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狗官要收網了
「林姐姐，那老狐狸在咱們大堂里轉悠了快一個時辰了！」
蘇巧兒白著臉，腳面上的冰水漬都沒顧上擦，一把死死拽住林晚的袖子。
該死的，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林晚一把反握住蘇巧兒的手，眼神瞬間冷了下來：「慌什麼？天塌下來有個子高的頂著。你給我一字不落地說清楚，他都幹嘛了？」
蘇巧兒咽了口唾沫，聲音裡帶著點後怕：「他沒亮身份，就跟個普通散客似的。先是在藥膳說明板前頭站了半天，然後又去試吃攤位蒯了一大勺蝦醬。這都不算完，他拉著夥計閒聊，句句都在下套！」
「問什麼了？」
林晚眉頭一皺。
「問咱們這鋪子一天能進出多少客人，問咱們這醬料是不是天天都能供得上貨，還拐彎抹角地打聽，這活蹦亂跳的紅膏蟹是哪條漁船送來的，走的是哪家漁行的水路！」
蘇巧兒越說越急，「我當時在後頭聽著，冷汗都下來了！」
林晚聽完，嘴角忍不住扯出一個冷笑。
行啊，老東西，查戶口查到你姑奶奶頭上來了。
周師爺這明擺著不是來找茬的，這是替他背後的主子——長流縣一手遮天的周知縣來「摸底」的。
這就好比一隻餓狼聞到了肉香，沒有馬上撲上來撕咬，而是繞著獵物轉圈，想看看這頭豬到底有多肥，骨頭有多硬。
「你當時怎麼回的？」
林晚問。
蘇巧兒深吸了一口氣：「我記著您的囑咐，但凡有人打聽，一律裝傻。我讓夥計回他，說供貨的都是些零散的窮苦打魚人，貨時有時無，一天也就賺個辛苦錢。」
「幹得漂亮！」
林晚忍不住拍了拍蘇巧兒的肩膀，「行了，這事你爛在肚子裡，該招呼客人招呼客人，就當不知道他是誰。」
打發走蘇巧兒，林晚直接轉身進了後院正房，把門閂「咔噠」一聲落下。
天剛擦黑，林記海味的內院就已經門窗緊閉。
八仙桌前，林建國、蘇梅、沈嶼舟和林晚四個人圍坐著，桌上的一盞油燈把四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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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就是這麼個事情。周知縣的錢袋子，今天來咱們店裡踩過盤子了。」
林晚手指屈起，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大家說說吧，這局怎麼解？」
「媽的，這幫吃人不吐骨頭的狗官！」
林建國一巴掌拍在大腿上，這南疆退伍老兵的火氣「噌」地就上來了，「真當老子是泥捏的？他要敢來搶，老子半夜摸進縣衙，一把火點了他的狗窩！」
「爸！你清醒一點！」
林晚忍不住翻了個大白眼，「咱們現在是身家過千兩的合法商戶，別總想著物理超度好嗎？！大明律法在這兒擺著，你一刀砍了他，咱們全家都得去菜市口盪鞦韆！」
「林叔，晚晚說得對，不能用強。」
沈嶼舟端起面前的粗茶喝了一口，幽深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精光。
他把茶杯放下，手指沾了點茶水，在桌面上畫了一個圈：「周知縣不是莽夫。他若是真想強搶，今天來的就不會是周師爺一個人，而是縣衙的衙役直接來封門了。」
「那他圖什麼？」
蘇梅眉頭緊鎖。
沈嶼舟冷笑一聲：「他在掂量。他想知道林家的生意到底有多大，根基到底有多深。如果林家只是個暴發戶，他明天就會隨便找個由頭把咱們生吞活剝；但如果他摸不透咱們的底牌，就不敢輕舉妄動。」
「說白了，他就是想看看咱們有沒有資格做他的搖錢樹唄？」
林晚冷哼一聲。
「沒錯。」
沈嶼舟看著林晚，「所以，這一步棋，咱們走錯一步，就是萬劫不復。」
林建國撓了撓頭，徹底沒招了：「那咱們到底該咋辦？關門歇業避避風頭？」
「不行！」
林晚斬釘截鐵地打斷，「歇業就是告訴他咱們心虛，更何況，一天幾十兩銀子的流水，憑什麼不賺？」
她深吸了一口氣，目光掃過桌上的三人，一字一頓地說道：「咱們定個方針——不躲，不迎，不慌。該做什麼做什麼，當他不存在。但從今天開始，每一步都要留後手！」
「閨女說得對。」
蘇梅這時候開了口。
她從懷裡掏出那本厚厚的帳冊，往桌上一拍，「啪」的一聲脆響，「想查咱們的底？他算老幾！」
蘇梅推了推鼻樑上並不存在的眼鏡，註冊會計師的氣場瞬間全開：「從明天起，這鋪子裡的帳，我做兩套。外盤一套，內盤一套。」
「啥叫外盤內盤？」
林建國聽懵了。
蘇梅冷笑一聲，眼裡閃爍著現代金融大佬降維打擊的光芒：「外盤的帳，是給那些狗官看的。進貨成本我給他做高三成，加工損耗我給他做大五成，最後算下來的淨利潤，就是個勉強餬口的辛苦錢！他周知縣就算找個積年的老帳房來查，也只能查出一把心酸淚！」
