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4章 長公主有請
幾日之後恰逢休沐，司書筠一早便從長公主府回了端王府，徑直往主院去拜見端王和端王妃。
屋內燃著銀絲炭，端王正靠在圈椅上翻著幾樣地誌異。
見司書筠掀簾進來，臉上先浮起幾分和悅的神色。
「回來了。在你姑母府里這些日子，還算受用？沒給你姑母添麻煩吧？」
自家嫡女能被長公主挑中，入府親自教養，本就是宗室里獨一份的體面，他對這個女兒素來寄予厚望。
司書筠上前一步，端端正正福了一禮。
「回父王，姑母待女兒很好，教了不少朝堂典章與地方治理的章法，女兒也跟著聽了些經義策論，自覺長進不少。」
她答得從容不迫，順著話頭揀了漕運利弊，還有冬日流民安置兩件事說了自己的見解。
不僅條理清晰，眼界也不局限於閨閣之內，連端王都忍不住坐直了些，眼中讚許之色更濃。
「好，好！能有這份見地，你果真進步良多，為父很是欣慰！」
司書筠壓下唇角得意的神色。
她又道：「女兒還有個想法，請父王准許。」
「眼看入了深冬，京郊流民漸多，咱們王府在城外有兩處莊子，不如開棚施粥，再舍些舊棉衣。」
「一來全了咱們宗室的仁善名聲，二來也免得流民聚在城外生出事端，父王也知道，女皇陛下最看重做實事的人。」
端王聞言撫掌而笑：「你能想到這一層，甚好！回頭我便命管家去安排。」
正說著，司書筠側過頭，看向一旁態度有些冷淡的端王妃。
看來母親還在生她的氣，也責怪她不親近。
不過，她心中何嘗沒有氣呢？每每她回長公主府，都能聽說端王妃又如何如何細心妥帖地照顧司書淺。
母親已經將那個庶女當做了自己半個女兒，她這個親生女兒，反而要靠後了。
司書筠按下心中的冷笑，面上還裝的溫溫婉婉。
「母親，姑母府里不久後要辦梅花宴，特意交代我們這些在府里學習的子弟，可以帶家中姐妹同去，您叫妹妹過來一趟吧，我把話說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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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王妃跟著一怔，似乎也沒想到司書筠竟變得如此大方。
看來在長公主府內學習到了不少。
她隨即笑道：「這是好事，我這就叫人去喊書淺過來。」
不多時，司書淺便跟著丫鬟走了進來。
她身形纖細，背脊挺直，穿的衣裳料子也比從前好上不少。
司書筠眼神盯著她脖子上那一圈狐狸絨圍脖看了兩息，冷冷收回目光。
司書淺進門便行禮。
「見過父王，母親，見過姐姐。」
司書筠看著她那副低眉順眼的樣子，心裡就一陣膩味。
全都是裝的罷了！
若是平時，司書筠見到司書淺，難免要教訓幾句，但今天她還有別的目的。
故而，司書筠端著嫡姐的架子，冷淡開口：「不久後長公主府有梅花宴，姑母吩咐，我們這些在府中修習的宗室子女，可帶家中女眷同去。」
「我想著你也大了，該去見見世面，便特意提了你。」
「到了那日，你跟著我一同去，言行舉止都仔細著些，別給端王府丟臉。」
她頓了頓，又譏諷地說了句：「韋家的清沅姑娘也會去，那是第一閨秀，你到了她跟前，別總擺出這副怯生生的模樣，倒叫人覺得我們府里的姑娘上不得台面。」
一旁端王妃聞言有些驚訝。
「韋家的姑娘也來？那可真是難得。」
「聽說那姑娘是老夫人親手教出來的，品貌才學都是頂尖的，怪不得長公主這般重視，特意辦宴招待。」
她說著，轉頭看向司書淺，眉眼溫和：「淺兒素來規矩，行事也穩妥，到了那兒只要少說話多觀禮，斷不會出錯的。」
「往日裡府里宴席少，正好借這個機會，也認識認識各家的姑娘。」
這話是真心實意的誇讚。
司書淺雖是庶出，可端王妃發現，這孩子不是懦弱，而是懂事安穩，這些日子沒少疼她。
大家都這麼說，司書淺卻垂下眼。
「回母親、姐姐，我……就不去了吧。」
廳內微微一靜。
司書筠眉尖蹙起：「你說什麼？」
「我身份低微，性子也愚鈍，那樣的場合都是世家貴女，去了反倒拘束，萬一失了禮數，豈不是給王府丟臉。」
司書淺說：「再說我平日在府里讀讀詩書就好，這樣的熱鬧，我也不愛湊。」
「胡鬧！」司書筠還沒開口，端王先沉了臉。
「長公主府的宴席，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機會，能在長公主跟前露臉，是你的福氣，怎麼能說不去就不去？」
司書筠也跟著冷聲道：「司書淺，你好大的架子！姑母特意吩咐下來的事，你也敢推拒？」
「不過是讓你去赴個宴，倒像是委屈了你似的！這般不識抬舉，傳出去，別人還當我們端王府的姑娘都這般沒規矩。」
端王妃也在一旁溫聲勸：「淺兒，你父王和你姐姐說的是，這的確是個好機會，你別總把自己關在院子裡。」
「你規矩周全，性子又穩，到了那兒只要照著平日的樣子來，長公主殿下說不定還會誇你。」
司書筠聽著端王妃誇獎司書淺的那些話，妒火中燒，指尖深深掐進掌心。
母親就是這樣，明明自己才是嫡女，才是在長公主府里當表率的人！
可憑什麼司書淺安安靜靜待在府里，也能得母親一句誇讚？
也不知司書淺到底給母親下了什麼迷魂藥！
司書筠壓下眼底翻湧的妒意：「母親說得是，你還是去吧，別辜負了這樣的好機會。」
話雖如此，她心裡卻早已冷笑起來。
去了才好。
等去了長公主府的梅花宴，有的是法子讓司書淺當眾出醜。
到時候失了儀態，得罪了韋家姑娘，看母親還能不能誇得出口，看父王還會不會覺得她懂事！
司書淺抬眼，飛快地掃了司書筠一眼。
她太了解這位嫡姐了。
平日裡防她像防賊似的，半點好處都不肯讓她沾，連多跟父王說一句話都要被她冷眼瞪半天。
長公主府的宴席這樣露臉的好機會，怎麼會主動想著帶她去？
事出反常必有妖。
司書淺心裡明鏡似的，面上卻不動聲色，微微屈膝福了福。
「既然父王、母親和姐姐都這麼說，我去便是了，不過，我也會小心行事，不給王府丟臉。」
聽她答應，司書筠才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這才對嘛。」
見她如此，司書淺更確定她不安好心。
或許是想讓自己在眾人面前出醜，又或許是想藉故罰她，總歸不會是什麼好事。
