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5章 坐山觀虎鬥,你有這個屁股嗎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綠燈亮起,車輛緩緩向前。

  蘇希隨手將那張字跡潦草的便條,捏成紙團。

  他的眼底泛起一絲嘲弄的笑意。

  文正這個人,精明到了骨子裡。

  既想借自己這把刀砍掉秦樹明這塊空降的攔路石,眼睛裡瞄準著省廳廳長的位置。又處處留後路,做事滴水不漏,不肯留下半點主動攀附、私下串供的把柄。

  連交付關鍵證據都做得這般迂迴,借陌生人之手隔空轉交,不碰面、不通話、不留痕跡,把官場的圓滑與自保算計用到了極致。

  李新天說:「蘇書記,我看文正這個人是想坐山觀虎鬥呀。」

  蘇希笑了笑,說:「新天。坐山觀虎鬥,文正還沒有這個屁股。他一褲兜子屎,坐不下去。」

  李新天不太懂。

  但他相信蘇希。

  蘇希說什麼,他都認為是正確的。

  畢竟,蘇警官再難的仗都打過,都能打贏。

  蘇希拿出手機,給齊朗打了個電話,要求他做好準備,今天晚上全力攻堅劉振東。

  同時,還要開一個短會。

  「明白,蘇書記。」

  蘇希掛了電話。

  他靠在座椅上,閉目凝神,腦海里快速梳理著眼下盤根錯節的勢力脈絡。

  在西河省的官場圈子裡。

  成遠方是獨一檔的存在。

  他的妻子、妻弟手裡的白手套是廣漢集團。當前,蘇希抓了廣漢集團下屬的廣漢建築公司的程祖明。這個人罪證確鑿,但傷不到廣漢集團的皮毛。還需進一步深挖。

  高漢青,省政府的主要領導。

  【記住本站域名 讀好書上 TW 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超靠譜 】

  目前似乎是和蘇希處於暫時休兵狀態。他手底下以西江商人為首的白手套們這段時間也是非常低調,甚至在渝萬高速工程上積極配合。其中,蘇希已經掌握嚴漢民教唆殺人的證據,抓他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更多西山商幫和高漢青之間的證據,還在進一步搜查當中。

  以上兩個人或者背後的兩股勢力,不是蘇希當前的首要任務。

  這也是蘇希此前很長一段時間按兵不動的原因。

  他需要剪裙邊,需要在高層建立起自己的勢力。

  光有一個唐達天還不夠,光有一些陳老留下來的故舊,也不夠。

  陳老的手錶依然能夠轉動,但他的影響力卻實實在在的打了折扣。人走茶涼,人亡政息是官場常態。

  所以,蘇希要拿下馮紅旗。

  拿下馮紅旗,不僅要將孫琛推上來。而且,還要讓馮紅旗手底下的人惴惴不安,就如同現在的文正。蘇希必須將局面攪亂,才利於出手。

  拿下馮紅旗,拿到紀委大權,下一步就將更加順風順水。

  蘇希另外一個省委層面的狩獵目標其實早就確立,並且相關行動已經在開展。這個人是楊志奇。

  省委組織部部長。

  將他拿下,西河省官場的異動與慌亂將更大。

  其實,蘇希已經有一個替代的人選。袁恩濤。

  蘇希到西河省工作,就是袁恩濤親自送行。

  說起來,他和孫琛系出同門,都是西樓精心栽培的兩個『少壯派』官員。他們和蘇希是同盟關係,彼此扶持,彼此成就。

  省級以下。

  秦樹明是蘇希當前最棘手也是要立即解決的對頭。

  秦樹明空降西河,背靠成遠方,手握省廳大權。是西河省有史以來權勢最大的公安廳廳長,沒有之一。

  他在省廳在西河省公安系統建立起了一套自己的班底。

  這也是蘇希只能另起爐灶,搞二號專案組的原因之一。

  秦樹明以打黑為抓手,大肆清除異己,建立政績。並且扶持劉正隆、劉振東兄弟的正隆集團,以黑養商、以商養權,借著權勢壟斷地皮、礦產、基建,又在渝州市公安局安插很多內線,壓案抹罪,一手遮天。

  蘇希現在手裡捏著劉振東,已經動到了秦樹明的核心利益。兩人之間的較量,已經開始。並且,從蘇希抓捕劉振東的那一刻,就不再有退路。

  蘇希現在手裡只有二號專案小組。

  另外,有一點點來自文正的援助。

  文正紮根渝州公安系統多年,本土派系代表,屬於馮紅旗、譚強派系餘孽。這個人業務能力過硬,但貪色好利,周旋黑白兩道之間。他對秦樹明必然是有不滿,蘇希相信他手裡絕對不止秦樹明一個錄像帶,肯定還有其他證據。

