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開幕戰
開幕戰那天S市下了小雨。雨不大，但把整個城市洗得清透，沈楠楓坐在大巴靠窗的位置看外面，路面濕漉漉的反著光，行道樹的葉子被雨水潤成了深綠色，在灰白的天空背景下顯得格外鮮亮。
她今天醒得特別早。六點不到就睜眼了，躺了一會兒起來洗漱，出門的時候天還灰濛濛的。食堂里只有兩個人——做早飯的師傅和顧城。顧城坐在老位置上，面前的盤子裡放著兩個包子，杯子裡是豆漿，跟她猜的一模一樣。她在他對面坐下來的時候他抬頭看了她一眼："你今天起得早。"
"睡不著。你幾點起的？"
"五點五十。"
沈楠楓拿起包子咬了一口，還是熱的。她嚼了兩下咽下去："你昨晚睡得怎麼樣？"
"還行。醒了兩次。"
沈楠楓沒追問為什麼醒了兩次。她自己昨晚也醒了一次，三點多的時候翻了個身發現腦子很清醒，又躺了二十多分鐘才重新睡著。兩個人安靜地吃完早飯，沈楠楓把盤子收走的時候顧城在旁邊說了一句："今天BP第一輪對面如果ban影刃，你拿什麼？"
"拿阿遠那個方案適配的英雄。"
"好。"
到了場館，雨水把外面的空氣洗乾淨了，從停車場走到入口的那段路上沈楠楓深呼吸了好幾次。後台休息室里陳欣正在跟教練組核對最後的BP順序，小七坐在沙發上戴著耳機聽歌，棉花在旁邊閉目養神，阿遠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手裡捏著那幾張列印紙，沒翻，就是捏著。
沈楠楓換了隊服坐在沙發上等。窗外的雨還在下，細細密密的，打在窗玻璃上留下一條條斜線。她看著那些雨線，手心微微潮了一下，但她的呼吸很穩。
上場前通道里她遇到了Zeus。他今天的表情比去年決賽時更沉靜一些，看到她的時候點了一下頭，沈楠楓也點了一下頭。兩個人誰都沒說話，各自往自己的比賽區域走。
坐到比賽席上，沈楠楓把耳機戴好的時候發現自己手心比剛才更潮了。她在隊服褲子上蹭了一下，手指按在滑鼠上試了試觸感。
BP開始。TG第一手ban了影刃刺客——跟去年一樣。第二手ban了冰霜女巫。第三手猶豫了一會兒，最後禁掉了一個她常規賽常用的法師。沈楠楓在語音里說："他們放出了那個新東西的應對空間。"
顧城的聲音從耳機里傳來："你鎖我之前跟你說的那個英雄。"
沈楠楓在選人界面上停了一瞬——那個英雄她雖然練得很熟了但從來沒有在正賽里用過。她的滑鼠移上去鎖了，確認。對面Zeus緊接著鎖了他杯賽上用過的新英雄。全場觀眾發出了一陣低呼，解說席也在討論這個冷門對冷門的BP選擇。
進入遊戲之後沈楠楓的前期對線節奏完全按照計劃在走。她的英雄推線速度快，Zeus的新英雄補刀前搖長，前三級她每波兵線都比Zeus先清完。那些提前清完兵線的時間窗口她按照跟顧城商定好的節奏去執行——第一次消失她蹲在中路草叢沒動，第二次消失她往河道走了一小截又折回來，第三次消失的時候她跟著顧城的信號快速往下路靠了。
Zeus被她的節奏干擾了判斷。他每次看到她消失在線上就會猜測她是否在遊走，打一個信號再確認，再打一個信號。整條中路因為他這種判斷延遲而失去了一些本可以建立優勢的機會。