但那又如何？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她倒要看看，這位嫡姐，究竟想玩什麼花樣。
屋內燃著銀絲炭，端王正靠在圈椅上翻著幾樣地誌異。
見司書筠掀簾進來，臉上先浮起幾分和悅的神色。
「回來了。在你姑母府里這些日子，還算受用？沒給你姑母添麻煩吧？」
自家嫡女能被長公主挑中，入府親自教養，本就是宗室里獨一份的體面，他對這個女兒素來寄予厚望。
司書筠上前一步，端端正正福了一禮。
「回父王，姑母待女兒很好，教了不少朝堂典章與地方治理的章法，女兒也跟著聽了些經義策論，自覺長進不少。」
她答得從容不迫，順著話頭揀了漕運利弊，還有冬日流民安置兩件事說了自己的見解。
不僅條理清晰，眼界也不局限於閨閣之內，連端王都忍不住坐直了些，眼中讚許之色更濃。
「好，好！能有這份見地，你果真進步良多，為父很是欣慰！」
司書筠壓下唇角得意的神色。
她又道：「女兒還有個想法，請父王准許。」
「眼看入了深冬，京郊流民漸多，咱們王府在城外有兩處莊子，不如開棚施粥，再舍些舊棉衣。」
「一來全了咱們宗室的仁善名聲，二來也免得流民聚在城外生出事端，父王也知道，女皇陛下最看重做實事的人。」
端王聞言撫掌而笑：「你能想到這一層，甚好！回頭我便命管家去安排。」
正說著，司書筠側過頭，看向一旁態度有些冷淡的端王妃。
看來母親還在生她的氣，也責怪她不親近。
不過，她心中何嘗沒有氣呢？每每她回長公主府，都能聽說端王妃又如何如何細心妥帖地照顧司書淺。
母親已經將那個庶女當做了自己半個女兒，她這個親生女兒，反而要靠後了。
司書筠按下心中的冷笑，面上還裝的溫溫婉婉。
「母親，姑母府里不久後要辦梅花宴，特意交代我們這些在府里學習的子弟，可以帶家中姐妹同去，您叫妹妹過來一趟吧，我把話說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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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在長公主府內學習到了不少。
她隨即笑道：「這是好事，我這就叫人去喊書淺過來。」
不多時，司書淺便跟著丫鬟走了進來。
她身形纖細，背脊挺直，穿的衣裳料子也比從前好上不少。
司書筠眼神盯著她脖子上那一圈狐狸絨圍脖看了兩息，冷冷收回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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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過父王，母親，見過姐姐。」
司書筠看著她那副低眉順眼的樣子，心裡就一陣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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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著你也大了，該去見見世面，便特意提了你。」
「到了那日，你跟著我一同去，言行舉止都仔細著些，別給端王府丟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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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端王妃聞言有些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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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著，轉頭看向司書淺，眉眼溫和：「淺兒素來規矩，行事也穩妥，到了那兒只要少說話多觀禮，斷不會出錯的。」
「往日裡府里宴席少，正好借這個機會，也認識認識各家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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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書筠眉尖蹙起：「你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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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書淺心裡明鏡似的，面上卻不動聲色，微微屈膝福了福。
「既然父王、母親和姐姐都這麼說，我去便是了，不過，我也會小心行事，不給王府丟臉。」
聽她答應，司書筠才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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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想讓自己在眾人面前出醜，又或許是想藉故罰她，總歸不會是什麼好事。
但那又如何？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她倒要看看，這位嫡姐，究竟想玩什麼花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