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是問心有愧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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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塊象徵陸氏集團的「LS」的標誌在大廈高處熠熠生輝地閃耀著,一棟又一棟矗天而立的商業辦公樓似要直入天際,像是這座城市的名片,透明的玻璃放射陽光,照出滿室的輝煌璀璨。

  陸識卿的二助接通前台電話,親自下樓帶著這位陸氏最小的小姐乘坐私人電梯,直達六十層,進入陸識卿的會客廳,並且準備了各種茶水和新鮮果蔬汁。

  會客廳四面落地窗,中央空地恆溫恆濕,永遠保持最恰當、最妥帖的溫度和濕度,使人如沐春風,下午的陽光垂落玻璃上,把屋子裡面的一切擺設鍍上一層粼粼閃亮的金光。

  這個層高,可以俯瞰這座城市最美的夜景,從上往下看,一切生物皆如蜉蝣塵埃,不值一提。

  展覽柜上擺放了許多瓷器和古董,即使不懂欣賞,也能隨便猜到這些東西肯定價值不菲。

  最中間的一格上擺放了一尊足金的佛像還有一尊羊脂玉菩薩像,雕刻的栩栩如生,一雙慈悲的雙眼似乎透過展櫃的玻璃,沉沉地注視一切事情,望穿一切前塵因果,那麼悲天憫人,可憐萬物生靈。

  此如來藏藏識本性清淨,客塵所染而為不淨。

  陸清婉盯著這兩尊擺放在最中間的佛祖菩薩像,面無表情,眉眼冷淡地像是古井裡的一潭深水,無法掀起任何些微波瀾。牆上還掛著很久之前從拍賣行購入回來的畫,小七位數購入,如今這位畫家身價水漲船高,這幅畫的價格已經翻了幾倍,身價直逼八位數。

  陸識卿向來是個無利不起早,眼光毒辣、手腕狠厲的商人,溫和仁謙不過是生活所必須包裹的一層皮而已——這點她在各種財經專訪和雜誌報導上已經見識到,畢竟那些執筆人的筆桿和嘴皮向來不留情面,毫不心軟。

  不過陸清婉絲毫不在意。

  她在意的事情很少很少,少到近乎可以凝成一個人裡面的一件事情。

  太過無聊,陸清婉退出會客廳,徑直推開另外一扇門,陸識卿還在工作,見有人貿然地推開門,抬眼掃了一下,帶有上位者的威壓和凝視,讓人不寒而慄,不過看清來人是誰之後,眉眼又重新變得謙和溫柔起來了。

  「怎麼了?是不是等得無聊了?」陸識卿笑著問,又很貼心地說:「十八樓有配套好的游泳池、撞球廳和娛樂場所,需要的話拿哥哥的卡刷專梯下去玩一下。」

  陸清婉走到一旁的沙發上坐下來,搖了搖頭。

  「距離晚飯還有幾個小時,餓不餓?我讓廚師做點你喜歡的菜送上來。」

  「不用了,我不餓。」

  她很少來到陸識卿辦公室,上次來還是很小的時候,當時的陸識卿也還未滿十八歲,就已經學著管理整個公司龐大的人員流動和交付各種項目。

  今天是例外,因為是陸識卿生日,已經提前訂好了餐廳席位,下午給陸識卿發消息,對方因為忙於工作所以一直沒有回,按照陸識卿工作狂魔的性子,大概率又要在一片幽幽深夜中度過凌晨十二點,然後就當這個生日不存在。

  或許是出於這個原因,陸識卿已經許多年都沒有過過一次生日,即使有,也像是格外厭惡大操大辦,像是要把這個重要的人生符號從生命中剔除。

  所以陸清婉才會過來這裡——五分無聊消遣,五分生日看望。

  陸清婉從包里掏出一個包裝精美的禮盒,盒子並不大,裡面包裝的是某個一線奢侈品牌的袖扣,分量很重,款式偏嚴肅正式,陸識卿的氣質能很好的壓制住。

  陸識卿伸手接過來,嘴角的笑很深,那雙骨節分明、筋絡分明的手不像是久經商場、見血剔骨的商人,倒像是提筆寫詩的文人,手腕上還帶了一串佛珠,是在某個很出名的寺廟中求來的,開了光,所以格外持重敬畏。

  「謝謝清婉,大哥很喜歡。」

  「喜歡就行。」

  陸清婉說完,目光從他手腕上移開,又四散地飄到這個房間的每個角落,鼻尖聞見很淡的檀香,像是寺廟裡燃燒的那種味道。這裡也擺放了幾尊菩薩像,金身完美,目目垂憐,不懂擺放在這裡的人是求財還是祈福,也或許只是求個心安。

  誰知道呢?

  「哥,你擺這麼多佛祖菩薩像,是心虛嗎?還是問心有愧?」還沒等陸識卿說話,陸清婉就又露出那種甜甜的乖乖笑容,像是無事發生過一樣。

  「開玩笑的,哥,別介意。」

  陸識卿終於再一次從電腦前緩緩抬起頭,表情有些難以捉摸地盯著陸清婉,最後還是像妥協一樣無奈地說:「好了,清婉,不准再輕易說這種沒大沒小的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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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清婉毫不在意地笑了笑,目光重新望向落地窗外的浩渺青天。

  「……」

  謝洄年說完這句話的時候,陸早早甚至懷疑是不是自己耳朵出了錯,所以才會這麼離譜地聽到了這句話。

  她有些機械地抬起頭,擺了擺手,「……不用了,我要回家了。」

  「著急回去有什麼事情。」謝洄年語氣十分平淡地問。

  「沒什麼事情。」

  「那走吧。」謝洄年的語氣很輕,但卻不容置疑,說話時候眼睛看著陸早早,雙眼漆黑深重,像是定在棋盤上的一顆黑棋。

  陸早早向來是那種不懂拒絕的人,她鼓足勇氣準備想說我真的不去了,但謝洄年的眼神並沒有從她身上移開,仍舊很平靜地看著她,像是今天再拒絕他一次就是犯下了什麼滔天大禍。

  坐上車的時候,陸早早真想把自己腦袋刨開,看看自己到底在想什麼——為什麼會答應謝洄年這麼古怪的要求。

  窗外連綿的樹像是起伏的山丘一樣飛速掠過,碧綠的陰影散落在謝洄年削瘦的肩頭,胸腔起伏不斷,聞見身邊清淺的花香,他終於稍顯放鬆地靠坐在椅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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