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上山
劉春花聽到明夏的問話，那話匣子更是一下子打開了，關都關不住，滿肚子抱怨的話語和連珠炮似的一連串的蹦了出來。
「你們是不知道，我們就跟這無頭蒼蠅似的在這城裡轉悠了好大半天，結果發現糧鋪全都關門了，沒一家開著的。」劉春花現在說起這事兒來都是一肚子氣。
「咋全都關了呢？」王滿倉聽了劉春花的話後，也插嘴說道。
「哎，別提了，我們也是找人打聽了才知道，原來這城裡的糧鋪如今只開早上半個時辰，賣完了就關門，而且那價錢都高到天上去了，你們猜猜如今一升小麥能值多少銀錢？」
劉春花拍著自己的大腿，衝著明夏她們開口問道。
「多少啊，總不能一錢銀子一升吧？」明夏回答道。
「那也不至於，但也差不多了，五十文一升，一錢銀子只夠買二升麥子，這誰吃的起啊！」劉春花頗為嘆息的說道。
想當初，她們在武安縣城買糧食的時候，麥子才十文一升，這也就翻了個月的功夫，就漲了五倍的價錢了，真是不給人活路。
她們這些莊戶人家除開日常的花銷嚼用，一年到頭能攢下二兩銀子就不錯了！哪裡捨得買這麼貴的糧食呢？
當時在武安縣城裡的時候，族長讓大傢伙買糧，那時她家還有點餘糧，她婆婆捨不得銀錢，想著也就走個把月的工夫，就不想買，想留著銀錢到時候安家買地起房子呢！
還是在她和滿田的強硬要求下，才好不容易從兜里掏了二兩銀子出來，買了二石麥子放在了驢車上，現在想起來她都覺得慶幸，幸虧啊。
畢竟二兩銀子在如今這個世道連一石麥子都買不回來了。
劉春花想到這裡長嘆了一口氣出來，神情頗為傷感。
「那你們豈不是都沒買著糧食？」明夏的話語讓劉春花回過神來。
「誰說不是呢，不止糧食呢，鹽，油，布，棉花，啥都沒買，咱也買不起。」劉春花無奈的說道。
「明夏你個小姑娘是不知道當家的難處，這鹽如今竟然也要七十文一斤了，哪裡吃的起？」
「是啊，咱也只能省著點吃了，要不只怕還沒把家給安下來，人就給餓死了。」
其他村民聽了她們兩人的對話後，也紛紛開口抱怨了起來。
畢竟這人要是想要活下去就不能沒有糧食，也不能沒有鹽，更不能沒有水，缺了哪一樣都是不行的。
王家村的村民們已經做好了勒緊褲腰帶的準備了。
「行了，別說閒話了，準備準備出發了。」族長走了過來，對著她們這一群人開口說道。
「好嘞！」村民們紛紛應答，跑回了自家的驢車邊上準備駕車趕路了。
王滿倉也坐到了自家驢車的車轅上，準備揮舞枝條出發了。
明夏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突然回頭朝她小叔家的方向看去，這才注意到王滿糧並沒有趕驢車，還是靠自己的肩膀拉著車架子前進著，她大哥王家楓和大堂哥一起在後面幫著在推車呢。
「爹，小叔不是去買驢去了嗎？我看他還是自己在拉車，這驢是沒買上嗎？」明夏不解的對著王滿倉開口問道。
「沒買呢！」王滿倉沒有回頭的應答道。
「為啥啊？他們不是去騾馬市了嗎？」明夏朝著王滿倉開口問道。
「他們去問了價，最便宜的一頭驢都要二十兩銀子，這哪裡買的起？」王滿倉無奈的嘆了口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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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兩？」明夏驚呼出聲，「這不是搶錢嗎？」