臥槽！
老媽威武啊！
林晚在心裡瘋狂給蘇梅打call，這現代避稅手段拿到古代來，簡直就是降維屠殺！
「至於內盤……」蘇梅把手按在帳本上，「才是咱們林家真正的活金庫，這本帳，除了咱們一家三口，連只蒼蠅都不能看！」
「好！」
沈嶼舟在一旁聽得眼睛大亮，看向蘇梅的眼神簡直驚為天人。
這林家到底是些什麼妖孽？
一個比一個狠！
「帳目的事就交給我娘，那外面應酬的事……」林晚眯起眼睛。
「等。」
沈嶼舟吐出一個字，「周知縣沒摸清底細前，一定會再出手試探。咱們穩坐釣魚台，見招拆招。」
……
事實證明，沈嶼舟這軍師的腦子就是好使。
僅僅過了三天。
這天上午，林晚正站在一樓櫃檯後頭算帳，店門外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哎呦！這不是周師爺嗎？您大駕光臨，小店真是……」蘇巧兒那變調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林晚心頭一跳，猛地抬起頭。
該來的，到底還是來了！
只見三天前那個穿著灰衫、留著山羊鬍的乾瘦男人，這次沒有再裝路人。
他倒背著手，在一群如狼似虎的衙役簇擁下，大搖大擺地跨進了林記海味的大門。
大堂里原本正在買海鮮的食客，一看這陣勢，嚇得紛紛往兩邊躲，連大氣都不敢喘。
林晚深吸一口氣，把手裡的毛筆一扔，臉上瞬間掛上了無懈可擊的職業假笑。
「哎呀，原來是周師爺，稀客稀客！快，樓上雅間請，趕緊泡薛老送的頂級大紅袍！」
林晚從櫃檯後頭迎了出來，禮數周全，卻不顯得有半分諂媚。
周師爺眯著那雙精光四射的老鼠眼，上下打量著林晚，似笑非笑地捋了一把鬍鬚。
「雅間就不必了，本師爺今天來，是替我家大人跑腿的。」
周師爺慢條斯理地從袖子裡掏出一樣東西，直接拍在了櫃檯上。
「啪！」
那是一張大紅灑金、邊緣印著精緻雲紋的燙金請帖。
「周大人聽聞林家海鮮名聲在外，連知府的幕僚都讚不絕口。大人愛才，特設便宴一席，誠邀林家掌事人，五日後前往縣衙後宅一敘。」
周師爺的聲音不大，卻在安靜的大堂里炸得嗡嗡作響。
他身子前傾，死死盯著林晚的眼睛，陰惻惻地補了一句：「林掌柜，大人的請帖可是幾年都不發一張，你，可別不識抬舉啊。」
一陣刺骨的寒意從林晚的腳底直衝天靈蓋。
五天後？
便宴？
這哪是吃飯啊，這分明是催命符！
狗官要收網了！
蘇巧兒白著臉，腳面上的冰水漬都沒顧上擦，一把死死拽住林晚的袖子。
該死的，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林晚一把反握住蘇巧兒的手，眼神瞬間冷了下來：「慌什麼？天塌下來有個子高的頂著。你給我一字不落地說清楚，他都幹嘛了？」
蘇巧兒咽了口唾沫，聲音裡帶著點後怕：「他沒亮身份，就跟個普通散客似的。先是在藥膳說明板前頭站了半天，然後又去試吃攤位蒯了一大勺蝦醬。這都不算完，他拉著夥計閒聊，句句都在下套！」
「問什麼了？」
林晚眉頭一皺。
「問咱們這鋪子一天能進出多少客人，問咱們這醬料是不是天天都能供得上貨，還拐彎抹角地打聽，這活蹦亂跳的紅膏蟹是哪條漁船送來的，走的是哪家漁行的水路！」
蘇巧兒越說越急，「我當時在後頭聽著，冷汗都下來了！」
林晚聽完，嘴角忍不住扯出一個冷笑。
行啊，老東西，查戶口查到你姑奶奶頭上來了。
周師爺這明擺著不是來找茬的，這是替他背後的主子——長流縣一手遮天的周知縣來「摸底」的。
這就好比一隻餓狼聞到了肉香，沒有馬上撲上來撕咬，而是繞著獵物轉圈，想看看這頭豬到底有多肥，骨頭有多硬。
「你當時怎麼回的？」
林晚問。
蘇巧兒深吸了一口氣：「我記著您的囑咐，但凡有人打聽，一律裝傻。我讓夥計回他，說供貨的都是些零散的窮苦打魚人，貨時有時無，一天也就賺個辛苦錢。」
「幹得漂亮！」
林晚忍不住拍了拍蘇巧兒的肩膀，「行了，這事你爛在肚子裡，該招呼客人招呼客人，就當不知道他是誰。」
打發走蘇巧兒，林晚直接轉身進了後院正房，把門閂「咔噠」一聲落下。
天剛擦黑，林記海味的內院就已經門窗緊閉。
八仙桌前，林建國、蘇梅、沈嶼舟和林晚四個人圍坐著，桌上的一盞油燈把四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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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就是這麼個事情。周知縣的錢袋子，今天來咱們店裡踩過盤子了。」