第一個關鍵節點在六級。顧城的打野提前卡住了阿遠補充的那個"提前兩秒"的位置。沈楠楓推完兵線之後沒有急著往下走，而是站在那提前兩秒的位置上等了零點幾秒才動。Zeus的新英雄在那個節點正好處於施法前搖最長的階段，顧城從側面切入的瞬間，沈楠楓的技能同步到位。兩個人配合打出的一套銜接逼出了Zeus的閃現和半管血量。
"他閃沒了。"沈楠楓在語音里報。
後續的節奏比她預想中更順。Zeus失去閃現之後整個人的打法明顯收斂了，他線上不敢壓，補刀也開始掉。沈楠楓在前期建立的對線優勢在慢慢擴大，但她沒有貪——她始終記得去年輸給TG的那幾把都是因為領先的時候急了一波被翻了。
中期團戰沈楠楓的防守圈位置按照重新微調過的版本執行，比常規的鋪圈位置往前移了小半格。Zeus的新英雄從那個距離施放技能的時候剛好被圈的邊緣刮到，技能效果被削減了一層。那層削減看起來不起眼，但在職業比賽的傷害計算里足以讓原本能秒殺小七的輸出變成差一口氣。
小七在語音里喊："他打我不疼了！"
沈楠楓回了一句："廢話，我卡了他的技能範圍。"
第一把SAG在三十五分鐘推平了TG基地。沈楠楓摘下耳機的時候手心已經不潮了，她的手指穩穩地放在鍵盤上。
第二把TG顯然準備了後手。他們把Zeus的新英雄換掉，改成了一個傳統但更難針對的法師。沈楠楓的英雄池被壓縮了一部分，她選了一個相對保守的英雄應對。第二把雙方的博弈打得更加細膩，Zeus在對線上沒有給沈楠楓太多機會，兩邊在中路的拉鋸持續了整局。最後TG靠著運營在四十一分鐘拿到了一波團戰的勝利，扳回一局。
1-1。休息室里沈楠楓坐在椅子上喝了半瓶水，腦子裡過了一遍第二把的細節。Zeus那個傳統法師她不是打不過，但她在中期有兩波決策偏保守了，給了TG發育的空間。
"第三把我選進攻性的。"她說。
顧城在旁邊正在擦眼鏡片，聽到她的話戴好眼鏡看著她："你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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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定。他那個傳統法師的弱點在六級前，六級之後我被他壓著打只有我難受。不如三級開始就把他打穿。"
顧城看了她兩秒："那我三級抓中。"
第三把BP結束進入遊戲的時候沈楠楓的手指比第一把更快。她的進攻性法師在三級就壓到了Zeus塔前，Zeus沒想到她會這麼拼，被打了半套消耗才反應過來後撤。顧城從河道露頭的時候Zeus只能縮回塔下，兵線虧了一整波。
後面的節奏進入了沈楠楓最擅長的那種模式——領先之後不給對方喘息的空間，推線、遊走、再推線、再遊走。TG的視野在她頻繁的線路轉換中出現了空隙，棉花利用那些空隙在關鍵位置布了眼，SAG的視野優勢在二十分鐘之後徹底建立起來。
二十七分鐘的大龍團是整場的轉折點。沈楠楓的防守圈第三次以微調後的位置鋪開，Zeus從側面切進來的時候被圈的邊緣卡了一下，他的技能差了一點點距離打不到小七。那一點點距離差讓他整個團戰的輸出節奏慢了一拍，而顧城的進場抓住了那一拍。
一換四，SAG拿大龍，三十二分鐘推平基地。
2-1，揭幕戰勝利。
沈楠楓摘下耳機的時候場館裡SAG的應援區響起了歡呼聲。她看到觀眾席前排顧城的媽媽在鼓掌，旁邊林糖糖在舉著手機錄像。她站起來跟隊友碰拳，走到顧城面前的時候他正在收外設，看到她過來停了一下動作，伸出了拳頭。