「那又有什麼辦法，總不能硬搶吧？還在城裡呢！」王滿倉回答道。
「那只能等到了齊川郡再看看情況了，希望那裡能好一些。」明夏無奈的說道。
從長平縣去往齊川郡就需要翻越金牛山，這條道路也被人們稱為金牛道，非常的艱險難走。
金牛山磅礴的山峰連綿數百里，西河奔流而下，在此沖刷出一條細長的峽谷，兩邊矗立的是峭立山壁。
明夏她們出了長平縣的城門後，再走大約五十里路便可以到金牛山的腳下，此刻已經差不多到了申時，要不了多久城門便會關閉了。
族長不敢再耽誤時間，招呼村民們立馬出發，終於趕在城門關閉前，離開了長平縣城。
接著她們又馬不停蹄的趕了一個時辰路，來到了一個距離金牛山不到三十里地的一處平壩上歇息。
第二日天剛蒙蒙亮的時候便繼續出發了，趕了兩個時辰的路終於到達了金牛山的山腳下。
金牛道以崎嶇狹窄聞名，這裡廣泛流傳著這樣一句話「走上金牛道，神仙也難回頭。」
這句話就是形容金牛道的道路狹窄難走的，意思就是，即便神仙來了這裡，只要踏上了金牛道也難以折返了。
明夏抬頭看著眼前的陡峭山路，對這句話便有了切身的感受。
王家村的車隊在山腳停了下來，她們要為翻越金牛道做一些準備工作。
只見村民們取來了長長的麻繩，這都是她們利用這一路上的空閒時間用手搓出來的。
他們用麻繩把驢車上的糧食，水桶，木盆，木箱等東西全部纏繞起來，綁在車架上固定好，避免到時候在上山的路上滑落了。
然後又用油布把糧食，衣物包裹了起來，以免到時候山中突然下雨來不及遮擋。
把這些都忙完了以後，王家村的車隊便準備上路翻越金牛山了。
上山的路最開始的時候是之字形的，還算是比較平穩好走，也可以供單輛驢車通行。
族長依舊走在整個隊伍的最前頭，王滿倉則牽著驢趕著車跟在族長的驢車後面，驢車的車廂差不多已經占據了整個山道了。
王家楓王家懋兩兄弟便只能走在驢車的後面小心跟隨著，他們還需要護住驢車以免它一個不小心翻下山去了。
明夏和李娟走在她們一家的最後頭，其他的村民們差不多也是如此分配的。
明夏已經把驢車裡的重物全都收進了空間裡，只留了一些鍋碗瓢盆和裝著稻草的布袋子在裡面充樣子。
驢車前方的車帘子也被她給放了下來，讓人瞧不見裡面具體是個什麼模樣。
這樣的話，王家楓和王家懋便只需要護住車廂便行了，並不需要過多使力，也能節省一些體力。
就連驢走路的腳步都要輕巧一些，沒有那麼勞累。
但是車隊中的其他人家就沒有明夏她們這樣輕鬆愜意了。
畢竟村民們在驢車上放置的東西少說也有好幾百斤，就連在平地上拉車的時間要是久了沒有休息，村民們都擔心把驢給累壞了，更別提長時間走山路了。
而且這驢拉著好幾百斤重的車子也不好攀爬的。
因此走這金牛道的時候，大多是驢在前面拉著車，人在後頭幫忙或是推或是抬的，才沒讓那驢撂挑子不幹了。
不過好在金牛道雖然艱險，但王家村的村民們這一路走來也是翻山越嶺經驗豐富，倒也有驚無險的爬到了半山腰上。
一路沒有停歇的攀爬，到了現在，大傢伙全都已經累的夠嗆了。
族長見狀便找了一塊稍微平緩一些的坡地，下令讓村民們原地歇息，等恢復一下體力後再繼續出發。
此時的王家村村民們早已累的是汗流浹背了，一聽族長說可以休息，那真是一屁股便坐在了地上，手腳都癱軟了下來。
那拉車的驢也累的是兩眼發直，不停的噗呲噗呲的喘著粗氣呢。
王滿倉一停了下來，便連忙取了清水和麥麩來餵了餵驢，又給它順了順毛安撫了一下，畢竟走山路呢，要是受了累到時候發起脾氣來，才是糟糕呢！