林晚手指屈起，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大家說說吧，這局怎麼解？」
「媽的，這幫吃人不吐骨頭的狗官！」
林建國一巴掌拍在大腿上，這南疆退伍老兵的火氣「噌」地就上來了，「真當老子是泥捏的？他要敢來搶，老子半夜摸進縣衙，一把火點了他的狗窩！」
「爸！你清醒一點！」
林晚忍不住翻了個大白眼，「咱們現在是身家過千兩的合法商戶，別總想著物理超度好嗎？！大明律法在這兒擺著，你一刀砍了他，咱們全家都得去菜市口盪鞦韆！」
「林叔，晚晚說得對，不能用強。」
沈嶼舟端起面前的粗茶喝了一口，幽深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精光。
他把茶杯放下，手指沾了點茶水，在桌面上畫了一個圈：「周知縣不是莽夫。他若是真想強搶，今天來的就不會是周師爺一個人，而是縣衙的衙役直接來封門了。」
「那他圖什麼？」
蘇梅眉頭緊鎖。
沈嶼舟冷笑一聲：「他在掂量。他想知道林家的生意到底有多大，根基到底有多深。如果林家只是個暴發戶，他明天就會隨便找個由頭把咱們生吞活剝；但如果他摸不透咱們的底牌，就不敢輕舉妄動。」
「說白了，他就是想看看咱們有沒有資格做他的搖錢樹唄？」
林晚冷哼一聲。
「沒錯。」
沈嶼舟看著林晚，「所以，這一步棋，咱們走錯一步，就是萬劫不復。」
林建國撓了撓頭，徹底沒招了：「那咱們到底該咋辦？關門歇業避避風頭？」
「不行！」
林晚斬釘截鐵地打斷，「歇業就是告訴他咱們心虛，更何況，一天幾十兩銀子的流水，憑什麼不賺？」
她深吸了一口氣，目光掃過桌上的三人，一字一頓地說道：「咱們定個方針——不躲，不迎，不慌。該做什麼做什麼，當他不存在。但從今天開始，每一步都要留後手！」
「閨女說得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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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嶼舟在一旁聽得眼睛大亮，看向蘇梅的眼神簡直驚為天人。
這林家到底是些什麼妖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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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帳目的事就交給我娘，那外面應酬的事……」林晚眯起眼睛。
「等。」
沈嶼舟吐出一個字，「周知縣沒摸清底細前，一定會再出手試探。咱們穩坐釣魚台，見招拆招。」
……
事實證明，沈嶼舟這軍師的腦子就是好使。
僅僅過了三天。
這天上午，林晚正站在一樓櫃檯後頭算帳，店門外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哎呦！這不是周師爺嗎？您大駕光臨，小店真是……」蘇巧兒那變調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林晚心頭一跳，猛地抬起頭。
該來的，到底還是來了！
只見三天前那個穿著灰衫、留著山羊鬍的乾瘦男人，這次沒有再裝路人。
他倒背著手，在一群如狼似虎的衙役簇擁下，大搖大擺地跨進了林記海味的大門。
大堂里原本正在買海鮮的食客，一看這陣勢，嚇得紛紛往兩邊躲，連大氣都不敢喘。
林晚深吸一口氣，把手裡的毛筆一扔，臉上瞬間掛上了無懈可擊的職業假笑。
「哎呀，原來是周師爺，稀客稀客！快，樓上雅間請，趕緊泡薛老送的頂級大紅袍！」
林晚從櫃檯後頭迎了出來，禮數周全，卻不顯得有半分諂媚。
周師爺眯著那雙精光四射的老鼠眼，上下打量著林晚，似笑非笑地捋了一把鬍鬚。
「雅間就不必了，本師爺今天來，是替我家大人跑腿的。」
周師爺慢條斯理地從袖子裡掏出一樣東西，直接拍在了櫃檯上。
「啪！」
那是一張大紅灑金、邊緣印著精緻雲紋的燙金請帖。
「周大人聽聞林家海鮮名聲在外，連知府的幕僚都讚不絕口。大人愛才，特設便宴一席，誠邀林家掌事人，五日後前往縣衙後宅一敘。」
周師爺的聲音不大，卻在安靜的大堂里炸得嗡嗡作響。
他身子前傾，死死盯著林晚的眼睛，陰惻惻地補了一句：「林掌柜，大人的請帖可是幾年都不發一張，你，可別不識抬舉啊。」
一陣刺骨的寒意從林晚的腳底直衝天靈蓋。
五天後？
便宴？
這哪是吃飯啊，這分明是催命符！
狗官要收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