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0章 顏有一個夢想
蘇希不希望一個膽大包天、很有魄力的人分管金融、財政乃至融資平台。
幹這件事情的人，膽子小一點，甚至畏妻如虎都沒有事。
最重要的是，要有責任心。
楊澤宇還挺有責任心的。
起碼，他在楊衛被抓之後。他第一個走進蘇希的辦公室，發出示警。
這個『舉動』遠比顧明遠走進來噗通一聲跪在蘇希面前聲淚俱下、避重就輕的懺悔更有氣節，也更能打動蘇希的心。
蘇希對楊澤宇做過背調。
楊澤宇確實懼內，而且也確實有能力。
他不是農民的孩子，他是教授的孩子，他妻子是校長的女兒。可以說是出身書香世家，他學的也是金融這一塊，還去國外留過學…但留學一半就回來了，沒有拿到學位證。
後面到銀監局工作後，兢兢業業，一步一個台階。今年不到五十歲，做到了副市長，純粹是他的個人能力。
楊澤宇見蘇希微笑看著他，他趕緊又說道：「蘇市長，我實在不是謙虛，我確實不具備領導的氣質，沒有三山五海的交際能力，我甚至酒精過敏。你還是另請高明吧。」
蘇希見楊澤宇這麼堅持。
所謂請將不如激將，便說道：「楊澤宇同志，你該不會算不好這筆帳吧？」
楊澤宇說：「市長，算帳不是問題。」
「那就沒有問題了。」蘇希直接說道：「接下來這段時間，你接受楊衛的工作，當務之急就是將帳查明白。只要將帳算清楚了，融資不是問題。我現在就擔心沒有人能把帳算明白！」
融資不是問題？
楊澤宇只聽到了這句關鍵詞。
只要有錢，只要有錢，渝城就能持續運轉起來。
他連忙對蘇希說：「市長，帳我肯定能算清楚。你給我一周時間。但是，您得讓財政、融資平台那邊都配合我的工作。」
楊澤宇這句話暴露出他的實際問題，他確實是沒有『領導能力』，或者說，他沒有鬥爭本能。
正常來說，一個經過各種鍛鍊成長起來的副市長，接到這樣的重用，第一反應肯定是興奮的。然後，就會謀劃如何在分管領域建立起自己的威信，如何去拉一派打一派，如何形成自己的班底，然後才是做事，推進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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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楊澤宇他腦袋第一想的是做事，第二是要蘇希去解決那些棘手的問題。
怪不得他在渝城市政府沒什麼存在感。
他要是在別人手底下工作，肯定是個人畜無害的吉祥物，偶爾提供自己的專業建議，但會不會被採納，很難說。
但是在蘇希手底下工作，蘇希會給他營造一個平台。
所以，蘇希對他說：「明天我會陪你去這些地方走一趟。至於那些不配合你工作的人，你記一下，我來解決。」
楊澤宇點頭：「行，那這事我能幹。」
他找到了熟悉的感覺。
他在家裡，也往往是老婆拿大方向，他做一些功能性的補充。
或者說，他就是在大家長模式下成長起來的。他父親母親都很強勢，妻子也很強勢…他喜歡和這樣的人共事，只要做自己擅長的工作就可以了。
楊澤宇走了。
高振峰來了。
吳書雲來了。
韓正邦來了…。
蘇希的辦公室里絡繹不絕，這些人的到來，都是因為一件事情……楊衛在市委常委會議被帶走。
這意味著蘇希完全掌控了市政府。
也意味著蘇希的能力能夠打穿市委。
顏寬恆鎮不住蘇希，顏寬恆可以在很多問題上給蘇希製造難堪，但同樣的，蘇希也有將匕首抵到他脖子的實力。
今天的市委常委會議就是一個清晰的例證。