「我的麥麩都沒了！」王滿根一邊說著一邊抖了抖自己手中空空如也的麻布口袋，他的話語頓時引來了一片附和。
「我的早沒了，這些日子都是只餵的稻草呢！」明夏她大伯王滿金也開口說道。
「是啊，多虧了這一路咱都有收集稻穀秸稈呢，要不這驢也要斷糧了。」其他人也插嘴說道。
「咱這都出門快兩月了，這要是入冬前還不能安定下來，可怎麼辦囉！」有人憂心忡忡的開口。
「是啊，也不知道這樣的日子啥時候是個頭呢！」說完這人便轉過身看向族長開口說道：「族長，咱這最後是去哪啊？」
最開始從王家村出發的時候他們以為只要回到府谷縣就可以了，後來走著走著他們也明白了府谷縣是不可能回去了，也回不去了。
但是不回府谷縣了，又往哪裡去呢？
齊川郡？廣南郡？安南郡？還是往西去蜀地呢？誰心裡也沒個譜。
族長聽了他的話，沉默了一瞬，然後從石頭上站起身來，立在山腰上往遠處看去。
今日的天氣晴朗，萬里無雲，他可以看見山下的破碎谷地，可以看見長平縣城，但是並不能看見府谷縣西河村的那棵大槐樹，也不可能望見長寧縣的王家村。
「繼續往南走吧，到時候咱們找個有山有水，沒災沒難的地方，再開墾幾畝土地，建兩間房屋好好的安頓下來。」族長的聲音在山間響起。
他話中所描述的美好未來讓王家村的村民們充滿了希望和期待。
「是啊，到時候我再給咱們家發娶一房媳婦，這日子也就圓滿了。」明夏的大伯王滿金也頗為感嘆的說道。
畢竟王家發今年已經要滿19歲了，還沒說親呢，前年的時候剛給他大哥娶了媳婦成了親，家裡暫時沒多的銀錢了，這事兒便耽誤了下來。
說起來，王家村的單身男子還不少呢，明夏她家就有兩個，還都是適婚年齡的。
但如今她們這一大家子人里，只有大伯家的家旺堂兄和二伯家的家興堂兄是成了親的。
其他的全是單身漢，不過如今這樣的情況下，這也算是一種幸運了。
林間山風吹拂，秋日裡的氣溫舒適涼爽，那拂動的枝條上的翠綠樹葉也染上了一層金黃。
王家村的村民們就這樣坐在山腰上歇了歇腳，又喝了點水，吃了點乾糧後便準備繼續出發了。
正準備起身牽驢出發的時候，卻看見那一直跟在他們身後的謝家兄妹倆朝他們走了過來。
村民們見狀立馬伸手大喊：「停住！不要再過來了。」
那兄妹倆聽了村民們的話後，雖然有些奇怪和害怕，但也並未直接轉身離開，而是停住了腳步在距離車隊十來米遠的地方停了下來。
王家村的村民們見狀連忙取了口遮來重新戴上，覆蓋住口鼻。
因為這上山的路上實在太熱，口遮戴著悶熱無比，喘口氣都難，又見這一路上並無什麼外人，他們便把這口遮取了下來，透透氣。
所以才會在謝家兄妹倆靠近時大驚失色，連忙讓他們止步。
等他們全都把口遮重新戴好後，才又看向了不遠處的兄妹倆，開口說道：「你們有什麼事兒嗎？」
謝靈姝看著王家村的眾人開口說道：「我有一輛驢車，我可以把驢車借給你們用些時日，等翻過了金牛山再還我便行。」
王家村的村民們聽到這話感到十分的驚訝，這世上竟然還有人有驢不用驢的嗎？怕不是腦子壞掉了吧？
謝靈姝其實也是沒有辦法，她妹妹小幫不上什麼忙，她一個人拉著驢車走山路實在是太難了！
那上山的坡但凡陡一點點，她都要在那裡和驢較半天勁才能把它給扯上去，還要抽空看顧著妹妹，擔心她一個不小心給掉下山坡去了。
這一路跟著王家村的車隊爬上來，就已經把她累的半條命都快沒了，所以她才打算把驢借給王家村的村民們。
她在後面瞧見了，他們車隊裡面是有兩戶人家沒驢的，全靠人在拉車。
她們姐妹倆本身也沒啥行李，一個背簍就能全裝下了，隨身帶著便行了，輕裝上陣還能輕巧不少，她便想用這驢車做個交換。