沈楠楓碰上去的時候用了點力氣。兩個拳頭碰在一起發出很輕的一聲響。
賽後採訪記者讓她評價今天的比賽，她想了想說："Zeus的新英雄練得很好，但我們準備得也不差。打比賽就是這樣，你準備多一分就多一分勝算。"
記者追問那個"提前兩秒"的卡位是不是專門設計的，沈楠楓看了一眼鏡頭："是阿遠發現的。他眼睛比我毒。"
這句話後來被粉絲剪了出來，在超話里被轉了不少。阿遠當天晚上刷到的時候整個人在宿舍里轉了兩圈才坐下來。
回基地的大巴上沈楠楓靠著窗坐著。雨已經停了，路面還在反著光，雲層裂開了一道縫，夕光從縫隙里漏下來把天空染成一層淡淡的金色。她看著那片金色，覺得今天的手感比預想中好。
旁邊顧城在翻他的筆記本。他翻到某一頁的時候停了一下，沈楠楓瞥了一眼，看到了那一頁的底部有一行字，跟戰術內容無關，寫著"揭幕戰 贏 2-1"。
顧城合上本子的時候沈楠楓問了一句："你每場比賽都寫？"
"重要場次寫。"
"寫這個幹嘛？"
"以後翻的時候知道哪場贏了哪場輸了。"顧城把本子放進口袋，"今天算重要場次。"
沈楠楓靠在座背上看著窗外繼續掠過的街景。大巴下了高架橋拐進了通往基地的那條路，院子裡的梧桐樹從車窗外面閃過去，新葉在晚風裡輕輕搖著。
回到基地之後大家各自散了。沈楠楓沒有急著回宿舍，在訓練室里坐了一會兒。她把今天比賽的錄像打開看了第一把的開頭部分就關掉了，覺得自己今天的操作節奏整體還算滿意。
手機亮了，林糖糖發來一條消息："你第三把的那個防守圈鋪得絕了，我在現場看的，旁邊兩個TG粉絲都沉默了。"
沈楠楓笑了一聲打字："他們沉默是因為輸了，不是因為我的圈鋪得好看。"
林糖糖回了一個"那也有關係"，然後跟了一條："對了，你媽剛才給我發消息問你贏了沒。我跟她說贏了，她說晚上燉排骨留著等你回哈爾濱再吃。"
沈楠楓看著這條消息，她媽似乎永遠在用燉排骨來表達關心。她回了一個"好"字，把手機放在桌上。
訓練室里只有她一個人了。窗外的暮色正在變深，梧桐樹的葉子在黃昏的光線里變成了一種很深的綠色。她坐在椅子上靠著椅背看了一會兒窗外，聽到門口有腳步聲。顧城走進來，手裡拿著個東西。
他把東西放在她桌上——是那顆她一直沒拆的糖，包裝紙跟之前一樣，水果糖，普通牌子。
"你吃了吧。"他說，"放了挺久了。"
沈楠楓低頭看著桌上那顆糖。她確實放在床頭柜上放了挺久了，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拿走了又拿回來的。她拿起來拆開包裝紙把糖放進了嘴裡。水果的甜味在舌尖化開，跟之前每一次他給她的糖都是同一個味道。
"甜。"她說。
顧城站在她桌邊看著她："你之前一直沒拆。"
"等你讓我拆的時候拆。"
顧城聽了這句話看了她幾秒。窗外的暮色又暗了一層，訓練室里的燈光把兩個人都攏在暖色調里。他把手從口袋裡拿出來，在她椅背上放了一下，不超過兩秒，然後收回去了。
"走了。食堂晚上有面。"
沈楠楓站起來。她把糖紙疊好放進了筆記本的夾層里，跟之前所有他給的糖紙放在一起。那些糖紙攢了小半本筆記本的厚度了，她一直沒有扔。
兩個人走出訓練室的時候走廊里的燈已經切換成了夜燈模式，暖黃色的光從頭頂灑下來。沈楠楓走在顧城旁邊，嘴裡還含著那顆糖的餘味，甜得剛好。
