一夕能解決的。
劉明銳發表自己的看法，他說：「我相信咱們省會挺過眼前的難關，再次——」
又開了十幾分鐘，商務車停在了一家娛樂會所的大門口。
董翠指給劉明睿說：「像這類規模的娛樂場所，他們幾乎都有後台，不是市裡的就是省里的，你想知道這家的後台是誰嗎？」
劉明銳沒表態，董翠直接告訴他：「這家的後台姓楊，單名一個劍字。」
此話一出，楊劍失聲道：「啥？！！」
董翠笑道：「沒錯，這家的後台就是省委的楊劍，不信你下車去問問。」
楊劍半信半疑地下車了，他直接走進這家名為《澳島風雲》的娛樂場所，以客人的身份打聽了起來。
幾分鐘後，返回車裡的楊劍，直接開口麻煩劉明銳，「等你正式上任後，第一時間帶人來查封這裡！」
董翠笑道：「你就不怕你的乾妹妹會生氣嗎？」
董翠嘴裡的乾妹妹，是指楊劍在澳島認識的楊倩兒，這家娛樂場所就是楊倩兒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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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致很多人都喝高了，喝大了，喝到不能獨立行走了。
好在招待所調來了很多服務人員，外加領導們的隨身秘書、助理、司機等等，大家各管各老闆，各回各家了。
陸懷遠也喝多了，這是楊劍自打跟在陸懷遠的身邊，第一次瞧見陸懷遠喝成這樣。
楊劍把陸懷遠扶進樓上的套房裡，今晚就睡在招待所了，不往一號別墅折騰了。
外加明天上午就只有省人大會議這一項安排，下午自由發揮，晚上參加省直聯歡晚會。
秘書長馬玉龍也喝上頭了，可他勉強還能打起精神，保持理智，恪守大管家的本職工作，恭送部委領導們回房休息呢。
送完部委領導的馬玉龍，特意上樓來看看陸懷遠，楊劍把馬玉龍請進客廳，泡杯茶水，先讓馬玉龍醒醒酒，然後再回去。
得知陸懷遠已經睡了，馬玉龍頓時輕鬆不少，他接過楊劍遞來的茶杯，不禁開口感慨：「歲數大了，喝不動嘍~」
楊劍也有點喝上頭了，他替陸懷遠擋了好幾杯，可他卻非常好奇那幾位生面孔，便問馬玉龍：「中宣部與公安部的領導下來幹啥啊？」
馬玉龍笑道：「忘記通知你了，明天晚上有場表彰大會，穿精神點，別給老子丟人。」
「啥？表彰大會？表彰我嗎？」楊劍倍感驚訝，因為事先沒有接到通知，也沒有口頭通知的道理啊。
馬玉龍微笑著點頭道：「嗯，除了你還有董翠、何玉坤。以及農業廳的常東來，奉連市的霍思明等人。」
楊劍聽懂了，難怪中宣部與公安部會來人，原來是要表彰省內的年度先進個人及優秀黨員啊。
當然，還得正式追封、表彰何玉坤烈士。
馬玉龍把通知帶到就不再多留，他起身說道：「我回去了，照顧好陸書記，留心點部委來的領導。」
楊劍送一送馬玉龍：「路上慢點，醒醒酒再睡，有事情我再打給你。」
馬玉龍剛剛走出陸懷遠的套房就撞見了前來接班的唐小周，唐小周恭敬著問好：「秘書長。」
馬玉龍見怪不怪地點點頭，他一猜就是楊劍有二場，不是范閒就是劉明銳，劉明銳的概率大一點。
楊劍與唐小周一起送馬玉龍走進電梯，送走馬玉龍，楊劍把唐小周領進套房裡交代兩句。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超給力，𝚜𝚑𝚞.𝚝𝚠書庫廣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楊劍要陪劉明銳去醫院看望董翠，不一定幾點能回來，楊劍就讓唐小周先在客廳里睡一會兒，天亮之前准回來。
交代完後，楊劍與劉明銳在招待所的門口匯合，江勇開著吉普車載著楊劍與劉明銳去往奉天省第一人民醫院。
去往醫院的路上，楊劍與劉明銳一邊抽菸一邊交流，楊劍問劉明銳，「還需要我幫你做點啥不？」
