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談話
王家楓聽到這話也是心中一驚，連忙環顧了一下四周，確定這個昏暗潮濕的小屋子裡只有他們兩人後才稍稍放下心來。
畢竟這人剛才說的話可是大不敬，要是被人聽見了，拿去作文章，那可是要殺頭的重罪。
他和這人非親非故的，可不想被他給連累了。
那男子說完那句話後便不再言語，只是雙眸緊緊的盯著王家楓，嘴唇微抿著，讓人有些琢磨不清他究竟在想些什麼。
王家楓的雙臂被捆綁束縛在身後，他原是側躺在這屋子角落中的，現在只見他掙扎著用手臂撐起上半身坐起身來，倚靠在和那男子相對的一堵牆面上。
兩人就這樣隔著空曠的房間兩兩相望著，陽光透過方窗照射進來，王家楓都可以看見空氣中漂浮著的細小塵埃。
王家楓就這樣看著對面那位孱弱的感覺隨時就要咽氣的男子，他呼吸時的胸膛劇烈起伏著，偶爾響起的咳嗽聲會打破室內的平靜。
王家楓倚靠在牆壁上，回想著他剛剛聽到的那句話，把裡面的一字一句拆開來好好琢磨，「天道不仁」他可以理解，但是「聖心蠱惑」又是什麼意思呢？
他們逃難的這些日子消息實在是閉塞，現在這個時候又沒有網絡，因此對於外部的消息簡直就是一頭霧水。
王家楓想不明白，不過想不明白也沒關係，他還有嘴。
他看著對面的那位男子，突然出聲開口問道：「不知道兄台剛才口中的聖心蠱惑，是個什麼意思呢？」
對面那男子的年歲看著並不大，也就十七八歲的樣子，從他剛才的話語中王家楓推定他應該是一位少年舉人。
現在這個時代，讀書人的消息來源渠道總是要多一些的，也更靈通一些。
「你知道你為何會被抓來嗎？」對面那男子看著王家楓開口問道。
王家楓想了想後，又搖了搖頭說道：「實在是不知。」
「怪不得呢，難道這一路你就沒發現什麼異常嗎？你可看了這城中還有多少壯年男子？」那男子又繼續問道。
王家楓回想在縣城中看到的場景，好像確實除了官兵以外並未見到其餘的青壯年男子，許多臨街的店鋪也是關閉的。
他又想起了在他們還在陵城縣的時候遇到的那群官兵所說的話，東胡打了過來，娘子關已經封關了！
「是因為徵兵嗎？」王家楓開口答道。
「哈哈，咳咳咳，是也不是。」那男子一手握拳抵住口鼻，語不連續的說道。
「這又怎麼說？」王家楓有些不解。
「東胡進犯，如今已經占領了平西和長寧兩縣了，正和大梁的軍隊隔著紅水河隔江相望呢！」對面那男子緩緩的開口說道。
王家楓聽到長寧縣已經被東胡占據，心裡頓時湧上一股難以言說的情緒，他雖只在那裡待了大半年的時間，但也已經對那片土地生出了不少的情誼。
更何況那裡還有他的家人親友和族人，也不知道他們如今怎麼樣了。
對面那男子並未注意到王家楓情緒的變化，他接著開口說道：「前段時間西河郡出現地龍翻身，一時死傷無數，皇上便下旨免除了西河郡明年的賦稅，並讓各地接受安置流民。」
「皇上聖明。」王家楓聽了這話後由衷的感嘆道，他是親身經歷了地龍翻身的，又看到了地龍翻身後的各種人間慘狀，在他看來免除賦稅最起碼錶明朝廷還是有所作為的。
「是啊，皇上聖明。」對面那男子也頗為感嘆的說道，但從他的語氣中王家楓又察覺到了一絲不滿。
王家楓還沒有開口詢問，便聽見那男子頗為感嘆的說道：「你知道如今娘子關附近屯紮了有多少大軍嗎？」
王家楓搖搖頭，這他實在是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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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萬啊，整整八十萬！」那男子情緒頗為激動的說道。
