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規矩和底線
馬車車輪碾過坑窪的土路，帶著一股子狠勁衝進長流村。
日頭偏西，海風捲起地上的黃沙。
長流村打穀場上，黑壓壓擠滿了人。
十幾個漢子蹲在地上抽悶煙，婦女們交頭接耳，臉上全是惶恐。
場地正中間，亂七八糟地堆著十幾個原本用來裝海貨的竹筐。
林大柱站在人群最前頭，雙手叉著腰，唾沫橫飛地做著最後的動員：「大伙兒聽我的准沒錯！那林晚就是個災星，把知縣大人得罪透了。咱們抓緊把契約退了，明兒我就帶大伙兒去長流漁行，胡管事答應了我，只要大伙兒肯賣給漁行，價錢絕對公道！」
「吁——」
馬車夫一扯韁繩，兩匹健馬前蹄高高揚起，穩穩停在打穀場邊緣。
林晚一撩門帘，踩著腳踏跳下馬車，動作乾淨利落。
她理了理裙擺，大步流星地走進人群。
所過之處，村民們紛紛後退，讓出一條寬敞的道。
誰都知道這林家丫頭現在是個不好惹的狠角色。
林大柱看見林晚，先是本能地縮了一下脖子，緊接著又挺起胸膛。
他現在可是有縣衙和漁行撐腰的人，怕個毛丫頭作甚？
「晚丫頭，你回來得正好！」
林大柱扯起嗓門，「大伙兒都不幹了！你那黑心生意惹了官司，別拉著全村人給你墊背。趕緊把契約拿出來撕了！」
林晚看都沒看他一眼，直接把他當成了一團空氣。
她走到場地正中央那張破舊的方桌前，伸手拉開一把長凳，大馬金刀地坐下。
「陳婆婆，大牛叔，麻煩您二位往前站站。」
林晚沒有暴怒，聲音甚至稱得上溫和，但那股不怒自威的氣場，壓得全場連喘氣的聲音都小了。
人群里，拄著拐杖的陳婆婆和滿臉愧疚的陳大牛走了出來。
陳大牛是蘇巧兒的爹，也是最早跟著林家乾的漁民，這會兒他低著頭，不敢看林晚的眼睛。
林晚從袖子裡掏出一本厚厚的紅皮帳冊，直接拍在方桌上。
「今天我不罵人，也不講什麼親戚情分，咱們只算帳。」
林晚手指在帳冊上敲了兩下，「這三個月，長流村一共有一十六戶人家跟林記簽了供貨契約。大牛叔，你來說說，林記收你們的海貨，給的是什麼價？」
陳大牛抬起頭，紅著臉大聲回答：「比……比漁行市價高出整整兩成。林家丫頭從不壓秤，都是當場結清現銀。」
「陳婆婆。」
林晚轉頭看向老太太，「上個月大暴雨，連著五天出不了海，各家斷了糧，林記是怎麼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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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婆婆眼圈一紅，用拐杖重重敲了一下地面：「晚丫頭心善！讓夥計拉了一整車精麵粉回村，每戶分了十斤保命糧，沒收咱們一個銅板！」
兩句話拋出來，剛才還鬧著要退約的漁民們，紛紛低下了頭，好幾個婦人羞愧地拽著衣角，不敢吭聲。
林大柱急了，這風向不對啊！
他趕緊跳出來指著林晚的鼻子罵：「少在這收買人心！你給再多的錢，有命賺沒命花有屁用！周大人一句話，大伙兒全得跟著你去吃牢飯！」
林晚直接一巴掌重重拍在桌子上。
這一聲巨響，鎮住了全場的竊竊私語。
「縣令要查抄我？真有這事，這會兒站在你們面前的就不是我林晚，而是衙門裡的帶刀捕快！」
林晚站起身，目光凌厲地掃過全場，「有人拿了漁行主子的狗骨頭，跑回村里亂吠，你們真就信了？實話告訴你們，林氏藥膳樓背後靠著誰？是京城太醫院退下來的薛老御醫！別說一個胡管事，就是周志遠本人，也不敢輕易動我家的牌匾！」