劉明銳暫時婉拒了楊劍的主動幫助，他說有難處會主動找楊劍，到時候別裝作視而不見就行。
楊劍又問劉明銳：「那位名叫許三多的副部長與許不凡是什麼關係？」
劉明銳告訴楊劍：「許部長是許不凡的親爹，就是他接替了楊延軍的位置。」
「嚯~難怪不凡少爺敢在部委裡面橫著走，原來他也有個好爹啊！」楊劍不禁感慨，同樣都叫不凡，許不凡的親爹就是比楊不凡的親爹牛逼啊。
見狀，劉明銳安慰楊劍：「我覺得，楊不凡的親爹肯定會比許不凡的親爹更厲害！」
其實楊劍更加關心的是，許不凡喜歡沈美琳，那他會不會仗勢欺人呢？
尤其是楊延軍被調走後，沈美琳在部委裡面就沒了倚靠，楊劍難免會擔心沈美琳的處境。
劉明銳自然聽說過楊劍與沈美琳之間的曖昧關係，他也能猜出楊劍在擔心誰，便告訴楊劍：
「我來奉天之前，雨天就去了公安部，雖說他與美琳不在一個部門，可沒人敢欺負他倆，畢竟延軍部長的根基擺在那裡呢。」
聞言，楊劍頓時放心不少，先且不提楊延軍的根基，單拎楊雨天那個寵妹狂魔就能保護好沈美琳。
「你跟我二軍叔兒多久了？」楊劍故意拉近他與劉明銳之間的關係。
劉明銳如實地告訴楊劍：「我給延軍部長當了三年的助理，剛被放下去沒多久，就意外得罪了梁雲嘯。」
劉明銳這話幾乎等同於，還不是因為幫你楊劍拉偏架，這才灰溜溜地跑來奉天省啊！
楊劍豈會聽不出來呢，他當即領下這份情，「啥也不說了，咱們一起靜候延軍部長王者歸來吧。」
劉明銳也是這麼想的，他也相信用不了幾年，楊延軍就會王者歸來。
待那時，楊延軍肯定會去掉副字，榮升為部委里的一把手！
......................
與此同時，正在養傷的董翠，完全不顧、無視，老婆、兒子、助理、司機、護士、醫生等人的強烈反對，執意要提前穿好衣服，坐上輪椅出去走一圈。
眾人都不清楚董翠在鬧哪出，只有董翠本人清楚，這是點的盛京城，才能露出城市的真面目。
董翠在等劉明銳的到來，他要讓劉明銳親眼見識到，一名合格的常務副廳長，應該了解全省最真實的治安情況。
董翠要把工作交接安排在城市裡，絕不是在辦公室里走完所謂的流程與手續。
正當眾人反覆勸說無果之時，楊劍與劉明銳並排走了進病房。
「小楊老弟來的太好了，你快勸勸我家老董吧，他非要出去走一圈，誰勸他都沒有用。」
看見楊劍的身影，董翠的老婆陳婷婷，急忙上前拉著楊劍去勸董翠。
楊劍也非常詫異董翠是在鬧哪出啊，他走到董翠的面前，俯下身子問董翠：「大半夜的出去幹啥呀？」
可董翠卻推開礙眼的楊劍，看向站在楊劍身後的劉明銳，「你終於來了，走吧，我帶你去交接工作。」
見此情景，劉明銳多少有點不知所措，於公來說，董翠是他的直屬上級，於私來講，他也不想讓董翠出去。
就在僵持之時，董翠的司機白展強開口說句：「報告廳長，車子準備好了。」
聞言，董翠嚴肅道：「推我出去！」
「是！」白展強剛要上前去推坐在輪椅上的董翠，卻被劉明銳搶先了一步，「還是我來吧。」
楊劍主動讓開出路，去跟董翠的老婆陳婷婷交代兩句。
董雨辰跟在董翠的身後，他擔心父親的身體，一直寸步不離。
於是乎，劉明銳推著董翠來到一樓，楊劍搭手把董翠連人帶車一起抬進了商務車。
「你們都別跟著了，尤其不能開著軍牌車。」董翠揮手攆走江勇與董雨辰。
他倆一起看向楊劍，想讓楊劍幫忙說句話。
楊劍大概猜出了董翠的意圖，就揮手勸退了江勇與董雨辰。
劉明銳坐在董翠的身旁，楊劍坐進了副駕駛，白展強親自開車，向著董翠安排好的路線行進。
午夜的盛京城依舊燈火輝煌，雖說馬路上的車流不算大，但卻隨處可見正在風馳電掣的黑車。
董翠率先打破沉悶，他指著車窗外的車流，講給劉明銳，「這些都是跑黑車的，他們白天怕被抓，只敢在下半夜出來偷跑。」
「全省各地每天都會接到他們被搶的警情，我派人統計過，全省平均每晚都會發生幾十起。」
聞言，劉明銳微微點頭：「每晚幾十起確實不少。」
董翠接話說：「這還是不完全統計呢，還有很多人不敢報警呢。」
