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各懷鬼胎
看到太后，蕭沐卿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可瞬間又恢復如常，只那雙眼底，噙著冰山般的冷冽。
「肅王也來了？快來，讓哀家看看。」
太后朝肅王招了招手，臉上滿是慈愛的笑。
沈晚衣推著蕭沐卿上前，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
太后拉過沈晚衣的手，笑意堆在眼角，細細打量著她，連聲贊道——
「你就是丞相家的女兒？」
「果然是個標緻的姑娘，眉目溫婉，氣度端莊，難怪沐卿終於願意接受皇帝賜婚了。」
「你是不知，哀家這些年，可是沒少為他的婚事發愁，明里暗裡給他尋了京中不少姑娘，都被他一口回絕。」
沈晚衣眉目低垂：「太后謬讚。」
太后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目光掠過身側輪椅上的蕭沐卿，語氣慈和，字字聽著都像滿心期許。
「哀家現在啊，就盼著你二人成婚後，能同心相守，琴瑟和鳴，好好過日子。肅王身子不便，往後，便要多勞你照拂他了。」
沈晚衣臉上浮現一抹淡淡的嬌羞，低下頭應道：「臣女記下了，日後定當盡心侍奉王爺。」
「母后，瞧您說的，沈家小姐還沒嫁給肅王呢，您這般說，她都害羞了。」
皇后在一旁捂著嘴輕笑，那雙盈盈水眸中，卻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嫉妒。
曾經，站在他身邊的人，分明是她。
她和他情投意合時，這番話，太后也曾親口對她說過。
可現在，這老不死的居然若無其事地當著她的面，將這番話原封不動地送給沈晚衣。
這分明是在噁心她！
還有蕭沐卿，他在她和明德帝大婚之時喝得酩酊大醉，她以為，他的心，會一直站在她這邊，為她守一輩子。
可這才多久？
他身旁就站了旁人。
憑什麼？
皇后表面笑著，其實內心卻嫉妒地發狂。
她不動聲色地瞥了眼站在角落裡的玄寂大師，後者微微點頭，捏著佛珠走上前。
「阿彌陀佛。」
「陛下，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吉時已到，祈福會可以開始了。」
明德帝不動聲色地瞥了眼皇后，微微頷首：「嗯，開始吧。」
玄寂大師雙手合十，朝幾人作了一揖，紅色的袈裟一拂，一排小沙彌捧著木魚和經書魚貫而入。
木魚聲錯落響起，低沉綿長的梵唱緩緩漫開。
「南無阿彌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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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
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
誦經聲清肅，一字一句，悠悠迴蕩在殿宇之間，混著檀香沉沉浮浮。
沈晚衣跪坐在蒲團上，聽著耳邊的誦經聲，眼眸微垂，心思卻飄到了別的地方。
方才那一番看似無聊又和諧的對話，太后是在試探她，摸她的性子。
可她又何嘗不是在觀察她？
太后、皇后、還有明德帝。
這三人，維持著表面的和諧，實際上，卻各有各的小心思。
她沒錯過太后看向蕭沐卿時，那溫柔慈愛的笑意下，深藏的冰冷。
也沒錯過皇后那自以為掩藏地很好的嫉妒。
至於明德帝……分明高高在上地將二人的神態都盡收眼底，卻依舊不動聲色。
宮裡宮外皆知，皇后娘娘寵貫後宮，帝後琴瑟和鳴。
可她不信，對一個帝王而來，自己的枕邊人心裡藏著其他人，甚至和其他人有一段人人皆知的過去，他真的能大度到毫不計較。
太后呢？
撫養了蕭沐卿七八年，又是抱著怎樣的心態？
她若是真心待他，撫養他，沈晚衣不信。
沈晚衣正胡亂想著，旁邊，一隻白皙的手伸了過來，覆在她的手背上。
她抬頭，就對上蕭沐卿的臉。
「抱歉。」
沈晚衣：？
怎麼突然給她道上歉了？