「把驢借給我們了，那你怎麼辦呢？」族長走到車隊的前方來，看著謝靈姝開口說道。
「你們是不知道，我們就跟這無頭蒼蠅似的在這城裡轉悠了好大半天，結果發現糧鋪全都關門了，沒一家開著的。」劉春花現在說起這事兒來都是一肚子氣。
「咋全都關了呢？」王滿倉聽了劉春花的話後，也插嘴說道。
「哎，別提了，我們也是找人打聽了才知道，原來這城裡的糧鋪如今只開早上半個時辰，賣完了就關門，而且那價錢都高到天上去了，你們猜猜如今一升小麥能值多少銀錢？」
劉春花拍著自己的大腿，衝著明夏她們開口問道。
「多少啊，總不能一錢銀子一升吧？」明夏回答道。
「那也不至於，但也差不多了，五十文一升，一錢銀子只夠買二升麥子，這誰吃的起啊！」劉春花頗為嘆息的說道。
想當初，她們在武安縣城買糧食的時候，麥子才十文一升，這也就翻了個月的功夫，就漲了五倍的價錢了，真是不給人活路。
她們這些莊戶人家除開日常的花銷嚼用，一年到頭能攢下二兩銀子就不錯了！哪裡捨得買這麼貴的糧食呢？
當時在武安縣城裡的時候，族長讓大傢伙買糧，那時她家還有點餘糧，她婆婆捨不得銀錢，想著也就走個把月的工夫，就不想買，想留著銀錢到時候安家買地起房子呢！
還是在她和滿田的強硬要求下，才好不容易從兜里掏了二兩銀子出來，買了二石麥子放在了驢車上，現在想起來她都覺得慶幸，幸虧啊。
畢竟二兩銀子在如今這個世道連一石麥子都買不回來了。
劉春花想到這裡長嘆了一口氣出來，神情頗為傷感。
「那你們豈不是都沒買著糧食？」明夏的話語讓劉春花回過神來。
「誰說不是呢，不止糧食呢，鹽，油，布，棉花，啥都沒買，咱也買不起。」劉春花無奈的說道。
「明夏你個小姑娘是不知道當家的難處，這鹽如今竟然也要七十文一斤了，哪裡吃的起？」
「是啊，咱也只能省著點吃了，要不只怕還沒把家給安下來，人就給餓死了。」
其他村民聽了她們兩人的對話後，也紛紛開口抱怨了起來。
畢竟這人要是想要活下去就不能沒有糧食，也不能沒有鹽，更不能沒有水，缺了哪一樣都是不行的。
王家村的村民們已經做好了勒緊褲腰帶的準備了。
「行了，別說閒話了，準備準備出發了。」族長走了過來，對著她們這一群人開口說道。
「好嘞！」村民們紛紛應答，跑回了自家的驢車邊上準備駕車趕路了。
王滿倉也坐到了自家驢車的車轅上，準備揮舞枝條出發了。
明夏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突然回頭朝她小叔家的方向看去，這才注意到王滿糧並沒有趕驢車，還是靠自己的肩膀拉著車架子前進著，她大哥王家楓和大堂哥一起在後面幫著在推車呢。
「爹，小叔不是去買驢去了嗎？我看他還是自己在拉車，這驢是沒買上嗎？」明夏不解的對著王滿倉開口問道。
「沒買呢！」王滿倉沒有回頭的應答道。
「為啥啊？他們不是去騾馬市了嗎？」明夏朝著王滿倉開口問道。
「他們去問了價，最便宜的一頭驢都要二十兩銀子，這哪裡買的起？」王滿倉無奈的嘆了口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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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兩？」明夏驚呼出聲，「這不是搶錢嗎？」
「那又有什麼辦法，總不能硬搶吧？還在城裡呢！」王滿倉回答道。
「那只能等到了齊川郡再看看情況了，希望那裡能好一些。」明夏無奈的說道。