食堂里果然做了面，是她喜歡的那種手擀麵，湯底清亮，上面蓋了一層番茄雞蛋鹵。沈楠楓坐在窗邊吃麵的時候看到窗外院子裡路燈亮了，梧桐樹的新葉在燈光下透亮得像一層薄玉。
她低頭吃了一口面，覺得今天這一天過得剛剛好。贏了比賽，面也好吃，旁邊的人也在。窗外的春夜安安靜靜的，風穿過新葉的聲音隔著窗戶傳進來，細碎又輕柔。
她今天醒得特別早。六點不到就睜眼了，躺了一會兒起來洗漱，出門的時候天還灰濛濛的。食堂里只有兩個人——做早飯的師傅和顧城。顧城坐在老位置上，面前的盤子裡放著兩個包子，杯子裡是豆漿，跟她猜的一模一樣。她在他對面坐下來的時候他抬頭看了她一眼："你今天起得早。"
"睡不著。你幾點起的？"
"五點五十。"
沈楠楓拿起包子咬了一口，還是熱的。她嚼了兩下咽下去："你昨晚睡得怎麼樣？"
"還行。醒了兩次。"
沈楠楓沒追問為什麼醒了兩次。她自己昨晚也醒了一次，三點多的時候翻了個身發現腦子很清醒，又躺了二十多分鐘才重新睡著。兩個人安靜地吃完早飯，沈楠楓把盤子收走的時候顧城在旁邊說了一句："今天BP第一輪對面如果ban影刃，你拿什麼？"
"拿阿遠那個方案適配的英雄。"
"好。"
到了場館，雨水把外面的空氣洗乾淨了，從停車場走到入口的那段路上沈楠楓深呼吸了好幾次。後台休息室里陳欣正在跟教練組核對最後的BP順序，小七坐在沙發上戴著耳機聽歌，棉花在旁邊閉目養神，阿遠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手裡捏著那幾張列印紙，沒翻，就是捏著。
沈楠楓換了隊服坐在沙發上等。窗外的雨還在下，細細密密的，打在窗玻璃上留下一條條斜線。她看著那些雨線，手心微微潮了一下，但她的呼吸很穩。
上場前通道里她遇到了Zeus。他今天的表情比去年決賽時更沉靜一些，看到她的時候點了一下頭，沈楠楓也點了一下頭。兩個人誰都沒說話，各自往自己的比賽區域走。
坐到比賽席上，沈楠楓把耳機戴好的時候發現自己手心比剛才更潮了。她在隊服褲子上蹭了一下，手指按在滑鼠上試了試觸感。
BP開始。TG第一手ban了影刃刺客——跟去年一樣。第二手ban了冰霜女巫。第三手猶豫了一會兒，最後禁掉了一個她常規賽常用的法師。沈楠楓在語音里說："他們放出了那個新東西的應對空間。"
顧城的聲音從耳機里傳來："你鎖我之前跟你說的那個英雄。"
沈楠楓在選人界面上停了一瞬——那個英雄她雖然練得很熟了但從來沒有在正賽里用過。她的滑鼠移上去鎖了，確認。對面Zeus緊接著鎖了他杯賽上用過的新英雄。全場觀眾發出了一陣低呼，解說席也在討論這個冷門對冷門的BP選擇。
進入遊戲之後沈楠楓的前期對線節奏完全按照計劃在走。她的英雄推線速度快，Zeus的新英雄補刀前搖長，前三級她每波兵線都比Zeus先清完。那些提前清完兵線的時間窗口她按照跟顧城商定好的節奏去執行——第一次消失她蹲在中路草叢沒動，第二次消失她往河道走了一小截又折回來，第三次消失的時候她跟著顧城的信號快速往下路靠了。
Zeus被她的節奏干擾了判斷。他每次看到她消失在線上就會猜測她是否在遊走，打一個信號再確認，再打一個信號。整條中路因為他這種判斷延遲而失去了一些本可以建立優勢的機會。
第一個關鍵節點在六級。顧城的打野提前卡住了阿遠補充的那個"提前兩秒"的位置。沈楠楓推完兵線之後沒有急著往下走，而是站在那提前兩秒的位置上等了零點幾秒才動。Zeus的新英雄在那個節點正好處於施法前搖最長的階段，顧城從側面切入的瞬間，沈楠楓的技能同步到位。兩個人配合打出的一套銜接逼出了Zeus的閃現和半管血量。
