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工具是破了點,湊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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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邊剛泛起一層寡淡的魚肚白。

  林家那扇缺了半邊門板的破木門,發出一聲乾澀的吱呀聲。

  林晚緊裹著漏絮的單薄棉襖,跟著爸媽走出了這間隨時會塌的茅草屋。

  冷冽的海風迎面吹來,夾雜著濃重的咸腥味。

  借著微弱的天光,一家三口總算看清了現在的生存環境。

  長流村依著一片平緩的海岸坡地而建,統共也就二十來戶人家。

  清一色的泥牆草頂,像是一個個被風雨啃掉半邊的破爛蘑菇。

  錯落有致,但窮得十分勻稱。

  他們家的茅屋在村尾最邊上,位置極差。

  背靠著一面長滿雜草的亂石坡,連個擋風的鄰居都沒有。

  「晚丫頭,你們一家子……還全乎著呢?」

  隔壁那道低矮的黃泥牆後,探出一個白髮蒼蒼的腦袋。

  是隔壁的陳婆婆。

  老人家滿臉深深的褶子,眼神渾濁卻透著真實的擔憂。

  她邊說邊鬼鬼祟祟朝四周看了一圈,像是在防賊。

  確認沒人看見,陳婆婆顫巍巍從牆頭遞過來一個缺口的粗瓷碗。

  碗裡是小半碗清湯寡水的稀粥,外加兩塊硬得像石頭的雜糧餅。

  「趕緊給孩子墊墊肚子。」

  「昨天那陣仗,造孽啊……老婆子我也只有這點口糧了。」

  林晚看著那雙乾癟顫抖的手,鼻頭一酸。

  原主記憶里,這位陳婆婆是個孤寡老人。

  兒子早年被抓去充軍後就再也沒回來。

  這半碗粥和兩塊餅,恐怕是老人家從牙縫裡硬摳出來的保命糧。

  「陳奶奶,這我們不能要。」林晚下意識推辭。

  蘇梅卻上前一步,雙手穩穩接過了瓷碗。


  她鄭重其事地衝著陳婆婆點點頭。

  「婆婆的恩情我們記下了,等熬過這一關,定有厚報。」

  陳婆婆嘆了口氣,擺擺手縮回了牆後。

  一家三口端著碗回了屋。

  看著這點可憐的食物,誰都沒先動手。

  林建國咽了口唾沫,強行把視線從雜糧餅上移開。

  「晚晚你還在長身體,昨天又流了血,你全吃了。」

  林晚沒接茬,直接把一塊餅掰成兩半,塞進老爸老媽手裡。

  「我喝兩口粥就夠了。」

  「老爸你待會兒還要出力,老媽身體也不好,不吃點哪來的力氣走路?」

  一家人推拉半天,終於達成一致。

  粥分作三口喝了,餅子一人啃了一小塊。

  剩下的一塊半被蘇梅小心翼翼收進懷裡。

  這點東西落進胃裡,連個水花都沒打起來。

  但好歹讓胃部那陣針扎般的痙攣感緩和了些。

  天色逐漸亮起。

  林晚憑藉原主記憶和海洋生物學研究生的專業知識,仔細觀察著遠處的海岸線。

  她又抬頭看了看天邊未完全隱去的殘月。

  「老爸,老媽,今天有戲。」

  林晚壓低聲音,語氣里透著掩不住的篤定。

  「按照農曆算,今天正是月初。」

  「絕對是這一個月里潮水退得最低的大退潮日。」

  「很多平時藏在深水區的海貨,今天都會露出海面。」

  林建國一聽,常年顛勺練就的廚房老大手本能立刻覺醒。

  他拍了拍乾瘦的胸脯。

  「得嘞,你老爹我別的沒有,水性和一把子力氣還在。」

  「想當年我也是橫渡過長江的人,抓幾個海貨還不是手到擒來!」

  話音剛落,他忽然岔了氣,捂著心口連咳了好幾聲。

  這具剛被踹吐過血的病秧子身體,顯然撐不住他的豪言壯語。

  林建國老臉一紅,訕訕地放下手掩飾尷尬。

  林晚和蘇梅看著他虛弱的樣子,沒忍住同時翻了個白眼。

  蘇梅沒搭理他,轉身在屋角那個垃圾堆似的角落裡翻找起來。

  沒一會兒,扯出兩個破爛不堪的竹簍,和一把邊緣缺了口的鐵鏟。

  甚至還找出一根不知幹嘛用的生鏽粗鐵絲。

  「工具是破了點,湊合用。」

  蘇梅用破布條把鐵鏟木柄纏緊,防止磨手。

  「只要投入產出比能大於一兩銀子,就算是用手刨,今天咱們也得刨出個金娃娃來!」

  一家三口互相對視一眼。

  眼神里跳動著現代打工人獨有的頑強與狡黠。

  深吸了一口帶著腥鹹味的海風。

  三人拿著破破爛爛的裝備,迎著初升的朝陽朝海灘走去。

  一兩銀子的催命符還在頭頂懸著。

  但他們誰也沒有半點退縮的意思。

  就在林晚一腳踏上剛退潮的泥濘灘涂時,她的腳步停住了。

  借著漸亮的天光,她的視線穿過幾塊錯落的黑礁石,呼吸不可抑制地急促起來。

  在那片無人問津的低洼水坑裡,正密密麻麻地盤踞著一片讓現代人求之不得的極品尖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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