會議內容已經流傳出來，大家都知道顏寬恆是先對蘇希下手的，他要成立所謂的小組，要將楊衛推舉為和蘇希並駕齊驅的副組長。
顏寬恆是要直接架空蘇希。
但是，蘇希卻給他來了一手釜底抽薪，瞬間反殺！
顏寬恆在自己的主場被蘇希打了個措手不及……楊衛在會議上被直接帶走，這對顏寬恆的威信是毀滅性的打擊。
市政府這些高級官員們，他們此前還能保持所謂的中立，採取觀望措施。
現在，隨著楊衛倒台。
他們沒辦法不站隊蘇希，沒辦法不向蘇希靠攏。
誰也不知道接下來蘇希的槍口對準的是誰。
整個下午，蘇希都在聽取他們的匯報。非常順暢，蘇希對渝城的了解程度又大為提升，他對渝城市政府已經接近完成實質性掌控。
接下來就是人事布局。
蘇希並不急…楊衛案一定會讓大量位置空缺出來，同時上面還有袁恩濤的人才交流。
張陽看著人來人往的市長辦公室，已經很多年沒有這麼熱鬧了。
實際上，這還只是冰山一角。
今天是市政府的高官們主動找市長述職，表明心跡。
他的手機里還有很多來自各縣區、各市局單位的領導們的請求，他們都希望和蘇希見面。但今天市長確實是沒有時間了。
張陽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力量感。
權力在瘋狂的匯聚。
這是他此前從來沒有感受過的，范市長在任的時候， 辦公室從來沒有這麼熱鬧過，他這位市政府秘書長的話也從來沒有這麼『有能量』過。
市政府秘書長本來就是一個協調的崗位。
如果領導強勢，他的工作就好開展。
如果領導弱勢，他的工作就形同虛設，幹什麼都沒有勁。
現在，張陽就跟打了雞血似的。
果然，權力就是最好的興奮劑。
…
顏寬恆不需要興奮劑，蘇希還在市政府加班加點，他已經進入省委5號院。
孫琛在家門口迎接他，親自將他迎入家裡。然後顏寬恆見到了孫琛的妻子，人大的教授。
顏寬恆滿臉笑容的和她打招呼，祝她生日快樂，又稱讚她腹有詩書氣自華，有著知識分子的風華。
順勢聊起他的學歷，他說自己的研究生是在人大讀的，這就拉上了關係。
顏寬恆搞社交的能力是不錯的，他很自然的送上禮物。
然後，同孫琛到沙發落座。孫琛妻子韓芸泡了茶過來，就去廚房忙碌了。韓芸雖然是知識分子，卻沒有知識分子的那種清高作態。她很接地氣，是孫琛的賢內助。
顏寬恆不無羨慕的說道：「孫書記，我見過很多高官夫人，但從來沒有哪一個像嫂夫人這樣自帶著詩人般的氣質。」
孫琛笑著說道：「我愛人畢業之後，一直在高校工作。可能也是因為這樣，一直在象牙塔里，缺少人間的氣味吧。」
顏寬恆順勢接話：「孫大哥，嫂夫人一直在京城那邊工作。我妻子她們也在京城，什麼時候有時間，咱們可以組個局，一起聚聚。我妻子她們在京城有個所謂的『俱樂部』，有很多都是部級領導的愛人，甚至有比部級更高的。馬繼明同志的愛人也在裡面，這個俱樂部就是她組的。」
顏寬恆這句話說到後面，聲音微微壓低了些。但眼神格外的真誠，真摯。
他這句話並非隨便說說，而是展示自己的『人脈圈子』，並且希望孫琛也加入進來。
這是他的誠意。
很多官員都會通過自己的妻子來擴大同盟，擴大人脈圈。
孫琛當然心知肚明。
他幹過紀委，雖然沒有去過一線，但也看過很多案例，知道很多官員的落馬，就是被夫人拉下水，沒有管好家裡人。
但是，顏寬恆這麼『真誠』的說出這句話，還提到自己的大靠山，儼然是要拉孫琛入伙，介紹資源。
他不能直接拒絕。
畢竟，戲還要繼續演下去。
「顏書記…寬恆同志。我倒是想讓我妻子多見見世面，多去外面交際。但是，她確實是全部心思都放在學生和學術上。我今天晚上勸勸她，到時候咱們回京城，再聚一聚，聊聊這件事情。今天是她生日，就先不提…。」