"他閃沒了。"沈楠楓在語音里報。
後續的節奏比她預想中更順。Zeus失去閃現之後整個人的打法明顯收斂了，他線上不敢壓，補刀也開始掉。沈楠楓在前期建立的對線優勢在慢慢擴大，但她沒有貪——她始終記得去年輸給TG的那幾把都是因為領先的時候急了一波被翻了。
中期團戰沈楠楓的防守圈位置按照重新微調過的版本執行，比常規的鋪圈位置往前移了小半格。Zeus的新英雄從那個距離施放技能的時候剛好被圈的邊緣刮到，技能效果被削減了一層。那層削減看起來不起眼，但在職業比賽的傷害計算里足以讓原本能秒殺小七的輸出變成差一口氣。
小七在語音里喊："他打我不疼了！"
沈楠楓回了一句："廢話，我卡了他的技能範圍。"
第一把SAG在三十五分鐘推平了TG基地。沈楠楓摘下耳機的時候手心已經不潮了，她的手指穩穩地放在鍵盤上。
第二把TG顯然準備了後手。他們把Zeus的新英雄換掉，改成了一個傳統但更難針對的法師。沈楠楓的英雄池被壓縮了一部分，她選了一個相對保守的英雄應對。第二把雙方的博弈打得更加細膩，Zeus在對線上沒有給沈楠楓太多機會，兩邊在中路的拉鋸持續了整局。最後TG靠著運營在四十一分鐘拿到了一波團戰的勝利，扳回一局。
1-1。休息室里沈楠楓坐在椅子上喝了半瓶水，腦子裡過了一遍第二把的細節。Zeus那個傳統法師她不是打不過，但她在中期有兩波決策偏保守了，給了TG發育的空間。
"第三把我選進攻性的。"她說。
顧城在旁邊正在擦眼鏡片，聽到她的話戴好眼鏡看著她："你確定？"
全網首發更新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方便
"確定。他那個傳統法師的弱點在六級前，六級之後我被他壓著打只有我難受。不如三級開始就把他打穿。"
顧城看了她兩秒："那我三級抓中。"
第三把BP結束進入遊戲的時候沈楠楓的手指比第一把更快。她的進攻性法師在三級就壓到了Zeus塔前，Zeus沒想到她會這麼拼，被打了半套消耗才反應過來後撤。顧城從河道露頭的時候Zeus只能縮回塔下，兵線虧了一整波。
後面的節奏進入了沈楠楓最擅長的那種模式——領先之後不給對方喘息的空間，推線、遊走、再推線、再遊走。TG的視野在她頻繁的線路轉換中出現了空隙，棉花利用那些空隙在關鍵位置布了眼，SAG的視野優勢在二十分鐘之後徹底建立起來。
二十七分鐘的大龍團是整場的轉折點。沈楠楓的防守圈第三次以微調後的位置鋪開，Zeus從側面切進來的時候被圈的邊緣卡了一下，他的技能差了一點點距離打不到小七。那一點點距離差讓他整個團戰的輸出節奏慢了一拍，而顧城的進場抓住了那一拍。
一換四，SAG拿大龍，三十二分鐘推平基地。
2-1，揭幕戰勝利。
沈楠楓摘下耳機的時候場館裡SAG的應援區響起了歡呼聲。她看到觀眾席前排顧城的媽媽在鼓掌，旁邊林糖糖在舉著手機錄像。她站起來跟隊友碰拳，走到顧城面前的時候他正在收外設，看到她過來停了一下動作，伸出了拳頭。
沈楠楓碰上去的時候用了點力氣。兩個拳頭碰在一起發出很輕的一聲響。
賽後採訪記者讓她評價今天的比賽，她想了想說："Zeus的新英雄練得很好，但我們準備得也不差。打比賽就是這樣，你準備多一分就多一分勝算。"