蕭沐卿的視線落在她的腿上。
「沒提前給你準備一個軟墊。」
沈晚衣失笑：「沒事，大家都跪著呢。」
當然，除了蕭沐卿，他是場中唯一一個坐著的，哪怕是輪椅。
就連明德帝都只能站著。
蕭沐卿卻搖頭：「她們與我何干。」
「今日可能要跪一下午，若是腿痛了就跟我說。」
是他疏忽了，長期在輪椅上坐著，讓他忽略了沈晚衣跪一下午，或許膝蓋會疼。
沈晚衣調侃：「跟你說，王爺難不成還能讓我站著聽？」
蕭沐卿神色認真：「我可以點你的昏睡穴，然後讓人送你回去。」
沈晚衣嘴角微抽：「……」
這……大可不必。
這場祈福會，那三位各懷鬼胎，還不知道要使什麼陰招，她恨不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應對，生怕錯過一個細節。
蕭沐卿倒好，讓她假暈逃跑？
談話間，上首的誦經聲停下，有個小沙彌端著一個托盤入殿。
玄寂大師緩緩從蒲團上站起身，朝著殿中眾人施了一禮。
「阿彌陀佛。」
「陛下，皇后娘娘。方才誦經祈福，貧僧觀娘娘身上業障纏繞，餘毒未清，尋常經文加持，難以滌盪病根。」
他抬手，目光落在那方鋪著明黃錦布的托盤上，盤中放著一隻素白玉盞，一根纖細的銀針，靜靜躺著。
「貧僧翻閱古卷，得一古法。需尋兩位生辰八字，與娘娘同氣同源之人，取指尖一滴生血，混入淨水，融於香灰，一同供奉佛前，借同源命氣，渡化娘娘體內殘存毒煞，方能穩固元氣，消弭災厄。」
話音落下，殿內靜了一瞬。
玄寂垂眸，佛珠在指尖捻動，語氣慈悲，聽不出半分算計：
「八字相合，命數相通，血為引，佛為渡，是化解此劫最穩妥的法子。」
明德帝聞言，眉頭微蹙：「竟還有這般說法？不知何人八字能與皇后相合？」
玄寂大師抬眼，目光淡淡掃過殿中，隨後掐指算了起來。
很快，他道：
「需尋癸卯年，仲秋望日，子時降生之人。如此陰陽相濟，命氣同源，恰好能承接娘娘身上的毒煞，是血引最合適的人選。」
沈晚衣將這生辰在心底過了一遍，旋即氣笑了。
好啊，原來在這裡等著她。
這老禿驢，直接報她沈晚衣的名字就是了。
何須費這麼一番唇舌？
不過……兩位？
她心裡湧起一股不詳的預感……
「肅王也來了？快來，讓哀家看看。」
太后朝肅王招了招手，臉上滿是慈愛的笑。
沈晚衣推著蕭沐卿上前，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
太后拉過沈晚衣的手，笑意堆在眼角，細細打量著她，連聲贊道——
「你就是丞相家的女兒？」
「果然是個標緻的姑娘，眉目溫婉，氣度端莊，難怪沐卿終於願意接受皇帝賜婚了。」
「你是不知，哀家這些年，可是沒少為他的婚事發愁，明里暗裡給他尋了京中不少姑娘，都被他一口回絕。」
沈晚衣眉目低垂：「太后謬讚。」
太后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目光掠過身側輪椅上的蕭沐卿，語氣慈和，字字聽著都像滿心期許。
「哀家現在啊，就盼著你二人成婚後，能同心相守，琴瑟和鳴，好好過日子。肅王身子不便，往後，便要多勞你照拂他了。」
沈晚衣臉上浮現一抹淡淡的嬌羞，低下頭應道：「臣女記下了，日後定當盡心侍奉王爺。」
「母后，瞧您說的，沈家小姐還沒嫁給肅王呢，您這般說，她都害羞了。」
皇后在一旁捂著嘴輕笑，那雙盈盈水眸中，卻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嫉妒。
曾經，站在他身邊的人，分明是她。
她和他情投意合時，這番話，太后也曾親口對她說過。
可現在，這老不死的居然若無其事地當著她的面，將這番話原封不動地送給沈晚衣。
這分明是在噁心她！
還有蕭沐卿，他在她和明德帝大婚之時喝得酩酊大醉，她以為，他的心，會一直站在她這邊，為她守一輩子。
可這才多久？
他身旁就站了旁人。
憑什麼？
皇后表面笑著，其實內心卻嫉妒地發狂。
她不動聲色地瞥了眼站在角落裡的玄寂大師，後者微微點頭，捏著佛珠走上前。
「阿彌陀佛。」
「陛下，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吉時已到，祈福會可以開始了。」