這段話擲地有聲，把村民們心裡的恐懼徹底擊碎。
是啊，要是真犯了死罪，林晚還能全須全尾地坐馬車回來開大會？
林晚沒有給大伙兒猶豫的時間，直接拋出了今天最大的重磅炸彈。
想打破這種鄉土社會的流言蜚語，道德綁架不管用，只有最純粹的利益碾壓才能讓他們死心塌地。
「我今天回村，只有一件事宣布。林記的收購契約，全面升級！」
全場死寂。
緊接著，像一滴水掉進了滾燙的油鍋，打穀場徹底炸開了！
「一兩銀子的保底銀？！啥意思？」
「意思是，就算遇到狂風暴雨不能下海，就算你一個月連只螃蟹都沒撈著，林記也白送你一兩銀子吃飯！」
陳大牛激動得滿臉通紅，扯著嗓子大喊。
一兩銀子！
在長流村，一家人省吃儉用一年也未必能存下二兩現錢。
這等於是給每家每戶套上了一件金剛不壞的保命鎖。
「這……這是真的？」
張家叔瞪大了眼睛，使勁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林姑娘，我剛才鬼迷了心竅，我那契約不退了！死也不退了！」
「我也不退了！誰再敢攔著老娘賣魚給林家，老娘拿棒槌敲碎他的狗頭！」
李家嬸子一個箭步衝上前，把自家的竹筐一把護在身後。
村民們瘋了，一個個搶著往前擠，生怕林晚反悔。
剛才還氣焰囂張的林大柱，直接被瘋狂的人群擠到了最外圍，腳上的破草鞋都被踩掉了一隻。
「幹什麼！你們瘋了！胡管事答應給好價錢的！」
林大柱氣急敗壞地吼叫，但聲音全淹沒在村民們表忠心的喊聲里，根本沒人在乎他放什麼屁。
五兩銀子是給林大柱個人的，大伙兒憑什麼跟著他喝西北風？
林晚看著沸騰的人群，嘴角勾起一抹冷厲的弧度。
她抬起手，往下壓了壓。
等人群重新安靜下來，她拋出了最後一條規矩。
現代企業的飢餓營銷加黑名單機制，專治各種不服。
「大伙兒聽清楚，保底銀不是大風颳來的。林記只要忠心的人。」
林晚的聲音穿透力極強，「從今天起，長流村收購名額鎖死在二十五戶，多一家也不收。今天沒退約的老夥計，直接續簽新契約。剩下的名額，誰想簽，到我這排隊交投名狀！」
那些原本沒簽契約的村民，一聽名額有限，立刻紅著眼睛往前沖。
剛才還猶豫的漁戶更是悔得腸子都青了，死死攥著手裡的老契約當成傳家寶。
林晚把手裡的帳冊合上，目光越過人群，準確無誤地落在了邊緣處灰頭土臉的林大柱身上。
那眼神冷得像數九寒天的冰窟窿，不帶一絲感情。
「另外加一條規矩。」
林晚吐字清晰，確保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能聽見，「林大柱一家，永生永世沒有資格加入林記的供貨體系。不管是捕魚、幫工還是哪怕送一擔柴火，林記絕不錄用。這不是懲罰，這就是我林晚定下的死規矩！」
全場所有人的目光刷的一下全聚集在林大柱身上。
那目光里不再是敬畏，而是赤裸裸的鄙夷和嘲笑。
誰敢幫他說話？
誰幫他，誰就是跟一個月一兩銀子的保底錢過不去！
林大柱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整個人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癱軟下來。
他想張嘴罵人，但喉嚨里像塞了一團破棉花，連個音節都發不出。
他那五兩銀子的月錢，徹底泡湯了。
不僅如此，他成了整個長流村的公敵。
斷人財路猶如殺人父母，以後在這村里，他連借把鋤頭都借不到。
一場風暴，被林晚用幾筆真金白銀和鐵腕手段砸得粉碎。
林記的供貨大盤，從這一刻起，徹底變成了外人砸不穿的鐵桶陣。