孫琛的話也說的『非常真誠』。
顏寬恆立即點頭。他完全能夠理解。
他也見過很多大學教授，雖然說現在很多大學教授也一門心思搞錢，巧立名目拉項目，但也還是有一些一心只讀聖賢書的。
聽孫琛話里的意思，他顯然是有些心動。
他現在是年輕幹部里的翹楚，有一些年齡優勢。
但是…他背後的推力正在逐年下滑，再換一屆，恐怕…。
所以，顏寬恆認為，自己現在拋出橄欖枝，並且提到馬繼明的大名，孫琛沒有任何理由拒絕，除非他不想繼續升官。
甚至，顏寬恆心裡覺得…孫琛之所以到西河來，是希望抱住成遠方的大腿，然後通過成遠方繼續往上升。
但哪裡知道，蘇希壞了他們的好事，將成遠方直接調離了。
怪不得孫琛對自己這個前搭檔如此怨恨。
這不是砸了孫琛的晉升階梯嗎？
換做是任何人，都會勢不兩立。
當然，這也在客觀上給了自己拉攏孫琛的機會。
顏寬恆心裡有計劃，如果能將孫琛和袁恩濤拉入伙。那麼，自己在西河的權力將更加穩固。最重要的是，這對馬繼明的後續操作也將更加有力。這兩人的年齡和級別，那都是寶呀。以後操作得當，完全可以成為封疆大吏。
一旦馬繼明手裡有這麼多牌，他將會更加穩固，更加有力！
顏寬恆想到這兒，覺得馬繼明來了之後，一定會毫不吝嗇對自己稱讚誇獎。
顏寬恆心情越來越放鬆。
他甚至覺得，自己會成為下一個年輕世代的領跑者。
他腦袋裡已經開始將自己標榜成所謂的政治家，開始為十年二十年後的事情計劃籌謀。
兩人聊著天，晚上七點鐘的時候，袁恩濤來了。
袁恩濤是帶著妻子過來的，他們提了一些家鄉的土特產過來。
韓芸見到袁恩濤妻子周芳，非常高興，拉著手就去了廚房。
他們是真正的通家之好。
顏寬恆見到這一幕，非但沒有覺得尷尬，反而認為自己得到了真正的左膀右臂，這可是西河官場的臥龍鳳雛呀！
成遠方沒有用好他們，我能用好！
畢竟，是西樓精心栽培出來的青年才俊。
如今更是，一手組織，一手紀委。
賞善罰惡！
三人落座，孫琛給顏寬恆和袁恩濤介紹了一番。兩人聊得也比較愉快，袁恩濤和顏寬恆是校友，只不過是袁恩濤是清華本碩博，而顏寬恆的研究生是去了人大。
三人聊著聊著，很自然的就聊到今天的話題。
孫琛主動說了這件事情：「……我們這位蘇希同志向來是不太按照規矩出牌，他喜歡走上層路線。他在防治腐敗局的時候，就經常繞過我，直接行動。反正，他只聽張振坤同志的。」
「今天這件事情，也算是歷史重演。在防治腐敗局的時候，他們也是繞開我，採取行動。」
說到這兒，孫琛嘆了口氣。又說：「我不是說蘇希同志的壞話，但他的個性太鮮明，有點肆無忌憚。我說句不好聽的話，他這種人不適合當二把手，他就應該一直當一把手。」
隨後，他看向顏寬恆：「你今天很被動吧。」
顏寬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說：「孫大哥，今天要感謝你給我打電話。雖然我沒接到。但這份情誼，我記住了。蘇希適不適合當一把手，現在還說不準。但在西河，在渝城，不能讓他為所欲為。在防治腐敗局，他頂天了，是抓錯人。可渝城是一座超大城市，他任何一次一意孤行，都會給社會和人民群眾帶來不可估量的損失。我一定會控制住他。」
此時，袁恩濤接過話：「顏書記。我對蘇希是有些了解的，他今天將楊衛拿下，多半還是想控制市政府，建立威信。正好，我們省委組織部正在做幹部交流，我看他是想從這件事情里鑽空子。我也接到了京城組織部門的電話，意思是要將萬江的幹部調出去……我看，他是要從萬江調人啊。」
一聽袁恩濤這話。
顏寬恆微微一皺眉，說：「能阻止嗎？」
袁恩濤笑了，他看了孫琛一眼，又看向顏寬恆，說：「顏書記想阻止，那就能阻止。」