  他現在隱忍蟄伏,就等一個合適的時機,借力翻盤。

  前世的文正沒有完成翻盤,他是被秦樹明關進去的。

  只是,文正剛判決沒多久,秦樹明也被抓了。

  兩個人都沒有好下場。

  這一世,自然也是如此。

  此外,還有隱在幕後的顏寬恆,是文正依附的靠山。此外,顏寬恆身邊,還圍繞了一大幫馮紅旗的舊將,顏寬恆需要他們在西河省站穩腳跟,穩定權力,創造政績。卻也不得不承受一些他們的因果…。

  車子緩緩駛入專案組臨時駐地,院內燈火通明,戒備森嚴,隨處可見身著便裝、眼神銳利的辦案人員。

  萬江刑警到來之後,大家都已經切換到戰爭狀態。

  每個人都知道,這是一場只能勝利不能失敗的戰役。

  蘇希下車,徑直走進臨時辦公大樓。

  二樓專案會議室燈火通明,齊朗等萬江精銳早已等候在此,桌上鋪著厚厚一疊前期摸排的線索材料。

  見蘇希進門,他們連忙起身。

  「坐吧。」 蘇希抬手示意,將手裡的檔案袋放在會議桌上,「今晚收穫不小,渝州市公安局移交了劉振東的積案卷宗。」

  「立刻分三組行動。第一組,由舒黎明、孫偉立帶隊,連夜清點梳理所有案卷,把劉振東涉黑聚眾、強拆占地、槍擊懸案、地塊暗箱交易、礦山偷稅漏稅五條線索拆分建檔,逐一固定人證、物證、簽字審批手續。」

  「第二組,由齊朗帶隊,對郭長林連伍幾個黑惡勢力團伙的涉案人員進行監控抓捕。」

  「第三組,我親自帶隊。負責對劉振東等人進行突擊審查。」

  簡單交代任務之後,便各自忙碌行動起來。

  蘇希找來技偵人員,讀取了U盤裡的視頻。

  文正確實很會取證,不愧是以業務著稱的官員。這是幾個監控攝像頭組合起來的取證。

  技偵屏幕上,畫面清晰得刺眼。

  時間、地點、人物、動作,一環扣一環,沒有任何剪輯痕跡,是最原始的機房監控錄像。

  畫面里,省廳地下車庫燈光慘白,劉正隆在車內交代司機,隨後司機到後備箱躬身彎腰,兩隻手吃力的抬起厚重的紙箱,紙箱邊角擠壓變形。在抬上霸道車後備箱時,紙箱縫隙間不斷滑落嶄新的現金,一沓沓紅票子掉落在地面,觸目驚心。

  隨後,時間過渡到1個小時後,劉正隆早就離開。秦樹明一身警服緩步走來,到車屁股後面,掀開自己霸道車的後備箱,目光掃過箱內,伸手壓了壓紙箱邊緣,確認無誤後,親手合上箱蓋。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

  技偵負責人站在一旁,低聲匯報:「蘇書記,視頻原生文件完整,時間戳、機房編碼、設備日誌全部可查,絕對保真,無法篡改。畫面清晰可辨,人物身份百分之百可以確認。從資金體量來看,這一箱現金,保守預估不低於三百萬。」

  三百萬現金的行賄。

  放在任何普通官員身上,都是足以一擊致命、直接雙開入刑的鐵證。

  但放在秦樹明身上,確實如蘇希所想,分量依舊不夠。

  蘇希盯著屏幕里的秦樹明,他表情平靜,淡淡的說:「不夠,他有成遠方兜底。」

  蘇希緩緩開口:「沒有劉正隆的口供、沒有後續利益輸送鏈條佐證,單憑這一段視頻,他可以有一百種說辭洗白。」

  「甚至可以倒打一耙,說是劉正隆刻意栽贓、設局構陷。只要成遠方在上面壓下調查,紀委不敢深查,最後只會變成一樁『線索存疑、不予立案』的懸案。」

  李新天站在旁邊,瞬間恍然,忍不住皺眉:「那文正交這份證據,意義何在?」

  「這就是他的聰明之處。」

  蘇希關掉視頻畫面,讓技偵人員完成取證:「他給我的,是能傷敵、卻不能致命的證據。既能賣我一個人情,幫我撕開秦樹明的口子,逼我繼續和秦樹明死斗。又不會徹底把秦樹明逼到絕路,給自己留足了退路。」