明德帝不動聲色地瞥了眼皇后，微微頷首：「嗯，開始吧。」
玄寂大師雙手合十，朝幾人作了一揖，紅色的袈裟一拂，一排小沙彌捧著木魚和經書魚貫而入。
木魚聲錯落響起，低沉綿長的梵唱緩緩漫開。
「南無阿彌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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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
誦經聲清肅，一字一句，悠悠迴蕩在殿宇之間，混著檀香沉沉浮浮。
沈晚衣跪坐在蒲團上，聽著耳邊的誦經聲，眼眸微垂，心思卻飄到了別的地方。
方才那一番看似無聊又和諧的對話，太后是在試探她，摸她的性子。
可她又何嘗不是在觀察她？
太后、皇后、還有明德帝。
這三人，維持著表面的和諧，實際上，卻各有各的小心思。
她沒錯過太后看向蕭沐卿時，那溫柔慈愛的笑意下，深藏的冰冷。
也沒錯過皇后那自以為掩藏地很好的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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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裡宮外皆知，皇后娘娘寵貫後宮，帝後琴瑟和鳴。
可她不信，對一個帝王而來，自己的枕邊人心裡藏著其他人，甚至和其他人有一段人人皆知的過去，他真的能大度到毫不計較。
太后呢？
撫養了蕭沐卿七八年，又是抱著怎樣的心態？
她若是真心待他，撫養他，沈晚衣不信。
沈晚衣正胡亂想著，旁邊，一隻白皙的手伸了過來，覆在她的手背上。
她抬頭，就對上蕭沐卿的臉。
「抱歉。」
沈晚衣：？
怎麼突然給她道上歉了？
蕭沐卿的視線落在她的腿上。
「沒提前給你準備一個軟墊。」
沈晚衣失笑：「沒事，大家都跪著呢。」
當然，除了蕭沐卿，他是場中唯一一個坐著的，哪怕是輪椅。
就連明德帝都只能站著。
蕭沐卿卻搖頭：「她們與我何干。」
「今日可能要跪一下午，若是腿痛了就跟我說。」
是他疏忽了，長期在輪椅上坐著，讓他忽略了沈晚衣跪一下午，或許膝蓋會疼。
沈晚衣調侃：「跟你說，王爺難不成還能讓我站著聽？」
蕭沐卿神色認真：「我可以點你的昏睡穴，然後讓人送你回去。」
沈晚衣嘴角微抽：「……」
這……大可不必。
這場祈福會，那三位各懷鬼胎，還不知道要使什麼陰招，她恨不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應對，生怕錯過一個細節。
蕭沐卿倒好，讓她假暈逃跑？
談話間，上首的誦經聲停下，有個小沙彌端著一個托盤入殿。
玄寂大師緩緩從蒲團上站起身，朝著殿中眾人施了一禮。
「阿彌陀佛。」
「陛下，皇后娘娘。方才誦經祈福，貧僧觀娘娘身上業障纏繞，餘毒未清，尋常經文加持，難以滌盪病根。」
他抬手，目光落在那方鋪著明黃錦布的托盤上，盤中放著一隻素白玉盞，一根纖細的銀針，靜靜躺著。
「貧僧翻閱古卷，得一古法。需尋兩位生辰八字，與娘娘同氣同源之人，取指尖一滴生血，混入淨水，融於香灰，一同供奉佛前，借同源命氣，渡化娘娘體內殘存毒煞，方能穩固元氣，消弭災厄。」
話音落下，殿內靜了一瞬。
玄寂垂眸，佛珠在指尖捻動，語氣慈悲，聽不出半分算計：
「八字相合，命數相通，血為引，佛為渡，是化解此劫最穩妥的法子。」
明德帝聞言，眉頭微蹙：「竟還有這般說法？不知何人八字能與皇后相合？」
玄寂大師抬眼，目光淡淡掃過殿中，隨後掐指算了起來。
很快，他道：
「需尋癸卯年，仲秋望日，子時降生之人。如此陰陽相濟，命氣同源，恰好能承接娘娘身上的毒煞，是血引最合適的人選。」
沈晚衣將這生辰在心底過了一遍，旋即氣笑了。
好啊，原來在這裡等著她。
這老禿驢，直接報她沈晚衣的名字就是了。
何須費這麼一番唇舌？
不過……兩位？
她心裡湧起一股不詳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