從長平縣去往齊川郡就需要翻越金牛山，這條道路也被人們稱為金牛道，非常的艱險難走。
金牛山磅礴的山峰連綿數百里，西河奔流而下，在此沖刷出一條細長的峽谷，兩邊矗立的是峭立山壁。
明夏她們出了長平縣的城門後，再走大約五十里路便可以到金牛山的腳下，此刻已經差不多到了申時，要不了多久城門便會關閉了。
族長不敢再耽誤時間，招呼村民們立馬出發，終於趕在城門關閉前，離開了長平縣城。
接著她們又馬不停蹄的趕了一個時辰路，來到了一個距離金牛山不到三十里地的一處平壩上歇息。
第二日天剛蒙蒙亮的時候便繼續出發了，趕了兩個時辰的路終於到達了金牛山的山腳下。
金牛道以崎嶇狹窄聞名，這裡廣泛流傳著這樣一句話「走上金牛道，神仙也難回頭。」
這句話就是形容金牛道的道路狹窄難走的，意思就是，即便神仙來了這裡，只要踏上了金牛道也難以折返了。
明夏抬頭看著眼前的陡峭山路，對這句話便有了切身的感受。
王家村的車隊在山腳停了下來，她們要為翻越金牛道做一些準備工作。
只見村民們取來了長長的麻繩，這都是她們利用這一路上的空閒時間用手搓出來的。
他們用麻繩把驢車上的糧食，水桶，木盆，木箱等東西全部纏繞起來，綁在車架上固定好，避免到時候在上山的路上滑落了。
然後又用油布把糧食，衣物包裹了起來，以免到時候山中突然下雨來不及遮擋。
把這些都忙完了以後，王家村的車隊便準備上路翻越金牛山了。
上山的路最開始的時候是之字形的，還算是比較平穩好走，也可以供單輛驢車通行。
族長依舊走在整個隊伍的最前頭，王滿倉則牽著驢趕著車跟在族長的驢車後面，驢車的車廂差不多已經占據了整個山道了。
王家楓王家懋兩兄弟便只能走在驢車的後面小心跟隨著，他們還需要護住驢車以免它一個不小心翻下山去了。
明夏和李娟走在她們一家的最後頭，其他的村民們差不多也是如此分配的。
明夏已經把驢車裡的重物全都收進了空間裡，只留了一些鍋碗瓢盆和裝著稻草的布袋子在裡面充樣子。
驢車前方的車帘子也被她給放了下來，讓人瞧不見裡面具體是個什麼模樣。
這樣的話，王家楓和王家懋便只需要護住車廂便行了，並不需要過多使力，也能節省一些體力。
就連驢走路的腳步都要輕巧一些，沒有那麼勞累。
但是車隊中的其他人家就沒有明夏她們這樣輕鬆愜意了。
畢竟村民們在驢車上放置的東西少說也有好幾百斤，就連在平地上拉車的時間要是久了沒有休息，村民們都擔心把驢給累壞了，更別提長時間走山路了。
而且這驢拉著好幾百斤重的車子也不好攀爬的。
因此走這金牛道的時候，大多是驢在前面拉著車，人在後頭幫忙或是推或是抬的，才沒讓那驢撂挑子不幹了。
不過好在金牛道雖然艱險，但王家村的村民們這一路走來也是翻山越嶺經驗豐富，倒也有驚無險的爬到了半山腰上。
一路沒有停歇的攀爬，到了現在，大傢伙全都已經累的夠嗆了。
族長見狀便找了一塊稍微平緩一些的坡地，下令讓村民們原地歇息，等恢復一下體力後再繼續出發。
此時的王家村村民們早已累的是汗流浹背了，一聽族長說可以休息，那真是一屁股便坐在了地上，手腳都癱軟了下來。
那拉車的驢也累的是兩眼發直，不停的噗呲噗呲的喘著粗氣呢。
王滿倉一停了下來，便連忙取了清水和麥麩來餵了餵驢，又給它順了順毛安撫了一下，畢竟走山路呢，要是受了累到時候發起脾氣來，才是糟糕呢！
「我的麥麩都沒了！」王滿根一邊說著一邊抖了抖自己手中空空如也的麻布口袋，他的話語頓時引來了一片附和。
「我的早沒了，這些日子都是只餵的稻草呢！」明夏她大伯王滿金也開口說道。