  「更重要的是,他在逼我出手。」

  蘇希冷笑一聲,看透了文正的全部算計,「他清楚,只有我持續打壓秦樹明,把西河省這潭水徹底攪渾,他才有渾水摸魚、登頂省廳的機會。他不出頭、不沾腥、不留把柄,安安穩穩躲在後面,坐等我們兩敗俱傷。」

  吃人不吐骨頭,算盤打得精妙絕倫。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李新天沉聲問道。

  「簡單。」

  蘇希站起身,抬手整理了一下袖口,眼底鋒芒乍現,「既然文正只給我半把刀,那我就自己磨出另外半把。」

  「視頻釘死行賄事實,還差權錢交易的因果。只要撬開劉振東的嘴,證實這筆錢是為了壓下槍擊案、地塊糾紛案、礦山違規案,形成行賄、護惡、牟利的完整閉環,秦樹明就算再有靠山,也很難洗不掉這身髒水。」

  沒有口供,證據就是死的。有了口供串聯,所有零散線索都會變成鎖死罪責的鐵鏈。

  蘇希走向審訊室。

  儘管他知道劉振東並不一定掌握和秦樹明之間直接交易的權限,上一世的他也不過是哥哥劉正隆手底下的打手。他哥哥甚至罵過他,狗肉上不得席。

  但這個人也是掌握大量犯罪證據的。

  抓了他,就能抓劉正隆。

  抓了劉正隆,就能對秦樹明完成衝殺!

  劉振東被安置在專用審訊椅上,雙手雙腳受限。

  此刻的他再也沒有所謂西河大哥的氣魄,只剩下滿身狼狽。

  但他眼底依舊帶著囂張與有恃無恐,脊背挺得筆直,全然沒有半點配合的意思。

  他太清楚自己背後的靠山有多硬。

  秦樹明坐鎮省廳,手握西河公安系統大權,只要人還在、權還在,就絕對不會眼睜睜看著他被定罪,一定會出手撈人。

  哪怕今晚被抓、被審,最多也就是走個過場,天亮之後自會有人層層施壓,將他安然無恙保出去。

  面對前期審訊人員的問話,劉振東始終閉口不談,要麼插科打諢,要麼直接沉默對抗,態度蠻橫至極。

  「我沒什麼好說的。你們沒有實權,審了也沒用,等天亮自然有人來對接。」

  「別白費力氣了,在西河省,動我的人,還沒出生呢。」

  蘇希推門而入的瞬間,嘈雜的審訊室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辦案人員紛紛起身,氣氛驟然嚴肅。

  劉振東抬眼瞥了蘇希一眼,依舊滿臉桀驁,但他的眼底,已經流露出一些恐懼。

  蘇希的名聲,他是知道的。甚至,他哥哥都給他交代過,不要去得罪蘇希。蘇希現在是條被壓制的瘋狗,找不到方向,誰他媽被他撞上,都得背時。

  今晚,他撞上了。

  蘇希走到審訊桌前,沒有立刻問話,只是低頭翻看桌上堆積如山的卷宗。

  槍擊案筆錄、強拆致死報案記錄、礦山偷稅漏稅核查報告、城西地塊暗箱交易憑證……每一份材料,都清晰記錄著劉振東的累累罪行,每一筆都沾滿了利益與鮮血。

  良久,蘇希才緩緩抬眼,目光平靜地落在劉振東身上,聲音不高,卻帶著穿透人心的壓迫感。「你以為,秦樹明會救你?」

  劉振東一愣,隨後說道:「蘇書記,我坦白交代,我其實不認識秦省長。我就是扯著虎皮當大旗,想矇混過關。」

  劉振東很清楚,他的靠山是誰。

  而且,他很清楚。蘇希之所以抓他,多半是和秦樹明爭奪權力。

  只要自己咬死和秦樹明無關。

  只要秦樹明不受威脅,哪怕自己吃一些皮肉之苦,也好過萬劫不復。

  他這筆帳還是算的清楚。

  蘇希看著他,笑了笑。

  笑的劉振東心神一凜。

  「劉振東,你猜我們為什麼能抓到你?」說話間,蘇希舉起手裡的案卷:「你此前的槍擊案卷宗在我手裡,包括遺留在現場的那個彈頭,正好和你今晚的手槍子彈進行比對。馬上就會出結果,一旦比對成功。你覺得…故意殺人的你,能逃過一劫嗎?」

  蘇希看著劉振東。

  劉振東瞬間打了個激靈,當這個被秦省安排人壓下去的案子出現在蘇希手裡,他想明白了…他媽的,肯定是文正出賣了老子。文正當年可是沒少照顧徐天宏,果然,打蛇不死,必受遭殃。就應該讓他和譚強一起進監獄!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