顏寬恆頓時明白了，他舉起茶杯，說：「好。好！」
幹這件事情的人，膽子小一點，甚至畏妻如虎都沒有事。
最重要的是，要有責任心。
楊澤宇還挺有責任心的。
起碼，他在楊衛被抓之後。他第一個走進蘇希的辦公室，發出示警。
這個『舉動』遠比顧明遠走進來噗通一聲跪在蘇希面前聲淚俱下、避重就輕的懺悔更有氣節，也更能打動蘇希的心。
蘇希對楊澤宇做過背調。
楊澤宇確實懼內，而且也確實有能力。
他不是農民的孩子，他是教授的孩子，他妻子是校長的女兒。可以說是出身書香世家，他學的也是金融這一塊，還去國外留過學…但留學一半就回來了，沒有拿到學位證。
後面到銀監局工作後，兢兢業業，一步一個台階。今年不到五十歲，做到了副市長，純粹是他的個人能力。
楊澤宇見蘇希微笑看著他，他趕緊又說道：「蘇市長，我實在不是謙虛，我確實不具備領導的氣質，沒有三山五海的交際能力，我甚至酒精過敏。你還是另請高明吧。」
蘇希見楊澤宇這麼堅持。
所謂請將不如激將，便說道：「楊澤宇同志，你該不會算不好這筆帳吧？」
楊澤宇說：「市長，算帳不是問題。」
「那就沒有問題了。」蘇希直接說道：「接下來這段時間，你接受楊衛的工作，當務之急就是將帳查明白。只要將帳算清楚了，融資不是問題。我現在就擔心沒有人能把帳算明白！」
融資不是問題？
楊澤宇只聽到了這句關鍵詞。
只要有錢，只要有錢，渝城就能持續運轉起來。
他連忙對蘇希說：「市長，帳我肯定能算清楚。你給我一周時間。但是，您得讓財政、融資平台那邊都配合我的工作。」
楊澤宇這句話暴露出他的實際問題，他確實是沒有『領導能力』，或者說，他沒有鬥爭本能。
正常來說，一個經過各種鍛鍊成長起來的副市長，接到這樣的重用，第一反應肯定是興奮的。然後，就會謀劃如何在分管領域建立起自己的威信，如何去拉一派打一派，如何形成自己的班底，然後才是做事，推進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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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楊澤宇他腦袋第一想的是做事，第二是要蘇希去解決那些棘手的問題。
怪不得他在渝城市政府沒什麼存在感。
他要是在別人手底下工作，肯定是個人畜無害的吉祥物，偶爾提供自己的專業建議，但會不會被採納，很難說。
但是在蘇希手底下工作，蘇希會給他營造一個平台。
所以，蘇希對他說：「明天我會陪你去這些地方走一趟。至於那些不配合你工作的人，你記一下，我來解決。」
楊澤宇點頭：「行，那這事我能幹。」
他找到了熟悉的感覺。
他在家裡，也往往是老婆拿大方向，他做一些功能性的補充。
或者說，他就是在大家長模式下成長起來的。他父親母親都很強勢，妻子也很強勢…他喜歡和這樣的人共事，只要做自己擅長的工作就可以了。
楊澤宇走了。
高振峰來了。
吳書雲來了。
韓正邦來了…。
蘇希的辦公室里絡繹不絕，這些人的到來，都是因為一件事情……楊衛在市委常委會議被帶走。
這意味著蘇希完全掌控了市政府。
也意味著蘇希的能力能夠打穿市委。
顏寬恆鎮不住蘇希，顏寬恆可以在很多問題上給蘇希製造難堪，但同樣的，蘇希也有將匕首抵到他脖子的實力。
今天的市委常委會議就是一個清晰的例證。
會議內容已經流傳出來，大家都知道顏寬恆是先對蘇希下手的，他要成立所謂的小組，要將楊衛推舉為和蘇希並駕齊驅的副組長。
顏寬恆是要直接架空蘇希。
但是，蘇希卻給他來了一手釜底抽薪，瞬間反殺！