劉明銳清楚搶劫高發、頻發的根源，追根揭底無非就是奉天省內存有大量的閒散人員，他們因為沒收入才會選擇鋌而走險。
董翠繼續說道：「抓不完，根本抓不完，且就算能抓到，蹲幾天、判幾年，出來還會再犯。」
稍作停頓，董翠回憶道：「前幾年還不這樣，自打下崗浪潮開始後，省廳的治安壓力就越來越大了。」
「敢出來跑黑車的還算有點骨氣，你知道還有很大一部分下崗職工都在靠啥維生嗎？」
劉明銳不太了解奉天省內的近況，便微微搖頭，等董翠講出來。
董翠一字一頓地告訴他：「男盜女蒼！」
此話一出，劉明銳明顯有些震驚，可坐在副駕駛上的楊劍則是毫無異樣地神情外露。
董翠見劉明銳不太敢相信，就指給劉明銳看，「你看那條街，那裡都是歌廳，這會兒正是最熱鬧的時候。」
霓虹燈映在董翠的臉龐上，可那不是盛世的榮光，而是時代的陣痛與嘲笑。
「你知道嗎？一名之前還是國營工廠里的廠花，現在只需要十塊錢，就能讓她陪你跳支舞。」
「如果你肯加錢，還能把她帶出去，包夜，包月，包年，什麼都可以，只要你有錢！」
稍微緩口氣，董翠繼續說道：「她們的老公、家人、朋友，都清楚，可能只有孩子不知道母親在幹什麼吧。」
「我曾親自帶隊過來查封這條街，可你猜怎麼了？」
「怎麼了？」劉明銳沉重地回應。
董翠痛心疾首地道出：「她們跪在地上求我不要封掉全家人的希望！」
「一支舞可以解決一家人的早餐，陪一夜可以換來孩子的學費......」董翠說不下去了，他覺得全身都在疼。
楊劍與劉明銳也聽不下去了，因為這是身為黨政幹部的最大恥辱！
「給我點支煙。」董翠突然找楊劍要煙，楊劍轉身湊過去，雙手替董翠點燃。
三位位高權重的幹部，全部默不作聲地抽菸，他們都沒臉再看車窗外的病態繁華。
還是董翠率先打破的沉悶，他說：「絞毒狠點，打黑重點，掃黃——還是留點吧。」
劉明銳微微點頭：「放心吧，我心裡有數了。」
董翠接話說：「隊伍里有些人也快過不下去了，所以才會吃拿卡要，東北人就這個鳥樣，你得時不時地拎出來幾個典型。」
「明白，等我捋順後，我會著重加強隊伍內部的思想建設工作。」劉明銳鄭重表態。
「唉~」董翠長嘆一聲，他都不知該怎麼評價自己的老家了。經濟越來越差，下崗的越來越多，老百姓們該怎麼活啊？
好在楊劍知道今天的主攻方向，他直接講給董翠與劉明銳，「今年是脫貧攻堅年，省委、省政府會從兩方面著手。」
「第一方面是農民、農村與農業，第二方面就是全省的下崗職工。」
「為此，省政府正在到處融資，打算投入巨資用來幫助下崗職工二次就業。」
楊劍的話還沒說完呢，就被董翠給打斷了，「杯水車薪，解不了眾渴。」
楊劍反駁董翠，「總比一點甘露都沒有強吧？」
董翠笑了笑，他懶得跟楊劍掰扯，因為這就不是一朝一夕能解決的。
劉明銳發表自己的看法，他說：「我相信咱們省會挺過眼前的難關，再次——」
又開了十幾分鐘，商務車停在了一家娛樂會所的大門口。
董翠指給劉明睿說：「像這類規模的娛樂場所，他們幾乎都有後台，不是市裡的就是省里的，你想知道這家的後台是誰嗎？」
劉明銳沒表態，董翠直接告訴他：「這家的後台姓楊，單名一個劍字。」
此話一出，楊劍失聲道：「啥？！！」
董翠笑道：「沒錯，這家的後台就是省委的楊劍，不信你下車去問問。」
楊劍半信半疑地下車了，他直接走進這家名為《澳島風雲》的娛樂場所，以客人的身份打聽了起來。
幾分鐘後，返回車裡的楊劍，直接開口麻煩劉明銳，「等你正式上任後，第一時間帶人來查封這裡！」
董翠笑道：「你就不怕你的乾妹妹會生氣嗎？」
董翠嘴裡的乾妹妹，是指楊劍在澳島認識的楊倩兒，這家娛樂場所就是楊倩兒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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