接下來，就該集中精力去對付長流縣真正的霸主了。
日頭偏西，海風捲起地上的黃沙。
長流村打穀場上，黑壓壓擠滿了人。
十幾個漢子蹲在地上抽悶煙，婦女們交頭接耳，臉上全是惶恐。
場地正中間，亂七八糟地堆著十幾個原本用來裝海貨的竹筐。
林大柱站在人群最前頭，雙手叉著腰，唾沫橫飛地做著最後的動員：「大伙兒聽我的准沒錯！那林晚就是個災星，把知縣大人得罪透了。咱們抓緊把契約退了，明兒我就帶大伙兒去長流漁行，胡管事答應了我，只要大伙兒肯賣給漁行，價錢絕對公道！」
「吁——」
馬車夫一扯韁繩，兩匹健馬前蹄高高揚起，穩穩停在打穀場邊緣。
林晚一撩門帘，踩著腳踏跳下馬車，動作乾淨利落。
她理了理裙擺，大步流星地走進人群。
所過之處，村民們紛紛後退，讓出一條寬敞的道。
誰都知道這林家丫頭現在是個不好惹的狠角色。
林大柱看見林晚，先是本能地縮了一下脖子，緊接著又挺起胸膛。
他現在可是有縣衙和漁行撐腰的人，怕個毛丫頭作甚？
「晚丫頭，你回來得正好！」
林大柱扯起嗓門，「大伙兒都不幹了！你那黑心生意惹了官司，別拉著全村人給你墊背。趕緊把契約拿出來撕了！」
林晚看都沒看他一眼，直接把他當成了一團空氣。
她走到場地正中央那張破舊的方桌前，伸手拉開一把長凳，大馬金刀地坐下。
「陳婆婆，大牛叔，麻煩您二位往前站站。」
林晚沒有暴怒，聲音甚至稱得上溫和，但那股不怒自威的氣場，壓得全場連喘氣的聲音都小了。
人群里，拄著拐杖的陳婆婆和滿臉愧疚的陳大牛走了出來。
陳大牛是蘇巧兒的爹，也是最早跟著林家乾的漁民，這會兒他低著頭，不敢看林晚的眼睛。
林晚從袖子裡掏出一本厚厚的紅皮帳冊，直接拍在方桌上。
「今天我不罵人，也不講什麼親戚情分，咱們只算帳。」
林晚手指在帳冊上敲了兩下，「這三個月，長流村一共有一十六戶人家跟林記簽了供貨契約。大牛叔，你來說說，林記收你們的海貨，給的是什麼價？」
陳大牛抬起頭，紅著臉大聲回答：「比……比漁行市價高出整整兩成。林家丫頭從不壓秤，都是當場結清現銀。」
「陳婆婆。」
林晚轉頭看向老太太，「上個月大暴雨，連著五天出不了海，各家斷了糧，林記是怎麼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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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婆婆眼圈一紅，用拐杖重重敲了一下地面：「晚丫頭心善！讓夥計拉了一整車精麵粉回村，每戶分了十斤保命糧，沒收咱們一個銅板！」
兩句話拋出來，剛才還鬧著要退約的漁民們，紛紛低下了頭，好幾個婦人羞愧地拽著衣角，不敢吭聲。
林大柱急了，這風向不對啊！
他趕緊跳出來指著林晚的鼻子罵：「少在這收買人心！你給再多的錢，有命賺沒命花有屁用！周大人一句話，大伙兒全得跟著你去吃牢飯！」
林晚直接一巴掌重重拍在桌子上。
這一聲巨響，鎮住了全場的竊竊私語。
「縣令要查抄我？真有這事，這會兒站在你們面前的就不是我林晚，而是衙門裡的帶刀捕快！」
林晚站起身，目光凌厲地掃過全場，「有人拿了漁行主子的狗骨頭，跑回村里亂吠，你們真就信了？實話告訴你們，林氏藥膳樓背後靠著誰？是京城太醫院退下來的薛老御醫！別說一個胡管事，就是周志遠本人，也不敢輕易動我家的牌匾！」
這段話擲地有聲，把村民們心裡的恐懼徹底擊碎。
是啊，要是真犯了死罪，林晚還能全須全尾地坐馬車回來開大會？
林晚沒有給大伙兒猶豫的時間，直接拋出了今天最大的重磅炸彈。