顏寬恆在自己的主場被蘇希打了個措手不及……楊衛在會議上被直接帶走，這對顏寬恆的威信是毀滅性的打擊。
市政府這些高級官員們，他們此前還能保持所謂的中立，採取觀望措施。
現在，隨著楊衛倒台。
他們沒辦法不站隊蘇希，沒辦法不向蘇希靠攏。
誰也不知道接下來蘇希的槍口對準的是誰。
整個下午，蘇希都在聽取他們的匯報。非常順暢，蘇希對渝城的了解程度又大為提升，他對渝城市政府已經接近完成實質性掌控。
接下來就是人事布局。
蘇希並不急…楊衛案一定會讓大量位置空缺出來，同時上面還有袁恩濤的人才交流。
張陽看著人來人往的市長辦公室，已經很多年沒有這麼熱鬧了。
實際上，這還只是冰山一角。
今天是市政府的高官們主動找市長述職，表明心跡。
他的手機里還有很多來自各縣區、各市局單位的領導們的請求，他們都希望和蘇希見面。但今天市長確實是沒有時間了。
張陽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力量感。
權力在瘋狂的匯聚。
這是他此前從來沒有感受過的，范市長在任的時候， 辦公室從來沒有這麼熱鬧過，他這位市政府秘書長的話也從來沒有這麼『有能量』過。
市政府秘書長本來就是一個協調的崗位。
如果領導強勢，他的工作就好開展。
如果領導弱勢，他的工作就形同虛設，幹什麼都沒有勁。
現在，張陽就跟打了雞血似的。
果然，權力就是最好的興奮劑。
…
顏寬恆不需要興奮劑，蘇希還在市政府加班加點，他已經進入省委5號院。
孫琛在家門口迎接他，親自將他迎入家裡。然後顏寬恆見到了孫琛的妻子，人大的教授。
顏寬恆滿臉笑容的和她打招呼，祝她生日快樂，又稱讚她腹有詩書氣自華，有著知識分子的風華。
順勢聊起他的學歷，他說自己的研究生是在人大讀的，這就拉上了關係。
顏寬恆搞社交的能力是不錯的，他很自然的送上禮物。
然後，同孫琛到沙發落座。孫琛妻子韓芸泡了茶過來，就去廚房忙碌了。韓芸雖然是知識分子，卻沒有知識分子的那種清高作態。她很接地氣，是孫琛的賢內助。
顏寬恆不無羨慕的說道：「孫書記，我見過很多高官夫人，但從來沒有哪一個像嫂夫人這樣自帶著詩人般的氣質。」
孫琛笑著說道：「我愛人畢業之後，一直在高校工作。可能也是因為這樣，一直在象牙塔里，缺少人間的氣味吧。」
顏寬恆順勢接話：「孫大哥，嫂夫人一直在京城那邊工作。我妻子她們也在京城，什麼時候有時間，咱們可以組個局，一起聚聚。我妻子她們在京城有個所謂的『俱樂部』，有很多都是部級領導的愛人，甚至有比部級更高的。馬繼明同志的愛人也在裡面，這個俱樂部就是她組的。」
顏寬恆這句話說到後面，聲音微微壓低了些。但眼神格外的真誠，真摯。
他這句話並非隨便說說，而是展示自己的『人脈圈子』，並且希望孫琛也加入進來。
這是他的誠意。
很多官員都會通過自己的妻子來擴大同盟，擴大人脈圈。
孫琛當然心知肚明。
他幹過紀委，雖然沒有去過一線，但也看過很多案例，知道很多官員的落馬，就是被夫人拉下水，沒有管好家裡人。
但是，顏寬恆這麼『真誠』的說出這句話，還提到自己的大靠山，儼然是要拉孫琛入伙，介紹資源。
他不能直接拒絕。
畢竟，戲還要繼續演下去。
「顏書記…寬恆同志。我倒是想讓我妻子多見見世面，多去外面交際。但是，她確實是全部心思都放在學生和學術上。我今天晚上勸勸她，到時候咱們回京城，再聚一聚，聊聊這件事情。今天是她生日，就先不提…。」
孫琛的話也說的『非常真誠』。
顏寬恆立即點頭。他完全能夠理解。
他也見過很多大學教授，雖然說現在很多大學教授也一門心思搞錢，巧立名目拉項目，但也還是有一些一心只讀聖賢書的。