「你知道那些兵是怎麼來的嗎？」那男子平復下來後又繼續問道。
王家楓思索片刻後，猶豫著開口道：「流民？」
「哈哈哈哈，那有這麼多的流民呢？封了娘子關，汝陽郡境內的所有壯年男子全部參軍，其他各個郡縣的成年男子徵兵一半，這人不就多了起來了嗎？」那男子頗為感嘆的說道。
「所以這城中沒人便是因為徵兵的緣故嗎？」王家楓開口問道。
「是啊，除了去當兵的還有跑路的呢，不少人家都往山里跑了，你進來看見門口掛著的那些屍體沒？」那男子開口問道。
王家楓點點頭道：「是有看見三具男屍。」
「那便是了，他們都是想逃兵役的，被抓了回來挑了腳筋手筋直接掛在城門上，活活吊死的。」那男子語氣頗為平靜的說道。
這手段實在殘忍，王家楓都不敢細想自己所看到的那些屍體的面容。
「可我們並非齊川郡的人，只是路過而已，為何也被強抓來了呢？」王家楓不解的問道。
「管你戶籍何處，只要到了齊川郡的地盤上便是齊川郡的人了，把你們當作流民安置了去參軍一點問題都沒有。」那男子開口答道，那語氣感覺似乎王家楓這問題十分好笑一般。
這徵兵是每個郡縣都是有分派指標的，要是完不成，這當官的可是輕則丟帽，大則掉腦袋的，他才不管你是哪裡的人呢，抓了便是。
「可我還是不明白，聖心蠱惑談何說起呢？」王家楓接著又問。
那男子聽到這話後長嘆了一口氣後，才緩緩開口說道：
「當今聖上沉迷於修道已經多年了，身邊也養了不少民間方士，自東胡作亂和地龍翻身以後各地都有不少的流言傳出，說是當今不仁所以才會產生這些禍事，皇上為了平息這些謠言，穩定局勢，便決定聽方士的讒言在東南西北四個方位修建四座通天台，以達天聽。」
那男子說完這話後歇息了片刻後才又繼續道：「一座通天台便需徵收上萬的徭役，耗費上萬兩的銀錢，你說這個時候修這通天台，可不是不知所謂嗎？這百姓的日子還如何能夠過下去？」
王家楓聽了這話後也是心中一涼，這又是打仗，又是受災的，要是再加上皇上是個昏君，那這以後的日子真是想都不敢想了。
畢竟這人剛才說的話可是大不敬，要是被人聽見了，拿去作文章，那可是要殺頭的重罪。
他和這人非親非故的，可不想被他給連累了。
那男子說完那句話後便不再言語，只是雙眸緊緊的盯著王家楓，嘴唇微抿著，讓人有些琢磨不清他究竟在想些什麼。
王家楓的雙臂被捆綁束縛在身後，他原是側躺在這屋子角落中的，現在只見他掙扎著用手臂撐起上半身坐起身來，倚靠在和那男子相對的一堵牆面上。
兩人就這樣隔著空曠的房間兩兩相望著，陽光透過方窗照射進來，王家楓都可以看見空氣中漂浮著的細小塵埃。
王家楓就這樣看著對面那位孱弱的感覺隨時就要咽氣的男子，他呼吸時的胸膛劇烈起伏著，偶爾響起的咳嗽聲會打破室內的平靜。
王家楓倚靠在牆壁上，回想著他剛剛聽到的那句話，把裡面的一字一句拆開來好好琢磨，「天道不仁」他可以理解，但是「聖心蠱惑」又是什麼意思呢？
他們逃難的這些日子消息實在是閉塞，現在這個時候又沒有網絡，因此對於外部的消息簡直就是一頭霧水。
王家楓想不明白，不過想不明白也沒關係，他還有嘴。
他看著對面的那位男子，突然出聲開口問道：「不知道兄台剛才口中的聖心蠱惑，是個什麼意思呢？」
對面那男子的年歲看著並不大，也就十七八歲的樣子，從他剛才的話語中王家楓推定他應該是一位少年舉人。
現在這個時代，讀書人的消息來源渠道總是要多一些的，也更靈通一些。
「你知道你為何會被抓來嗎？」對面那男子看著王家楓開口問道。
王家楓想了想後，又搖了搖頭說道：「實在是不知。」
「怪不得呢，難道這一路你就沒發現什麼異常嗎？你可看了這城中還有多少壯年男子？」那男子又繼續問道。
王家楓回想在縣城中看到的場景，好像確實除了官兵以外並未見到其餘的青壯年男子，許多臨街的店鋪也是關閉的。
他又想起了在他們還在陵城縣的時候遇到的那群官兵所說的話，東胡打了過來，娘子關已經封關了！