「是啊，多虧了這一路咱都有收集稻穀秸稈呢，要不這驢也要斷糧了。」其他人也插嘴說道。
「咱這都出門快兩月了，這要是入冬前還不能安定下來，可怎麼辦囉！」有人憂心忡忡的開口。
「是啊，也不知道這樣的日子啥時候是個頭呢！」說完這人便轉過身看向族長開口說道：「族長，咱這最後是去哪啊？」
最開始從王家村出發的時候他們以為只要回到府谷縣就可以了，後來走著走著他們也明白了府谷縣是不可能回去了，也回不去了。
但是不回府谷縣了，又往哪裡去呢？
齊川郡？廣南郡？安南郡？還是往西去蜀地呢？誰心裡也沒個譜。
族長聽了他的話，沉默了一瞬，然後從石頭上站起身來，立在山腰上往遠處看去。
今日的天氣晴朗，萬里無雲，他可以看見山下的破碎谷地，可以看見長平縣城，但是並不能看見府谷縣西河村的那棵大槐樹，也不可能望見長寧縣的王家村。
「繼續往南走吧，到時候咱們找個有山有水，沒災沒難的地方，再開墾幾畝土地，建兩間房屋好好的安頓下來。」族長的聲音在山間響起。
他話中所描述的美好未來讓王家村的村民們充滿了希望和期待。
「是啊，到時候我再給咱們家發娶一房媳婦，這日子也就圓滿了。」明夏的大伯王滿金也頗為感嘆的說道。
畢竟王家發今年已經要滿19歲了，還沒說親呢，前年的時候剛給他大哥娶了媳婦成了親，家裡暫時沒多的銀錢了，這事兒便耽誤了下來。
說起來，王家村的單身男子還不少呢，明夏她家就有兩個，還都是適婚年齡的。
但如今她們這一大家子人里，只有大伯家的家旺堂兄和二伯家的家興堂兄是成了親的。
其他的全是單身漢，不過如今這樣的情況下，這也算是一種幸運了。
林間山風吹拂，秋日裡的氣溫舒適涼爽，那拂動的枝條上的翠綠樹葉也染上了一層金黃。
王家村的村民們就這樣坐在山腰上歇了歇腳，又喝了點水，吃了點乾糧後便準備繼續出發了。
正準備起身牽驢出發的時候，卻看見那一直跟在他們身後的謝家兄妹倆朝他們走了過來。
村民們見狀立馬伸手大喊：「停住！不要再過來了。」
那兄妹倆聽了村民們的話後，雖然有些奇怪和害怕，但也並未直接轉身離開，而是停住了腳步在距離車隊十來米遠的地方停了下來。
王家村的村民們見狀連忙取了口遮來重新戴上，覆蓋住口鼻。
因為這上山的路上實在太熱，口遮戴著悶熱無比，喘口氣都難，又見這一路上並無什麼外人，他們便把這口遮取了下來，透透氣。
所以才會在謝家兄妹倆靠近時大驚失色，連忙讓他們止步。
等他們全都把口遮重新戴好後，才又看向了不遠處的兄妹倆，開口說道：「你們有什麼事兒嗎？」
謝靈姝看著王家村的眾人開口說道：「我有一輛驢車，我可以把驢車借給你們用些時日，等翻過了金牛山再還我便行。」
王家村的村民們聽到這話感到十分的驚訝，這世上竟然還有人有驢不用驢的嗎？怕不是腦子壞掉了吧？
謝靈姝其實也是沒有辦法，她妹妹小幫不上什麼忙，她一個人拉著驢車走山路實在是太難了！
那上山的坡但凡陡一點點，她都要在那裡和驢較半天勁才能把它給扯上去，還要抽空看顧著妹妹，擔心她一個不小心給掉下山坡去了。
這一路跟著王家村的車隊爬上來，就已經把她累的半條命都快沒了，所以她才打算把驢借給王家村的村民們。
她在後面瞧見了，他們車隊裡面是有兩戶人家沒驢的，全靠人在拉車。
她們姐妹倆本身也沒啥行李，一個背簍就能全裝下了，隨身帶著便行了，輕裝上陣還能輕巧不少，她便想用這驢車做個交換。
「把驢借給我們了，那你怎麼辦呢？」族長走到車隊的前方來，看著謝靈姝開口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