記者追問那個"提前兩秒"的卡位是不是專門設計的，沈楠楓看了一眼鏡頭："是阿遠發現的。他眼睛比我毒。"
這句話後來被粉絲剪了出來，在超話里被轉了不少。阿遠當天晚上刷到的時候整個人在宿舍里轉了兩圈才坐下來。
回基地的大巴上沈楠楓靠著窗坐著。雨已經停了，路面還在反著光，雲層裂開了一道縫，夕光從縫隙里漏下來把天空染成一層淡淡的金色。她看著那片金色，覺得今天的手感比預想中好。
旁邊顧城在翻他的筆記本。他翻到某一頁的時候停了一下，沈楠楓瞥了一眼，看到了那一頁的底部有一行字，跟戰術內容無關，寫著"揭幕戰 贏 2-1"。
顧城合上本子的時候沈楠楓問了一句："你每場比賽都寫？"
"重要場次寫。"
"寫這個幹嘛？"
"以後翻的時候知道哪場贏了哪場輸了。"顧城把本子放進口袋，"今天算重要場次。"
沈楠楓靠在座背上看著窗外繼續掠過的街景。大巴下了高架橋拐進了通往基地的那條路，院子裡的梧桐樹從車窗外面閃過去，新葉在晚風裡輕輕搖著。
回到基地之後大家各自散了。沈楠楓沒有急著回宿舍，在訓練室里坐了一會兒。她把今天比賽的錄像打開看了第一把的開頭部分就關掉了，覺得自己今天的操作節奏整體還算滿意。
手機亮了，林糖糖發來一條消息："你第三把的那個防守圈鋪得絕了，我在現場看的，旁邊兩個TG粉絲都沉默了。"
沈楠楓笑了一聲打字："他們沉默是因為輸了，不是因為我的圈鋪得好看。"
林糖糖回了一個"那也有關係"，然後跟了一條："對了，你媽剛才給我發消息問你贏了沒。我跟她說贏了，她說晚上燉排骨留著等你回哈爾濱再吃。"
沈楠楓看著這條消息，她媽似乎永遠在用燉排骨來表達關心。她回了一個"好"字，把手機放在桌上。
訓練室里只有她一個人了。窗外的暮色正在變深，梧桐樹的葉子在黃昏的光線里變成了一種很深的綠色。她坐在椅子上靠著椅背看了一會兒窗外，聽到門口有腳步聲。顧城走進來，手裡拿著個東西。
他把東西放在她桌上——是那顆她一直沒拆的糖，包裝紙跟之前一樣，水果糖，普通牌子。
"你吃了吧。"他說，"放了挺久了。"
沈楠楓低頭看著桌上那顆糖。她確實放在床頭柜上放了挺久了，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拿走了又拿回來的。她拿起來拆開包裝紙把糖放進了嘴裡。水果的甜味在舌尖化開，跟之前每一次他給她的糖都是同一個味道。
"甜。"她說。
顧城站在她桌邊看著她："你之前一直沒拆。"
"等你讓我拆的時候拆。"
顧城聽了這句話看了她幾秒。窗外的暮色又暗了一層，訓練室里的燈光把兩個人都攏在暖色調里。他把手從口袋裡拿出來，在她椅背上放了一下，不超過兩秒，然後收回去了。
"走了。食堂晚上有面。"
沈楠楓站起來。她把糖紙疊好放進了筆記本的夾層里，跟之前所有他給的糖紙放在一起。那些糖紙攢了小半本筆記本的厚度了，她一直沒有扔。
兩個人走出訓練室的時候走廊里的燈已經切換成了夜燈模式，暖黃色的光從頭頂灑下來。沈楠楓走在顧城旁邊，嘴裡還含著那顆糖的餘味，甜得剛好。
食堂里果然做了面，是她喜歡的那種手擀麵，湯底清亮，上面蓋了一層番茄雞蛋鹵。沈楠楓坐在窗邊吃麵的時候看到窗外院子裡路燈亮了，梧桐樹的新葉在燈光下透亮得像一層薄玉。
她低頭吃了一口面，覺得今天這一天過得剛剛好。贏了比賽，面也好吃，旁邊的人也在。窗外的春夜安安靜靜的，風穿過新葉的聲音隔著窗戶傳進來，細碎又輕柔。