聽孫琛話里的意思，他顯然是有些心動。
他現在是年輕幹部里的翹楚，有一些年齡優勢。
但是…他背後的推力正在逐年下滑，再換一屆，恐怕…。
所以，顏寬恆認為，自己現在拋出橄欖枝，並且提到馬繼明的大名，孫琛沒有任何理由拒絕，除非他不想繼續升官。
甚至，顏寬恆心裡覺得…孫琛之所以到西河來，是希望抱住成遠方的大腿，然後通過成遠方繼續往上升。
但哪裡知道，蘇希壞了他們的好事，將成遠方直接調離了。
怪不得孫琛對自己這個前搭檔如此怨恨。
這不是砸了孫琛的晉升階梯嗎？
換做是任何人，都會勢不兩立。
當然，這也在客觀上給了自己拉攏孫琛的機會。
顏寬恆心裡有計劃，如果能將孫琛和袁恩濤拉入伙。那麼，自己在西河的權力將更加穩固。最重要的是，這對馬繼明的後續操作也將更加有力。這兩人的年齡和級別，那都是寶呀。以後操作得當，完全可以成為封疆大吏。
一旦馬繼明手裡有這麼多牌，他將會更加穩固，更加有力！
顏寬恆想到這兒，覺得馬繼明來了之後，一定會毫不吝嗇對自己稱讚誇獎。
顏寬恆心情越來越放鬆。
他甚至覺得，自己會成為下一個年輕世代的領跑者。
他腦袋裡已經開始將自己標榜成所謂的政治家，開始為十年二十年後的事情計劃籌謀。
兩人聊著天，晚上七點鐘的時候，袁恩濤來了。
袁恩濤是帶著妻子過來的，他們提了一些家鄉的土特產過來。
韓芸見到袁恩濤妻子周芳，非常高興，拉著手就去了廚房。
他們是真正的通家之好。
顏寬恆見到這一幕，非但沒有覺得尷尬，反而認為自己得到了真正的左膀右臂，這可是西河官場的臥龍鳳雛呀！
成遠方沒有用好他們，我能用好！
畢竟，是西樓精心栽培出來的青年才俊。
如今更是，一手組織，一手紀委。
賞善罰惡！
三人落座，孫琛給顏寬恆和袁恩濤介紹了一番。兩人聊得也比較愉快，袁恩濤和顏寬恆是校友，只不過是袁恩濤是清華本碩博，而顏寬恆的研究生是去了人大。
三人聊著聊著，很自然的就聊到今天的話題。
孫琛主動說了這件事情：「……我們這位蘇希同志向來是不太按照規矩出牌，他喜歡走上層路線。他在防治腐敗局的時候，就經常繞過我，直接行動。反正，他只聽張振坤同志的。」
「今天這件事情，也算是歷史重演。在防治腐敗局的時候，他們也是繞開我，採取行動。」
說到這兒，孫琛嘆了口氣。又說：「我不是說蘇希同志的壞話，但他的個性太鮮明，有點肆無忌憚。我說句不好聽的話，他這種人不適合當二把手，他就應該一直當一把手。」
隨後，他看向顏寬恆：「你今天很被動吧。」
顏寬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說：「孫大哥，今天要感謝你給我打電話。雖然我沒接到。但這份情誼，我記住了。蘇希適不適合當一把手，現在還說不準。但在西河，在渝城，不能讓他為所欲為。在防治腐敗局，他頂天了，是抓錯人。可渝城是一座超大城市，他任何一次一意孤行，都會給社會和人民群眾帶來不可估量的損失。我一定會控制住他。」
此時，袁恩濤接過話：「顏書記。我對蘇希是有些了解的，他今天將楊衛拿下，多半還是想控制市政府，建立威信。正好，我們省委組織部正在做幹部交流，我看他是想從這件事情里鑽空子。我也接到了京城組織部門的電話，意思是要將萬江的幹部調出去……我看，他是要從萬江調人啊。」
一聽袁恩濤這話。
顏寬恆微微一皺眉，說：「能阻止嗎？」
袁恩濤笑了，他看了孫琛一眼，又看向顏寬恆，說：「顏書記想阻止，那就能阻止。」
顏寬恆頓時明白了，他舉起茶杯，說：「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