「是因為徵兵嗎？」王家楓開口答道。
「哈哈，咳咳咳，是也不是。」那男子一手握拳抵住口鼻，語不連續的說道。
「這又怎麼說？」王家楓有些不解。
「東胡進犯，如今已經占領了平西和長寧兩縣了，正和大梁的軍隊隔著紅水河隔江相望呢！」對面那男子緩緩的開口說道。
王家楓聽到長寧縣已經被東胡占據，心裡頓時湧上一股難以言說的情緒，他雖只在那裡待了大半年的時間，但也已經對那片土地生出了不少的情誼。
更何況那裡還有他的家人親友和族人，也不知道他們如今怎麼樣了。
對面那男子並未注意到王家楓情緒的變化，他接著開口說道：「前段時間西河郡出現地龍翻身，一時死傷無數，皇上便下旨免除了西河郡明年的賦稅，並讓各地接受安置流民。」
「皇上聖明。」王家楓聽了這話後由衷的感嘆道，他是親身經歷了地龍翻身的，又看到了地龍翻身後的各種人間慘狀，在他看來免除賦稅最起碼錶明朝廷還是有所作為的。
「是啊，皇上聖明。」對面那男子也頗為感嘆的說道，但從他的語氣中王家楓又察覺到了一絲不滿。
王家楓還沒有開口詢問，便聽見那男子頗為感嘆的說道：「你知道如今娘子關附近屯紮了有多少大軍嗎？」
王家楓搖搖頭，這他實在是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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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萬啊，整整八十萬！」那男子情緒頗為激動的說道。
「你知道那些兵是怎麼來的嗎？」那男子平復下來後又繼續問道。
王家楓思索片刻後，猶豫著開口道：「流民？」
「哈哈哈哈，那有這麼多的流民呢？封了娘子關，汝陽郡境內的所有壯年男子全部參軍，其他各個郡縣的成年男子徵兵一半，這人不就多了起來了嗎？」那男子頗為感嘆的說道。
「所以這城中沒人便是因為徵兵的緣故嗎？」王家楓開口問道。
「是啊，除了去當兵的還有跑路的呢，不少人家都往山里跑了，你進來看見門口掛著的那些屍體沒？」那男子開口問道。
王家楓點點頭道：「是有看見三具男屍。」
「那便是了，他們都是想逃兵役的，被抓了回來挑了腳筋手筋直接掛在城門上，活活吊死的。」那男子語氣頗為平靜的說道。
這手段實在殘忍，王家楓都不敢細想自己所看到的那些屍體的面容。
「可我們並非齊川郡的人，只是路過而已，為何也被強抓來了呢？」王家楓不解的問道。
「管你戶籍何處，只要到了齊川郡的地盤上便是齊川郡的人了，把你們當作流民安置了去參軍一點問題都沒有。」那男子開口答道，那語氣感覺似乎王家楓這問題十分好笑一般。
這徵兵是每個郡縣都是有分派指標的，要是完不成，這當官的可是輕則丟帽，大則掉腦袋的，他才不管你是哪裡的人呢，抓了便是。
「可我還是不明白，聖心蠱惑談何說起呢？」王家楓接著又問。
那男子聽到這話後長嘆了一口氣後，才緩緩開口說道：
「當今聖上沉迷於修道已經多年了，身邊也養了不少民間方士，自東胡作亂和地龍翻身以後各地都有不少的流言傳出，說是當今不仁所以才會產生這些禍事，皇上為了平息這些謠言，穩定局勢，便決定聽方士的讒言在東南西北四個方位修建四座通天台，以達天聽。」
那男子說完這話後歇息了片刻後才又繼續道：「一座通天台便需徵收上萬的徭役，耗費上萬兩的銀錢，你說這個時候修這通天台，可不是不知所謂嗎？這百姓的日子還如何能夠過下去？」
王家楓聽了這話後也是心中一涼，這又是打仗，又是受災的，要是再加上皇上是個昏君，那這以後的日子真是想都不敢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