想打破這種鄉土社會的流言蜚語，道德綁架不管用，只有最純粹的利益碾壓才能讓他們死心塌地。
「我今天回村，只有一件事宣布。林記的收購契約，全面升級！」
全場死寂。
緊接著，像一滴水掉進了滾燙的油鍋，打穀場徹底炸開了！
「一兩銀子的保底銀？！啥意思？」
「意思是，就算遇到狂風暴雨不能下海，就算你一個月連只螃蟹都沒撈著，林記也白送你一兩銀子吃飯！」
陳大牛激動得滿臉通紅，扯著嗓子大喊。
一兩銀子！
在長流村，一家人省吃儉用一年也未必能存下二兩現錢。
這等於是給每家每戶套上了一件金剛不壞的保命鎖。
「這……這是真的？」
張家叔瞪大了眼睛，使勁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林姑娘，我剛才鬼迷了心竅，我那契約不退了！死也不退了！」
「我也不退了！誰再敢攔著老娘賣魚給林家，老娘拿棒槌敲碎他的狗頭！」
李家嬸子一個箭步衝上前，把自家的竹筐一把護在身後。
村民們瘋了，一個個搶著往前擠，生怕林晚反悔。
剛才還氣焰囂張的林大柱，直接被瘋狂的人群擠到了最外圍，腳上的破草鞋都被踩掉了一隻。
「幹什麼！你們瘋了！胡管事答應給好價錢的！」
林大柱氣急敗壞地吼叫，但聲音全淹沒在村民們表忠心的喊聲里，根本沒人在乎他放什麼屁。
五兩銀子是給林大柱個人的，大伙兒憑什麼跟著他喝西北風？
林晚看著沸騰的人群，嘴角勾起一抹冷厲的弧度。
她抬起手，往下壓了壓。
等人群重新安靜下來，她拋出了最後一條規矩。
現代企業的飢餓營銷加黑名單機制，專治各種不服。
「大伙兒聽清楚，保底銀不是大風颳來的。林記只要忠心的人。」
林晚的聲音穿透力極強，「從今天起，長流村收購名額鎖死在二十五戶，多一家也不收。今天沒退約的老夥計，直接續簽新契約。剩下的名額，誰想簽，到我這排隊交投名狀！」
那些原本沒簽契約的村民，一聽名額有限，立刻紅著眼睛往前沖。
剛才還猶豫的漁戶更是悔得腸子都青了，死死攥著手裡的老契約當成傳家寶。
林晚把手裡的帳冊合上，目光越過人群，準確無誤地落在了邊緣處灰頭土臉的林大柱身上。
那眼神冷得像數九寒天的冰窟窿，不帶一絲感情。
「另外加一條規矩。」
林晚吐字清晰，確保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能聽見，「林大柱一家，永生永世沒有資格加入林記的供貨體系。不管是捕魚、幫工還是哪怕送一擔柴火，林記絕不錄用。這不是懲罰，這就是我林晚定下的死規矩！」
全場所有人的目光刷的一下全聚集在林大柱身上。
那目光里不再是敬畏，而是赤裸裸的鄙夷和嘲笑。
誰敢幫他說話？
誰幫他，誰就是跟一個月一兩銀子的保底錢過不去！
林大柱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整個人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癱軟下來。
他想張嘴罵人，但喉嚨里像塞了一團破棉花，連個音節都發不出。
他那五兩銀子的月錢，徹底泡湯了。
不僅如此，他成了整個長流村的公敵。
斷人財路猶如殺人父母，以後在這村里，他連借把鋤頭都借不到。
一場風暴，被林晚用幾筆真金白銀和鐵腕手段砸得粉碎。
林記的供貨大盤，從這一刻起，徹底變成了外人砸不穿的鐵桶陣。
接下來，就該集中精力去對付長流縣真正的霸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